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重上字第932號
上 訴 人 明台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長耕一
訴訟代理人 何佩娟
律師
被
上訴人 宏造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兼
法 定
代 理 人 江秋弘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江燕偉律師
複 代理人 許俊仁律師
林昭儀律師
被 上訴人 李文哲
訴訟代理人 陳國雄律師
複 代理人 曾憲忠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10
月24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6年度重訴字第7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08年8月28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三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
行之
聲請,
暨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宏造實業股份有限公司與被上訴人江秋弘應
連帶給付上
訴人新臺幣玖佰柒拾叁萬捌仟肆佰壹拾壹元,及自民國一0六年
一月十七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上訴人宏造實業股份有限公司與被上訴人李文哲應連帶給付上
訴人新臺幣玖佰柒拾叁萬捌仟肆佰壹拾壹元,及自民國一0六年
四月二十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前二項所命給付,任一被上訴人為給付者,其他被上訴人於該給
付範圍內,同免給付義務。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連帶負擔。
其餘
上訴駁回。
本判決第二、三項於上訴人以新臺幣叁佰貳拾肆萬柒仟元為被上
訴人供
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上訴人以新臺幣玖佰柒拾叁萬捌
仟肆佰壹拾壹元為上訴人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
本件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於民國108年4月24日由熊谷真樹變
更為長耕一,有經濟部108年4月24日經授商字第10801047
790號函及公司變更登記表
可稽(見本院卷一第603至609頁
),
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按當事人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
非經
他造同意,不得
為之;不變更
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
法律上之陳
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此觀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
、第255條第1項、第256條規定自明。查上訴人不服原判決
,提起上訴,原
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等
應連帶給付上訴人新臺幣(下同)973萬8,411元,及自106
年1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上訴
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嗣於107年1月2日變更上訴聲
明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宏造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宏造公司)應與被上訴人江秋弘連帶給付上訴人973萬
8,411元,暨自106年1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
之利息。㈢宏造公司應與被上訴人李文哲連帶給付上訴人前
項金額。㈣第㈡、㈢項給付,如有一被上訴人給付時,其餘
被上訴人就已給付部分,免其責任。㈤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假執行(見本院卷一第47至48頁)。核其所為,僅係更
正法律上之陳述,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訴外人向盟企業有限公司(下稱向盟公司)與
芃恩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芃恩公司)、台灣津聖企業有
限公司(下稱津聖公司,與向盟公司、芃恩公司合稱向盟等
3公司),就其等存放宏造公司位於新北市○○區○○路○
段000巷00弄00號物流倉庫(下稱
系爭倉庫)內之貨物,向
伊投保商業火災保險。於保險
期間之105年7月31日凌晨3時
許,系爭倉庫發生火災(下稱系爭火災),致向盟等3公司
存放於系爭倉庫內之貨物均遭燒毀,嗣伊依保險契約理賠向
盟公司與芃恩公司719萬1,722元、理賠津聖公司254萬6,689
元。宏造公司為有償受寄者,應盡
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而
向盟等3公司所寄託之貨物毀損,宏造公司自應負
債務不履
行損害賠償責任;又系爭火災發生於宏造公司之7號夾層中
間辦公室處所,且系爭廠房及該夾層辦公室之用電違反建築
法、電業法、屋內線路裝置規則、輸配電設備裝置規則、台
灣電力公司營業規則等保護他人之法律,宏造公司自應負
侵
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江秋弘為宏造公司之負責人,卻未注
意用電安全,私接用電、擴大用電範圍,並增設夾層電源工
程,致生系爭火災,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應與宏造
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而李文哲為系爭倉庫之所有人,自應
定期巡視、維修保養,以維護建物及其附屬設備之安全使用
,然李文哲未盡該義務,且系爭倉庫之配電為李文哲所施作
,其應依
民法第184條、第191條規定,就系爭火災之發生,
負損害賠償責任,並依民法第185條規定,與宏造公司負連
帶賠償責任等語。
爰依保險法第53條規定,求為命㈠宏造公
司應與江秋弘連帶給付973萬8,411元,暨自106年1月17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宏造公司應與李文
哲連帶給付前項金額。㈢前二項給付,如有一被上訴人給付
時,其餘被上訴人就已給付部分,免其責任之判決。並陳明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宏造公司、江秋弘則以:系爭火災發生於非上班時間,顯非
宏造公司之員工使用電氣不當所致;系爭倉庫之電力係由出
租人即李文哲申請供電,故宏造公司並無私自轉接用電、違
反相關用電法規
等情;宏造公司雖委請訴外人蔡昆設置夾層
辦公室電源及插座之工程,然宏造公司對
承攬人並無指揮監
督之可能,縱使蔡昆施作過程有過失,亦非可歸責於宏造公
司。又宏造公司與向盟等3公司間之倉儲合約第7條約定,已
明文約定宏造公司僅就故意或
重大過失負責,且向盟等3公
司非經濟上弱勢之一方,具有審閱契約條款之充足能力,
難
認有顯失公平之情,自無
消費者保護法第12條、民法第247
條之1規定之
適用。而江秋弘就宏造公司之事務應指倉儲營
運所需進貨、出貨、招商及相關公司營運事項,系爭火災之
發生自與公司業務之執行
無涉,無公司法第23條規定之適用
。另倉儲合約第9條業已約定宏造公司之免責條款,宏造公
司既無須向向盟等3公司負損害賠償責任,上訴人亦無從依
保險法第53條規定取得代位權等語,資為
抗辯。
李文哲則以:依卷內資料,本件無法證明系爭火災發生之原
因係源於系爭倉庫之電氣結構、設備或維護不當所致。且起
火地點為系爭倉庫內夾層辦公室,而系爭倉庫內辦公室電源
配線等設施為宏造公司所增建配置,與伊無涉。又伊將系爭
倉庫交予承租人占有使用後,即無保管維護該倉庫之義務,
應由承租人負責用電設備檢驗維護之管理義務。上訴人亦未
舉證證明伊所有之廠房建造之初有違反當時建築法規所定構
造及設備安全標準等情,尚難
遽認伊違反建築法第77條第1
項規定。又本件尚無法證明系爭火災發生之原因係源於系爭
倉庫之電氣結構、設備或維護所致,且上訴人
迄未能舉證證
明系爭火災確係因系爭倉庫電氣設備瑕疵所引起。故伊就系
爭火災之發生並無
可歸責事由等語,
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
並聲明
:
㈠原判決廢棄。
㈡宏造公司應與江秋弘連帶給付上訴人973萬8,411元,及自
106年1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㈢宏造公司應與李文哲連帶給付上訴人前項金額。
㈣第㈡、㈢項給付,如有一被上訴人給付時,其餘被上訴人
就已給付部分,免其責任。
㈤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
㈠上訴駁回。
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
兩造不爭執事項(見原審卷二第182至183頁):
㈠向盟公司與芃恩公司、津聖公司,前就其存放於宏造公司
系爭倉庫內之貨物,向上訴人投保「商業火災保險」,向
盟公司與芃恩公司之保險期間自105年6月11日至106年6月
11日,津聖公司之保險期間自105年5月31日至106年5月31
日止。
㈡105年7月31日凌晨3時許,系爭倉庫之辦公室發生系爭火
災,使向盟等3公司存放其內之貨物受損,向盟等3公司依
上開保險單約定,就所受貨物損失,向盟公司與芃恩公司
向上訴人申請理賠869萬9,614元;津聖公司向上訴人申請
理賠533萬6,209元。
㈢經揚禮保險
公證人有限公司(下稱揚禮
公證人公司)理算
結果,向盟公司與芃恩公司之理賠金額為719萬1,722元;
津聖公司之理賠金額為254萬6,689元。上訴人已如數理賠
,並於理賠範圍內取得向盟等3公司之「權利讓與同意書
」(見原審卷一第197至198頁)。
㈣新北市政府消防局(下稱新北市消防局)火災原因調查鑑
定書(下稱系爭鑑定書)(見原審卷一第224至327頁)之
形式為真正。
㈤系爭倉庫共區分為安檢編號4號、6號、8號、7號、9號、
11號、13號等7處廠區,為李文哲所有,李文哲於102年4
月25日就系爭倉庫與宏造公司簽定
租賃契約,雙方約定租
期自102年5月15日起至108年5月14日止,李文哲並已於租
期開始時將系爭倉庫交付宏造公司使用。系爭倉庫於105
年7月31日凌晨三時許燒燬。
㈥宏造公司與向盟公司、津聖公司,分別簽訂倉儲合約書(
見原審卷一第143至145頁、第185至186頁)。
㈦揚禮公證人公司出具之公證報告(見原審卷一第18至156
、157至196頁),
形式真正不爭執。
五、上訴人主張:向盟等3公司就存放於系爭倉庫之貨物,向伊
投保商業火災保險,系爭倉庫嗣因系爭火災而燒毀,伊業依
保險契約理賠予向盟等3公司,而被上訴人應對系爭火災負
損害賠償責任,爰依保險法第53條規定,請求宏造公司與江
秋弘、宏造公司與李文哲連帶給付973萬8,411元本息,且如
其一被上訴人為給付,其餘被上訴人於已給付部分之範圍內
,免其責任等語,
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
本件之爭點為:
㈠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同條第2項及建築法第
77條第1項、公司法第23條規定,請求宏造公司與江秋弘
應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有無理由?
㈡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第191條及建築法第77條第1
項規定,請求李文哲應賠償系爭火災所生之損害,並與宏
造公司連帶賠償,有無理由?
㈢上訴人依保險法第53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973
萬8,411元,是否有據?
茲分述如下。
六、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
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
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土
地上之建築物或其他工作物所致他
人權利之損害,由工作物
之所有人負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前段
、第185條第1項前段及第191條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
建築物
所有權人、使用人應維護建築物合法使用與其構造及
設備安全」,為建築法第77條第1項所明定,該條立法理由
為:「為全面建立建築物使用檢查制度,使建築物使用行為
主體與責任歸屬能具體明確,爰明定建築物之所有權人、使
用人應負有維護建築物合法使用之責任,並應定期委請具檢
查資格者檢查簽證,其結果應向當地建築機關申報。主管建
築機關得視實際需要隨時派員或定期會同有關機關複查」。
足見建築法及其相關法規(如建築技術規則建築設計施工編
、建築設備編、建築物室內裝修管理辦法、電業法、屋內線
路裝置規則、輸配電設備裝置規則、台灣電力公司營業規則
等)之規範目的,當係藉由行政措施以保障人民生命、財產
之安全,而同屬民法第184條第2項
所稱「保護他人之法律」
。是建築法第77條第1項,為民法第184條第2項前段所稱保
護他人之法律(最高法院95年度
台上字第1530號、97年度台
上字第1432號判決意旨
參照)。又按公司負責人對於公司業
務之執行,如有違反
法令致他人受有損害時,對他人應與公
司負連帶賠償之責,公司法第23條第2項亦有明文。又公司
業務之執行,係指公司負責人處理有關公司之事務,除包含
公司營運事項外,亦包含公司未來營運所需之行為。
(一)
經查,系爭火災之火場位於新北市○○區○○路○段000
巷00弄00號之宏造公司(安檢列管號碼4號、6號、8號、7
號、9號、11號及13號)即系爭倉庫;而系爭火災之起火
點,係系爭倉庫安檢列管號碼7號夾層中間辦公室處所附
近,此有新北市政府消防局火災調查鑑定書可稽(見原審
卷一第224至327頁)。是系爭火災之起火點位於宏造公司
設於系爭倉庫之辦公室內,並延燒至系爭倉庫其他隔間,
致向盟等3公司存放於系爭倉庫之財物燒毀等事實,
堪予
認定。
(二)次查,依新北市消防局系爭鑑定書記載:「系爭倉庫宏造
公司安檢列管號碼7號夾層中間辦公室處所附近燒毀殘跡
中掘獲外觀有異常熔痕痕跡之電源線跡證,送內政部消防
署以巨觀實體觀察法與微觀金相觀察分析法鑑定後,其熔
痕巨觀及微觀特徵與導線受熱固化所造成之熱熔痕相同;
據宏造公司業務即訴外人白銘宏談話筆錄所述:『…我們
門窗及燈、冷氣、電腦,及所有電器用品都會將開關關閉
才會離開,但電源線還是會插著…內部電源配線並未更換
…』,顯然案發當時現場室內電源配線確實為通電狀態;
現場勘查挖掘時發現夾層中間辦公室木質樓板已燒失,且
該處辦公桌及樓地板鋼樑變形最為嚴重,據八里分隊出動
觀察紀錄記載,第一時間到達現場時則發現西北側鐵皮建
築物已朝東側傾塌,且現場詢問轄區龍源分隊所述,第一
時間由八里分隊到達中華路一段,並由中華路一段279號
與303之5號間防火巷佈線搶救,後續約10多分鐘後由轄區
龍源分隊到達宏造公司,並由宏造公司管制大門進入搶救
,當時北側倉儲廠房已全面燃燒,又現場堆放大量易燃物
品,致火勢又擴大燃燒,故使夾層中間辦公室內發生異常
造成通電痕之電源配線再受二次火流高溫再次熱熔,且經
排除危險物品、化工原料引(自)燃、遺留火種引燃、縱
火引燃等可能性後,研判
本案起火原因以電氣因素引燃之
可能性較高」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29至230頁)。參以證
人即系爭火災原因調查之承辦人林儀真於本院證稱:系爭
火災發生時為凌晨3時許,係無人上班的時間,但據證人
表示室內電氣的電源線下班後仍然插著,如果室內的總電
源未關閉,只要接在室內插座上的電器,就是屬於在通電
狀態,室內的室內配線,也是在通電狀態;系爭火災,僅
能排除其他因素後,依現場的環境還有可能引燃的火源,
係以電氣因素引燃可能性較高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70至
171頁)。
足證新北市消防局業就起火點之狀況詳加調查
,並斟酌現場情狀、相關人員之陳述等,排除其他引燃可
能性後,進而認定起火原因為電氣因素,自堪採信。
是以
,上訴人主張系爭火災發生之原因為系爭倉庫夾層辦公室
電氣設備因素所致,尚屬有據。
(三)宏造公司、江秋弘辯稱:依宏造公司與向盟公司、津聖公
司簽訂之倉儲合約書第7條約定,宏造公司僅負故意或重
大過失之責任,而宏造公司對系爭火災之發生並無故意或
重大過失,自對向盟等3公司之損害
無庸負賠償責任
云云
。
惟查:
1、依向盟公司、津聖公司與宏造公司所訂立之倉儲合約書第
7條約定:「乙方(即宏造公司)在保管期間內,若甲方
(向盟公司)寄託物發生短少、破損等毀損滅失而經證明
係因乙方之故意或重大過失,乙方應負賠償責任」等語;
宏造公司與津聖公司所訂立之倉儲合約書第7條約定:「
乙方(即宏造公司)應善盡管理人之責,在保管期間內若
甲方(即津聖公司)寄託物發生破損或短少而經查證係因
乙方之故意或重大過失所致應負責賠償」等語,有倉儲合
約書可稽(見原審卷一第144、185頁)。該條雖約定宏造
公司只就故意或重大過失負賠償責任,惟此係就「寄託物
發生短少、破損」之損害所為約定,與因火災致毀損之損
害,
尚屬有間。
2、且查:系爭火災之起火點為系爭倉庫安檢列管號碼7號夾
層中間辦公室,且係因電氣因素引燃所致,業如前述。而
李文哲為系爭倉庫之所有人,
乃兩造所不爭之事實。且系
爭倉庫係由李文哲委由訴外人蔡秋煌(下稱蔡秋煌)興建
,業經蔡秋煌於原法院106年度重訴字第35號請求返還租
金等事件審理中供稱在卷,業經本院調取該卷宗核閱無誤
(見原法院106年度重訴字第35號卷《下稱另案35號卷》
第281頁)。而系爭倉庫並未設戶供電,係由電號「00-00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0」轉供電流,該等電號係蔡秋煌等人以堆積場名目向台
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西區營業處(下稱台電營業處)申請
表燈用電,嗣前述用戶並未向台電營業處提出申請,即自
行轉供電流至原供電範圍外不明鐵皮屋使用;依台電公司
報奉經濟部核准施行營業規則第34條明定用戶不得擅自轉
供電流至原供電範圍外,且用電設備在未經台電公司檢驗
合格前,不得擅自接電,用戶擅自轉供電流至原供電範圍
外,如過載使用對線路、啟斷開關有燒損
之虞等情,有台
電營業處106年6月8日北西字第1061569621號函、106年7
月4日北西字第1061571000號函、106年7月27日北西字第
1061572659號函
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二第190頁、第202至
209頁、第254至255頁),是系爭倉庫未設戶供電,而係
由蔡秋煌等人以堆積場名目申請供電後,未向台電營業處
申請,即自行轉供電流至系爭倉庫使用,且其用電設備亦
未經台電營業處檢驗合格等情,應
堪認定。
3、又李文哲不否認係其委託蔡秋煌等人以堆積場名目向台電
公司申請表燈用電(見本院卷一第579頁),證人蔡昆亦
證稱:伊將台電請的表箱拉到鐵皮屋(即系爭倉庫)外面
,作開關讓他們自己用;伊裝的是鐵皮屋上面的電燈,是
跟地主請錢的等語(見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下稱士林地
檢署》106年度他字第1638號卷第73頁)。另宏造公司員
工即訴外人林智寬於刑事偵查中證稱:出租人(即李文哲
)出租系爭倉庫時即提供水電,每間均有廁所及水電頭;
宏造公司承租系爭倉庫時,鐵捲門有電,電燈也有電,隔
間是伊等自己加蓋的,2樓的插座是阿昆(即訴外人蔡昆
)裝的,也就是伊等蓋好隔間後,請阿昆幫我們拉2樓的
插座及電燈(見士林地檢署106年度他字第22號卷第46至
48頁)。宏造公司員工即訴外人陳勝雄亦於偵查中證稱:
房東是負責裝變電箱,2樓的辦公室是伊等倉庫搬過去2個
月後做夾層,伊當時拜託林志寬去找蔡昆,叫他來估價,
因為要搭2樓,需要配線,所以請蔡昆來估價、簽約、施
工、驗收、付款;當時對蔡昆裝設2樓的電源配線僅感覺
插座應該是做在牆壁,但蔡昆做在辦公桌的地板,地板是
木板,蔡昆說這樣方便使用,伊自己也覺得這樣不是不方
便,所以還是同意付款等語(見士林地檢署106年度他字
第1638號卷第120至121頁)。足見系爭倉庫之用電,係先
由李文哲委託蔡秋煌等人以堆積場名目向台電公司申請表
燈用電,進而違反台電公司營業規則第34條規定,未經申
請私自雇用蔡昆將堆積場之用電轉供電流至系爭倉庫使用
,再由宏造公司自行於系爭倉庫內搭建夾層並配置電線使
用,且其用電設備亦未經台電公司檢驗合格。又用電戶違
反台電公司營業規則第34條規定,擅自轉供電流至原供電
範圍外,用電設備未經台電公司檢驗合格擅自接電,如過
載使用對線路、啟斷開關有燒損之虞等情,有上開台電營
業處函文在卷
足憑。則系爭倉庫火災之發生,已難認與被
上訴人私自轉供電流接電使用無關。又按敷設於建築物之
電力設備,為建築法所稱之建築物設備(建築法第10條規
定參照),擅自轉供電流至原供電範圍外接電使用,既有
致火災發生之危險,則違反台電營業規則第34條規定,擅
自轉供電流至原供電範圍外接電使用,即屬有違建築法第
77條第1項「建築物所有權人、使用人應維護建築物合法
使用與其構造及設備安全」之規定。
4、又系爭倉庫發生火災當日非上班日,在無證據證明有外人
侵入引火之情形下,依系爭鑑定書
所載:系爭火災起火原
因以「電氣因素引燃可能性較高」之結論,且起火點為宏
造公司所管領之7號夾層中間辦公室處所。系爭廠房及其
夾層辦公室之用電既已違反台電公司營業規則第34條等相
關法規,自應
推定其有過失,宏造公司既未能
反證其7號
夾層中間辦公室處所附近之用電與系爭火災起火原因(電
氣因素引燃)無關,或已善盡防免之責,自不得
免除其電
氣因素引燃之起火責任。而用電設備如電線等若不符用電
電載之規格,或過載使用,有致線路燒損引發火災之危險
,為一般社會大眾所周知,宏造公司未向台電公司申請增
設用電,即擅自向他人接電使用,又分租予多家公司使用
,對於電表可能不堪負荷,極易導致失火危險等情事,並
非不可預見,卻恣意為之,難認就系爭火災之發生無重大
過失,且其重大過失與系爭火災之發生間具有相當
因果關
係。基上,上訴人主張宏造公司應對向盟等3公司之損害
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核屬有據。
5、江秋弘辯稱系爭倉庫係由倉庫現場負責人獨立經營,伊不
涉入各倉庫實際經營工作;且伊於系爭火災發生前,已設
置相關消防安全設備,並無過失云云。惟江秋弘為宏造公
司之負責人,代表宏造公司向李文哲承租系爭倉庫,有房
屋租賃契約書可稽(見原審卷二第34至37頁),是江秋弘
對於系爭倉庫內部隔間、夾層、電線配置等情均係具有決
定權之人,空言辯稱各倉庫係獨立經營,亦未舉證證明其
就各倉庫之設置全無處理權限,且其於刑事偵查中已供稱
:系爭倉庫2樓插座、電燈是宏造公司請蔡昆拉的等語(
見士林地檢署106年度他字第1638號偵查卷第74頁),足
見其對系爭倉庫營運前之配置等情知之甚詳,至江秋弘於
系爭倉庫是否安裝消防設備,並不能因而免除其就宏造公
司私自拉電、違反建築法第77條第1項前段規定之責任,
故宏造公司、江秋弘上開抗辯,均不足採。
6、綜上,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建
築法第77條第1項、公司法第23條規定,江秋弘與宏造公
司就系爭火災之發生,應對向盟等3公司之損害,負連帶
賠償責任,核屬有據。
(四)李文哲辯稱:系爭倉庫內部配電為宏造公司所為,伊出租
予宏造公司後,即對系爭倉庫無保管維護之可能;系爭鑑
定書關於起火原因僅謂「以電氣因素引燃之可能性較高」
,無法判斷起火原因乃系爭倉庫之電氣結構、設備或維護
不當所致;且起火處採樣異常熔痕痕跡之電源線,無法判
斷該熱熔痕究為火災原因痕或是火災結果痕,尚難據以推
論系爭火災之起因為電線短路云云。
1、惟查:系爭火災之起火點為系爭倉庫安檢列管號碼7號夾
層中間辦公室,且係因電氣因素引燃所致,已如前述,而
李文哲為系爭倉庫之所有人,為兩造所不爭執,且系爭倉
庫係由李文哲委由訴外人蔡秋煌興建,業經蔡秋煌於原法
院106年度重訴字第35號請求返還租金等事件審理中供稱
在卷(見另案35號卷第281頁),是李文哲為建築法第77
條第1項所規定之建築物所有權人
堪予認定。
2、又系爭倉庫之用電,係先由李文哲委託蔡秋煌等人以堆積
場名目向台電公司申請表燈用電,再違反台電公司營業規
則第34條規定,未經申請私自雇用蔡昆將堆積場之用電轉
供電流至系爭倉庫使用,再由宏造公司自行於系爭倉庫內
搭建夾層並配置電線使用,且其用電設備亦未經台電公司
檢驗合格,已認定如前。李文哲辯稱系爭倉庫之配電與其
無關云云,自不足採。
3、再查,新北市消防局對火災調查鑑定研判之結果,係經現
場勘查、採證後,綜觀火災發生之經過、系爭倉庫之燃燒
情狀、現場相關人員之供述等,本於其專業判斷所為之鑑
定結果,自具相當之可信度。且系爭鑑定書就起火原因,
已經排除其他可能因素後研判係電氣因素引燃之可能性較
高,已如前述,而李文哲並未提出任何反證可資證明系爭
火災非電氣因素所致。證人林儀真並於本院證稱:系爭火
災係已經排除其他因素之後,依現場的環境,以及用電的
情形,且現場火勢猛烈,燃燒時間蠻久的,以現場相關跡
證送內政部消防署鑑定結果,雖其熔痕巨觀及微觀特徵與
導線受熱固化造成之熱熔痕相同,但仍以電氣因素引燃可
能性較高,所以本案雖鑑驗結果為熱熔痕,仍研判係以電
氣因素造成系爭火災之可能性較高,並非直接以熱熔痕推
斷系爭火災,而是綜合現場狀況及排除其他可能因素後,
所作之研判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72頁)。顯見系爭火災
起因之判斷非僅依據熱熔痕之電源線,而係綜合一切情狀
所為之判斷,故縱使無法推斷該熱熔痕為原因痕或結果痕
,仍不影響系爭鑑定書關於系爭火災起火原因之認定。基
上,李文哲所辯:無法判斷熱熔痕究為火災原因痕或是結
果痕,尚難據以推論系爭火災之起因為電線短路云云,自
不足採。
4、李文哲、宏造公司分別為系爭倉庫之所有權人、使用人,
卻未經合法申請用電,擅自拉設電線而妨礙系爭倉庫之設
備安全,
顯有違建築法第77條第1項之規定,且其過失係
屬重大過失,已如前述,李文哲、宏造公司除
空言否認外
,並未舉證證明其擅自轉供電流、拉電等行為非引起系爭
火災之原因,是上訴人主張宏造公司應依民法第184條第1
項前段、建築法第77條第1項及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
李文哲應依建築法第77條第1項、民法第184條第2項、第
191條前段規定,並依民法第185條規定,應對向盟等3公
司因系爭火災所受之損害負連帶賠償責任,核屬有據。
七、按被保險人因保險人應負保險責任之損失發生,而對於
第三
人有
損失賠償請求權者,保險人得於給付賠償金額後,代位
行使被保險人對於第三人之請求權,保險法第53條第1項前
段定有明文。系爭火災係系爭倉庫安檢列管號碼7號夾層中
間辦公室處所附近因電氣因素引燃所致,被上訴人就該火災
之發生具有重大過失,向盟等3公司向上訴人投保火災險之
保險
標的物,既因系爭火災而燒毀,依上開規定,上訴人自
得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查兩造就上訴人已對向盟等3公
司理賠共計973萬8,411元乙節並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㈢)
,則上訴人依保險法第53條規定,代位向盟等3公司依侵權
行為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973萬8,411元,核屬有據
。宏造公司雖辯稱依其與向盟公司、津聖公司簽訂之倉儲合
約第9條約定,向盟公司、津聖公司已向保險公司即上訴人
獲得理賠之部分,其無庸負責云云。惟依上開倉儲合約第9
條約定:「甲方(向盟公司、津聖公司)於寄託物進倉後,
應自行投保之。若有出險直接由保險公司負責理賠甲方。如
有差額,甲方及投保公司不得以代位
求償方式再向乙方(宏
造公司)求償」(見原審卷一第145、186頁),該「差額」
應解釋為被保險人實際所受之損害與獲得理賠間之差額,
而
非概括指保險公司理賠後亦不得向宏造公司代位求償。且上
開倉儲合約係宏造公司分別與向盟公司、津聖公司簽立,保
險公司即上訴人並非上開倉儲合約之當事人,基於契約相對
性原則,上訴人自不受上開倉儲合約第9條約定之
拘束,是
宏造公司此部分辯解,核無足採。
八、末按不真正連帶債務,係指數
債務人以同一目的,本於各別
之發生原因,對
債權人各負全部給付之義務,本件宏造公司
對向盟等3公司負侵權行為之賠償責任,且與江秋弘間依公
司法第23條規定負連帶責任;而宏造公司與李文哲間則依民
法第185條規定負連帶責任,然李文哲與江秋弘
彼此間無應
負連帶責任之明文規定,乃屬不真正連帶債務關係,是宏造
公司與江秋弘、宏造公司與李文哲所應連帶給付上訴人之
973萬8,411元本息,其中任一被上訴人已為給付者,其他被
上訴人於該給付範圍內,則同免給付義務。
九、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
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
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
起訴而送達訴狀者,或依
督促程序送達
支付命令,或為其他
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民法第229條第2項定
有明文。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
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
遲延利息,民法第233條第1項、第203
條規定甚明。查上訴人上開請求,於106年1月16日以書狀送
達予宏造公司、江秋弘(見原審卷一第203頁);於106年4
月21日送達予李文哲(見原審卷二第48-3頁),則上訴人請
求宏造公司、江秋弘連帶給付自106年1月16日
翌日即106年1
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請求宏造
公司、李文哲連帶給付自106年4月21日之翌日即106年4月22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應予准許。
十、
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前段、
第185條、第191條前段、建築法第77條第1項前段及公司法
第23條規定,請求宏造公司與江秋弘應連帶給付973萬8,411
元,及自106年1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宏造公司與李文哲應連帶給付973萬8,411元,及自106年4
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
予准許。逾上開部分之請求則無理由。原審就上開應予准許
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尚有未洽,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
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
判如主文第二、三項所示。原審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為上
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本判決命被上訴
人為給付部分,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求宣告准、免假執行
,經核均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准許之。另上訴
人依侵權行為
法律關係請求宏造公司賠償部分既為有理由,
其依債務不履行請求部分,即毋庸再予審酌,併此敘明。
十一、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
,經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逐一論列。
十二、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
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463條、第390條第2項
、第392條第2項、第79條、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9 月 11 日
民事第二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張靜女
法 官 曾部倫
法 官 丁蓓蓓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不得上訴。
被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
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
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
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
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
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9 月 11 日
書記官 余姿慧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