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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上字第408號 上　訴　人　葉美初 訴訟代理人　李念祖律師 　　　　　　陳信瑩律師 　　　　　　王志鈞律師 被上訴人　　呂承諭 法定代理人　曾家祺 訴訟代理人　呂秋𨛯律師 複代理人　　劉翊嘉律師 參　加　人　鄭孝先 訴訟代理人　彭若鈞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出資額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 12月23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1470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07年11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含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第二審程序中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 之。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於 本院追加依民法第179條、第767條等規定，為其請求權基礎 ，經被上訴人當庭表示同意（見本院卷二第51頁背面），於 法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99年1月10日與被上訴人之父親即訴 外人呂樺季，就全美彩訊有限公司（下稱全美公司）、全宇 媒體有限公司（下稱全宇公司）之出資額新臺幣（下同）各 175萬元（下稱系爭出資額），訂立二份掛名股東契約書（ 下稱系爭掛名契約），約定呂樺季之系爭出資額為伊所出資 ，為伊所有。嗣呂樺季於103年8月17日死亡，系爭掛名契約 因當事人一方死亡而消滅，被上訴人為呂樺季之唯一繼承人 ，應即返還系爭出資額予伊。爰依系爭掛名契約終止後之返 還請求權、民法第1148條等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將系爭出資 額辦理繼承登記後，再移轉登記予伊等語。原審為上訴人敗 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於本院追加依民 法第179條、第767條等規定為請求。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 棄。㈡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出資額辦理繼承登記後，移轉登記 予上訴人。 三、被上訴人則以：伊母親即訴外人曾家祺方為全美公司、全宇 公司設立時之原始股東，其於97年8月30日將系爭出資額讓 與呂樺季，98年12月間獲得其他股東同意，99年1月間辦理 變更登記為呂樺季所有，上訴人並非原始出資人，系爭掛名 契約所載之內容與事實不符。縱呂樺季同意移轉系爭出資額 予上訴人，然依公司法第111條第1項之規定，該讓與契約未 經其他股東過半數之同意，仍為無效等語，資為抗辯。答辯 聲明：如主文所示。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一第248至249頁） ㈠全美公司於95年5月10日設立登記，董事為上訴人，股東為 參加人、曾家祺、莊登貴、上訴人，登記資本總額100萬元 。公司章程第5條規定，上訴人、參加人、曾家祺、莊登貴 出資額均各為25萬元。 ㈡全美公司於95年11月17日修訂章程第5條，上訴人、參加人 、徐榮宗出資額各為175萬元，曾家祺出資額為75萬元，莊 登貴出資額50萬元，並於95年12月1日辦理增資550萬元登記 ，登記資本總額為650萬元。 ㈢全美公司於96年6月15日修訂章程第5條，上訴人、參加人、 徐榮宗、曾家祺出資額各為175萬元，莊登貴出資額50萬元 ，並於96年7月25日辦理增資100萬元登記，登記資本總額為 750萬元。 ㈣曾家祺於98年12月25日將其全美公司出資額175萬元由呂樺 季承受，並經上訴人、曾家祺、參加人、徐榮宗、莊登貴於 股東同意書簽名同意。於99年1月13日完成出資額變更登記 為呂樺季。 ㈤全美公司於98年12月25日修訂章程第5條，上訴人、參加人 、徐榮宗、呂樺季出資額各為175萬元，莊登貴出資額50萬 元。 ㈥全宇公司於96年12月7日設立登記，董事為上訴人，股東為 參加人、曾家祺、徐榮宗、莊登貴，登記資本總額750萬元 。公司章程第5條，上訴人、參加人、曾家祺、徐榮宗出資 額各為175萬元，莊登貴出資額50萬元。 ㈦曾家祺於98年12月21日將其全宇公司出資額175萬元由呂樺 季承受，並經上訴人、曾家祺、參加人、徐榮宗、莊登貴於 股東同意書簽名同意。於99年1月4日出資額變更登記為呂樺 季。 ㈧全宇公司於98年12月21日修訂章程第5條，上訴人、參加人 、徐榮宗、呂樺季出資額各為175萬元，莊登貴出資額50萬 元。 ㈨呂樺季與曾家祺於97年7 月15日簽訂兩願離婚協議書載明曾 家祺不為全美公司的股東。呂樺季與曾家祺於97年8月1日離 婚，呂樺季於103年8月17日死亡，被上訴人為呂樺季唯一繼 承人，未拋棄繼承。 ㈩原證一、九之掛名股東契約書、原證四之支出證明單上呂樺 季之簽名為真正（見本院卷一第212頁面）。 全美公司、全宇公司沒有發行股票。 五、本院之判斷： 上訴人主張呂樺季為全美公司、全宇公司之掛名股東，伊為 系爭出資額之出資者，與呂樺季間之借名契約因呂樺季死亡 而消滅，被上訴人為呂樺季之繼承人，應將系爭出資額辦理 登記後，再移轉登記予上訴人等語。然此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被上訴人並以前詞置辯。是兩造爭點厥為：上訴人與呂樺 季就系爭出資額是否成立借名契約？茲析述如下： ㈠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 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 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 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 關規定（最高法院98年台上字第990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次按股東非得其他全體股東過半數之同意，不得以其出資 之全部或一部，轉讓於他人。前項轉讓，不同意之股東有優 先受讓權；如不承受，視為同意轉讓，並同意修改章程有關 股東及其出資額事項。公司法第111條第1、2項定有明文。 此乃因有限公司有較重之人合色彩，需維持股東間之信賴關 係，故不採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轉讓自由原則（公司法第163 條第1項參照）。換言之，有限公司股東出資額之轉讓，除 雙方意思合致外，尚須符合公司法第111條1項之特別規定， 否則轉讓之約定無效（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321號民事 裁判參照）。又由於股東姓名及出資額係有限公司章程必載 事項，而修改章程依同法第113條準用第47條規定須全體股 東同意。兩種規定同意人數互有出入，造成出資額轉讓後， 可能因少數股東反對致無法修正章程之難題，爰69年公司法 修正時乃增訂第111條第2項，讓不同意之股東享有優先受讓 權及如不受讓視為同意轉讓並同意修章之規定，俾資解決。 基此，公司法第111條第1項之「他人」，解釋上應包括該有 限公司之股東在內，始能與第2項規定之規範意旨，相互呼 應，此有經濟部98年11月10日經商字第09800157590號函釋 可參（見本院卷一第171頁）。 ㈡經查： ⒈上訴人主張系爭出資額為伊所有，借名登記在呂樺季名下 云云，固提出「全美彩訊有限公司設立登記股東呂樺季（ 乙方）出資額新臺幣壹佰柒拾伍萬元整，實際出資者為葉 美初（甲方），乙方實際為掛名股東，並未實際出資，乙 方非經甲方同意不得變賣轉讓股份」、「全宇媒體有限公 司設立登記股東呂樺季（乙方）出資額新臺幣壹佰柒拾伍 萬元整，實際出資者為葉美初（甲方），乙方實際為掛名 股東，並未實際出資，乙方非經甲方同意不得變賣轉讓股 份」等二份掛名股東契約書為證（見原審卷第9、10頁） 。惟全美公司於95年5月10日設立登記，登記資本總額為 100萬元，並非175萬元，且原始股東並無呂樺季（見上開 不爭執事項㈠），全宇公司於96年12月7日設立登記，登 記資本總額750萬元，原始股東亦無呂樺季（見上開不爭 執事項㈥）。是系爭掛名契約所載「設立登記股東呂樺季 出資額新臺幣壹佰柒拾伍萬元整，實際出資者為葉美初」 一節，顯與事實不符。 ⒉上訴人雖主張原始股東曾家祺為呂樺季之配偶，伊與呂樺 季成立借名契約後，呂樺季再複委任登記在曾家祺名下云 云。惟上訴人自陳：全美公司、全宇公司設立之初，呂樺 季曾以曾家祺名義投資100萬元，嗣全美公司、全宇公司 陸續增資，呂樺季無法增資，即由伊承受；97年間，呂樺 季為與曾家祺辦理離婚急需資金，因而將原投資100萬元 之股份讓與伊，伊則分別於97年5月8日給付50萬元、97年 7月11日給付20萬元、97年8月29日給付30萬元，共100萬 元予呂樺季，以取得系爭出資額全部；其後曾家祺於97年 8月間將系爭出資額讓與呂樺季，99年1月間變更登記為呂 樺季所有，為保障伊權益，伊與呂樺季於99年1月10日簽 訂系爭掛名契約等情（見原審卷第198至199頁），可知系 爭出資額中之100萬元，原為呂樺季所有，係上訴人於97 年間借款100萬元予呂樺季，呂樺季再將等額之股份讓與 上訴人，該100萬元非自始由上訴人出資。 ⒊再觀諸上訴人所提出之支出證明單3紙，97年5月8日記載 ：「呂樺季同意將全美彩訊及全宇媒體之股權新台幣500, 000元整讓渡予葉美初，待呂樺季與其妻曾家祺股權讓渡 呂樺季完成後，股權由葉美初視同承受之，資金出資時為 葉美初，呂樺季則為掛名股東」、97年7月11日記載：「 呂樺季向葉美初借款200,000元，並同意將全美彩訊與全 宇媒體股權轉讓予葉美初，待曾家祺股權轉讓呂樺季後， 由呂樺季掛名，葉美初為實際出資者」、97年8月29日記 載：「呂樺季向葉美初借款300,000元整，歸還曾家祺， 並同意將全美彩訊、全宇媒體股權轉讓予葉美初」（見原 審卷第59、60、61頁）。益徵此100萬元出資額，係呂樺 與上訴人約定，待呂樺季取得曾家祺名下股權後，由呂樺 季轉讓予上訴人。上訴人與呂樺季所成立者為讓與契約， 依公司法第111條第1項規定，應得其他股東過半數同意， 始生效力。 ⒋上訴人雖提出全美公司、全宇公司之股東同意書（見原審 卷第68、70頁），主張該讓與契約已獲其他股東鄭孝先、 徐榮宗、莊登貴等人之同意云云。惟鄭孝先、徐榮宗、莊 登貴等股東於105年9月5日以存證信函撤銷該同意之意思 表示，內容略以：前因上訴人表示呂樺季之子及曾家祺已 同意將所繼承之全美公司、全宇公司出資額轉讓予上訴人 ，渠等才在同意書上簽名，然於104年10月12日改選全美 公司、全宇公司負責人時，方知上訴人所述不實，故依民 法第92條撤銷同意之意思表示等語，此有存證信函及各股 東與上訴人之簡訊可稽（見原審卷第162至173頁）。被上 訴人答辯狀亦載：曾家祺於呂樺季往生後，為辦理系爭出 資額繼承登記，多次聯繫上訴人，然上訴人一再以呂樺季 為掛名股東而拒絕等語（見原審卷第45頁）。顯見被上訴 人及其母親並未同意將繼承之系爭出資額轉讓予上訴人， 鄭孝先、徐榮宗、莊登貴等股東以受詐欺為由，撤銷同意 之意思表示，非無所據。是上訴人主張伊與呂樺季就全美 公司、全宇公司系爭出資額中之100萬元，所為之讓與契 約，業已符合公司法第111條第1項之規定，而生效力云云 ，尚非可採。 ⒌至就系爭出資額中250萬元，上訴人雖主張因全美公司、 全宇公司陸續增資，呂樺季無資力繳納，故由伊出資，掛 名登記在呂樺季名下，但呂樺季有債信問題，才掛名在曾 家祺名下，連同伊本身之出資額350萬元，曾匯款600萬元 至全美公司帳戶云云，並提出出資一覽表及存摺明細以佐 其詞（見本院卷一第233至238頁）。惟查： ⑴觀諸上訴人轉帳或匯款至全美公司帳戶之時點，分別為 95年4月28日轉帳100萬元、95年10月16日轉帳100萬元 、95年11月17日匯款150萬元、96年1月30日匯款100萬 元、96年4月30日匯款100萬元、98年12月31日匯款50萬 元（見本院卷一第233頁），而全美公司為增資而修訂 章程之時點為95年11月17日、96年6月15日，全宇公司 設立登記之時點為96年12月7日，除95年11月17日匯款 日期與全美公司第一次增資時點吻合外，其餘轉帳或匯 款日期則相去甚遠，難認與全美公司之增資或全宇公司 之設立相關。且上訴人於全美公司設立時出資額為25萬 元，嗣於95年11月17日變更為175萬元（見上開不爭執 事項㈠㈡），足知其於95年11月17日所匯入之150萬元 ，為其個人名下應支付之增資款，並不包含他人之增資 款。 ⑵反觀曾家祺於95年11月16日、96年6月15日全美公司辦 理增資時，曾以個人名義分別轉帳50萬元、100萬元至 全美公司帳戶，此有會計師簽證之增資資本額查核報告 書暨全美公司帳戶交易明細可參（見外放之全美公司登 記卷第68、70、46、52頁）。可知曾家祺名下全美公司 之增資款，均由曾家祺以個人名義支付，非由他人轉帳 匯入。另全宇公司設立登記之股款，則由股東於96年11 月28日各自繳足登記之出資額，於同日轉帳750萬元至 全宇公司帳戶，此亦有上訴人簽章之股東繳納股款明細 表及全宇公司帳戶明細可稽（見外放之全宇公司登記卷 第28至32頁）。 ⑶由上可知，上訴人主張登記在曾家祺名下，於95年11月 17日、96年6月15日全美公司之增資50萬元、100萬元， 及全宇公司設立時之出資175萬元，合計325萬元中之25 0萬元，由伊轉帳或匯款至全美公司帳戶而為出資一節 ，核與客觀事實不符，無從逕以上訴人與呂樺季間立有 系爭掛名契約，即認系爭出資額自始為上訴人所有。 ⒍上訴人雖又主張系爭出資額應受分配之紅利，由伊領取， 如非伊所有，呂樺季不可能不抗議，並提出股東盈餘紅利 分配表為證（見原審卷第71頁）。然上訴人自陳該股利分 配時點為於100年間（見原審卷第56頁），支付股利之票 據日期亦為100年4月30日、6月30日、8月30日（見原審卷 第71頁），無從證明自全美公司、全宇公司設立時，系爭 出資額即為上訴人所有，反益徵上訴人係99年以後才與呂 樺季達成轉讓系爭出資額之約定。 ㈢綜上所述，系爭掛名契約雖記載兩造間就系爭出資額為「掛 名」關係，然實為呂樺季於99年1月間將系爭出資額讓與上 訴人之約定，非謂系爭出資額自始為上訴人所有。又呂樺季 與上訴人間之出資讓與契約，依公司法第111條第1項規定， 應得其他股東過半數之同意，未經股東過半同意前，該讓與 契約不生效力，呂樺季仍為系爭出資額之所有人。而呂樺季 過世後，其他股東已以存證信函表示不同意，系爭出資額自 應歸呂樺季之繼承人即被上訴人所有，上訴人依終止系爭掛 名契約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出資額， 並無所據。 ㈣次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 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 「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民法第179條、第767條第1項前段固有明文。然承上所述 ，呂樺季與上訴人就系爭出資額所為之讓與契約，未經其他 股東過半同意，不生效力，系爭出資額仍為呂樺季所有，上 訴人並未取得所有權；而被上訴人為呂樺季之繼承人，依繼 承之法律關係，取得系爭出資額之所有權，並非無法律上原 因。是上訴人在本院追加依民法第179條、第767條之法律關 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出資額，亦為無理由。 六、從而，上訴人依終止系爭掛名契約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 被上訴人返還系爭出資額，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為上 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 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又上訴人在本院追 加依民法第179條、第767條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 系爭出資額，亦為無理由，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與舉證，核與判 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贅述，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28 日 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楊絮雲 法 官 黃麟倫 法 官 賴淑芬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28 日 書記官 秦慧榮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