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上更㈠字第4號
上 訴 人 煇昇營造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蔡永冬
訴訟代理人 朱富賢
律師
被
上 訴人 臺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朱文成
訴訟代理人 羅瑞洋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
不當得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3 年4月15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2年度重訴字第59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於 106
年8月16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關於
駁回上訴人後開第2 項之訴及該
訴訟
費用部分廢棄。
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新臺幣捌拾貳萬陸仟肆佰捌拾叁元,及
自民國一0二年三月十三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
算之利息。
其餘上訴及
追加之訴均駁回。
除確定部分外,
廢棄改判部分之第一審、第二審(包括追加之訴
)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駁回部分之第二
審(包括追加之訴)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本件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99 年3月17日
承攬被上訴人桃園
市龍潭區「161KV龍潭─聖亭線#11-#14電纜管路工程(第一
工區電纜附掛設施部分)」(下稱
系爭工程),總價新台幣
(下同)3,782萬元(含稅),約定工期為240天(下稱系爭
契約),並簽訂「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採購
承攬契約
」(下稱系爭契約)。又系爭工程於同年11 月12 日開工,
101年6月29日竣工,總施工
期間為596 天,扣除被上訴人核
准停工109天、國定假日不得出工147天、設計變更增加工期
26天、不計工期98天及施作管架橋涵洞上版鋼筋變更設計展
延20天後,並無逾期竣工情事。
詎被上訴人竟以伊逾期竣工
61天為由,按每天5 萬元計算,逕自從應付之工程款中扣抵
逾期罰款305 萬元,伊自得依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並追加
依承攬之
法律關係為請求。另被上訴人於伊投標前告知既有
便道可供進出系爭工程之工地
云云,詎
嗣後該便道坐落土地
之承租人團隊發展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團隊公司)拒絕
伊通行,致伊須另闢便道通行,並於施工完畢後支出便道斜
坡挖除運棄磚石之費用12 萬7,260元(加計1%管理費及5%
營
業稅)與連造企業社,伊自得依系爭契約之約定為請求。
爰
依
民法第179 條規定及系爭契約之約定,求為命被上訴人給
付317萬7,260元(3,050,000+127,260=3,177,260)及自
起
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未繫屬本院
者,不予贅述)。上訴人就前開部分提起第二審上訴,經本
院前審駁回上訴後不服,經最高法院廢棄發回,聲明:㈠原
判決除確定部分外,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2 項之訴及其
假
執行之
聲請均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317萬7,260
元本息。㈢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契約約定工期為240 日曆天,已包含系
爭契約特定條款第1 章第12.2款約定不得出工之國定假日在
內,
上開國定假日147 天自不得扣除。以總施工期間扣除核
准停工、設計變更增加工期、不計工期、約定工期、逾期後
假日、管架橋涵洞上版鋼筋變更設計展延工期後,上訴人仍
逾期竣工61天,伊依系爭契約第18條第1項約定,按日以5萬
元計算
損害賠償預定性
違約金為305 萬元,並自應付工程款
中扣繳,並無不合。又伊發包之各個工程,於逾期違約金部
分有各自考量,不應以伊於其他工程約定之每日違約金額,
逕與系爭契約約定之違約金額比較據以認定為過高。況上訴
人之承攬
報酬請求權,已罹於2 年時效期間而消滅。再者,
伊從未指示上訴人另闢便道通行,上訴人自行與團隊公司協
商後為之,伊無給付該部分便道工程款之義務等語,資為
抗
辯。並為答辯聲明:㈠
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
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
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上訴人於99年3月17日以總價3,782萬元(含稅)承攬被上訴
人之系爭工程,並簽訂系爭契約(附有一般條款、特約條款
及工程規範等附件),且依被上訴人通知於99年11月12日開
工,嗣於101年6月29日竣工,被上訴人並於101年10月2日核
發結算驗收證明書,其上載明系爭工程結算總價為 3,853萬
7,325 元(含稅),有系爭契約及工程結算驗收證明書
足憑
(見原審卷第6-32頁,第三審卷第37頁)。
㈡兩造間系爭契約之附件「工程採購投標須知」第5條第1項約
定,每逾壹日曆天繳納損害賠償額預定性違約金,按5 萬元
計算,有上開約定及附註頁
可稽(見第三審卷第34頁,本院
更㈠卷第49頁)。
㈢上訴人就系爭工程竣工後,被上訴人以上訴人施工期間 487
天,扣除契約約定之工期240 天、准予契約變更之追加工期
26天,不計工期98天及逾期後之例假日42天後,認定應計逾
期罰款日數81天,按每日罰款5萬元計算,共罰款405萬元,
並自被上訴人應付之工程款中扣抵。又本件訴訟第一審就「
管架橋涵洞上版鋼筋變更施作方式」部分,認定應展延工期
20天為有理由,被上訴人並未聲明不服。
㈣簽訂系爭契約時,被上訴人並未設計○○○區○○○○道,
亦未告知上訴人有關進出之施工便道位置(見原審卷第 228
頁)。
四、就逾期違約金305萬元部分:
㈠上訴人主張:系爭工程之工期240 天,應係指工作天,此觀
被上訴人提出之「系爭工程工期預估表」其內所繪完成系爭
工程需240天即明,故伊之施工日數扣除國定假日147天後,
並無任何逾期乙節,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系爭契約條款
已約明為日曆天置辯。
㈡綜觀系爭契約第6條第2項:「竣工期限:本工程應於240 日
曆天,餘詳工程採購投標須知附註頁四-6及四-7竣工,並提
出竣工報告表」;系爭契約所附一般條款H. 9「契約有效期
間工期之計算準則」之⑵「日曆天及限定完工之計算準則」
:「除特訂條款另有規定外,H. 9⑶規定者均已計入規定工
期內,皆以日曆天計,乙方(指上訴人,下同)應妥善調派
人員配合施工。本契約規定期限除特訂條款另有規定外,無
論以"天"或"日"計,均泛指以日曆天計。乙方如須於H.9 ⑶
規定之假日及休息日出工,應依K.7 條規定提出申請,並經
甲方(指被上訴人,下同)核准後出工,乙方仍應在契約規
定工期內竣工,且皆不得據以要求展延工期」、H.9⑶ :「
以下所規定之假日及休息日不出工:國定假日、民俗節日、
全國性選舉投票日及各級
主管機關臨時公布放假者、星期例
假日(星期六及星
期日)、依行政院人事行政局規定調整假
日及休息日者從其規定」;
暨系爭契約所附特訂條款第1 章
之12.2:「本工程施工期間所有國定例假日,包括週休二日
,除甲方書面同意外,乙方概不得出工…」等約定(分見原
審卷第7 、92-93、113頁)。可知:系爭工程約定之工期為
240「日曆天」,且該240天內所含之國定假日、民俗節日及
週休二日,上訴人均不得出工,但得向被上訴人申請核准後
出工。
㈢上訴人雖主張系爭工程之工期應解為240 「工作天」云云,
核與前述之系爭契約第6條第2項,以及契約所附之一般條款
H.9之⑵、⑶、特定條款第1章之12.2等約定,明載系爭工程
之工期為240 「日曆天」,並國定假日包含在內等內容顯然
不符。況依上訴人自陳:伊就上開約定業已知悉,並預知會
逾期,
惟簽約時未提出
異議在卷(見本院更㈠卷第135頁)
。足見上訴人就系爭契約之工期為240日曆天,該240日曆天
包含之國定假日及週休二日均不得施工,而完成系爭工程之
各階段工作需240 天始能完成等節,於簽約前均已知悉明確
,既未於簽約前提出異議,其後仍依該內容簽訂契約,顯見
係盱衡工作負擔、人力調派及風險後所為,自不得再於事後
翻異前詞主張系爭工程之工期應以240 工作天計之,殊
非可
採。是上訴人逾期竣工日數不得再扣除其主張之國定假日
147 天,則按被上訴人計算逾期違約金之81天,扣除本件訴
訟第一審認定之「管架橋涵洞上版鋼筋變更施作方式」部分
應展延工期20天,應為61天(81-20=61)。
㈣再查系爭契約第18條約定:「本工程如不能在約定期限內竣
工,乙方(指上訴人)應照下列規定支付甲方(指被上訴人
)損害賠償額預定性違約金,其金額在工程保留款及尚未支
付之工程估驗款內扣繳…」;又契約所附之「工程採購投標
須知」第5條第1項:「每逾壹日曆天繳納損害賠償額預定性
違約金,按5萬元計算」(分見原審卷第18 頁,本院更㈠卷
第49頁)等語,可知:上訴人如逾期竣工,應給付按日以5
萬元計算具有損害賠償預定性質之逾期違約金,且被上訴人
就該違約金得自其應給付之保留款及未給付之工程款中扣除
,作為上訴人繳納之逾期違約金。
㈤但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
依職權減至相當之數額
,民法第252 條規定甚明,此時法院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
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作為違約金是否相當之
酌定標準,債務已為一部履行者,亦得
比照債權人所受利益
減少其數額。上訴人指摘系爭契約約定按日以5 萬元計算之
逾期違約金過高乙節,查系爭工程之概要為在鐵塔與連接站
間興建跨越山谷之電纜專用橋,及新設長達46米之管路(見
原審卷第6 頁),可見施工有須跨越山谷之困難與艱苦;又
完成系爭工程之工作時程為240 天,惟契約約定為內含國定
假日及週休二日之240 日曆天,雖為上訴人所同意,然工作
負擔及進度對上訴人而言,應屬嚴苛沈重;另上訴人逾期日
數61天,約占全部工期240天之1/4。本院爰審酌上開各項因
素,並參考一般工程契約就違約金係約定按日以工程總價之
千分之一計算之行情,對照系爭工程經結算後總價為 3,853
萬7,325元,有工程結算驗收證明書
可憑(見第三審卷第 37
頁),逾期違約金按每日5 萬元計算之比例為0.0013,較一
般行情為高,爰認應予酌減為按日以工程總價之千分之一計
算。乘上上訴人逾期竣工之61天後,其應給付之
懲罰性違約
金為235萬0,777元(38,537,325 x0.001x61=2,350,777,元
以下四捨五入)。從而,上訴人逾上開數額逾期違約金即69
萬9,223元(3,050,000-2,350,777=699,223 ),遭被上訴
人以其應付工程款中
予以扣除,作為上訴人繳納之逾期違約
金,屬被上訴人無法律上原因所得之利益,故上訴人依民法
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69萬9,223元及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即102年3月13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
洵屬有據
,應予准許。就超過上開准許範圍之235萬0,777元,係上訴
人應繳納之逾期違約金,被上訴人取得具有法律上原因,與
不當得利之要件自有未合,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
返還,
自屬無據;且該部分經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18條約
定,以其未付之工程款抵銷,上訴人自不得再依系爭契約之
約定請求給付該部分工程款,而應予駁回。
五、就便道施作費12萬7,260元部分:
㈠上訴人主張:系爭工程投標前勘查現場,有既有便道可供進
出工區施工之用,詎至伊開工前,被上訴人始告知須徵得便
道坐落土地之
所有權人同意始得使用,但所有權人已將之出
租與團隊公司,
嗣經伊與團隊公司簽訂土地使用同意書後,
團隊公司同意提供南側土地由伊新闢施工便道,
迨伊施作完
畢,須將該便道拆除以
回復原狀,
乃將便道旁之斜坡挖除運
棄磚石工作委由連造企業社為之,因而支出費用12 萬7,260
元
等情,
業據提出連造企業社出具之統一發票為證(見本院
上字卷第76頁中間支票)。被上訴人於本院前審提出之呈報
狀對該支票未表示意見,嗣於言詞辯論時亦未爭執,惟至本
院更㈠審則明示予以爭執(分見本院上字卷第80、213 頁,
本院更㈠卷第15、47頁反面)。爰於被上訴人於本院前審係
對上訴人此部分之證據未予爭執,僅消極不表示意見,並無
自認行為,
嗣後於更㈠審再行追復明示爭執,不生撤銷自認
之問題,本院仍應調查綜合證據審認之,先予敘明。
㈡查系爭契約簽訂前及簽訂時,被上訴人提供之資訊,係上訴
人可無償○○○區○○○道路間之既有便道,進出工區施作
,迨系爭契約簽訂後後,始發現上訴人無法使用該便道,而
需支付土地使用費30萬元與該便道坐落土地之承租人團隊公
司,團隊公司同意提供南側土地與上訴人新闢施工便道等情
,業經被上訴人自認在卷(原審卷第172 頁,本院上字卷第
62頁反面、第63頁),並據上訴人提出土地使用同意書、面
額30萬元之支票為證(見原審卷第39、40頁),復經證人即
上訴人之工地主任陳逢明及被上訴人之檢驗員盧勇仁證述一
致(見原審卷第273-276 頁)。是系爭契約簽訂後,始發現
上訴人無法使用系爭○○○區○○○○道,而需支付土地使
用費另闢施工便道,則上開包括取得土地之使用權、開闢施
工便道,及完工後拆除便道回復原狀之工作,均為系爭契約
成立後新增之工項,非屬兩造於簽訂系爭契約時所得預見,
此亦為被上訴人所自認(見本院上字卷第63頁),不屬系爭
契約原定之工作內容,而為系爭契約簽訂後新增之工程項目
,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追加工程款,為被上訴人拒絕,兩造
無從以協議補充單價,上訴人主張按完成該工項之
必要費用
計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此部分追加工程款,應屬合理。
㈢次查:上訴人就此施工便道於完工後予以拆除,為回復原狀
,而委由連造企業社施作便道斜坡挖除運棄磚石之工作,業
據證人即連造企業社之實際負責人曾双炎證陳:伊開挖土機
到現場,將便道拆除以回復地形原狀,並清運廢棄磚石、混
凝土,伊之工資及挖土機費用合計為每天1萬1,000元,做了
11天左右,此部分費用已如數領到等情
綦詳(見本院更㈠卷
第58頁、59頁反面),並經證人陳逢明證述屬實(見本院更
㈠卷第60頁),應
堪採憑,被上訴人
空言否認上開
證言之真
正,
委無可採。是上訴人主張伊為拆除便道回復原狀而支出
必要費用12萬元,應屬合理。又上開直接工程費用係按1%計
算管理費,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據以計算為1,200 元(
120,000x1%=1,200),合計為12萬1,200元,再加計5%營業
稅後為12萬7,260元(121,200x105%=127,260)。從而,上
訴人依兩造間系爭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該追
加部分之工程款12萬7,26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2
年3月13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六、
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及系爭契約之約定,
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82 萬6,483元(699,223 + 127,260 =
826,483)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2 年3月13日起算之
法定遲延利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上開範圍之其
餘請求,則屬無據,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
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尚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
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予廢棄改判如主文第 2
項所示。至於上訴人之請求不應准許之235萬0,777元本息,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
核無不
合,上訴人仍執陳詞,提起上訴及追加依系爭契約之約定為
請求,均為無理由,仍應駁回。又本判決第2項判命被上訴
人給付部分,未逾150萬元,因不得上訴第三審而即行確定
,自無依兩造聲請就此部分定准、免假執行
擔保金額之必要
,併此敘明。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防方法及所用證據,經本院
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結果,爰不逐一論列,
附
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
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 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1 日
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金吾
法 官 劉坤典
法 官 黃炫中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
由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
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
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被上訴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4 日
書記官 林初枝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