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重上字第371號
上 訴 人 賴秀娥
林晶瑩
林晶儀
林怡君
林千惠
共 同
訴訟
代理人 劉憲璋
律師
被
上訴人 謝旻岑
訴訟代理人 李建慶律師
複 代理人 張家訓律師
訴訟代理人 方伯勳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用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3
月3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4年度重訴字第75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被上訴人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07年5月15日
言詞辯論終
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被上訴人
追加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一、二審(含追加之訴)
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按原告訴請
被告為金錢以外一定特定物之給付,同時主張被
告如不能為給付時,應給付金錢為補充請求者,此種特定物
之代償請求,其主位請求與補充請求兩者間有附隨關係,
乃
訴之客觀合併中有牽連關係之單純合併(最高法院98年
台上
字第371號判決意旨
參照)。
本件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請求
上訴人返還如原判決附件(下稱附件)所示古董藝品(下合
稱
系爭物品),係屬特定物之給付,
嗣於本院主張如上訴人
日後無法返還,將陷於給付不能,追加依
民法第226條第1項
之規定,以將來
給付之訴請求上訴人賠償其價額新臺幣(下
同)889萬9,434元(見本院卷第353、386、404、499-500、
529-530頁)。經核被上訴人係就特定物之代償請求為追加
,依
上開說明,尚無不合,先予敘明。
二、被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下同)103年4月至9月間陸續向
訴外人即上訴人之被
繼承人林益成購買如伊所出示圖片(下
稱系爭圖片)之系爭物品,因伊與林益成交情甚篤,歷來買
賣古董藝品時均僅口頭約定,未曾簽立書面契約,共計1,03
8萬7,080元之買賣價款則由伊或訴外人即伊之配偶賴人正於
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日期匯款予林益成。
迨103年9
月間,伊再將系爭物品分二次借予林益成,以使其能提供予
客戶觀覽及銷售,林益成則於103年9月30日出具借放約定書
(下稱系爭借放契約)予伊收執。
詎林益成於返還系爭物品
前之104年1月12日死亡,系爭物品遂由上訴人占有,伊已於
104年4月14日以
存證信函向上訴人為終止系爭借放契約之意
思表示,上訴人應返還系爭物品。
爰依民法第470條第2項、
第1148條,或第767條第1項、第1148條規定為請求,
並聲明
:㈠上訴人應將系爭物品返還予伊;㈡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嗣於本院主張:系爭物品係特定物,上訴人如無法
返還,即應賠償價額,追加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請求
按104年4月14日伊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物品時之市價889萬9
,434元賠償之等語(追加聲明如後所述)。
三、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及賴人正於附表所示日期匯款至林益
成帳戶之事實,僅能說明被上訴人與林益成間資金往來頻繁
,無法證明就系爭物品有買賣關係存在。縱系爭借放契約上
林益成之印文為真,林益成就重要事項習慣以簽名為之,亦
難認系爭借放契約上之印文為林益成所蓋。又被上訴人既稱
系爭物品價值達1,000萬餘元,系爭借放契約卻僅記載物品
之名稱及數量,未記載材質種類、尺寸、重量、品質等資訊
,亦未記載借放原因、返還期限等細節,且未經林益成於系
爭借放契約蓋印騎縫章、亦未於系爭圖片中以簽名或蓋章表
示確為其代為保管之物,系爭圖片又是可輕易於網頁中尋得
圖錄,無從為系爭借放契約
所載物品即系爭圖片所示物品之
認定。林益成之遺產清單(下稱系爭遺產清單)雖有與系爭
物品名稱類似之物品,
惟古董藝品類似者甚多,且系爭遺產
清單內之物品經核定價值均僅數千元,與被上訴人
所稱價值
相差甚遠,顯
非相同物品,系爭物品自未經伊等繼承,被上
訴人不得請求伊等返還,縱得請求返還且得為代償請求,亦
僅能請求給付系爭遺產清單所示之價額等語,資為
抗辯。
四、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即:㈠上訴人應返還被上訴人
系爭物品;㈡為附條件之得、免假執行宣告。
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為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
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則答
辯聲明:
上訴駁回。
被上訴人於本院追加請求,聲明:㈠上訴人如不能返還系爭
物品,則應給付被上訴人889萬9,434元;㈡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假執行。上訴人則答辯聲明:㈠追加之訴駁回;㈡如受
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見本院卷第52
9-530頁)。
五、
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第273-274頁):
㈠被上訴人於102年11月13日匯款215萬元至林益成台北富邦銀
行仁愛分行帳戶(下稱台北富邦帳戶);賴人正即被上訴人
之配偶於103年4月2日、7月4日、7月25日匯款416萬7,000元
、142萬3,080元、29萬5,000元至林益成台北富邦帳戶;被
上訴人另於103年9月25日匯款235萬2,000元至林益成台北富
邦帳戶(見原審卷㈠第15、9、11、13、19頁)。
㈡林益成曾簽發103年7月2日為
發票日、票號AU0000000號、面
額142萬3,080元支票,該紙支票經訴外人林珊旭於103年7月
8日提示兌領(見原審卷㈠第190頁)。
㈢林益成之中國工商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00000
)於103年5月25日、9月24日、10月8日有匯款人民幣25萬元
、人民幣48萬元、人民幣10萬元之紀錄(見原審卷㈠第169-
171頁)。
㈣林益成於104年1月12日死亡,上訴人為林益成之法定
繼承人
,均未
拋棄繼承;林益成生前經營掃葉山房藝品店(見原審
卷㈠第85、45頁)。
㈤林晶瑩與被上訴人於104年3月13日至17日
期間曾就借放系爭
物品予林益成一事以Line傳送訊息,被上訴人曾傳送如原審
卷㈠第8、10、12、14、16-18所示照片(即系爭圖片)予林
晶瑩,業經林晶瑩讀取(見原審卷㈡第42-47頁)。
㈥財政部臺北國稅局之稅務員林貞志於104年4月14日會同林怡
君、台中市金銀珠寶商業同業公會鑑價人員夏濤聲前往台北
富邦銀行仁愛分行開啟林益成於該分行所設F型6630號、G型
7727號保管箱物品,並做成如原審卷㈠第285-286頁所示之
財產清冊。
㈦被上訴人於104年4月14日以存證信函對上訴人表達終止其與
林益成間之
使用借貸關係,並請求返還系爭物品;上訴人則
委請律師於104年4月17日函復之(見原審卷㈠第20-21頁)
。
㈧被上訴人於104年6月29日提起本訴;訴外人葉一豐於104年7
月2日起訴請求上訴人返還借用物(茶壺),經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下稱臺北地院)以104年度重訴字第778號判決後,
葉一豐與上訴人於106年3月13日簽訂協議書,成立訴訟外和
解(見原審卷㈠第4頁,本院卷第85-90頁)。
㈨上訴人於104年間以繼承林益成對訴外人黃寶萱借款
債權為
由,起訴請求黃寶萱返還借款1,156萬元本息,經臺灣嘉義
地方法院(下稱嘉義地院)以104年度重訴字第45號判決上
訴人勝訴後,
迭經本院臺南分院104年度重上字第105號判決
及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1794號
裁定駁回黃寶萱之上訴
確定(見原審卷㈠第291-303頁)。
㈩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於105年11月30日以105年度偵字第
2742號對訴外人彭貫綝提起公訴,嘉義地院於106年2月23日
以105年度訴字第728號判決彭貫綝犯偽證罪,本院臺南分院
於107年3月27日以106年度上訴字第337號判決駁回彭貫綝之
上訴(見原審卷㈡第7-9、29-35、本院卷415-421頁)。
六、被上訴人主張其於103年9月間分二次將向上訴人之被繼承人
林益成所購買如系爭圖片所示之系爭物品借予林益成,業經
林益成於103年9月30日出具系爭借放契約,林益成於104年1
月12日死亡,伊乃於104年4月14日向占有系爭物品之上訴人
終止系爭借放契約,上訴人應依民法第470條第2項、第1148
條,或第767條第1項、第1148條規定返還系爭物品,如日後
不能返還,則應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賠償889萬9,434元
等情,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
前揭情詞置辯。茲查:
㈠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
,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
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
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參照)
;又當事人締結
買賣契約,固非要式行為,惟對於價金及
標
的物必要之點之意思未能一致,其買賣契約即
難謂已成立;
又使用借貸為債權契約之一種,仍須當事人就一方無償以物
貸與他方使用,他方允於使用後返還其物等契約必要之點,
互有
合致之意思表示,該項契約始能成立,此觀民法第153
條、第464條之規定自明(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3034號
判決意旨參照)。被上訴人既主張其與林益成成立系爭借放
契約,由其將所購得如系爭圖片所示之系爭物品借予林益成
,則被上訴人就向林益成購買系爭物品,並無償借予林益成
使用,而林益成允於使用後返還系爭物品等意思業已合致等
事實,自負有舉證之責。
㈡被上訴人雖主張其與林晶瑩於104年3月13日至17日期間曾就
借放系爭物品予林益成一事以Line傳送訊息,並曾傳送系爭
圖片予林晶瑩,林晶瑩讀取後,並無回應,迨接獲其於104
年4月14日終止使用
借貸關係之存證信函後,又無否認繼承
取得系爭物品,104年8月6日提出
答辯狀時,仍未否認繼承
取得系爭物品,僅爭執其有無購買之事實及系爭借放契約之
真偽,足見上訴人是事後故意爭執,自不可採信
云云。查,
細繹林晶瑩與被上訴人間之Line對話內容,林晶瑩稱:「賴
太太(即被上訴人):如果有相關寄放文件,可以先line給
我看一下,謝謝!」,被上訴人回復:「是東西的照片,還
是寄放的文件」「文件我回到家,就給你」,林晶瑩又稱:
「好,請問是什麼東西?」,被上訴人回復:「東西的照片
我有」「田黃二個,銅佛1個,竹雕1個,檀香一個,小銅瓶
1個,荷葉牛角1個」(見原審卷㈡第42頁),可見林晶瑩對
於被上訴人所稱借放一事,全無所知,尚待被上訴人提供相
關證明文件始能確認,此參以證人即與林益成合夥經營掃葉
山房藝品店之彭貫綝於葉一豐另案請求返還借用物事件(見
不爭執事項㈧)中證述:「林益成與配偶已經分居20幾年,
所以這間店林益成的配偶及子女都沒有來過,他們也不知道
。」(見本院卷第220頁台北地院104年度重訴字第778號104
年10月19日言詞辯論筆錄)亦明,故不能以林晶瑩讀取被上
訴人104年3月17日所傳送系爭圖片後未立即回應(見原審卷
㈡第46-47頁),即認上訴人對系爭物品係被上訴人所購買
並寄放予林益成之事實不予爭執。又上訴人委請律師於104
年4月17日回復被上訴人終止使用借貸關係及請求返還系爭
物品之存證信函時,已與稅務員於104年4月14日清點林益成
置於台北富邦銀行保管箱之物品,亦為不爭之情(見不爭執
事項㈦、㈥),但上開律師函既表示:「謝旻岑君新莊五工
郵局第000225號存證信函,本人已收悉,惟其內容與事實不
符。蓋來函僅稱:林益成君於民國103年9月3日向本人借用
如附件所示之6件物品,並簽發借用單在案。該借用單上之
林益成印章是否為林益成的或是林益成親自蓋的?令人懷疑
。謝君又未證明6件物品如何取得?本人全權委託貴律師處
理」(見原審卷㈠第21頁),可知被上訴人於
斯時所提之相
關證據仍不足使上訴人確信為真,上訴人自得於104年8月6
日之答辯狀爭執之(見原審卷㈠第46-48頁),被上訴人就
其以附表所示金額向林益成購買系爭物品,並將之借放予林
益成等情,仍有舉證之責。
㈢被上訴人就其主張,固提出匯款申請書代收入收據、匯出匯
款憑證、系爭借放契約、系爭圖片及訴外人郭淑玲之字據等
件為證。查:
⒈被上訴人及賴人正於附表所示匯款日期分別匯款215萬元、4
16萬7,000元、142萬3,080元、29萬5,000元及235萬2,000元
至林益成台北富邦帳戶,雖有上開匯款單據
足稽(見原審卷
㈠第9、11、13、15、19頁),且為上訴人所是認(見不爭
執事項㈠),惟匯款與他人之原因多端,被上訴人又未提出
其他購買之憑證,尚難逕憑上開資金往來即謂各該匯款即購
買系爭物品之價款,被上訴人與林益成就買賣標的及價金業
已互相同意一事,自非有據。再
觀諸上訴人已不爭執「林益
成」印文真正之系爭借放契約(見本院卷第56、188頁),
固記載:「茲謝旻岑委由林益成代為保管以下物品:1.老翁
竹雕1個。2.荷葉牛角1個。3.小銅瓶1個。4.銅佛1座。5.田
黃石2個。6.沈香1個。為恐口說無憑,特立此據。保管物品
人:(林益成印文)。中華民國103年9月30日」(見原審卷
㈠第7頁),但無任何附件;被上訴人提出之系爭圖片(見
原審卷㈠第8、10、12、14、16-18頁),其上又無經林益成
、掃葉山房藝品店或與林益成合夥經營之彭貫綝署名或用印
,被上訴人亦稱係以其手機拍攝,存檔於電腦後列印,無法
提出當初拍攝照片之手機等語(見原審卷㈠第55頁背面、第
73、199頁,原審卷㈡第37頁),是系爭借放契約所載物品
為何,已難單由系爭借放契約所載文字
予以特定。則被上訴
人主張其將如系爭圖片所示之系爭物品貸與林益成,而林益
成允於使用後返還等使用借貸契約之意思已合致
一節,亦乏
據
可徵。故縱被上訴人及賴人正曾匯款合計1,038萬7,080元
予林益成,又縱系爭借放契約上林益成之印文為真正,既難
憑匯款而認被上訴人向林益成購買系爭物品,更遑論為被上
訴人於購買系爭物品後,與林益成就系爭圖片所示系爭物品
成立系爭借放契約之推論。
⒉又證人彭貫綝於葉一豐另案起訴請求上訴人返還借用物之一
審言詞辯論
期日證述:伊與林益成係15年之久之合夥及同居
人關係,約86、87年間成立掃葉山房藝品店,二人一起看貨
、買貨及接待客人等語(見本院卷第219頁臺北地院104年度
重訴字第778號104年10月19日言詞辯論筆錄);於原審亦證
述:被上訴人寄放之系爭物品係分次購買,並分次交由林益
成,以提供予客戶觀看並嘗試出售,因數量較多,於103年9
月間在掃葉山房藝品店簽立系爭借放契約,掃葉山房藝品店
之文書向來係由伊製作,故由伊繕打系爭借放契約,林益成
則因眼力不佳而以蓋印取代簽名,又因比較貴重,沒有客人
要觀看鑑賞時,伊與林益成會拿去置於銀行保管箱等語(見
原審卷㈠第69頁背面-第70頁、第71頁);證人即請林益成
寄賣菓子器之郭淑玲復證述其將菓子器交由林益成寄賣等語
(見本院卷第145、148-149頁);被上訴人並自陳:「是將
系爭物品交由林益成給客戶來鑑賞,如有交易機會可以代為
售出。」(見本院卷第530頁)。可
見證人彭貫綝與林益成
皆是掃葉山房藝品店之執行
合夥人,共同參與經營,並明確
知悉系爭借放約定書非僅單純地借放,尚有委託林益成出售
之意思,即俗稱之寄賣(以下仍稱為借放)。則證人彭貫綝
對於林益成與被上訴人之資金往來及系爭物品之價格若干,
衡情當無不知之理。惟證人彭貫綝就系爭物品之價格,證述
:記不得小銅瓶之價格,最貴者是竹雕,應該是400多萬元
,佛像則是200多萬元,掃葉山房藝品店較像是工作室,只
有簡單之交流,沒有作帳冊,僅知道系爭物品之部分來源,
部分則不清楚等語(見原審卷㈠第71頁背面-第72頁、第73
頁);就寄放情形,則是證述:「(為何不是每次買就簽一
份契約?)原告買的時候沒有寄放,有時是有其他客人要看
,客人看完可能又會拿回去。」等語(見原審卷㈠第69頁背
面),與被上訴人所稱:「…這幾件因為林益成說他的大陸
客人要看,所以我們陸陸續續拿過去。…」「…大概分兩次
拿過去,應該是103年8、9月時拿過去的…」等語(見原審
卷㈠第134頁背面、第135頁),竟不一致。證人彭貫綝於原
審所為被上訴人陸續向林益成購買佛像、牛角、佛珠、竹雕
、木雕、印章、檀香等古董藝品,價款幾千元則給付現金,
金額較高就匯款,古董藝品之買賣通常不簽立契約,林益成
則因所經營藝品店非正式公司而未開立發票收據,伊見過原
法院所提示系爭圖片之系爭物品,均是被上訴人所購買,被
上訴人將之借予林益成,由伊繕打系爭借用契約,再由林益
成用印等證詞(見原審卷㈠第68頁背面-第71頁),究否真
實,
非無疑義,尚難遽信。
⒊另觀之被上訴人就其委託林益成於102年12月22日在安德昇
藝術
拍賣有限公司(下稱安德昇公司)代為標得「民國82年
李登輝時期總統贈酒」、「金壺」等拍賣品所提出之安德昇
公司明細、林益成親筆簽名之拍定單及照片(見原審卷㈠第
150-157頁)。林益成就處理受託代標事務,既一併交付拍
定單及照片,可知林益成就掃葉山房藝品店相關業務之執行
,均會留存相關憑證。且已有約5、6年從事古董藝品經驗之
證人郭淑玲亦證稱:「(以你經驗,在業界對於寄賣或寄放
的單據會不會記載詳細品名、尺寸與重量?)要看物品的性
質及寄賣者與業者的習慣,例如沈香一定要記載重量、品名
及產區。」「以我這兩、三年碰到的古董藝品業者的經驗,
一般業者也會如同我所述的情形來附照片,有時候他們入庫
時也會拍照」等語(見本院卷第149-150頁),
足徵合夥共
同經營掃葉山房藝品店之林益成及證人彭貫綝於接受價值不
斐且數量非寡之系爭物品之寄放更審慎處理為是,始符常情
。然證人彭貫綝卻是證稱:系爭借用契約所載物品為佛像、
竹雕、牛角、小銅瓶、檀香、印章,被上訴人交物品予林益
成時,係由被上訴人拍照以資
記錄等語(見原審卷㈠第71頁
正背面),而未於系爭借放契約載明系爭物品之尺寸及重量
,證人彭貫綝所述之寄放情形,非僅異於林益成謹慎處理代
標事務之方式,亦明顯悖於業界之常情,益見其證詞之可信
性有疑。
⒋再
稽之證人彭貫綝就被上訴人所寄放物品存置於林益成台北
富邦銀行仁愛分行保管箱而為
證言,證人彭貫綝證述:「(
問:你是否有看到林益成拿去保險箱?)我沒有跟他一起去
」(見原審卷㈠第71頁背面)、「(問:你是否曾經與林益
成一起去看林益成的保險箱?)有。」、「(問:何時去看
?)不記得。」、「(問:林益成有打開給你看過?)有。
」、「(問:裡面放了什麼東西?)客人的東西,有原告的
東西、茶壺、我的鑽石跟黃金元寶,還有壹只玉的牛。」(
見原審卷㈠第72頁背面),證人彭貫綝上開其在林益成打開
保管箱時有看到被上訴人所借放物品之證詞,核是就林益成
將被上訴人所借放物品置於保管箱後之事實為證述。但自10
3年9月30日系爭借放契約所載立書日起,林益成向台北富邦
銀行仁愛分行租用之箱號G7727有8筆開箱紀錄,箱號F6630
有1筆開箱紀錄,均是由林益成獨自前往開箱,並無隨同進
庫之人員,有上訴人提出之保管箱作業系統開箱及事故記錄
查詢及保管箱開箱記錄卡(見原審卷㈠第102-108頁)
可證
,且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證人彭貫綝在103年9月30日之後
顯未陪同林益成前去開啟保管箱,上開伊曾與林益成一同前
往銀行開啟保管箱,伊有看到被上訴人借放之物品之證詞,
究否屬實,更令人起疑,
不足採信。
⒌雖證人郭淑玲證述:較資深之古董藝品買賣業者,於接受古
董藝品寄放時,特別重視信用,且因對於電子產品較不熟稔
,可能不會附照片,而被上訴人曾對伊告知借放系爭物品一
事等語(見本院卷第150、147頁),惟證人郭淑玲另證述:
「至於林益成與別人間的寄賣是否會附照片我並不清楚,我
也沒有問過他,我也不能去定義他屬於一般業者或是老一點
的業者。」「(問:被上訴人有無提示他與林益成借放的單
據給你看?)沒有,我並不清楚他們之間借放的物品內容。
」等語(見本院卷第150、147頁),可見證人郭淑玲並不清
楚林益成接受寄賣之細節,僅聽聞被上訴人轉述借放系爭物
品予林益成一事,仍不足以證明被上訴人確向林益成購買並
借放系爭物品。
⒍依上所述,本件顯乏被上訴人與林益成就購買如系爭圖片所
示之系爭物品並借放予林益成等意思業已合致之事證,復未
據被上訴人進一步證明之,揆之
首揭說明,被上訴人與林益
成買賣並借放系爭物品之契約自難認成立。則被上訴人以系
爭借放契約業經終止為由,依民法第470條第2項、第1148條
,或第767條第1項、第1148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物
品,非有理由;於本院主張上訴人日後如返還不能,追加依
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以將來給付之訴,請求上訴人賠償
889萬9,434元,亦屬無理。
七、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470條第2項、第1148條,或第767
條第1項、第1148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物品,
洵屬
無據,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尚有未洽。
上
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自應由
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被上訴人另依民法第226條
第1項規定,聲明上訴人如不能返還系爭物品,則應給付被
上訴人889萬9,434元,
亦屬無據,應併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
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被上訴人追加之訴為無理由
,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6 月 5 日
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方彬彬
法 官 黃若美
法 官 許純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6 月 5 日
書記官 任正人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
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