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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5 年度重上字第 18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7 年 01 月 16 日
裁判案由:
撤銷信託行為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重上字第18號 上 訴 人 李昌諭 訴訟代理人 楊長岳律師 被 上訴 人 欣偉傑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鄭可熙 訴訟代理人 陳 明律師       陳文正律師       江沁澤律師 被 上訴 人 國揚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子寬 訴訟代理人 王聖舜律師 複 代理 人 林婉靜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信託行為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 4 年10月30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4年度重訴字第201號判決提起 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07 年1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含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被上訴人欣偉傑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欣偉傑公司)之法 定代理人,於本院審理中變更為鄭可熙,其於民國105 年11 月4 日具狀聲明承受訴訟,且提出股份有限公司變更登記表 為憑(見本院卷㈡第10至12頁),核符規定,應予准許。 二、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 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但 書、第255 條第1項但書第2款定有明文。上訴人起訴主張, 訴外人祭祀公業保儀大夫(下稱系爭公業)將其對欣偉傑公 司債權讓與伊,欣偉傑公司將坐落新北市○○區○○段○○○○ ○號等21筆土地(分割前為14筆,下合稱系爭土地)其中如 附表所示部分於103 年5月2日與被上訴人國揚實業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國揚公司)成立信託契約(下稱系爭信託契約) ,並於103 年5月5日將如附表所示土地為所有權信託移轉登 記(下稱系爭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國揚公司,有害於伊之債 權,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民法第244條第4項之規定,求為 命撤銷被上訴人間就如附表所示土地之系爭信託契約債權行 為及系爭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國揚公司應塗銷如附 表所示土地於103 年5月2日經新北市汐止地政事務所(下稱 汐止地政所)以汐地字第69820號收件,103年5月5日以信託 為原因所為之系爭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於本院審理時 ,主張若認伊未受讓前開債權,則因伊為系爭公業之債權人 ,系爭公業怠於行使上開權利,爰追加備位請求,依民法第 242 條、第244條第4項、信託法第6條第1項規定,求為同一 聲明等語(見本院卷㈡第16、17頁)。被上訴人雖陳明不同 意訴之追加等語,然前開追加之訴與原訴,均係本於系爭公 業授權上訴人出售系爭土地,欣偉傑公司取得系爭土地所有 權後,將其中如附表所示土地信託登記予國揚公司之同一基 礎事實,且其訴訟資料得以援用,合於上開規定,應予准許 ,合先敘明。 乙、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系爭公業於99年10月1 日與伊簽訂土地買賣授 權同意書(下稱系爭同意書),授權伊處理系爭土地出售事 宜,並約定超出授權總金額即逾新臺幣(下同)1 億5600萬 元部分則歸伊所有。欣偉傑公司於102年6月間向伊表明欲出 價6 億1500萬元,並出具購買意向書(下稱系爭意向書); 因系爭土地尚有部分地上權期限未屆至,系爭公業乃先與欣 偉傑公司簽訂土地買賣補充協議書(下稱系爭補充協議), 約定伊處理地上權完畢後再簽署正式買賣契約,嗣與欣偉傑 公司簽署土地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前開買賣 價金扣除給付系爭公業派下員每人1200萬元、地上權處理費 、地上物處理費及相關稅費後,欣偉傑公司尚應給付系爭公 業2 億5115萬5447元之土地買賣價金,而系爭公業已將系爭 土地買賣價金債權讓與伊,並通知欣偉傑公司,則欣偉傑公 司自應給付2 億5115萬5447元,惟其僅給付伊4000萬元,尚 欠2億1115萬5447元,更於103年5月2日將如附表所示土地信 託移轉登記予國揚公司,有害及伊之債權,伊得依信託法第 6條第1項、民法第244條第4項規定,撤銷被上訴人間之詐害 行為,並請求國揚公司塗銷如附表所示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 記。若認伊非欣偉傑公司之債權人,因伊係系爭公業之債權 人,系爭公業怠於行使權利,伊亦得依民法第242 條規定代 位系爭公業行使信託法第6條第1項規定之撤銷權,並請求國 揚公司塗銷如附表所示土地信託登記等語。為此,先位依信 託法第6條第1項及民法第244條第4項規定,備位依民法第24 2 條、第244條第4項、信託法第6條第1項規定,求為判命: ㈠被上訴人間就如附表所示土地所為系爭信託契約之債權行 為及系爭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應予撤銷。㈡國揚公 司應將如附表所示土地於103 年5月5日以信託為原因所為之 系爭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二、被上訴人方面: ㈠欣偉傑公司抗辯:系爭意向書、系爭補充協議、系爭買賣契 約之當事人均為伊與系爭公業;且系爭買賣契約第8 條約定 禁止債權讓與,系爭公業自不得將系爭土地買賣價金債權讓 與上訴人可言,此情為上訴人所明知。且伊自始未獲通知系 爭公業將系爭土地買賣價金債權讓與上訴人,上訴人對伊自 無土地買賣價金債權存在。況伊於支付系爭公業每位派下員 1200萬元、地上權處理費、地上物處理費及支出相關處理稅 費,並扣除系爭土地已劃為法定空地之權利瑕疵,及遭鄰房 占用之損失後,系爭土地買賣價金已無剩餘,伊未積欠系爭 公業土地買賣價金。縱認上訴人對伊有債權存在,因伊營運 良好,財務健全,未陷於無資力狀態,如附表所示土地信託 登記予國揚公司,係為開發建案,屬自益信託性質,亦無害 於上訴人之債權,上訴人無撤銷權;且上訴人知有撤銷原因 已逾1年不行使而消滅等語。 ㈡國揚公司則以:上訴人對欣偉傑公司並無債權存在。欣偉傑 公司將附表所示土地信託登記與伊,係屬自益信託,欣偉傑 公司並未陷於無資力狀態,系爭土地開發完成後,欣偉傑公 司可分配銷售金額必高於系爭土地原有價值,享有受益權, 總體財產並未減少,無害於上訴人之債權等語置辯。 三、原審駁回上訴人之請求,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為訴之 追加,其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間就附表所示土 地所為系爭信託契約之債權行為及系爭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 權行為,應予撤銷。㈢國揚公司應將附表所示土地所為系爭 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及追加 之訴均駁回。 四、下列事項為兩造所不爭執,應可信為真實(見本院卷㈡第46 頁反面): ㈠系爭公業於99年10月1 日委任上訴人處理系爭土地出售事宜 ,並簽訂系爭授權書,約定上訴人與第三人建商洽談出售總 價款高於系爭公業所授權之出售總金額,其超出部分全歸上 訴人所有,並由上訴人向建商具領,另授與上訴人民法第53 3條、第534條規定之特別代理權。 ㈡系爭公業於101 年6月8日派下員大會確認出售系爭土地之買 賣價金如有超出每派下員1200萬元部分,由上訴人具領並負 責處理增值稅及搬遷費相關費用,派下員日後不得要求分配 與異議。 ㈢欣偉傑公司於102年6月出具系爭意向書,擬以總價6 億1500 萬元購買系爭土地。 ㈣系爭公業與欣偉傑公司簽訂系爭買賣契約、系爭補充協議。 ㈤系爭公業於102 年10月17日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欣偉傑公 司(應有部分45%)及其指定之國揚公司(應有部分55%) 。 ㈥欣偉傑公司於103 年5月5日將系爭土地其中如附表所示部分 以信託為原因,移轉登記予國揚公司。 ㈦上訴人於103年7月10日委請律師限期7 日催告欣偉傑公司給 付系爭土地買賣剩餘價金未果。 五、兩造之爭點如下: ㈠上訴人主張其對欣偉傑公司有系爭土地買賣價金之債權存在 ,是否有理由? ㈡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間之系爭信託契約債權行為與系爭所有 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係屬對債權人之詐害行為,債權人 得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規定予以撤銷,並依民法第244條第4 項規定請求國揚公司塗銷信託登記,是否有理由? ㈢上訴人主張其為系爭公業之債權人,得依民法第242 條、信 託法第6條第1項規定,代位系爭公業撤銷系爭信託契約之債 權行為及系爭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並依民法第244 條第4 項規定,請求國揚公司塗銷系爭所有權移轉登記,是 否有理由? 六、茲就兩造之爭點,說明本院之判斷如下: ㈠上訴人對欣偉傑公司並無其所主張之土地買賣價金債權存在 ,並非欣偉傑公司之債權人: ⒈按債權讓與乃以移轉債權為標的之契約,債權讓與契約生效 時,債權即同時移轉,讓與人即原債權人脫離債之關係,失 去債權人之地位,不復對債務人有債權存在,而由受讓人即 新債權人承繼讓與人之地位取得同一債權。倘若僅賦予相對 人收取債權之權利,而非以移轉債權為標的者,則為代理權 之授與,並非債權讓與。 ⒉經查: ⑴系爭公業管理人蔡宏昇於99年10月1 日與上訴人簽訂系爭授 權書,委託上訴人全權代表系爭公業與買方(建商)洽談系 爭土地出售事宜,並授與民法第533條、第534條之特別代理 權等情,有系爭授權書第1條、第4條約定可稽(見原審卷㈠ 第17至18頁)。依系爭授權書第3 條約定:「甲方(指系爭 公業)同意如乙方與第三人(建商)洽談出售總價款高於本 公業所授權之出售總金額,其超出部分全歸乙方李昌諭所有 ,並由李昌諭先生向建商具領,立授權書人絕無異議」;證 人即系爭公業派下員蘇培仁於原法院103年度重訴字第426號 事件(下稱另件訴訟)證稱:系爭授權書第3 條約定是派下 員開會決定,當時決議派下員各得1200萬元價金,剩下的錢 全部交給上訴人,因為系爭土地很複雜,其等沒有辦法處理 ,所以委託上訴人處理,其他的事情我們不管等語(見原審 卷㈠第267 頁);證人蔡宏昇於另件訴訟證稱:王玉升介紹 伊認識上訴人,說可以幫忙處理祭祀公業土地;這是上訴人 與王玉升事先做好拿給伊簽訂的,內容的擬定都是渠等事先 做好的,伊在99年10月1 日當天看過才簽名;派下員總共實 際取得1 億5600萬元,其他部分伊沒有辦法過問或介入等語 (見原審卷㈠第281頁);核符系爭授權書第5條約定:「立 授權書人甲方委託乙方專案出售,期間不得再委託第三人出 售,並對出售金額及價金分配無權過問,並對買賣過程等資 訊負有保密之義務」,足見系爭公業僅係授與上訴人可向建 商收取系爭土地買賣價金超過系爭公業所授權出售總金額之 權利,至系爭授權書就超出授權出售總金額部分歸屬上訴人 之記載,無非係系爭公業與上訴人間就上訴人受任處理系爭 土地出售事務所得領取報酬之約定,尚難推認系爭公業有以 系爭授權書將日後出售系爭土地之買賣價金債權作為標的讓 與上訴人之意思,此觀系爭授權書全文並無「債權讓與」或 相類文字益明,是本件尚難認認上訴人所主張之債權讓與乙 事屬實意。至於系爭公業其中10名派下員於103 年12月31日 出具聲明書載明「…依土地買賣契約書內應支付款項餘額, 本公業已於99年10月1 日授權李昌諭全權處理與本公業無關 」(見本院卷㈠第47頁),尚非系爭公業全體派下員共同出 具,且非由系爭公業代表人蔡宏昇出具,自難推認係系爭公 業之意思表示,況綜觀其文意,亦僅重申系爭公業委由上訴 人全權處理系爭買賣契約應支付款項餘額,仍不足推認系爭 公業有將系爭土地買賣價金債權一部讓與上訴人之意思。故 而上訴人主張系爭公業以系爭授權書為將來債權讓與云云, 自非實情,不足採信。 ⑵又系爭公業於101 年6月8日召開派下員大會,決議出售系爭 土地,並同意全權授與管理人蔡宏昇與買方洽談土地買賣及 簽訂契約;另就出售價金確認提出討論,決議出售價金中之 1 億3000萬元平均分配給13位派下員,另1200萬元除管理人 蔡宏昇不得分配外,平均分配給12個派下員,出售價金如有 超出上開金額部分,則由上訴人具領負責處理增值稅及搬遷 費相關費用,系爭公業將來對此金額不得要求分配與異議等 語,有派下員大會會議紀錄足憑(見本院卷㈠第97至99頁) ,前開會議紀錄無非係系爭公業派下員召開派下員大會確認 與系爭授權書內容相同之授權意旨,並未討論及決議將其對 欣偉傑公司所得主張之系爭土地買賣價金債權全部或一部讓 與上訴人,尚難執此遽認系爭公業有將系爭土地買賣價金債 權讓與上訴人之意思;又系爭公業於102 年10月17日將系爭 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欣偉傑公司及其指定之國揚公司後, 於102 年11月10日召開系爭公業臨時派下員大會等情,亦有 土地登記謄本、系爭公業102年度第1次派下臨時會議紀錄可 考(見原審卷㈠第34至36、55至58頁);觀諸該會議紀錄記 載,主要係討論系爭土地買賣後續事宜,由每位派下員向欣 偉傑公司領取1200萬元,因仍有3 筆土地尚未過戶,故每位 派下員先行具領1000萬元,剩餘200萬元待該3筆土地產權完 成過戶後,再予以提領等意旨,並分別經證人蘇培仁、蔡宏 昇於另件訴訟證述屬實(見本院卷㈠第275、283頁),足認 欣偉傑公司抗辯系爭土地因有3 筆土地存有地上權問題未辦 理移轉登記,而未支付土地買賣價金,系爭公業唯恐無法即 時取得價金,故召開派下員臨時大會討論如何領取價金等議 題,並邀請伊公司列席提出相關說明等語,應非虛妄。是上 訴人主張系爭公業召開臨時派下員大會向欣偉傑公司表達每 位派下員僅領取1200萬元,其餘由伊領取,並以此為債權讓 與通知云云,即無可採。 ⑶而欣偉傑公司為購買系爭土地,於102 年6月3日出具系爭意 向書,分別與系爭公業簽訂系爭補充協議、系爭買賣契約等 情,有系爭意向書、系爭補充協議、系爭買賣契約為證(見 原審卷㈠第19至33頁)。系爭買賣契約及系爭補充協議之「 立協議書人」欄位所列賣方均為系爭公業,並由管理人蔡宏 昇代表系爭公業簽名、用印,亦經證人蔡宏昇於另件訴訟證 述屬實(見原審卷㈠第282 頁),堪認系爭土地買賣契約之 當事人為系爭公業及欣偉傑公司。系爭買賣契約第8條第2項 約定:「本契約書所生權利及義務非經他方同意不得任意轉 讓第三人或由第三人承擔之…」(見原審卷㈠第32頁),上 訴人以欣偉傑公司同意將面額合計1500萬元支票塗銷禁止背 書,使伊得以具領票載金額,嗣後交付支票均載明伊為受款 人,而主張欣偉傑公司知情並同意債權讓與云云,固據其提 出同意書、切結書、支票為憑(見原審卷㈠第199至208頁) ,惟書證僅足證明欣偉傑公司將用以交付土地買賣價金之支 票所為禁止背書塗銷部分,具使該支票得以背書轉讓之而已 ,並不足據此推認上訴人與系爭公業間有系爭土地買賣價金 之債權讓與且欣偉傑公司知情,況系爭公業以系爭授權書允 以上訴人收取超過授權金額範圍外價金之權限,業如前述, 對照上開同意書之「立同意書人」均記載系爭公業,上訴人 則以支票簽收人身分簽名於上,亦無不合,尚難僅因欣偉傑 公司同意配合刪除支票上「禁止背書轉讓」之旨,或逕以上 訴人為支票受款人,驟認欣偉傑公司有何明示或默示同意債 權讓與之事實。至證人羅律煌於刑案審理時所為證詞,僅證 稱訴外人羅律煌簽發私人支票交付上訴人等語(見本院卷㈢ 第235 頁),自難認與本件欣偉傑公司簽發支票交付上訴人 有何關連。上訴人既未舉證受讓取得系爭公業因系爭買賣契 約所生之買賣價金債權,業如前述,則其顯非欣偉傑公司之 債權人。是上訴人主張伊對欣偉傑公司因系爭公業所為債權 該與而有系爭土地買賣價金債權存在,為欣偉傑公司之債權 人云云,均屬無據。 ㈡上訴人並非欣偉傑公司之債權人,且欣偉傑公司未陷於無資 力狀態,上訴人主張其得撤銷被上訴人間系爭信託契約債權 行為與系爭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並請求國揚公司塗 銷信託登記,均無理由: ⒈按信託行為係無償行為(商業信託例外,包括證券投資信託 、公同基金、退休信託、資產證券化等),因為委託人將信 託財產移轉予受託人時,並未取得信託財產之對價。尤於自 益信託係以委託人為受益人,在其享有受益權部分,財產並 未實質減少,加上受益權之價額,委託人並未陷於無資力, 不構成害及債權,委託人之債權人不能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 規定,聲請法院撤銷之(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1825號 判決參照)。 ⒉欣偉傑公司為開發包括如附表所示土地在內之18筆土地興建 「國揚忠孝大院」建案(下稱系爭建案),於103年4月28日 與國揚公司簽訂信託契約書(私契,即系爭信託契約),並 於同年5月2日簽訂信託契約書(即所謂公契)將該18筆土地 以信託為原因移轉登記予國揚公司,於同年5月5日辦妥所有 權移轉登記等情,有土地謄本、103年4月27日信託契約書、 103 年5月2日信託契約書可稽(見原審卷㈠第34至54、98頁 正、反面、本院卷㈢第123至125頁)。依系爭信託契約前言 及第2 條約定,可見欣偉傑公司係為使系爭建案順利興建完 工、取得使用執照、辦妥產權登記取得應得之房地產權為目 的,委託國揚公司辦理有關產權信託管理及處分事務。又系 爭信託契約所約定之信託目的達成(指完工並取得使用執照 且辦妥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而信託關係消滅時,欣偉傑 公司、國揚公司應依雙方於102年8月23日簽署「共同投資開 發協議書」及系爭信託契約約定進行結算,欣偉傑公司應結 清費用、清償國揚公司代為支付所有欣偉傑公司應分擔各項 費用及興建工程款,並配合融資銀行貸款之償還完畢,始將 信託財產回復予欣偉傑公司;信託關係於信託目的未達成前 終止時,欣偉傑公司提供之信託財產於扣除其因信託所生費 用及債務並依(欣偉傑公司與國揚公司)投資比例分攤之後 ,立即全數返還欣偉傑公司,欣偉傑公司應備妥相關文件送 交國揚公司辦理土地及建物塗銷信託登記。此觀系爭信託契 約第11條第1項第2款、第2 項規定即明。對照系爭信託契約 第1 條約定:「本契約為自益信託,受益人即委託人」,可 知系爭信託契約應屬自益信託甚明。縱系爭信託契約第6 條 約定:「本專案信託期間不分配信託收益」,僅係約定信託 存續期間不分配信託收益而已,尚難謂信託收益不屬於委託 人;至系爭信託契約第10條第2 項約定:「甲方(指欣偉傑 公司,下同)拋棄信託法第63條、第64條等相關權利,不得 隨時終止本契約,且未經乙方(指國揚公司)同意,甲方不 得單方申請塗銷信託登記」,無非係基於欣偉傑公司與國揚 公司間共同投資系爭建案之需求,始約定欣偉傑公司不得片 面申請塗銷信託登記,任意終止信託關係,致影響系爭建案 進度。證人即欣偉傑公司財務報表簽證會計師楊矗烽亦證稱 :「信託跟償債能力無關,信託(除他益信託外)在會計上 無庸記錄,因為信託不是會計事項,不會因此減少資產,也 不會增加負債,也不會增加收入或費用,頂多就是做備忘科 目,但這個備忘科目不會影響財務報表;有擔保性質的信託 ,在會計上仍以自益信託處理,例如:建商向銀行借錢蓋屋 ,先把土地信託登記給銀行,但信託財產的收益,最終還是 屬於建商,因為建商蓋屋的收入,縱使存入信託專戶,收入 的認列還是屬於建商,由建商開立發票,建商的支出也要取 得發票再送交信託銀行審核,符合信託目的才可以動支,俟 建案交屋結案時,受託銀行扣除支出費用、借款、管理費等 ,才出具最終信託結算報告並交付信託結餘款給建商;綜觀 信託契約全文,在會計上定義仍屬於自益信託,不會影響到 財報公司資產負債」(見本院卷㈢第140頁反面至141頁), 對照系爭信託契約規定並無不符,自堪以採信。上訴人執主 張系爭信託契約係為擔保受託人國揚公司之債權,並特約排 除信託法第63條、第64條規定適用,使系爭土地排除於欣偉 傑公司責任財產,非屬自益信託云云,尚無可採。 ⒊上訴人復以財政部北區國稅局七堵稽徵所104年8月17日檢送 欣偉傑公司103年稅務申報資料,主張:欣偉傑公司103年度 虧損,累積負債高達55億餘元,其資產多係藉由舉債方式取 得,依103 年資產負債表所示,負債比率高達96%,難謂有 充足清償能力等語。惟依欣偉傑公司103 年12月31日資產負 債表所載,該公司資產總額57億2022萬4803元、負債總額55 億1259萬5042元、權益總額2億762萬9761元(見原審卷㈡第 8 頁反面)。據欣偉傑公司財務報表簽證會計師楊矗烽證稱 :「資產負債表可分資產、負債、股東權益等3 大類,其中 負債部分,未必代表舉債;以(欣偉傑公司)103 年財報來 看,欣偉傑公司淨值約2億700餘萬元,但只是資產減去負債 所得的數字,帳上的資產是成本入帳,並未反應未實現的利 潤,以103年底的預售屋的預收房地款有9億5000餘萬元,以 通常自備款最高30%來計算,在完工交屋之後,至少還有70 %的客戶房地款約當22億元會入帳,則在105年應足清償6億 1500萬元的債務;在會計實務上評估公司財務是否健全,首 先看淨值,淨值大於股本,就表示歷年有獲利沒有分配,接 下來看行業特性,以財務分析方式來看財務結構、償債能力 、經營能力、獲利能力、現金流量,並與同業及規模相當同 業比較,以我擔任欣偉傑公司簽證會計師的查核經驗,我認 為該公司財務健全;依欣偉傑公司103 年12月31日資產負債 表,該公司負債比例約95%,高於一般上櫃公司15至20%, 因為我所比較的上櫃公司股本比較大,約在6 億5000萬元至 39億元不等,因為股本較大,負債比例相對較低,欣偉傑公 司103年的股本只有1億5000萬元,所以負債比例較高,但欣 偉傑公司於104年有再增資1億元;通常股本較小的建設公司 負債比例比上櫃公司高,因為上櫃公司可以從外部募集資金 ,但欣偉傑公司的資金僅能從內部股東取得資金,無法從負 債比例判斷對公司債權人保障為高,因為在會計的角度上跟 法律上的負債定義不同;從資產負債表編號2131可看出此係 向買戶收取的錢,會計項目叫預收貨款,這雖然是收進來的 錢,但是將來一定要用在蓋房子上面,所以在會計科目投入 工程的錢放在資產項下,收進來的錢,放在流動負債項下, 這樣才會恆等;至未實現利潤依相關會計準則,不能放入資 產負債表」(見本院卷㈡第68至69頁反面),足見資產負債 表區分為資產、負債、股東權益等三大項,其中「負債」並 非舉債之意,欣偉傑公司係因股本較小,導致負債比偏高, 欣偉傑公司於103 年底淨值約2億700餘萬元,且尚未反應未 實現的利潤,是上訴人錯誤解讀欣偉傑公司103 年度資產負 債表,認該公司對外舉債高達55億餘元云云,已嫌無憑;證 人楊矗烽復證稱:「欣偉傑公司105年度資產為65億328萬13 56元,負債總計61億3007萬3793元、權益總計3億7320萬756 3 元,參酌財務報表所載質抵押資產33億8990萬4751元,僅 為資產總額65億餘元的半數,表示欣偉傑公司有足夠的資產 去清償突發的債務;欣偉傑公司因系爭土地買賣糾紛繫屬於 法院,財務報表記載忠孝大院買賣總價金6 億1500萬元已入 公司資產帳上,已付款4億9797萬677元,差額部分尚未給付 ,繫屬法院給付價金,公司帳上列有未付帳款,故就系爭土 地買賣糾紛金額,其實已經列入負債項下,並未在財務報表 上揭露系爭土地訴訟結果,因為1 億1702萬9323元已經入帳 ,但是日後如果判決確定欣偉傑公司勝訴或不用給付那麼多 錢,會在確定年度分別認列;欣偉傑公司自103 年起迄今財 務狀況愈來愈好,可從103 年度公司權益總額只有2億762萬 9761元、104年2億3187萬7563元、105年度3億7320萬7563元 ,逐年金額愈來愈高得知;報表上已充分揭露系爭交易總價 就是6 億1500萬元,且已取得系爭土地;105 年度稅後純益 1 億4133萬7212元,顯示這是有賺錢的公司」(見本院卷㈢ 第139頁反面至143頁反面),對照欣偉傑公司提出104 年度 及105 年度欣偉傑公司財務報表暨查核報告書內容(外放) ,俱無不合;參以楊矗烽為依法執行業務之會計師,並於本 院具結作證,當無甘冒違反相關法令在不實財務報表上簽證 ,並觸犯偽證罪風險而虛偽陳述,其證詞應屬客觀可信。又 建築市場現況並不能全然反應欣偉傑公司財務狀況,欣偉傑 公司財務狀況如何,仍應視其財務報表呈現之數據而定。上 訴人徒以該財務報表未揭露士林地院另件判決結果,證人楊 矗烽就欣偉傑公司財務狀況判斷與市場現況與常識背離,否 認欣偉傑公司提出經楊矗烽會計師簽證之財務報表真正及證 人楊矗烽證詞之信憑性云云,均無足取。 ⒋準此,上訴人非欣偉傑公司之債權人,基於債之相對性原則 ,除符合民法第242 條代位之規定外,不得干涉系爭公業與 欣偉傑公司間之債權債務關係;其復未舉證證明欣偉傑公司 因將如附表所示土地信託登記予國揚公司而陷於無資力之狀 態,則上訴人先位主張其係欣偉傑公司之債權人,依信託法 第6 條第1 項、民法第244 條第4 項規定,請求撤銷被上訴 人間之系爭信託契約之債權行為及系爭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 權行為,並請求國揚公司塗銷如附表所示土地信託登記,難 謂有據。 ㈢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242 條規定,代位系爭公業撤銷被上訴 人間之系爭信託契約之債權行為及系爭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 權行為,並請求國揚公司塗銷系爭所有權移轉登記,應屬無 據: ⒈按債權人行使代位權,依民法第242條及第243條規定,除須 債務人怠於行使其權利外,並須債務人對債權人負遲延責任 時,始得為之(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2879號判決意旨參 照)。又給付無確定期限者,自受債權人之催告時起,負遲 延責任,民法第229條第2項定有明文。 ⒉經查:上訴人受託代表系爭公業與建商洽談系爭土地出售事 宜,經覓得欣偉傑公司購買系爭土地,系爭公業並與欣偉傑 公司簽訂系爭買賣契約、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予欣偉傑公司 及其指定之國揚公司,業如前述;可見上訴人已為事務之處 理,並於委任關係終止及為明確報告顛末後,固得向系爭公 業請求報酬。然上訴人依系爭授權書得請求之報酬,並無確 定履行期限,而系爭授權書第3 條約定,亦不過授與上訴人 得逕向欣偉傑公司領取超過系爭公業所授權出售總金額之買 賣價金充作委任報酬,基於債之相對性原則,系爭公業仍為 給付上訴人委任報酬之義務人,欣偉傑公司並不因系爭授權 書之約定,而負有給付上訴人報酬之義務,縱欣偉傑公司遲 延給付系爭公業系爭土地買賣價金屬實,亦無足推認系爭公 業遲延給付上訴人報酬。上訴人徒以103年7月10日委請律師 限期7日催告欣偉傑公司給付系爭土地買賣未付款2億7400萬 元(上訴人於本件訴訟則係主張欣偉傑公司拒不給付2億111 5萬5447元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44頁),並提出律師函為憑 (見原審卷㈠第59至60頁),尚不足認系爭公業有何遲延給 付報酬之情形。此外,上訴人復未舉證證明系爭公業就應給 付予上訴人之報酬已陷於遲延狀態,則依上說明,要與債權 人行使代位權之法定要件不合。遑論欣偉傑公司不因將如附 表所示土地信託登記予國揚公司而陷於資力不足狀態,復如 前述,則上訴人備位主張依民法第242 條規定,代位系爭公 業行使撤銷被上訴人間系爭信託契約之債權行為及系爭所有 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並請求國揚公司塗銷如附表所示土 地系爭所有權移轉登記,自屬無據。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民法第244條第4項 之規定,請求撤銷被上訴人間系爭信託契約之債權行為及系 爭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暨請求國揚公司塗銷如附表 所示土地之系爭所有權移轉登記,均非正當,不應准許。原 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至於上訴人 追加備位之訴,依民法第242 條、信託法第6條第1項及民法 第244條第4項規定,代位系爭公業請求撤銷被上訴人間系爭 信託契約之債權行為及系爭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暨 請求國揚公司塗銷如附表所示土地之系爭所有權移轉登記, 亦屬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上訴人聲請訊問證人黃增祥、黃忠義, 無非係為證明欣偉傑公司亦肯認上訴人為其債權人等語(見 本院卷㈠第76頁),然上訴人並未舉證與系爭公業間有債權 讓與合意,業如前述,自無調查必要;而其聲請向臺北市會 計師公會查詢該財報未揭露另件判決結果是否符合財務會計 準則公報第9號云云(見本院卷㈢第168頁),亦無調查必要 ;至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 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 敘明。 丙、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16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李國增 法 官 黃珮禎 法 官 胡宏文 附表: ┌──┬─────────────┬─────┐ │編號│地號 │權利範圍 │ ├──┼─────────────┼─────┤ │ 1 │新北市○○區○○段○○○○○號 │100分之45 │ ├──┼─────────────┼─────┤ │ 2 │新北市○○區○○段○○○○○號 │100分之45 │ ├──┼─────────────┼─────┤ │ 3 │新北市○○區○○段○○○○○號 │100分之45 │ ├──┼─────────────┼─────┤ │ 4 │新北市○○區○○段○○○號 │100分之45 │ ├──┼─────────────┼─────┤ │ 5 │新北市○○區○○段○○○○號 │100分之45 │ ├──┼─────────────┼─────┤ │ 6 │新北市○○區○○段○○○○○○號│100分之45 │ ├──┼─────────────┼─────┤ │ 7 │新北市○○區○○段○○○○○○號│100分之45 │ ├──┼─────────────┼─────┤ │ 8 │新北市○○區○○段○○○○○○號│100分之45 │ └──┴─────────────┴─────┘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17 日 書記官 陳永訓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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