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重上更一字第152號
上 訴 人 永權實業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高欽
訴訟代理人 葉銘功
律師
張太祥律師
黃芊雅律師
被
上訴 人 臺北市政府地政局土地開發總隊
法定代理人 范乾峯
訴訟代理人 林光彥律師
吳兆芳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 年3
月26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3 年度重訴字第499 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1 次發回更審,本院於107 年5 月2 日
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變更為范乾峯,經其聲明
承受訴訟(
見本院卷第59頁),
核無不合,先予敘明。
二、被上訴人主張:
兩造分別於民國94年5 月9 日、96年1 月18
日及98年3 月18日簽訂臺北市松山區第二期重劃區世貿第二
展覽館
暨停車場及其基地
租賃契約(下依序稱94年租約、96
年租約、98年租約,合稱
系爭租約),約定伊將臺北市○○
區○○段4 小段29、30地號土地及其上建物(以下合稱系爭
不動產)出租予上訴人,租期分別自94年5 月16日起至96年
5 月15日止、96年5 月16日起至98年5 月15日止、98年5 月
16日起至99年5 月15日止。依94年租約第6 條、96年及98年
租約第8 條(以下合稱系爭約款)約定,地價稅、房屋稅由
伊負擔外,其他法定稅捐則由上訴人負擔。伊因出租系爭不
動產收取租金(下稱系爭租金),向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
下稱國稅局)繳納自94年5 月16日起至99年5 月15日止之
營
業稅及利息計新臺幣(下同)1,325 萬2,483 元(下稱系爭
營業稅),應由上訴人負擔
等情。
爰依系爭約款,求為命上
訴人如數給付,及其中1,181 萬1,183 元自98年9 月15日起
,其餘部分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即103 年5 月10日起,加
付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
人提起上訴)。
三、上訴人則以:兩造於簽訂系爭租約時,均認出租系爭不動產
無須繳納營業稅,系爭租約是否應繳納營業稅,應依加值型
與
非加值型營業稅法(下稱營業稅法)之規定,該法第32條
第2 項規定採營業稅內含制,而國稅局向被上訴人徵收之系
爭營業稅,亦以系爭租金內含5 %營業稅之方式計算,伊繳
納之系爭租金已內含營業稅。雖系爭不動產之出租,係依平
均地權條例施行細則(下稱施行細則)第84條規定辦理,但
被上訴人是否將租金收入編列單位預算及解繳國庫,伊無從
知悉,被上訴人逕將其未編列預算及解繳國庫,而遭國稅局
追徵系爭營業稅之不利益轉嫁由伊負擔,顯違
誠信原則。另
依營業稅法第14條第1 、2 項、第15條第1 、3 項規定,被
上訴人應出具發票或收據載明銷項稅額,或交付補繳租金收
入之營業稅繳款書收執聯,以供伊為進項稅額,而與銷項稅
額扣減,被上訴人遲未為之,已違反附隨義務,應依
民法第
227 條第1 項規定,賠償伊所受進項稅額不能與銷項稅額互
抵之損害,該損害
債權得與被上訴人請求之系爭營業稅為抵
銷等語,資為
抗辯。
四、系爭不動產之出租,係被上訴人依施行細則第84條規定辦理
;兩造分別於94年5 月9 日、96年1 月18日及98年3 月18日
簽訂94年租約、96年租約及98年租約,約定由被上訴人將系
爭不動產出租予上訴人,作為展覽場地及臨時平面停車場使
用,租期自94年5 月16日起至99年5 月15日止;國稅局於98
年6 月23日通知被上訴人補繳營業稅,被上訴人於同年10月
30日起始補繳,已繳94年5 月16日起至99年5 月15日止之營
業稅及利息共1,325 萬2,483 元,
上開營業稅係以系爭租金
數額內含5 %營業稅之方式計算;被上訴人曾發函催告上訴
人應於98年9 月14日前給付94年5 月16日起至98年11月15日
止之營業稅及利息,上訴人於98年8 月24日收受該函等情,
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50頁),並有標租公告、系爭
租約、營業稅本息列表、催告函等件
可佐(見原審卷第55、
7 至15、104 、24頁),
堪信為真正。
五、被上訴人主張依系爭約款約定,營業稅應由上訴人負擔,即
上訴人有給付系爭營業稅之義務乙節,為上訴人所否認,並
以前詞置辯。
經查:
(一)營業人對於應稅貨物或勞務之定價,應內含營業稅,營業
稅法第32條第2 項固有明文。然上開規定僅為營業稅之核
算方式,並未排除當事人得以契約另行約定。審諸兩造簽
立之94年租約第5 條約定:月租金
按得標金額折算為363
萬9,083 元;95年租約第5 條約定:月租金按得標金額折
算為500 萬1,900 元整;98年租約第5 條約定:月租金按
得標金額折算為504 萬4,900 元各內容(見原審卷第8 頁
背面、11、14頁)以觀,已清楚表明租金係以得標金額折
算,並無上訴人
所稱內含營業稅之文義。再參以兩造於簽
訂系爭租約時,均認出租系爭不動產,無須繳納營業稅等
情(見本院卷第50頁),
足徵系爭租約所定租金數額並未
內含營業稅,至為明確。
是以,上訴人以營業稅法規定採
內含制,國稅局核算之營業稅,亦以系爭租金內含5 %營
業稅之方式計算為由,謂:系爭租約所定租金數額,已內
含營業稅
云云,並非可採。
(二)提供貨物與他人使用、收益,以取得代價者,為銷售勞務
;銷售勞務之營業人,為營業稅之納稅義務人,此觀營業
稅法第3 條第2 項本文、第2 條第1 款規定自明。被上訴
人為系爭不動產之出租人,其出租系爭不動產以收取系爭
租金,本應就其銷售勞務行為繳納營業稅。雖財政部79年
4 月25日台財稅第000000000 號函稱:編列單位預算且收
入全數解繳公庫之政府機關,准予免徵營業稅。如該預算
之收入,未全數解繳公庫者,仍應依法課徵營業稅(見本
院前審卷第172 頁背面)。
惟系爭不動產之出租,係被上
訴人依施行細則第84條規定辦理,
參諸該條第3 項規定:
抵費地處理所得價款,除抵付重劃負擔總費用外,剩餘留
供重劃區內增加建設、管理、維護之費用及撥充實施平均
地權基金;不足由實施平均地權基金貼補之內容以察,足
見出租系爭不動產所得之系爭租金,並非得由被上訴人自
行決定是否全數解繳國庫,仍應依法繳納營業稅。
易言之
,系爭營業稅之產生,並非因被上訴人未將系爭租金收入
編列單位預算並繳入國庫所致。故上訴人稱:因被上訴人
未編列單位預算及解繳國庫,始遭國稅局追徵系爭營業稅
云云,
尚非可採。被上訴人雖舉臺北市政府財政102 年12
月27日函(見本院卷第87頁),主張臺北101 及晶華酒店
設定
地上權案之土地租金收入,均編列單位預算全數解繳
國庫,無須繳納營業稅,顯見被上訴人得選擇將系爭租金
列入單位預算且全數解繳國庫,而免繳營業稅云云,因該
函非被上訴人所為,且與本院上開認定之理由有間,亦不
足取。
(三)民法第427 條所謂就租賃物應納之稅捐由出租人負擔並非
強制規定,當事人不妨為相反之約定(最高法院65年
台上
字第1119號判例
參照)。由此而論,租賃契約之當事人,
非不得以契約約定,由承租人負擔出租人於公法上之納稅
義務。
觀諸系爭約款分別約明:出租之土地應納之土地稅
、房屋稅由出租機關負擔,其他法定稅捐由承租人負擔;
出租土地應納之地價稅、建物房屋稅由本總隊負擔,其他
法定稅捐由承租人負擔;出租土地應納之地價稅、建物房
屋稅由本總隊負擔,其他法定稅捐由承租人負擔等內容(
見原審卷第8 頁背面、11頁背面、14頁),可知兩造係透
過系爭約款,為租稅風險之分配,將被上訴人應納地價稅
、房屋稅以外之其他法定稅捐,約定由上訴人負擔。而營
業稅為銷售勞務(即出租系爭不動產)之營業人即被上訴
人,依營業稅法應納之法定消費稅,自屬該約款所稱之其
他法定稅捐。故被上訴人於繳納系爭營業稅後,依系爭約
款請求上訴人如數給付,自屬有據,並無行使權利違反誠
信原則之情事。況依國稅局信義分局104 年9 月25日函所
稱:如上訴人取得被上訴人所補繳之營業稅額繳款書收執
聯,因補繳金額包含營業稅額,可據以申報進項扣抵銷項
稅額等情(見本院前審卷171 頁背面),可知上訴人依系
爭約款應負擔之營業稅額,可作為本身的進項稅額,扣抵
其銷項稅額,亦無顯失公平之處。至被上訴人所舉本院10
2年度重上字第189號、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1604 號
民事判決(見本院前審卷第203至212頁),與
本件情形不
同,無從
比附援引。職是,上訴人稱:被上訴人將國稅局
追徵系爭營業稅之不利益轉嫁由伊負擔,顯違誠信原則云
云,並不可採。
(四)銷項稅額,指營業人銷售貨物或勞務時,依規定應收取之
營業稅額,營業稅法第14條第2 項定有明文。系爭租約所
定租金數額未內含營業稅,被上訴人於補繳系爭營業稅後
,取得補繳租金收入之營業稅繳款書收執聯,而上訴人
迄
未依系爭約款,給付被上訴人所繳納之系爭營業稅,均如
前述,
堪認被上訴人未收取上訴人依系爭約款應負擔之營
業稅。準此,上訴人無從依上開規定或系爭租約,要求被
上訴人出具發票或收據載明銷項稅額,或交付上開補繳營
業稅繳款書收執聯,其空言主張:被上訴人遲未依營業稅
法規定為之,違反系爭租約之附隨義務,依民法第227 條
第1 項(
給付遲延)規定,應賠償伊所受進項稅額不能與
銷項稅額互抵之損害,並據以與被上訴人請求之系爭營業
稅為抵銷云云,亦不足取。
(五)給付無確定期限者,
債務人於
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
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
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
督促程序送達
支付命令者,與催
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
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
,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
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
五,民法第229 條第2 項、第233 條第1 項本文、第203
條分別定有明文。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給付之系爭營業
稅為1,325 萬2,483 元,而被上訴人曾催告上訴人於98年
9 月14日前補繳1,188 萬2,646 元(見原審卷第24頁)。
從而,被上訴人就其中1,181 萬1,183 元請求自98年9 月
15日起算之遲延利息,其餘144 萬1,300 元請求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即103 年5 月10日(見原審卷第28頁)起算
之遲延利息,自屬有據。
六、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系爭約款,請求上訴人給付1,325 萬
2,483 元,及其中1,181 萬1,183 元自98年9 月15日起,其
餘144 萬1,300 元自103 年5 月10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又上訴人
聲請向國稅局函詢如何辦理進項稅額扣
頂銷項稅額等,因與
前揭判斷不生影響,本院認無調查之必
要,
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16 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鍾任賜
法 官 黃明發
法 官 林政佑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16 日
書記官 王韻雅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