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312號
上 訴 人 楊志政
被
上 訴人 遠雄建設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趙文嘉
訴訟代理人 蘇弘志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價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12
月30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58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06年7月11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及
追加之訴均
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含追加之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第二審訴之變更或追加,
非經
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
之基礎
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
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
本件上訴人在原審依
兩造間
預售屋
買賣契約第7條第3項第4款第1點約定及
民法第259條
規定,聲明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新臺幣(下同)2,094,000
元本息,
嗣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上訴後,主張約定
違約金過
高應予酌減,
乃追加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為
請求權基礎(
見本院卷第57頁反面),經核原訴及追加之訴之基礎事實,
均係基於上訴人未於期限內辦理銀行貸款是否具可歸責性所
衍生之爭執,與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但書及第255條第1
項第2款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102年3月9日就「遠雄龍岡」社區A
07棟第5樓建物、第224號停車位及其所坐落桃園縣平鎮市(
已改制為桃園市○鎮區○○○段○○○○○○○○○○○○號土地之
應
有部分(下稱
系爭預售房地)簽訂預售屋買賣契約(下稱系
爭契約),當時伊已逾65歲無法向銀行貸款,就此已有風險
意識,故於簽約時要求被上訴人於系爭契約第7條第3項第4
款第1點以手寫方式另立特約事項,言明貸款不足額時,雙
方應磋商付款方式,協商不成
解除契約,並加計年息1%返還
價金。又被上訴人所屬銷售人員知悉伊將來貸款定有問題卻
未告知,仍誘使伊簽立記載「無法核貸時應自行補足差額」
等文字之同意書及系爭契約。嗣被上訴人通知伊辦理貸款,
惟因伊年齡超過65歲,且另找伊配偶陳秀珍,亦因其收入太
少不符條件,均遭銀行拒絕貸款,而無法貸款。被上訴人依
約應與伊協商差額部分之付款方式,卻只是一再寄發
存證信
函並解除契約,兩造已協商不成,故依系爭契約第7條第3項
第4款第1點約定,應視為雙方解除契約,並加計年息1%返還
價金。退步言,縱認系爭契約業經被上訴人解除,被上訴人
應
回復原狀返還伊已給付之價金2,094,000元,被上訴人要
求扣抵違約金1,252,500元,顯屬過高,應予酌減等語。
爰
依系爭契約第7條第3項第4款第1點約定、民法第259條、第1
79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返還1,252,500元,及自
起訴狀
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1%計算之利息(上
訴人於原審係聲明請求被上訴人給付2,094,000元,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1%計算之利息
。原審為上訴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即判命被上訴
人應給付上訴人841,500元本息,並駁回上訴人其餘請求。
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且於本院追加依
民法第179條之規定為
請求權基礎。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
即原審判命給付841,500元本息部分,則未聲明不服,業已
確定)。並
上訴聲明:(一)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二)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1,252,500
元,
暨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利率1%計算之
利息。
二、被上訴人則以:兩造於102年3月9日簽訂系爭契約時,銷售
人員已促請上訴人注意其年齡信用將影響貸款問題,並經上
訴人簽署載明辦理銀行貸款所需具備之條件之同意書(下稱
系爭同意書)。且
不動產買受人之年齡即使超過65歲,如果
所得穩定、富於資產,具有還款能力,銀行未必會拒絕貸款
。又系爭契約第7條第3項第4款之約定,係就買受人辦理貸
款但其貸款數額不足之問題,而上訴人稱遭銀行拒絕貸款,
並非貸款不足額之處理事項。嗣上訴人因個人因素無法通過
銀行貸款審核,無法順利辦理貸款,並非系爭契約第7條第3
項第4款第1點所定「不可歸責於雙方」之事由,而係同條款
第3點「可歸責於買方」之事由。另系爭契約第7條第1項、
第2項及第8條之約定,是就工程進行
期間繳納工程期款之約
定,不包括銀行貸款部分。上訴人已繳納2,094,000元,所
欠第4期自備款332,000元及可向銀行貸得而未貸得之價金58
4萬元遲未繳納,伊已於104年8月24日、同年9月3日催告上
訴人繳納自備款,以及於104年11月11日、同年11月26日催
告上訴人繳納銀行貸款部分之金額,上訴人置之不理,伊業
於105年1月28日依系爭契約第25條第3項約定通知上訴人解
除契約,並得依該條項約定沒收總價金之15%作為違約金,
系爭契約解除後,伊再委託銷售系爭房地,前後須付14%之
銷售酬佣成本,並支出支出兩次的人事費用、管銷費用、其
他費用,共計3%,成本已達17%。且系爭房地以總價760萬元
再出賣予
第三人,另有差價損失75萬元,約為系爭契約總價
835萬元之8.9%。故伊所受成本與差價損失已達系爭契約總
價25.9%,伊沒收15%作為違約金,並無過高等語,資為
抗辯
。並答辯聲明:
上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58頁)
㈠兩造於102年3月9日簽立系爭契約,買賣價金為835萬元,被
上訴人已給付2,094,000元(見原審卷第58至100頁、第149
頁)。
㈡上訴人因年齡超過65歲,其配偶陳秀珍因收入不符條件,而
無法以系爭房屋向銀行貸款。
㈢被上訴人於105年1月28日通知上訴人解除契約,並依系爭契
約第25條第3項以總價款之15%即1,252,500元作為違約金(
見原審卷第9至10頁)。
㈣被上訴人曾通知上訴人領取其已繳納款項扣除違約金後之剩
餘金額,但上訴人
迄未領回該部分款項(見原審卷第137頁
)。
四、茲就兩造之爭點及本院之判斷,分述如下:
㈠上訴人因年齡超過65歲等無法以系爭房屋辦理貸款,依約是
屬不可歸責於兩造當事人之事項或可歸責於上訴人所致之事
項?被上訴人有無詐欺上訴人簽立系爭契約及同意書?上訴
人依系爭契約第7條第3項第4款第1點約定,請求被上訴人返
還價金1,252,500元本息,有無理由?
⒈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
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
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
1118號判例意旨
參照)。且解釋私人之契約應通觀全文,並
斟酌立約當時之情形,以期不失立約人之真意(最高法院18
年上字第1727號判例意旨參照)。
⒉查上訴人於102年3月9日向被上訴人購買系爭預售房地時,
有簽署系爭同意書,記載:「立同意書人楊志政(下稱立書
人)…已經貴公司(及銷售人員)明確告知承貸金融機構對
辦理銀行貸(借)款之相關條件如下:一般貸款者年齡需
介於20~65歲之範圍內。貸款者之個人信用狀況需無異常
,且負債比不得過高。需具備基本之還款能力,貸款額度
視客戶收入來源簽核。……若不符合上述相關條件或因可歸
責於立書人之事由,致貸款成數不足或無法核貸時,立書人
同意自行補足其成數不足或無法核貸部份。……」等語(見
原審卷第8頁),是上訴人於簽立系爭契約當時,已另簽署
系爭同意書同意若於貸款時因年齡超過65歲或不具備基本還
款能力,致無法取得金融機構核貸或貸款成數不足時,由其
自行補足其成數不足或無法核貸部分。且上訴人年齡超過可
核貸之年齡或不具備基本還款能力,係上訴人個人償債能力
之事由所致,故屬於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又兩造於102
年3月9日簽立系爭契約,其中第7條「付款時間」第1項約定
:「本契約買賣總價款買方(即上訴人)同意按附件三所
列付款明細表
所載金額、時間及付款方式如期給付…」;第
2項約定:「自備款支付款時間:…」;第3項約定:「
貸款約定(一)辦理貸款…(二)未如期辦理貸款:買方未
依賣方(即被上訴人)通知期限辦理貸款手續…者,視同不
需辦理銀行貸款…(四)貸款不足額:第(一)款前段由賣
方代為洽定辦理之貸款金額如少於預定貸款金額時,其差額
依下列方式處理:1.不可歸責於雙方時:雙方經磋商後同意
,貸款不足額時,雙方另行磋商差額部分之付款方式,協商
不成時,雙方同意解除契約,賣方應將買方已繳價金加計年
息1%返還。2.可歸責於賣方時:賣方應就差額部分,依原承
諾貸款相同年限及條件由買方分期清償,如賣方不能提供相
同條件時,買方有權解除契約。3.可歸責於買方時:買方同
意於接獲賣方通知之日起30天內一次給付其差額,或經賣方
同意
分期給付其差額。…(八)不需辦理銀行貸款:買方如
無需辦理銀行貸款時,應於本預售屋取得使用執照後,
所有
權移轉過戶予買方前,於賣方通知之日起七日內,以現金或
即期票據一次付清銀行貸款金額予賣方,逾期未給付或票據
未兌現時,視同買方違約,應依本契約相關約定辦理」等語
(見原審卷第61頁反面、第62頁)。準此,系爭契約就價金
之給付時間,於體系上及文義上已清楚分就「自備款」及「
貸款」約定不同付款時間,並就「貸款」部分,分別上訴人
係「未如期辦理貸款」、「貸款不足額」或「不需辦理銀行
貸款」
等情形約定不同處理方法及辦理時間,且若上訴人貸
款金額不足,即貸款金額如少於預定貸款金額時,應視其原
因係屬不可歸責於兩造或可歸責於賣方或買方,而有不同效
力,則於體系上及文義上既已明確為
上開之區分,即不應捨
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故應視上訴人是「未如期辦理貸款」
、「貸款不足額」或「不需辦理銀行貸款」等情形,而有不
同處理方法及付款時間。而所謂「未如期辦理貸款」,依文
義係指未於期限內辦理貸款,亦即完全未經銀行核准貸款之
情形;另所謂「貸款不足額」,系爭契約已載明係指「由賣
方代為洽定辦理之貸款金額如少於預定貸款金額時」,亦即
上訴人已與銀行談妥貸款金額,但貸款金額少於系爭契約預
定之貸款金額584萬元而言。查本件上訴人因年齡超過65歲
,且其配偶陳秀珍因收入不符條件,而無法以系爭房屋向銀
行貸款乙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足認上訴人是完全無法獲得
銀行貸款,
而非已洽定銀行辦理,僅銀行核貸之金額少於系
爭契約預定之貸款金額584萬元之情形,故應
適用系爭契約
第7條第3項第2款「未如期辦理貸款」之約定,上訴人未依
被上訴人通知期限辦理貸款手續,即視同不需辦理貸款,應
於被上訴人通知之日起7日內,一次付清貸款金額584萬元,
否則即視同上訴人違約,被上訴人得依系爭契約第25條「違
約之處罰」約定辦理。換言之,上訴人係遭銀行拒絕辦理貸
款,不屬於系爭契約第7條第3項第4款所約定已洽定銀行貸
款但貸款金額不足584萬元之情形,亦即本件情形不適用系
爭契約第7條第3項第4款之約定,更何況系爭契約第7條第3
項第4款第1點所謂不可歸責於雙方致貸款不足額,係指其貸
款不足額之原因非因可歸於當事人雙方個人之事由所致者而
言,例如原符合金融機構授信條件,
嗣經政府變更金融業者
對不動產買賣之授信條件,致貸款不足額等,然本件上訴人
無法以系爭房地向銀行貸款,屬於可歸責於買方即上訴人之
年齡、還款能力等個人事由所致,根本與系爭契約第7條第3
項第4款第1點所約定之情形不合。
⒊上訴人主張:其於簽立系爭契約時,已意識到逾65歲無法向
銀行貸款,故於簽約時要求被上訴人於系爭契約第7條第3項
第4款第1點以手寫方式另立特約事項,言明貸款不足額時,
雙方應磋商付款方式,協商不成解除契約,並加計年息1%返
還價金等語。
惟查,被上訴人辯稱系爭契約第7條第3項第4
款第1點以手寫方式另立約定事項,係其在本件「遠雄龍岡
」建案銷售時所用於所有買賣契約之作業安排,並非因上訴
人要求而當場更改契約文字乙情,
業據提出該建案其他戶之
遠雄龍岡預售屋買賣契約書3份為證(見原審卷第140至148
頁),而觀該等契約書第7條第3項第4款第1點「1.不可歸責
於雙方時:」底下,均以直線刪除原印刷字體部分,另以手
寫方式記載:「雙方經磋商後同意,貸款不足額時,雙方另
行磋商差額部分之付款方式,協商不成時,雙方同意解除契
約,賣方應將買方已繳價金加計年息1%返還。」等文字(見
原審卷第141、144、147頁),足認此等手寫約定事項,亦
同為被上訴人為與多數人簽立同類型契約所預定之契約條款
,並非上訴人
所稱為因應其個人之特殊情況,雙方所另行磋
商議定之條款。況系爭契約第7條第3項第4款第1點文義上明
白約定係適用於不可歸責於雙方致「貸款不足額」時,方有
適用,上訴人更簽署系爭同意書,明白表示若於貸款時因年
齡超過65歲或不具備基本還款能力,致無法取得金融機構核
貸或貸款成數不足時,由其自行補足成數不足或無法核貸部
分。是上訴人主張系爭契約第7條第3項第4款第1點約定,亦
適用於其因個人年齡或還款能力不足致無法核貸之可歸責於
己之情形,
尚非可取。另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所屬銷售人員
知悉其將來貸款定有問題卻未告知,仍與指定之貸款銀行聯
手,誘使其簽立記載無法核貸時應自行補足差額之系爭同意
書及系爭契約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上訴人復未舉證
以
實其說,且上訴人所簽署之系爭同意書已明白告知上訴人銀
行核貸之條件,故其前述主張,自難採信。
⒋綜上,上訴人因貸款時年齡超過65歲,且其配偶因收入不符
條件,而無法以系爭房屋向銀行貸款,並非是已洽定銀行貸
款但貸款成數不足之情形,且係其個人因素所致,屬可歸責
於己之事由,自不適用系爭契約第7條第3項第4款第1點關於
不可歸責雙方致貸款不足額之約定。因此,上訴人主張被上
訴人於其無法獲得銀行核貸時,應依系爭契約第7條第3項第
4款第1點約定與其協商還款方式,卻未依約定為之,並一再
催告其繳款,可見雙方協商不成,即應依該約定視為雙方同
意解除系爭契約,被上訴人應將已繳之價金加計年息1%返還
云云,為不足取。從而,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7條第3項第4
款第1點約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已繳價金1,252,500元本息
,即非有據。
㈡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25條第3項約定,解除系爭契約,並
以總價款之15%即1,252,500元作為違約金,有無理由?
⒈查系爭契約第25條「違約之處罰」第3項、第4項約定:「買
方(即上訴人)違反有關本契約所約定之付款方式、時間者
,賣方(即被上訴人)得解除契約;解除契約時賣方得沒收
依本契約總價款百分之15計算之金額。但該沒收之金額超過
已繳價款者,則以已繳價款為限」、「買賣雙方當事人除依
前二項之請求外,不得另行請求其他
損害賠償」等語(見原
審卷第67頁背面),是上訴人違反系爭契約第7條關於付款
方式及時間之約定時,被上訴人得依系爭契約第25條第3項
解除系爭契約,並沒收系爭契約總價款15%計算之金額作為
違約金,且此違約金之約定,屬於損害賠償額預定性質。
⒉查上訴人以系爭房屋貸款遭銀行拒絕,無法獲得銀行貸款乙
情,詳如前述,故依系爭契約第7條第3項第2款「未如期辦
理貸款」之約定,上訴人未依被上訴人通知期限辦理貸款手
續者,即視同不需辦理貸款,依同條項第8款約定,應於系
爭預售房屋取得使用執照後,於被上訴人通知之日起7日內
,一次付清貸款金額584萬元,否則即視同上訴人違約,被
上訴人得依系爭契約第25條「違約之處罰」約定辦理,亦如
前述。又系爭預售房屋於104年7月6日取得使用執照,此有
系爭建案使用執照第1頁
可憑(見本院卷第116頁)。而被上
訴人於104年11月11日寄送存證信函予上訴人,記載:「…
前經本公司屢次催辦敦請台端配合辦理銀行貸款及對保等相
關手續,然迄今仍未辦理…請台端於函到七日內依…預售屋
買賣契約書第七條第三項之約定,繳清銀行貸款金額新臺幣
伍佰捌拾肆萬元…」等語(見本院卷第42至45頁),是被上
訴人已催告上訴人於期限內辦理貸款,惟被上訴人並未於期
限內辦理銀行貸款,依約視同不需要辦理銀行貸款。被上訴
人
復於系爭預售房屋104年7月6日取得使用執照之後,即104
年11月26日寄送存證信函予上訴人,再次催告上訴人於7日
內應繳清銀行貸款金額584萬元,如逾期被上訴人將依系爭
契約第25條第3項違約條款辦理等語(見本院卷第42至45頁
),然被上訴人仍未於期限內繳清584萬元,依系爭契約第7
條第8項約定,被上訴人得依系爭契約第25條第3項約定解除
系爭契約。因此,被上訴人於105年1月28日寄送存證信函予
上訴人,表示依系爭契約第25條第3項約定解除系爭契約,
並沒收系爭契約總價款15%計算之金額1,252,500元(計算式
:8,350,000元×15%=1,252,500元〈見本院卷第46、47頁
〉,未超過上訴人已繳納之價款2,094,000元)作為違約金
,自屬有據。
㈢系爭契約第25條第3項約定之違約金,是否過高?上訴人依
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應酌減之違約金1,252
,500元本息,有無理由?
⒈按違約金,除當事人另有訂定外,視為因不履行而生損害之
賠償總額;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
,民法第250條第2項前段、第252條分別定有明文。又當事
人約定之違約金是否過高,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
況,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及
債務人如能依約履行時,
債權人
可享受之一切利益為衡量標準,而債務人已為一部履行者,
亦得
比照債權人所受利益減少其數額,倘違約金係屬損害賠
償總額預定之性質者,尤應
衡酌債權人實際上所受之
積極損
害及
消極損害,以決定其約定之違約金是否過高(最高法院
88年度
台上字第1968號判決參照)。
⒉查被上訴人業於105年1月28日依系爭契約第25條第3項約定
解除系爭契約,且依約從上訴人已繳納之價款2,094,000元
中沒收系爭契約總價款15%計算之1,252,500元作為違約金,
而此違約金約定屬損害賠償總額預定性,已如前述。又被上
訴人辯稱其與遠雄房地產發展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遠雄房地
產公司)就「遠雄龍岡」之不動產銷售簽訂委託銷售契約書
,依該委託銷售契約第6條第1款約定「乙方(即遠雄房地產
公司)銷售酬佣以甲方(即被上訴人)通知乙方銷售價格之
7%計算」;及第4款約定「客戶(買方)簽訂買賣契約前退
訂(戶)時,其訂金由甲方負責返還;簽約後解約者,由甲
方依據買賣契約之約定自行處理」。系爭契約解除後,仍在
委託銷售期間,故被上訴人仍委託遠雄房地產公司再行銷售
,前後須付14%之銷售酬佣成本,並支出兩次的人事費用、
管銷費用、其他費用,共計3%,成本已達17%,已逾違約金
約定之15%。且系爭房地經其透過遠雄房地產公司於105年11
月25日以總價760萬元再出賣予第三人,另有差價損失75萬
元,約為系爭契約總價835萬元之8.9%。故其所受成本與差
價損失已達系爭契約總價25.9%,其沒收15%作為違約金,並
無過高等情,並提出前述委託銷售契約書、再行出賣之成屋
買賣契約書為證(見本院卷第73至84頁)。
經查,被上訴人
將系爭房地再行出賣之價格為760萬元(見本院卷第78頁)
,與系爭契約之價款835萬元,相差75萬元,且需再次支付
委託銷售之酬佣532,000元(760萬元×7%=532,000元),
足認其因上訴人違約至少受有1,282,000元之損害(750,000
+532,000=1,282,000元),顯然高於約定違約金1,252,50
0元,自
難認該違約金約定有過之情事。且內政部公布之預
售屋買賣
定型化契約應記載及不得記載事項第1條第24項第4
款規定:「買方違反有關『付款條件及方式』之規定者,賣
方得沒收依房地總價款百分之_(最高不得超過百分之十五
)計算之金額。但該沒收之金額超過已繳價款者,則以已繳
價款為限,買賣雙方並得解除本契約。」(見本院卷第54頁
),內載之賣方解約違約金之計算方式不得高於房地總價15
%,足見系爭契約所約定賠償房屋總價15%之違約金,並無高
於一般行情,而無過高
之虞。因此,上訴人抗辯依系爭契約
約定以契約總價15%計算違約金過高,請求酌減云云,
委無
可採。
⒊據上所陳,系爭契約第25條關逾違約金之約定,並無過高之
情事,上訴人請求酌減違約金,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
求被上訴人返還已沒收之違約金1,252,500元本息,並非有
據。
㈣上訴人依民法第25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已繳價款
1,252,500元本息,有無理由?
按契約解除時,當事人雙方回復原狀之義務,除
法律另有規
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由他方所受領之給付物,應返還之;
受領之給付為金錢者,應附加自受領時起之利息償還之,民
法第259條第1款、第2款定有明文。查被上訴人業於105年1
月28日依系爭契約第25條第3項約定解除契約,兩造依民法
第259條規定,互負回復原狀之義務。又上訴人業已給付被
上訴人價金2,094,000元,此為兩造所不爭執,惟被上訴人
依系爭契約第25條第3項約定,得沒收契約總價款15%之違約
金1,252,500元(8,350,000元×15%=1,252,500元),故除
上開違約金外,被上訴人自上訴人處所取得之價金841,500
元(2,094,000-1,252,500=841,500),仍應返還予上訴
人。而原審判決已判命被上訴人應返還上訴人841,500元,
及自105年4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1%計算之利息
(此部分被上訴人未上訴,業已確定)。因此,上訴人依民
法第25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再返還遭被上訴人依違約金
相關約定沒收之價款1,252,500元本息,
洵非有據。
五、
綜上所述,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7條第3項第4款第1點約定、
民法第25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1,252,500
元,暨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利率1%計算之
利息,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
決,所持理由雖與本院有部分不同,惟結論並無二致,仍應
予維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
由,應駁回其上訴。另上訴人追加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為
同一聲明請求部分,亦為無理由,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
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5 日
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黃雯惠
法 官 邱靜琪
法 官 賴秀蘭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6 日
書記官 林淑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