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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6 年度建上字第 71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7 年 06 月 12 日
裁判案由:
給付工程款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建上字第71號 上 訴 人 家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馮正旭 訴訟代理人 孫銘豫律師       陳家彥律師 被上 訴 人 中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沈華養 訴訟代理人 林峻立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7 月7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4年度建字第36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並為訴之變更,經本院於107年5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 如下: 主 文 變更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變更之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原為嚴雋泰,嗣變更為沈華養,業據其 聲明承受訴訟,並有經濟部民國106年12月6日經授商字第10 601165370號函及公司變更登記表可參(見本院卷第139至14 2頁),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按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 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 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所謂請求之基礎事實 同一,係指變更或追加之訴與原訴之原因事實,有其社會事 實上之共通性及關連性,而就原請求所主張之事實及證據資 料,與變更或追加之訴得加以利用,且無害於他造程序權之 保障,俾符訴訟經濟者均屬之。上訴人起訴主張其承攬被上 訴人如附表編號1、2所示工程(下各稱B、C泥作工程),兩 造並簽立B、C泥作工程採購合約及第一次補充合約(下合稱 系爭合約),被上訴人就B泥作工程第3期估驗款、C泥作工 程第2期估驗款,各扣除代辦事項費新臺幣(下同)525萬元 (下各稱A、B扣款),共計1,050萬元,因其誤為係B、C泥 作工程第一次補充合約之預付款而同意扣款,俟發現遭誤扣 後,向被上訴人反應,爰依民法第490條、第505條之規定, 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050萬元本息。嗣在本院變更 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為請求(見本院卷第29頁)。核其變 更之訴與原訴均本於其認為被上訴人誤扣A、B扣款之同一基 礎事實,原訴所主張之事實及證據資料,於變更之訴亦得加 以利用,且無害於他造程序權之保障,雖被上訴人不同意變 更之訴,惟上訴人為訴之變更符合上開規定,應予准許。又 上訴人變更之訴既為合法,原訴可認為已因撤回而終結,本 院即應專就變更後之新訴為裁判,併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伊承攬被上訴人B、C泥作工程,於101年7月初 請求被上訴人給付B泥作工程第3期估驗款13,973,527元、C 泥作工程第2期估驗款18,061,397元,經被上訴人就上開期 數之估驗款分別製作採購計價單(下合稱系爭計價單),伊 開立與系爭計價單相同金額之發票2紙予被上訴人,應認被 上訴人已給付上開估驗款。惟被上訴人另製作B、C泥作工程 採購計價罰扣款申辦表(下合稱系爭罰扣款申辦表),以代 辦事項(即前置作業費)扣款為由分別為A、B扣款,並開立 金額各525萬元發票2紙予伊,但前置作業費應係訴外人順天 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順天公司)之責任,被上訴人誤向 伊扣款,應屬不當得利等情。爰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求為 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050萬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之判決。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所為A、B扣款,業經上訴人在系爭計價單 及罰扣款申辦表廠商簽認欄用印,顯明確知悉A、B扣款之內 容為代辦事項即前置作業費扣款,並同意伊扣款,兩造已達 成扣款合意,伊並無不當得利。縱上訴人欲撤銷錯誤之意思 表示,亦已逾1年除斥期間。另上訴人主張返還A、B扣款之 法律性質仍屬請求承攬報酬,上訴人遲至104年8月5日始聲 請支付命令,亦逾民法第127條第7款規定之2年時效等語, 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即駁回上訴人之訴。上訴人 聲明全部不服,提起上訴,並變更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為請 求,變更之訴聲明:㈠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050萬元, 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答辯聲明:㈠變 更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 行。 四、兩造分別於附表編號1、2所示時間,簽立B、C泥作工程採購 合約及補充合約,上訴人B泥作工程於101年6月1日至同年月 30日估驗之第3期估驗款,經被上訴人為A扣款,C泥作工程 於101年5月31日至同年月31日估驗之第2期估驗款,經被上 訴人為B扣款,上訴人並在系爭計價單及罰扣款申辦表廠商 簽認欄上蓋印。被上訴人並於101年7月26日,就A、B扣款分 別開立發票,由訴外人即上訴人副總經理林義欽於101年8月 8日簽收後再轉交上訴人等節,有系爭合約、計價單、罰扣 款申辦表及發票可稽(依序見原審建字卷第39、41、73、74 、111、112、115、116、114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 原審建字卷第179頁反面至180頁),堪信為真實。 五、上訴人主張其並無給付前置作業費義務,A、B扣款係遭被上 訴人誤扣,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等情 ,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不當得利所稱之「無 法律上之原因」,係指欠缺給付目的而言。如給付係為一定 目的而對他人之財產有所增益,此種給付目的通常係基於當 事人間之合意,在客觀上即為給付行為之原因。是當事人間 之給付若本於其等間之合意而為之,即難謂其給付為無法律 上之原因。且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 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係無法 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如受利益人係因其「 給付」而得利時,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即指其給付欠缺給 付之目的,故主張該項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自應 舉證證明其欠缺給付之目的,始符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最 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913號判決要旨參照)。上訴人主張 其無給付前置作業費義務,即指A、B扣款欠缺給付之目的, 揆諸前揭說明,自應由上訴人就不當得利成立要件中之「無 法律上之原因」負舉證責任。 ㈡查上訴人請領B泥作工程第3期估驗款及C泥作工程第2期估驗 款時,經被上訴人製作系爭計價單及罰扣款申辦表,向上訴 人表示應各扣除525萬元代辦事項扣款,並經上訴人在廠商 簽認欄上蓋章認可乙節,已如前述,可見上訴人同意被上訴 人扣除B、C泥作工程代辦事項費用各525萬元之請求,兩造 就B、C泥作工程代辦事項扣款共1,050萬元之意思表示既已 合致,上訴人應受該約定拘束。雖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向其 提出系爭計價單及罰扣款申辦表,僅為意思通知,其在系爭 計價單及罰扣款申辦表廠商簽認欄蓋章,亦僅屬意思通知及 事實行為,均非意思表示云云。惟上訴人既不爭執系爭計價 單及罰扣款申辦表係被上訴人對其為A、B扣款之請求,足見 被上訴人此舉係將自估驗款中扣回A、B扣款之意思,表示於 外部之行為,自屬意思表示無訛。另上訴人在系爭計價單及 罰扣款申辦表簽章認同,再由被上訴人將扣完款之估驗款付 予上訴人,係將發生同意代辦事項扣款之意思,表示於外部 之行為,亦屬意思表示甚明,是上訴人主張兩造間無扣款意 思表示合致云云,自非可取。 ㈢雖上訴人主張其無給付前置作業費義務,A、B扣款係遭被上 訴人誤扣云云。惟A、B扣款金額各高達525萬元,對上訴人 權益影響甚鉅,衡情必當詳查後再為同意,倘上訴人無給付 前置作業費義務,何以未向被上訴人提出異議並要求被上訴 人說明或取消扣款,反而在系爭計價單及罰扣款申辦表上蓋 章簽認,同意由被上訴人扣款?且依證人即經手系爭計價單 及罰扣款申辦表之被上訴人員工李佩雯在原審證稱:B、C泥 作工程是在97年度得標,之後工程有停工,100年11月才復 工,系爭計價單及罰扣款申辦表所載代辦事項扣款,是指該 工程復工前之前置作業費,上訴人對代辦事項扣款之內容及 金額均知悉,林義欽為上訴人公司副總及該工程專案經理, 負責執行工程業務,系爭計價單及罰扣款申辦表係交給林義 欽,經上訴人用印後,隔天再交還被上訴人,上訴人是在撤 場後(按上訴人自承於103年3月15日撤場,見原審建字卷第 124頁)才反應有誤扣問題等語(見原審建字卷第181至183 頁),可知上訴人係由其副總經理林義欽經手A、B扣款申辦 流程,而林義欽身為B、C泥作工程之專案經理,對B、C泥作 工程應否扣除前置作業費乙節,自應知之甚詳,倘被上訴人 無權扣款,林義欽當能及時發現,豈有對A、B扣款未置一詞 ,即由上訴人簽認而同意扣款達1,050萬元之理?另依B泥作 工程第14期及C泥作工程第5至9期估驗計價罰扣款申辦表所 示,其上仍載有「沖前置作業費」之A、B扣款各525萬元, 並經上訴人陸續簽認(見原審建字卷第72頁、第208至211頁 ),核與證人李佩雯證稱代辦事項扣款是指該工程復工前之 前置作業費,上訴人對代辦事項扣款之內容及金額均知悉等 語相符。況上訴人同意被上訴人辦理A、B扣款後,被上訴人 開立品名為代辦事項扣款、金額各525萬元之發票2紙交由林 義欽簽收(見原審建字卷第114頁),上訴人自承業持上開 發票扣抵營業稅進項稅額(見原審建字卷第227頁),益徵 上訴人應知悉A、B扣款之內容及金額並同意扣款,其事後再 以誤扣為由,爭執被上訴人受有不當得利云云,並非可取。 ㈣上訴人另以前置作業費扣款對象應為順天公司云云,固舉被 上訴人與順天公司間,軍備局第202廠B、C線廠房整建工程 統包工程(下稱B、C線廠房整建統包工程)-得標後開工前 規劃設計動員作業工作採購合約(下稱系爭動員工作合約, 見原審建字卷第218至223頁)為證。惟系爭動員工作合約僅 能證明被上訴人與順天公司間曾於97年間簽訂採購合約,由 順天公司承攬該合約所載工程,尚無法證明該採購合約與A 、B扣款有關,亦無法證明A、B扣款對象應為順天公司。至 證人即順天公司總經理林東龍在本院雖證稱:伊認為前置作 業費與上訴人無關,被上訴人不能向上訴人扣款,因合約當 事人是順天公司等語(見本院卷第185頁),惟證人林東龍 並未參與兩造間B、C泥作工程估驗款計價及罰扣款申辦事項 ,亦未見聞兩造就A、B扣款達成合意之過程,其上開證詞即 屬個人之臆測,尚難據以認定上訴人無給付前置作業費義務 。 ㈤再按意思表示之內容有錯誤,或表意人若知其事情即不為意 思表示者,表意人得將其意思表示撤銷之。但以其錯誤或不 知事情,非由表意人自己之過失者為限;前2條之撤銷權, 自意思表示後,經過1年而消滅,民法第88條第1項、第90條 分別定有明文。縱認上訴人將A、B扣款誤為B、C泥作工程預 付款而同意扣款,為錯誤之意思表示,然上訴人103年3月21 日103家浩工字第1030103001號函,僅向被上訴人表示B泥作 工程第3期及C泥作工程第2期估驗計價款遭扣除代辦事項扣 款合計1,050萬元,經查證乃屬誤扣,請求退還誤扣款等語 (見原審司促字卷第5頁),未見有撤銷同意扣款之意思表 示,且距其於101年7月間同意A、B扣款之意思表示,已逾民 法第90條規定之1年除斥期間,自無從再為撤銷。基上,A、 B扣款係被上訴人基於兩造合意所為,且該扣款合意又未經 合法撤銷,則被上訴人基於該合意受領A、B扣款,尚難認為 欠缺給付目的之不當得利。是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 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050萬元本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在本院變更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 上訴人給付1,050萬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 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 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詳予 論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變更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6 月 12 日 工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傅中樂 法 官 林玉珮 法 官 魏于傑 ┌───────────────────────────────────┐ │附表: │ ├──┬──────┬─────────┬───────┬───────┤ │編號│簽約日期 │承攬工程 │變更後之契約總│變更後之完工日│ │ ├──────┤ │價 │期 │ │ │補充合約日期│ │ │ │ ├──┼──────┼─────────┼───────┼───────┤ │1 │98年12月21日│「軍備局第202廠B線│116,977,712元 │102年5月31日 │ │ ├──────┤廠房整建工程」之「│ │ │ │ │101年6月13日│泥作、鋼構屋頂及金│ │ │ │ │ │屬門工程」 │ │ │ ├──┼──────┼─────────┼───────┼───────┤ │2 │98年12月23日│「軍備局第202廠C線│58,837,818元 │102年4月30日 │ │ ├──────┤廠房整建工程」之「│ │ │ │ │101年6月13日│泥作、鋼構屋頂及金│ │ │ │ │ │屬門工程」 │ │ │ └──┴──────┴─────────┴───────┴───────┘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6 月 12 日 書記官 陳韋杉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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