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重上更㈠字第114號
上 訴 人 蔡青玲(原名蔡美蘭、蔡襄琦)
訴訟
代理人 簡銘昱
律師
余政勳律師
上 訴 人 李家瑢(原名李佳蓉)
訴訟代理人 朱容辰律師
參 加 人 孫欲禎
被上訴人 仕野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坤蒼
訴訟代理人 彭志傑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3年6月
27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1年度重訴字第8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前審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107年6
月19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
原判決第一項所命給付於被上訴人以新臺幣陸佰伍拾伍萬陸仟元
為上訴人供
擔保後,得
假執行;但上訴人如以新臺幣壹仟玖佰陸
拾陸萬陸仟肆佰壹拾元為被上訴人
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原為周煒凌,
嗣於民國(下同)107年1月
5日變更為李坤蒼,已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有被上訴人公司
變更登記表、新北市政府107年1月5日新北府經司字第10780
01361號函及民事
聲明承受訴訟狀在卷
可稽(見本院卷㈠第34
7至359頁),
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
按就
兩造之訴訟
有法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為輔助一造起
見,於該
訴訟繫屬中,得為參加,民事訴訟法第58條第1項
著有明文。所謂法律上利害關係,係指兩造
裁判之效力依
法及於該第三人,或兩造裁判效力雖不及之,但受告知人之
法律上地位,將因當事人一造之敗訴,依該判決之內容(包
括法院就
訴訟標的之判斷,及判決理由中對某事實或
法律關
係存否之判斷)直接或間接受有不利益;反之,若該當事人
勝訴,即可免受此不利益者而言。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
蔡青玲、李家瑢(下合稱上訴人,分稱其姓名)利用偽以孫欲
禎名義仲介銷售對象方式,向伊詐騙佣金等,致伊受有新臺
幣(下同)1,966萬6,410元之損害,
爰依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
段、第185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上訴人
連帶給付伊1,966
萬6,410元本息等語,遭上訴人否認,辯稱伊等未施用詐術
使被上訴人誤信與孫欲禎有勞務契約關係而支付勞務費等之
侵權行為,被上訴人不得向伊等請求損害賠償
云云,則孫欲
禎是否知情須負連帶賠償責任,將因本件訴訟之勝敗而受有
直接利益或不利益,
顯有法律上之直接利害關係,為輔助李
家瑢而於本院
聲請參加訴訟(見本院卷㈠第321-323頁),
核
與前開規定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被上訴人主張:蔡青玲自89年8月18日至96年6月13日擔任伊
公司董事長兼總經理職務,李家瑢自77年4月16日起至96年9
月30日止任職於伊公司,職務為管理部代理經理兼任財務課
課長。上訴人明知參加人並未為伊從事任何銷售推薦或提供
勞務,無領取勞務費用之原因,蔡青玲竟自91年11月19日起
至96年2月15日止,陸續以伊公司名義偽與參加人訂立買賣
勞務合約書或買賣勞務補充協議書(下稱勞務契約),並自91
年12月31日至94年12月31日,以手續費、佣金、銷售推廣費
、銷售成本、勞務費等名目,給付參加人1,629萬7,221元。
伊公司經訴外人日電貿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日電貿公司)併購
後,於95年5月2日至96年10月19日交接
期間,上訴人仍以同
方法使伊誤信與參加人間有勞務關係,而給付參加人勞務費
用336萬9,189元。上訴人以前開詐術之不法行為使伊誤信應
給付勞務費用予參加人,致伊受有1,966萬6,410元之損害,
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前段規定,求為
命上訴人連帶給付1,966萬6,410元,及其中1,629萬7,221元
自101年12月27日起,其餘336萬9,189元自追加
起訴狀繕本
送達起,均至清償日止,均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之判決(被
上訴人請求超逾
上開1,966萬6,410元本息,即336萬9,189元
超逾自102年9月11日起算部分,經原審判決駁回後被上訴人
未上訴,已告確定,不予贅述)。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係因參加人提供勞務而得以推廣銷售
產品至市場,年營收隨之成長,因而支付之勞務費為參加人
應得之
報酬,並未受有損害,伊等亦未
侵占任何款項。況被
上訴人於96年10月19日已知悉上情,其
請求權已逾2年時效
而消滅。又被上訴人於101年7月17日已知悉參加人參與之程
度,仍遲未對參加人為訴訟主張,此部分
共同侵權行為時效
業已完成,伊等亦得主張時效利益等語,資為
抗辯。
三、原審判命上訴人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1,966萬6,410元,及其
中1,629萬7,221元自101年12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其餘336
萬9,189元自102年9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均按年息5%計算
之利息。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補陳:蔡青玲於擔任被上訴
人董事長兼總經理期間,與參加人簽訂之勞務契約,均為真
正,且蔡青玲係依勞務契約內容,於參加人仲介之客戶與被
上訴人為交易後,按一定比例金額給付參加人報酬,實無被
上訴人
所稱伊等偽造參加人之簽名或印文而簽訂勞務契約,
進而不法侵害被上訴人財產之行為。參加人已到庭作證承認
勞務契約為其所簽,無遭人偽造情事,被上訴人就其主張勞
務契約係伊等單方偽造
等情,並未舉證。又相關勞務費用撥
款須經過層層審核,最後決定權在於董事長,李家瑢僅係其
中一部門之主管,縱審核有誤,亦
非李家瑢之責任等語,並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
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㈢如受
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之宣告。
被上訴人補陳:伊員工介紹客戶達成之交易,依規定無法請
領報酬,上訴人偽以參加人之名義簽訂勞務契約,自應負連
帶賠償伊之責任。參加人於100年10月26日訪談時,已明確
表示其未曾與伊簽訂勞務契約而取得伊支付款項情事,其於
原審所為之證詞,及提出之「民事聲明參加訴訟狀」、「民
事陳述意見狀」
所載之內容,均與事實不符,
不足採信。伊
係於100年10月26日訪查參加人時,始知悉上訴人偽以參加
人名義仲介銷售對象予伊,向伊收取佣金之情事,
迄100年
12月15日提起本訴,自未
罹於時效等語,並答辯聲明:㈠上
訴駁回。㈡願供擔保請准為假執行之宣告。
四、參加人未到庭,但具狀陳稱:伊確曾與被上訴人簽訂勞務契
約,各筆交易之成交紀錄、請款單據、付款紀錄等,均屬真
實,無遭人偽造之情等語。
五、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蔡青玲自89年8月18日至96年6月13日,擔任被上訴人公司董
事長兼總經理職務;李家瑢自77年4月16日起至96年9月30日
止任職於被上訴人公司,職務為管理部代理經理兼任財務課
課長。
㈡被上訴人依勞務契約之內容,自91年11月19日起至96年2月
15日止,陸續支付計1,629萬7,221元至參加人設於臺北市第
九信用合作社(下稱九信)重慶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
戶(下稱
系爭參加人帳戶);
復於96年5月間由日電貿公司併
購被上訴人後,自96年6月20日起至96年10月19日止,陸續
支付計336萬9,189元至系爭帳戶。
㈢參加人帳戶曾匯款130萬1,557元至蔡青玲設於台新國際商業
銀行(下稱台新銀)信用卡帳戶,另於92年1月13日匯款10萬
元至蔡青玲設於臺灣土地銀行(下稱土銀)古亭分行帳號0000
00000000號帳戶。
㈣對於100年10月26日參加人之錄音,其
形式真正不爭執,只
是對於該錄音內容所代表之意涵兩造有爭執(詳細內容詳後
述)。
六、本件主要爭點在於:㈠上訴人有無偽以參加人名義簽立勞務
協議,騙稱有仲介銷售對象給被上訴人,向被上訴人詐收手
續費、佣金、銷售推廣費、銷售成本、勞務費等?其間有無
因果關係?㈡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
第1項前段之規定,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損害賠償,有無理
由?金額應為若干?茲分述之。
七、上訴人有偽以參加人名義簽立勞務協議,騙稱有仲介銷售對
象給被上訴人,向被上訴人詐收手續費、佣金、銷售推廣費
、銷售成本、勞務費等,致被上訴人因而受有損害:
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
損害賠償責任
;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能知其中孰為加害人者,亦同,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
第18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原告對於自己主張之事實已
盡證明之責後,
被告對其主張,如抗辯其不實並提出反對之
主張者,則被告對其反對之主張,亦應負證明之責,此為
舉
證責任分擔之原則。又各當事人就其所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
,均應負舉證之責,故一方已有
適當之證明者,
相對人欲否
認其主張,即不得不更舉
反證(參最高法院99年度
台上字第
483號判決意旨)。
㈡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明知參加人並未為被上訴人從事任
何銷售推薦或提供勞務,並無領取手續費等法律上原因,竟
自91年11月19日起至96年2月15日止,由蔡青玲代表公司與
參加人陸續簽訂系爭勞務契約,並自91年12月31日起至96年
10月19日止,以手續費等名目,於被上訴人公司請款單上為
核准簽章或為審核簽章等不法方法,陸續自被上訴人帳戶支
付共計1,966萬6,410元至系爭參加人帳戶內,
惟系爭參加人
帳戶之存摺、印鑑章係由李家瑢使用,用以支付蔡青玲自92
年1月7日起至95年12月25日止之台新銀行信用卡帳款共130
萬1,557元,以及於92年1月13日匯款10萬元至蔡青玲設於土
地銀行古亭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內,其餘如102年7
月19日追加訴訟狀所列編號1至4、6、7、9、11至18、20、
24至27、30至33、35、39、40、42至47號之系爭參加人帳戶
取款憑條皆為李家瑢所填寫等事實,
業據被上訴人提出91年
12月31日至94年12月31日之匯款統計表、買賣勞務合約書、
100年10月26日訪問參加人譯文及錄音光碟、系爭參加人帳
戶金額匯入蔡青玲信用卡帳戶明細表、追加請求金額統計表
、李家瑢簽字之傳票、請款單、匯款回條聯在卷
可證(見原
審卷㈠第17至18頁、第141至169頁,及卷㈡第19頁、第30至
32頁、第34至35頁、第37頁、第130至189頁),並有臺北市
第九信用合作社102年5月30日北市九信社業字第1334號函檢
送之95年1月1日至101年3月6日交易明細(見原審卷㈠第278
至285頁)、102年8月7日北市九信社業字第1834號函檢送之
交易相關傳票影本(見原審卷㈡第55至103頁),及台北第
九信用合作社系爭參加人帳戶之存摺明細(見原審卷㈠第
199至210頁、第279至285頁)在卷可證,並據證人賴南君於
原審審理時
具結證述其於查核資料過程中,發現支付參加人
之勞務費用金額很大及固定,於100年10月26日至參加人蘆
洲復興路住處拜訪,見到參加人後,有提示勞務合約及91至
94、95年匯款資料,詢問參加人是否知悉當時情形,參加人
表示這個戶頭她沒有使用,不知悉有簽立勞務契約的事情,
參加人當時有提到系爭參加人帳戶之存摺、印章是交給李家
瑢使用等語在卷(見原審卷㈡第234頁至第235頁)。再依據
93年6月3日在陽信銀行成功分行有以參加人名義匯款115萬
元至參加人台北市第九信用合作社重慶分社第000000000號
帳戶中,有匯款申請書可證(見本院重上字第684號卷㈡第8
頁),而李家瑢亦具
陳報狀自認:此份匯款單上的字跡確為
其員工謝雯玲所填寫等語(見本院重上字第684號卷㈢第105
、106頁),而謝雯玲復到庭證稱:確為其所填寫,是主管
(按即上訴人)交代去匯款等語(見本院卷㈠第311頁),
該帳戶則於96年6月16日被扣取稅款151萬1072元,有台北市
第九信用合作社函附存摺明細查詢可稽(見原審卷㈠第206
頁),則李家瑢指示當時之員工謝雯玲以參加人名義匯款
115萬元以供參加人申報綜合所得稅繳納稅款之用,由上訴
人代繳參加人所得稅之稅款,
堪認被上訴人上開主張為真實
。
㈢雖上訴人否認係向參加人借用帳戶,辯稱參加人有實際提供
勞務云云。
惟查,上訴人所稱由參加人仲介向被上訴人公司
採購之旌宇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旌宇公司)負責採購人員係
訴外人鄭梅香。而鄭梅香與蔡青玲早在90年間即熟識,並由
蔡青玲於90年8月間將其所有被上訴人公司股份50萬股
贈與
鄭梅香所有,以達到鄭梅香任職旌宇公司期間持續向被上訴
人採購電子元件之目的,有鄭梅香於另案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100年度重訴字第957號損害賠償事件具
結證述:「(與兩造
有無親屬或
僱傭等關係?)沒有。我認識蔡襄琦,是之前生
意往來的時候認識的。」、「(有無購買仕野股份有限公司
股票?)沒有。」、「(是否為仕野股份公司股東?)是。」
、「(為何沒有買仕野公司股票何以是仕野公司股東?)因為
之前蔡襄琦有先給我仕野公司的股票。」「(該股票是
無償
取得?)有部分是蔡襄琦給的,有部分是需要我生意上的支
持,所以給我一些股票。」等語,有辯論筆錄
足證(見本院
卷㈠第292頁)。足知被上訴人實無再經由參加人去向旌宇
公司採購人員鄭梅香為銷售推薦或提供勞務而取得旌宇公司
向被上訴人採購電子元件,而需由被上訴人另行支出手續費
等名目費用予參加人之必要。況參加人更無法指明是與旌宇
公司何一人員作接洽聯絡,更見所謂仲介云云為虛偽。而上
訴人就系爭參加人帳戶曾轉帳至蔡青玲支付信用卡帳款之帳
號(即台新銀行帳號為0000000000號帳戶),金額共130萬
1,557元,及李家瑢亦曾以參加人名義領用系爭參加人帳戶
之款項等事實不爭執(見原審卷㈡第271頁反面)。另於92
年1月13日由系爭參加人帳戶匯款10萬元至蔡青玲設於土地
銀行古亭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亦有參加人於臺北
市第九信用合作社之存摺明細查詢在卷
可按(見原審卷㈠第
200至210頁)。且查參加人於原審102年10月23日言詞辯論
期日當庭書寫之文字及數字筆跡,核與系爭參加人帳戶相關
活期性存款取款憑條中所載之文字及數字筆跡,其筆順、字
跡書寫之個性、慣性及特徵並不相同,有參加人書寫之筆跡
及台北第九信用合作社檢送之系爭參加人帳戶之相關傳票影
本在卷可證(見原審卷㈡第240頁、第55至103頁)。雖參加
人於原審102年5月22日言詞辯論期日到庭具結證稱:系爭參
加人帳戶係其申請設立的,但何時開立,其忘記了,開戶後
該帳戶存摺印鑑、提款戶都是自己使用,系爭參加人帳戶內
所收受被上訴人公司匯款,是被上訴人公司給付之佣金,因
為其幫被上訴人公司介紹生意上客戶云云。惟其對法院質以
佣金成數如何計算、何時支付佣金、為何每月支付金額不固
定、幫被上訴人公司介紹哪些客戶、94年以後是否仍幫被上
訴人公司介紹客戶、為何自91年起幫被上訴人公司介紹客戶
等問題,則均答稱忘記了等語(見原審卷㈠第271頁反面至
第272頁)。且於原審102年10月23日經質以究係介紹何家公
司與被上訴人交易,稱:忘記了,因其於00年生小孩後,記
憶力不好,幾年前車禍,頭部有撞到過云云;惟就詢問其與
李家瑢之關係,答稱:高中同學,且高中畢業後偶而聯絡,
知道李家瑢在被上訴人公司擔任財務,且其仍記得其是北市
商畢業,沒有繼續升學,沒有學過日文,所說日文是看電視
知道的,如謝謝,系爭參加人帳戶所有交易並非全部親自辦
理,有時忙會請人幫其去提款,且其頭部雖因車禍受傷,但
檢查沒有問題等語(見原審卷㈡第236頁反面至第239頁)。
是參加人既仍記得李家瑢是其高中同學,及李家瑢在被上訴
人公司擔任財務工作,及系爭參加人帳戶所有交易並非全部
親自辦理,參以被上訴人公司於91年12月31日至96年間,匯
入系爭參加人帳戶金額總計高達1,966萬6,410元,倘參加人
確有為被上訴人公司介紹客戶,以其受領勞務費用之期間及
金額,並與上訴人間金錢往來觀之,縱無法詳述給付勞務內
容細項,亦當不至於對其給付勞務內容之概況毫無印象,是
參加人所為證述顯悖於常情。況被上訴人主張該公司給付參
加人仲介佣金之交易對象為日本客戶,此為上訴人所不爭執
,惟查參加人於原審102年10月23日證稱:「(是否會說日
文?)沒有學過。有聽過的大概幾個。」等語(見原審卷㈡
第237頁反面),
堪認參加人應無為被上訴人仲介日本客戶
與被上訴人交易之能力。參以被上訴人陸續支付參加人業務
費用至96年,惟證人參加人證稱其於94年時沒有做,都在家
裡開的中藥行幫忙,就其94年度所得總額75萬6,916元如何
取得,忘記了等語(見原審卷㈠第272頁),
益徵參加人並
未替被上訴人仲介客戶,亦未親自處理被上訴人匯入系爭參
加人帳戶之款項,堪認參加人於100年10月26日對證人賴南
君所陳述內容屬實。是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參加人帳戶係由李
家瑢使用,參加人本人並未替被上訴人公司介紹客戶,系爭
參加人帳戶內款項係由上訴人花用乙節可信為真實。
㈣雖上訴人辯以其等與參加人間本有私交,參加人曾委由李家
瑢為其取款,且為償還蔡青玲為其購物或代墊之款項,而自
系爭參加人帳戶轉帳與蔡青玲,或為蔡青玲償還信用卡帳款
等為抗辯。惟參加人就其與蔡青玲間金錢之往來,於原審10
2年5月22日審理時具結證稱:「(跟上訴人蔡青玲之間是否
有金錢往來?)沒有。」等語在卷(見原審卷㈠第271頁)
。又蔡青玲就參加人自系爭參加人帳戶轉帳入其私人帳戶及
繳納信用卡帳款之帳戶,究係為償還何種購物及墊付款項等
情,並未舉證,則系爭參加人帳戶轉帳與蔡青玲之款項,是
否確為清償參加人託蔡青玲購物之欠款及蔡青玲為其墊付之
款項,即屬有疑。再參加人就系爭參加人帳戶之使用方式,
於原審102年10月23日到庭證稱:「(九信銀行帳戶是自己
保管或交給他人使用?)我的帳戶我自己在使用,我自己保
管。」云云(見原審卷㈡第237頁),表示並未交由他人使
用。參以李家瑢所提出其與參加人間之錄音譯文亦記載:「
…(李家瑢:啊跟他去?你身上又沒錢又沒提款卡,怕什麼
?)參加人:到時候我傻傻跟他去,領錢給他,那要怎麼辦
?問我印章什麼的,是不是我有在用?我當然說沒有,那公
司很久了,我早就沒上班了,我東西都丟給我同學了,我故
意這樣說。我怕這麼晚了,如果他跟我說了什麼,傻傻跟他
走。我剛好準備要出門。」、「(李家瑢:我被妳害到,說
什麼妳東西都在我這,說什麼戶頭都我在用。)參加人:就
算在妳那,也要有密碼才可以用,密碼只有我知道。」等語
(見原審卷㈡第125頁),可知倘如參加人於錄音中所述,
系爭參加人帳戶密碼僅其一人知悉,其即當無請他人幫忙領
款之可能,惟參加人就系爭參加人帳戶使用方式,於原審
102年10月23日卻證稱:「(在九信帳戶裡面所有交易是否
均為證人親自辦理?)有時候忙會請人幫我去提款。」等語
(見原審卷㈡第238頁),顯與前開錄音譯文及證稱系爭參
加人帳戶為其自己使用,無他人知悉使用方式之情形不同。
況參加人就系爭參加人帳戶之使用情形及曾請何人幫其領款
一事,原證稱:「(九信銀行帳戶是自己保管或交給他人使
用?我的帳戶我自己在使用,我自己保管。」、「(九信帳
戶提款卡從開戶以來是否均是自己保管?)對。」、「(提
款卡是否有遺失或借給別人過?忘了。」「(曾經請過何人
幫你辦理?)忘了。」云云(見原審卷㈡第237頁及反面)
,顯然矛盾。足認參加人之後所為
證言,及其與李家瑢間之
對話錄音內容均非實在,故參加人證稱系爭帳戶為其自己使
用等證詞,即無足採信。從而,上訴人以參加人曾委由李家
瑢為其取款,且為償還蔡青玲為其購物或代墊之款項,而自
系爭參加人帳戶轉帳與蔡青玲,或蔡青玲償還信用卡帳款等
,抗辯其等未使用系爭參加人帳戶等,並不足採。
㈤上訴人又以訴外人日電貿公司(即被上訴人之母公司)於併
購被上訴人公司前,已委由會計師實質查核被上訴人公司帳
戶、相關會計帳簿憑證及會計帳冊資料,應知被上訴人公司
與參加人間之勞務契約,且於96年10月19日前,參加人所介
紹予被上訴人公司之廠商旌宇公司,亦有向被上訴人下單,
抗辯參加人確有為被上訴人提供勞務服務等云云。
經查,於
日電貿公司併購被上訴人公司前,雖曾由日電貿公司委任安
貞聯合會計師事務所,依兩造之協議程序,就被上訴人自94
年1月1日至94年11月30日之銷售及收款循環及採購、固定資
產及付款循環等進行查核;另由被上訴人委任勤業眾信會計
師事務所,對被上訴人公司93至94年度之會計帳冊進行查核
,此有勤業眾信會計師事務所102年6月14日勤審00000000號
函,及其陳報對被上訴人公司會計帳冊進行審查之查核表冊
、安貞聯合會計師事務所102年5月31日安會字第1020531001
號函
在卷可按(見原審卷㈠第300至387頁、第291頁)。惟
查勤業眾信會計師事務所係針對被上訴人公司年度財務報表
整體是否允當表達被上訴人公司財務狀況,基於重大性考量
出具查核意見,查核所憑之相關被上訴人會計資訊,均係由
被上訴人公司於查核當時所提供,經會計師依相關審計準則
公報查核或核閱。雖上訴人以勤益眾信會計師事務所對被上
訴人公司勞務費用之查核,於93至95年度損益科目查核說明
第32之1項中,就勞務費帳載及申報金額之查核,均載有「
係會計師簽證費用、律師顧問費及其他勞務提供者報酬等,
經抽核取有合法憑證,且依法扣繳所得稅申報,尚無不符。
」或「係會計師簽證費用、律師顧問費及其他勞務提供者報
酬等,經抽核已取具收據及統一發票等憑證,並與帳載金額
核對相符,且與扣繳稅款申報資料調節相符。」等語(見原
審卷㈠第312頁、第317頁、第321頁、第326頁),主張被上
訴人給付予參加人之勞務費用均已經會計師查核。然勤益眾
信會計師事務所既係據被上訴人公司該時管理階層所提供之
資料進行查核,而上訴人於該時任職於被上訴人公司,且分
別擔任被上訴人公司之董事長兼總經理、及管理部代理經理
兼任財務課課長,則會計師是否得以正確查核參加人因給付
勞務而領取勞務費用等,本屬有疑。且縱會計師有就相關勞
務費用進行查核,而參加人所介紹予被上訴人之廠商,亦有
向被上訴人公司下訂單,亦僅能證明被上訴人確有支付系爭
勞務費用至系爭參加人帳戶,實與參加人是否確有給付勞務
一事
無涉,尚難據此即認參加人確有為被上訴人介紹客戶、
提供勞務。另安貞聯合會計師事務所對被上訴人所進行之查
核,主要係針對被上訴人公司之銷售及收款循環及採購、固
定資產及付款循環等,亦未就支付參加人勞務費用一事,進
行查證或為其他實質之調查。是上訴人以前詞抗辯,無足採
信。至於上訴人所辯:自95年5月2日起被上訴人公司所支付
出之款項,除了部門主管李家瑢簽名確認外,尚需經過日電
貿公司所指派之人員王衛星、陳慶東審核、及蔡青玲核准方
能付款。核准時間在96年6月至同年8月31日的傳票,已由日
電貿公司入主,並由日電貿公司指派陳慶東擔任代理董事長
,其間勞務費申請單均有陳慶東之核章,甚或是在96年7月5
日的核決是由董事長黃仁虎核決。日電貿公司或被上訴人公
司當時同意支付此等勞務費用,不能諉為不知云云?然查本
件日電貿公司或入主後之被上訴人公司,當時就是不知情被
蒙騙才會支付款項,至100年間發現疑慮,經查訪參加人才
知情,不得以之前已經支付
遽認已經知情,否則如已知情,
豈有仍繼續付款之理?顯然王衛星、陳慶東、黃仁虎之審核
,是因為上訴人提供虛偽之勞務協議,騙稱有仲介銷售對象
給被上訴人,因而支付款項,不能倒果為因,認為已付款即
知情。
㈥再上訴人雖以其與參加人之錄音對話內容,如:「…(李家
瑢:那是仕野的律師找你的,不是我要找你的,拍謝。)參
加人:那一晚,已經幾點了,我要去載我兒子,說什麼仕野
,我想說那是很多年的事,我心裡想是不是騙人的,上來後
,他們問我說什麼資料?還拿出給我看,我想說那麼多錢他
怎麼知道,前陣子不久,我們樓上的還遇詐騙集團什麼的,
他問我,我就都說不知道、我不知道、東西不在我這。」、
「…(李家瑢:那你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參加人:我就想
說,我已經走到門口準備去載我兒子,結果我家裡的人聽到
又跟著出來,他們在問我說錢什麼的,我就不想讓我家的人
知道,又再那問有的沒的。我想說,奇怪,他拿什麼合約書
啊,我就怕說到時候他知道錢什麼的,現在妳不知道有人說
,如果拍拍肩膀,就會傻傻跟他去,妳知道嗎?」、「…(
李家瑢:啊跟他去?你身上又沒錢又沒提款卡,怕什麼?)
參加人:到時候我傻傻跟他去,領錢給他,那要怎麼辦?問
我印章什麼的,是不是我有在用?我當然說沒有,那公司很
久了,我早就沒上班了,我東西都丟給我同學了,我故意這
樣說。我怕這麼晚了,如果他跟我說了什麼,傻傻跟他走。
我剛好準備要出門。」、「(李家瑢:我被妳害到,說什麼
妳東西都在我這,說什麼戶頭都我在用。)參加人:就算在
妳那,也要有密碼才可以用,密碼只有我知道。」等語,稱
參加人於被上訴人查訪當日,係誤認被上訴人公司職員為詐
騙集團,而未據實說明其有為被上訴人介紹客戶及系爭參加
人帳戶之使用情形,並提出李家瑢與參加人對話之錄音及譯
文為證(見原審卷㈡第124至127頁)。惟參加人就被上訴人
公司派員於100年10月26日查訪一事,曾於原審102年5月22
日證稱:「(100年10月26日是否有賴南君、王衛星到證人
住處拜訪?是否有二位自稱被上訴人公司人員到住家拜訪?
)我記得有2個自稱被上訴人公司的人來找我,但是何事找
我,我忘記了。」、「(該2人是否詢問臺北市第九信用合
作社重慶分社設立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借給李家瑢使
用?)我忘了是否曾經這樣說,我也不知道為何這樣回答。
」等語(見原審卷㈠第272頁),顯示參加人就被上訴人公
司於100年10月26日曾派員至其住處查訪之內容印象不深;
惟卻於數月後,與李家瑢見面時(即李家瑢所提出之錄音帶
錄音時),就被上訴人公司曾派員查訪一事及就被上訴人查
訪之內容,反有相當印象而能詳述內容。復於原審102年10
月23日到庭證稱:「(100年10月26日是否有兩位被上訴人
公司的人去你家找你?)我忘了。」、「(在被上訴人公司
的人去找你後,上訴人李家瑢是否有打電話與你聯絡?)忘
了。」等語(參原審卷㈡第236頁背面),竟
旋即就被上訴
人查訪當日之情狀陳稱均無記憶,而與上訴人所提出之李家
瑢與參加人對話錄音譯文內容相互矛盾,則該錄音內容之真
實性顯有可疑,自難僅憑上訴人所提出之電話錄音,而認參
加人於100年10月26日所言非真正,亦難據此而為有利上訴
人之認定。
㈦上訴人再辯稱:本件應有參加人相關勞務契約,被上訴人公
司才有本件爭執的相關訂單,事後被上訴人公司未支付相關
佣金,往來的廠商訂單就大幅下降,可見所謂跟參加人訂立
的勞務契約並無不實云云。然查上訴人李家瑢及訴外人高國
畯(按為李家瑢配偶)等共4人籌備發起成立廣立登股份有
限公司(以下簡稱廣立登公司),有股東名簿
可參(見原審卷
㈡第16頁原證7),並由高國畯擔任董事長、李家瑢擔任董事
(見原審卷㈡第23頁原證8),李家瑢亦於96年9月30日自被上
訴人公司離職(見原審卷㈡第24頁原證9)。廣立登公司於台
北市政府96年10月12日為核准公司登記後,於96年11月21日
出口銷售「積層電容」(MLCC)產品予被上訴人公司交易客
戶旌宇公司,交易金額為114,400元(見原審卷㈡第27頁原證
11),更於96年11月27日再出口銷售同一產品予旌宇公司,
交易金額即高達2,471萬5,148元,雖廣立登公司於97年4月
15日具申請書向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中北稽徵所申請更正
上
揭銷售額為76萬6,480元,並補繳多退稅額180,191元,有財
政部台北市國稅局中北稽徵所97年4月17日函
可考(見原審卷
㈡第28頁原證12)。然查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中北稽徵所函
係依廣立登公司申請為形式上審查,該函文亦載明:「惟
嗣
後發現不法情事或不實者,仍依法論處。」等語。被上訴人
亦因上開上訴人李家瑢等人違反
競業禁止之行為,提出損害
賠償訴訟,嗣兩造達成和解,有臺北地方法院100年度
勞訴
字第88號損害賠償事件和解筆錄影本
足稽(見本院重上字第
684號卷㈠第113頁)。是往來廠商如旌宇公司未積極下單向
被上訴人公司進貨,係因為與廣立登公司交易所致,與被上
訴人公司未支付相關佣金與參加人無必然關係。
㈧另依據安泰商業銀行107年1月25日(安泰銀作服存押字第000
0000000號)復函內容:「一、經查參加人(身分證字號:F..
...94720),帳號:000000000000-00,交易日期:93年12月
22日費用係本行向板橋地方法院申請之
假扣押裁判費$1,000
元、
支付命令裁判費$1,000元、
裁定拍賣抵押物聲請費$600
元。」(見本院卷㈠第341頁)。可知參加人於93年10月之後
經濟情況已是無法按期支付銀行貸款,此從安泰商業銀行
106年10月30日函文(見本院卷㈠第191頁),及所附附件可
知,參加人以
不動產向該行申貸金額合計610萬元,帳號:
000000000000貸款明細:....⒉分號25借款金額185萬元,
於93年9月8日繳交該期本金5,889元、利息4,406元及
違約金
188元後,即無
資力按期繳交,迄安泰商業銀行聲請假扣押
、
本票裁定後,始於93年12月31日繳交利息17,606元及違約
金1,390元(見本院卷㈠第199頁)。⒊分號35借款金額105萬
元,於93年9月8日繳交該期本金3,184元、利息2,916元及違
約金125元後,即無資力繳交,迄安泰商業銀行聲請假扣押
、
本票裁定後,於93年12月31日僅能繳交利息11,648元及違
約金919元(見本院卷㈠第201、202頁)。....⒌分號55借款
金額60萬元,於93年9月8日繳交該期本金6,137元、利息2,
414元及違約金103元後,即無資力繳交,迄安泰商業銀行聲
請假扣押、本票裁定後,始於93年12月31日繳交利息9,562
元及違約金755元(見本院卷㈠第207頁)等情可知。惟查上訴
人所使用系爭參加人帳戶於同時期93年10月4日、11月2日、
12月2日、94年1月3日分別收到來自被上訴公司匯款80,970
元、155,670元、160,620元、155,220元(見原審卷(一)第
207、208頁),相較於參加人上述安泰商業銀行每月應繳納
借款本息合計約24,946元,支付實綽綽有餘。再96年2月15
日「買賣勞務合約書」所載參加人地址:新北市蘆洲區(原
台北縣○○市○○○里○鄰○○路○○○○○○號12樓,自92年2月
24日至95年8月16日間登記
所有權人為參加人,惟已經於95
年8月4日將該建物及坐落土地出賣予第三人許尚文,於95年
8月16日完成
所有權移轉登記,並於95年9月6日清償向安泰
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之借款完畢,有建物登記謄本及異動
索引可參(見本院卷第㈠第115、121頁)。然而自91年12月31
日至96年10月19日系爭參加人帳戶由被上訴人公司匯入1966
萬6,410元,則參加人顯無陷於經濟來源不足因素而出售上
述新北市蘆洲區不動產必要。足見上訴人辯稱系爭勞務費用
皆係參加人取得且自行使用,不足採信。從上揭證據可證,
參加人於100年10月26日首次訪談時表示其未曾與被上訴人
簽訂買賣勞務契約而取得被上訴人支付之款項,且其所開立
「台北市第九信用合作社重慶分社」,帳號:000000000000
0號帳戶之存摺、印鑑章是因李家瑢向其表示該帳戶若是沒
有要用,就交由李家瑢使用等語,為可採。
㈨末查,參加人於本院審理時雖參加訴訟,但對於本院多次通
知均不到庭陳述,只以書狀表示意見,其於107年1月9日所
具民事聲明參加訴訟狀,及107年3月6日所具民事陳述意見
狀所載內容,所稱:「在第二次作證時心中甚感不安,也只
能說『忘記了』、『不記得』」等語,及「一共湊了143萬
,買了110張的仕野股票。....我請蔡小姐幫忙我找個人頭
,暫時將股票掛在人頭的名下。這個人應該就是「柯娟娟」
,所以我才會匯143萬給柯小姐。我是在3月間買股的,但後
來要繳所得稅時,我發現手邊的現金不夠去繳稅,所以再回
頭跟蔡小姐商量,是不是能將我的股票賣回給她。當時她也
有同意。但她說現金不夠143萬。所以只有先退給我115萬元
先讓我去繳稅」等語,經核購買股票之前衡之一般
經驗法則
,當然會估算自己手頭有多少金錢,買了之後再因為不夠繳
稅再賣回,不合常情,且所述以143萬元購股,卻以115萬元
退回,金額復不相符。另屢次書狀,及107年6月14日陳述意
見狀所稱:買賣勞務契約及補充協議書等都是我簽的云云,
均核與其於原審102年5月22日言詞辯論期日為證人時證述:
「(跟被告蔡襄琦(原名:蔡美蘭)之間是否有金錢往來?)沒
有。」等語(見原審卷㈠第272頁背面),及前述所陳證據所
示均不相符合。經核參加人目的原在藉參加訴訟為輔助被參
加人即李家瑢進行攻防,上述所言顯係於本院審理時刻意以
參加人身分所為不實之陳述,並非可採。
㈩綜上,上訴人既未能證明參加人確有為被上訴人介紹客戶之
勞務行為,又均曾使用系爭參加人帳戶之款項,則被上訴人
主張上訴人係假借參加人有為被上訴人服勞務,使被上訴人
誤信而給付勞務等費用至系爭參加人帳戶,上訴人並自系爭
參加人帳戶領取勞務費用作為己用等,應可採信。因參加人
未介紹客戶予被上訴人,則被上訴人即
無庸給付業務費用,
惟被上訴人因上訴人之前開行為,已支付業務費用至系爭參
加人帳戶,造成被上訴人財產上之損害,是被上訴人依
共同
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連帶賠償前開業務費用等
損害,
即屬有據。
八、被上訴人之請求權未罹於時效,被上訴人向上訴人請求連帶
賠償佣金等共1,966萬6,410元之損害,為有理由:
㈠按因侵權行為所生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自
請求權人知有損害
及賠償義務人時起,2年間不行使而消滅;自有侵權行為起
,逾10年者亦同,民法第197條定有明文。復按關於侵權行
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
消滅時效,應以請求權人實際知悉損害
及賠償義務人時起算。所謂知有損害者,加害人之侵權行為
如連續(持續)發生者,被害人之請求權亦不斷發生,則該
請求權之消滅時效亦應不斷重新起算。因此,連續性侵權行
為,於侵害終止前,損害仍在繼續狀態中,被害人無從知悉
實際受損情形,自無法行使損害賠償請求權,其消滅時效自
應
俟損害之程度底定知悉後起算(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
188號判決意旨
參照)。又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
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2年間不行使
而消滅,固為民法第197條第1項所明定,但查所謂知有損害
,非僅指單純知有損害而言,其因而受損害之他人行為為侵
權行為,亦須一併知之,若僅知受損害及行為人,而不知其
行為之為侵權行為,則無從本於侵權行為請求賠償,時效即
無從進行(最高法院46年台上字第34號判例參照)。又關於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消滅時效,應以請求權人實際知
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算(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字第1311
號判決參照)。所謂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之「知」,係指
明知而言。如當事人間就知之時間有所爭執,應由賠償義務
人就請求權知悉在前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72年台
上字第1428號判例參照)。
㈡被上訴人主張其因上訴人之前開行為,自91年12月31日起至
96年9月29日間,陸續匯款至系爭參加人帳戶金額共1,966萬
6,410元,均如前述,上訴人就此金額亦無爭執,
堪信為真
實。上訴人雖以被上訴人確實因參加人之介紹而有與銷售對
象進行交易,且訴外人日電貿公司於併購被上訴人公司前,
已委任會計師查核被上訴人公司之帳戶及相關會計帳簿憑證
等資料,且自96年5月起即派遣人員任職於被上訴人公司管
理部,專責財務及會計與內部控制、稽核事務,而財務支出
超過3萬元者及有關之契約、合約、同意之簽訂及公司重要
文件(權狀、合約、執照、證件等)之保管,均需董事長核
准;又於96年10月19日後停止支付勞務費用予參加人,辯稱
被上訴人自96年10月19日起即已知悉上訴人之前開行為,主
張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已逾2年之消滅時效云云。經查
,被上訴人係因上訴人偽以參加人仲介銷售對象給被上訴人
公司,認參加人有為其介紹客戶,而自91年12月31日起陸續
給付勞務等費用至系爭參加人帳戶,嗣至96年10月19日後始
停止支付,依前開說明,上訴人雖自91年即開始以前開方式
騙取被上訴人匯款至系爭參加人帳戶,惟其侵害行為於96年
10月19日以前係陸續發生,被上訴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亦不
斷發生,是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之消滅時效
,應於91年12月31日起至96年10月19日止之期間內不斷重新
起算,至96年10月20日被上訴人停止給付參加人勞務費用後
,因上訴人嗣後已無侵害行為,被上訴人受損情形亦於該時
已確定,而不再重新起算被上訴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時效。
又雖被上訴人於96年10月19日後即停止支付勞務費用予參加
人,因勤益眾信會計師事務所及安貞會計師事務所,並未就
被上訴人給付予參加人之勞務費用進行實質審查,況縱就參
加人相關勞務費用進行查核,亦僅能證明被上訴人確有支付
系爭勞務費用至系爭參加人帳戶,與被上訴人是否被詐騙支
出勞務費用一事無涉。而被上訴人於96年10月19日後停止支
付勞務費用等予參加人,係因為原先上訴人所稱參加人仲介
之旌宇公司不再向被上訴人公司購買。則被上訴人停止支付
業務費用與參加人,與其於該時是否已實際知悉上訴人係偽
以參加人仲介銷售對象給被上訴人騙取佣金,並無相當關係
,亦尚難以此停止支付勞務費用之行為,即認被上訴人於
斯
時已明知損害賠償義務人為上訴人,及就上訴人偽以參加人
仲介銷售對象給被上訴人之侵權行為之發生有所認知。是依
前開說明,被上訴人係於100年10月26日訪查參加人時始知
悉上訴人偽以參加人仲介銷售對象向被上訴人收取佣金等,
則其向上訴人請求損害賠償之
請求權時效,應自100年10月
26日起算,則被上訴人於100年12月15日提起本件訴訟,自
無罹於民法第197條第1項規定2年時效,上訴人此部分抗辯
,並無足取。至蔡青玲辯稱:倘認蔡青玲代表被上訴人與參
加人簽約乙事為不實,則蔡青玲簽約時(91年11月19日至96
年2月15日)知悉,依代表法理,等同被上訴人知悉,至更
換代表人之日96年6月14日後即能行使請求權,拖延5年之久
於101年12月26日起訴,已逾越法定2年消滅時效期間云云。
然查蔡青玲並未將代表被上訴人與參加人簽約為不實乙事告
知96年6月14日接任之被上訴人公司法定代理人知悉,則當
時被上訴人無從知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自無從起算時效,
並予敘明。
㈢末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
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
任;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
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
債權
人起訴而送達訴狀,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又遲延之債務,
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
遲延
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
,週年利率為5%;又以日、星期、月或年定期間者,其始日
不算入,民法第229 條第1 項、第2 項、第233 條第1 項前
段、第203 條及第120 條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侵權行
為損害賠償為無確定期限之給付,是被上訴人主張其請求金
額中之1,629萬7,221元部分,上訴人應自101年12月27日起
算法定遲延利息。另就其餘336萬9,189元部分,上訴人至遲
於102年9月11日前1日應已收受該追加起訴狀繕本,是法定
遲延利息,應自102年9月11日起算。
九、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共同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
人連帶給付被上訴人1,966萬6,410元,及其中1,629萬7,221
元,自101年12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其餘336萬9,189元,
自102年9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均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
理由,應予准許。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無不合
。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
駁回上訴。
十、末按民事訴訟法第457條第1項規定:「關於財產權之訴訟,
第二審法院之判決,維持第一審判決者,應於其範圍內,依
聲請宣告假執行。」,又「控告審(第二審)對於發回更審案
件,仍得依聲請就其更審判決宣示假執行」(最高法院17年
聲字第14號民事判例
要旨參照)。本件因原審假執行之宣告
已經本院前審廢棄而不存在,又依民事訴訟法第458條規定
「對第二審法院關於假執行之裁判,不得聲明不服。但依第
395條第2項及第3項所為之裁判,不在此限。」,故最高法
院廢棄本院前審判決並不包括本院前審廢棄假執行部分,本
院既認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1,966萬6,410元本息
,則兩造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經核
合於法律規定,爰分別酌定相當之
擔保金額宣告之。
十一、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所用之
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
爰不逐一論列,
附此敘明。
十二、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
項、第85條第2項、第463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10 日
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嘉烈
法 官 邱 琦
法 官 高明德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
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
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
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10 日
書記官 章大富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