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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6 年度重上更(一)字第 9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6 年 08 月 29 日
裁判案由:
給付買賣價金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重上更㈠字第9號 上 訴 人 大享容器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曾建煌 訴訟代理人 洪大明律師       鄭玉金律師       梁穗昌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理人 李夏菁律師 上 訴 人 亞汰實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蕭柏林 訴訟代理人 陳宜鴻律師       盧孟蔚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買賣價金等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 100 年8月12日臺灣新竹地方法院98年度訴更一字第1號第一審判決各 自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106 年8月8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大享容器工業股份有限公司後開第二項之 訴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訴人亞汰實業有限公司應再給付上訴人大享容器工業股份有限 公司新臺幣壹拾玖萬零捌佰伍拾元,及自民國九十八年一月三十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上訴人亞汰實業有限公司之上訴及上訴人大享容器工業股份有限 公司之其餘上訴均駁回。 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上訴人亞汰實業有限 公司上訴部分,由上訴人亞汰實業有限公司負擔;關於上訴人大 享容器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上訴部分,由上訴人亞汰實業有限公司 負擔百分之九十六,餘由上訴人大享容器工業股份有限公司負擔 。 本判決所命給付部分,於上訴人大享容器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以新 臺幣陸萬肆仟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上訴人亞汰實業有限公司 如以新臺幣壹拾玖萬零捌佰伍拾元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大享容器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大享公司)之法定 代理人原為曾吳碧蓮,嗣已於民國105 年間變更為曾建煌, 有變更登記表可參(見本院卷㈠第80頁),其新任法定代理 人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㈠第65頁),合於民事訴訟法第 170條、第175條第1項規定,應予准許。 二、大享公司主張: ㈠上訴人亞汰實業有限公司(下稱亞汰公司)於97年4 月間向 伊訂購玻璃瓶(下稱系爭玻璃瓶)一批,約定單價為新臺幣 (下同)3.4 元(未稅)。伊已依約於同年5月7日至12日期 間交付343,021 支玻璃瓶予亞汰公司之代工廠商甲芝生物科 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甲芝公司),並經甲芝公司允收,亞 汰公司自負有給付貨款1,224,585元(343,021×3.4 ×1.05 =1,224,584.97,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之義務。詎亞汰公 司僅支付228,480 元,結欠餘款996,105元未償(1,224,585 -228,480=996,105 ),爰依民法第367條規定請求亞汰公 司給付996,105 元本息等語【大享公司於原審請求給付之金 額為996,104 元本息(見原審卷㈢第75頁),因誤算而於本 院更正請求金額如上(見本院卷㈠第171頁)】。 ㈡亞汰公司雖提起反訴請求伊負損害賠償之責,惟系爭玻璃瓶 業經甲芝公司代為檢驗後允收,代表品質無問題,並不具有 瑕疵。且亞汰及甲芝公司違反民法第356 條之從速檢查通知 義務,視為已承認系爭玻璃瓶,不得再請求伊負瑕疵擔保責 任及債務不履行賠償責任。縱認系爭玻璃瓶具有瑕疵,構成 不完全給付,亞汰公司無法證明因此受有賠償HYUNGKUK公司 美金132,590元、支出銷毀費用美金1萬元之損害,無權請求 伊賠償。且縱認亞汰公司主張之損害屬實,亦與系爭玻璃瓶 之瑕疵無相當因果關係。更退步言,如鈞院認伊應負債務不 履行損害賠償之責,因亞汰公司對於損害之發生或擴大具有 下列過失,應依民法第217 條規定免除或減輕伊之賠償金額 :①亞汰公司及甲芝公司並未注意系爭玻璃瓶是否適合裝填 碳酸氣泡飲料即率爾使用系爭玻璃瓶灌注裝瓶,對於後來飲 料破損具有過失。②亞汰公司承認早在97年5月9日開始第一 批玻璃瓶之填充、貼標時即發現伊交付之玻璃瓶破損嚴重; 在裝貨櫃前也發現破瓶之情形,且稱以肉眼即可看出系爭玻 璃瓶厚薄不均,竟繼續使用系爭玻璃瓶生產商品,甚至裝運 出口,對於後續破損的發生具有過失。③亞汰公司以海運將 系爭玻璃瓶盛裝之飲料出口至韓國,卻未因應海運之特性及 需求,而對玻璃瓶之包裝及貨櫃之裝填採取任何因應措施, 對於系爭玻璃瓶之破損,實具有重大過失。 三、亞汰公司則主張: ㈠伊於97年間向大享公司買受之玻璃瓶數量為336,000 支,大 享公司僅能就此數量請求伊支付價金。又大享公司交付之玻 璃瓶具有厚薄不均、厚度不足之瑕疵,同時構成不完全給付 ,致伊受有損害,伊前以98年9 月30日答辯狀繕本之送達, 依民法第359條、第227條第1項、第256條規定向大享公司為 解約之意思表示,系爭買賣契約業經合法解除,伊即無給付 剩餘價金之義務。退步言之,如鈞院認伊無權解除系爭買賣 契約,因大享公司應負瑕疵擔保責任,及債務不履行損害賠 償之責,伊亦得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第227條第1、2 項規 定請求大享公司賠償下列損害,並以該損害賠償債權於98年 9 月30日答辯狀向大享公司主張抵銷,經抵銷後大享公司已 無權利得對伊為主張。而伊所受損害如下:①伊買受系爭玻 璃瓶作為盛裝Italian Soda碳酸飲料(下稱系爭碳酸飲料) 之容器使用,並將瓶裝之碳酸飲料售予韓國客戶HYUNGKUK公 司,因系爭玻璃瓶具有前述瑕疵而破損,伊遭HYUNGKUK公司 求償,損害金額計美金132,590元。②伊另委託韓國NEXON公 司銷毀9,800箱之系爭碳酸飲料,支出銷毀費用美金1萬元。 前開損害合計美金142,590 元,依伊提起反訴時之匯率計算 ,損害計為4,615,638元。 ㈡伊因系爭玻璃瓶具有瑕疵而受損4,615,638 元,大享公司應 對伊負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責任。原審判准伊就前述損害賠 償債權主張抵銷215,914 元,伊即得以反訴請求大享公司賠 償剩餘損害4,399,724 元本息等語【亞汰公司於原審反訴請 求給付之金額為9,348,236 元本息(見原審卷㈢第63頁), 嗣於本院前審減縮請求金額為4,399,724 元本息(見本院重 上字卷㈣第66頁背面)】。 四、原審就本訴為大享公司部分勝訴之判決,即判命亞汰公司給 付大享公司780,19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8年1月 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駁回大享公司 其餘請求;另就反訴駁回亞汰公司之請求。兩造均提起上訴 ,亞汰公司並就反訴減縮請求金額,本院前審為大享公司敗 訴,亞汰公司一部勝敗之判決,即駁回大享公司本訴之請求 ,另就反訴部分判命大享公司給付亞汰公司3,608,184 元, 及自98年12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另 駁回亞汰公司其餘請求(見本院重上字卷㈣第296頁、第307 頁背面),亞汰公司未就反訴敗訴部分聲明不服,已告確定 )。大享公司對本院前審判決不服,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 將本院前審判決廢棄發回,大享公司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 利於大享公司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亞汰公司應再給 付大享公司215,915元,及自98年1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亞汰公司則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 ①命亞汰公司給付大享公司780,190 元本息;②駁回亞汰公 司後開第㈢項之訴均廢棄;㈡上開廢棄①部分,大享公司在 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㈢上開廢棄②部分,大 享公司應給付亞汰公司4,399,72 4元,及自反訴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㈣就聲明㈢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兩造均就對方之上訴答辯聲明: 上訴駁回。 五、按買受人對於出賣人,有交付約定價金及受領標的物之義務 ,為民法第367條所明定。查亞汰公司於97年4月14日向大享 公司出具訂購單,其上記載所訂購貨物之品名為F18075、規 格為270c.c.之玻璃瓶336,000支,單價3.4 元,另於備註欄 記載:「請附備品2000支備用(特別注意品質,若有不良品 直須另更換新瓶至甲芝公司)」。大享公司於收到此訂購單 後,由經手人黃秀蓮在總價1,142,000 元之後方以手寫加註 「(未含稅)」、另加註「破損外補0.5%」等文字後同意接 單,嗣已於同年5月7日至12日依約交付貨物予亞汰公司指定 之甲芝公司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重上字卷㈣第 293頁背面、第294頁),並有訂購單、送貨單可佐(見原審 訴字卷第6-16頁),堪認兩造係就數量計336,000 支之系爭 玻璃瓶以單價3.4 元(未稅)之條件成立買賣契約,依約亞 汰公司應給付大享公司之價金數額為1,199,520元(336,000 ×3.4×1.05=1,199,520)。大享公司雖主張其實際交貨數 量為344,736支,扣除破損外補1,715支後,應認亞汰公司向 其買受之玻璃瓶數量為343,021支(344,736÷1.005=343,0 21),應付價金總額為1,224,585元云云(見本院卷㈠第173 -174頁),惟系爭買賣契約之給付標的為種類之債(參見民 法第200條第1項規定),依民法第364 條規定,如其物有瑕 疵,買受人得不解除契約或請求減少價金,而即時請求另行 交付無瑕疵之物,且出賣人就前項另行交付之物,仍負擔保 責任,是亞汰公司於訂購單備註欄要求「備品2000支備用( 特別注意品質,若有不良品質須另更換新瓶至甲芝公司)」 乙節,核係重申其就系爭買賣契約有請求大享公司另行交付 無瑕疵之物之權利;大享公司依約交付備品,則係預先履行 另行交付無瑕疵之物之義務,就該等備品,大享公司本即無 權要求亞汰公司另付價金。而兩造在議約過程中,雖就備品 之數量由亞汰公司原要約「備品2000支」變更為大享公司之 新要約「破損外補0.5%」,嗣經雙方合意,大享公司明知兩 造約定購買總數336,000支,依新要約破損外補數量僅1,680 支(336,000×0.5%=1,680),卻逕行交付344,736 支玻璃 瓶至甲芝公司,顯多交付7,056支玻璃瓶(344,736-336,00 0-1,680=7,056)。大享公司未舉證證明兩造已就該7,056 支玻璃瓶亦有買賣合意,應認此為大享公司出於己意多交付 之備品,大享公司自無權就此請求亞汰公司給付價金。是其 前開主張非有理由,應以亞汰公司主張其依約應付之價金總 額為1,199,520 元為可採。亞汰公司自認其就系爭買賣契約 迄僅付價金228,480元之事實(見本院重上字卷㈣第293頁背 面、第294頁),其確短付價金971,040元(1,199,520-228 ,480=971,040),堪可認定,大享公司依民法第367條規定 請求亞汰公司給付前開價金,即無不合。 六、亞汰公司雖辯稱:大享公司交付之系爭玻璃瓶具有厚薄不均 、厚度不足之瑕疵,同時構成不完全給付,致其受有損害, 其前以98年9月30日答辯狀繕本之送達,依民法第359條、第 227條第1項、第256 條規定向大享公司為解約之意思表示, 系爭買賣契約業經合法解除,故其無給付剩餘價金之義務云 云,大享公司則否認兩造間之買賣契約業經亞汰公司合法解 除。經查: ㈠按買受人因物有瑕疵,而得解除契約或請求減少價金者,其 解除權或請求權,於買受人依第356條規定為通知後6個月間 不行使或自物之交付時起經過5 年而消滅,民法第365條第1 項定有明文。查亞汰公司自承大享公司係於97年5月7日至12 日期間將系爭玻璃瓶交付予其指定之甲芝公司受領,經甲芝 公司使用該等玻璃瓶裝填系爭碳酸飲料後裝櫃運至韓國,亞 汰公司之客戶HYUNGKUK公司於97年6 月初開櫃時發現破損嚴 重,即通知亞汰公司,再由亞汰公司通知大享公司等事實( 見原審卷㈠第9-10頁書狀),並有亞汰公司於97 年9月間即 向大享公司索賠之電子郵件可參(見原審卷㈠第16-19 頁) ,亞汰公司竟遲至98年9 月30日始以答辯狀繕本之送達向大 享公司為解約之意思表示(見原審卷㈠第11頁),其解約權 之行使,顯逾民法第365條第1 項所定6個月除斥期間,自非 適法,不生解約之效力。 ㈡至亞汰公司如欲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第256 條規定合法解 除系爭買賣契約,須以大享公司因可歸責於己之事由,致所 交付之系爭玻璃瓶未符債之本旨且無從補正為要件。而兩造 對於系爭玻璃瓶之品質標準(例如:厚度)主張歧異(見本 院卷㈠第132 頁背面),是本件首應確認兩造就系爭玻璃瓶 所約定之品質標準,方能判定大享公司所交付之貨物是否符 合債之本旨、亞汰公司是否有權解約。茲析論如下: ⒈亞汰公司之法定代理人蕭柏林於本院陳稱:亞汰公司經營 食品原物料、飲料的進出口貿易業務。在本件和HYUNGKUK 公司進行系爭碳酸飲料交易前,亞汰公司已和HYUNGKUK公 司作了很久的生意,主要是出口一些濃縮果汁的原物料給 該公司,HYUNGKUK公司買了以後再轉賣給其他的公司。亞 汰公司在本件交易前很少賣飲料成品給其他客戶,而且賣 的飲料成品是果汁類的飲料,本件交易是第一次賣碳酸飲 料的成品給HYUNGKUK公司。當時亞汰公司要銷售系爭碳酸 飲料給HYUNGKUK公司,因為我知道甲芝公司是專門作碳酸 飲料的公司,在國內有30多年的經驗,所以我去找甲芝公 司生產,甲芝公司再介紹大享公司給我,讓我向大享公司 購買瓶器。我告訴大享公司,我要生產碳酸飲料賣給韓國 的公司,請大享公司提供瓶器讓我拿給客戶挑選,大享公 司提供了幾種不同的瓶器讓我寄到韓國給HYUNGKUK公司挑 選,最後定案的瓶器(瓶型、容量)是由HYUNGKUK公司決 定,HYUNGKUK公司也要求玻璃容器要承受特定的壓力,該 公司有提供特定的規格表,我有將規格表交給甲芝公司, 要求甲芝公司替亞汰公司做瓶器的驗收,因為甲芝公司是 碳酸飲料的填充廠,而且他和大享公司是長久合作的廠商 ,所以我就相信甲芝公司和大享公司的合作關係。亞汰公 司賣給HYUNGKUK公司的飲料在甲芝公司裝填完成後,甲芝 公司的生產線有自動貼標機,瓶身的標籤也是由甲芝公司 貼上,甲芝公司代工幫我將整瓶飲料作到好,作完後還要 負責裝箱、裝貨櫃等語(見本院卷㈡第124-125 頁),核 與甲芝公司之員工沈秉弘證稱:我有介紹亞汰公司向大享 公司購買系爭玻璃瓶,我有一些現有的瓶器,如果不符委 託甲芝公司代工的客戶需求,我會介紹客戶作玻璃瓶的廠 商,一家就是大享公司,另一家是臺灣玻璃經銷商。我只 有給亞汰公司大享公司的電話,並未代為聯絡等語(見原 審卷㈡第222 頁背面),大抵相符,堪信屬實。依蕭柏林 所言,本件關於亞汰公司銷售系爭碳酸飲料予HYUNGKUK公 司之交易,就所使用玻璃瓶之瓶型、容量、品質標準,係 由HYUNGKUK公司決定後由亞汰公司自行向大享公司訂購; 就玻璃瓶內盛裝之飲料,則由亞汰公司委由甲芝公司代工 生產、裝瓶(參見原審卷㈠第116頁代工合約書、第126頁 委託產製買賣合約書),並處理罐裝飲料完工後之包裝、 裝櫃事宜。則針對兩造就系爭玻璃瓶所約定品質標準,本 應為HYUNGKUK公司指定之規格。惟蕭柏林雖陳稱HYUNGKUK 公司有指定系爭玻璃瓶應承受之特定壓力,並提供特定規 格表,但觀諸亞汰公司所提出交付予甲芝公司之規格表( 見本院卷㈡第132、138頁),其上明載「Certification of Italian Soda」、「SODA- Lemon taste QC DATA Ta- ble」等文字,且表格中臚列Solid content(固型物容量 ,見本院卷㈡第189頁)、acidity(酸度)、filling gas value(填充氣體數值,見本院卷㈡第189頁)、tot- al bacateria count(含菌量)、E.coli(大腸桿菌)、 Coliform(大腸菌群)等項目,顯然該份文件所載內容應 為檸檬口味碳酸飲料之品質管制標準,而非針對盛裝該飲 料所使用玻璃容器本身之品質所設規範,則HYUNGKUK公司 向亞汰公司訂購系爭碳酸飲料時是否如蕭柏林所言,確有 指定所使用玻璃容器之品質標準,容有疑問,已難遽認亞 汰公司向大享公司訂購系爭玻璃瓶時,除指定系爭玻璃瓶 之外觀、容量等形制應與HYUNGKUK公司擇定之樣品瓶一致 外,亦就系爭玻璃瓶之厚度、壓力容受度等品質標準與大 享公司另為約定。 ⒉再細觀經濟部標準檢驗局所提供之碳酸飲料用玻璃瓶國家 標準(總號CNS 6527,見原審卷㈠第230-234 頁),可知 當瓶子之內部壓力提高時,玻璃瓶之內壓耐壓強度、厚度 均須隨之提高,且提高之程度因瓶子直徑大小而異(見原 審卷㈠第231、233頁),顯然在選擇盛裝碳酸飲料之玻璃 瓶時,須因應所盛裝飲料之內部壓力而選擇不同內壓耐壓 強度及厚度之玻璃瓶,並非所有玻璃瓶均能一體適用於不 同壓力的碳酸飲料。但沈秉弘為碳酸飲料專業生產商甲芝 公司之員工,於原審明確證稱不清楚是否會因瓶器內盛裝 的為碳酸飲料,而須使用不同瓶器(見原審卷㈡第223 頁 ),足證沈秉弘個人對於碳酸飲料用玻璃瓶之選擇,並不 具專業知識,更遑論首次銷售碳酸飲料、初次採購碳酸飲 料用玻璃瓶之亞汰公司,具有足夠知能得以正確選擇厚度 、內壓耐壓強度均適用於盛裝系爭碳酸飲料之玻璃瓶。況 蕭柏林坦承HYUNGKUK公司指定系爭碳酸飲料品質之前述規 格表,其僅有交付予甲芝公司,而未交付予大享公司(見 本院卷㈡第125 頁),大享公司顯然無從得知該規格表內 記載之系爭碳酸飲料填充氣體數值(即內部壓力),縱使 大享公司身為玻璃瓶之專業製造商,亦無從就系爭碳酸飲 料適用之玻璃瓶厚度、內壓耐壓強度等品質規格給予亞汰 公司適當之建議,實可合理推論亞汰公司在向大享公司下 單,進行系爭碳酸飲料盛裝容器之採購時,並未能因應系 爭碳酸飲料本身之內部壓力,與大享公司適切約定系爭玻 璃瓶應具備之品質標準。此由甲芝公司為亞汰公司驗收系 爭玻璃瓶時所填具之原物料檢驗紀錄表中(見原審卷㈠第 81-85 頁),僅就高度、口內徑、口外徑、胴徑、外觀等 檢驗項目載有驗收標準,而無關於厚度、內壓耐壓強度之 驗收標準,即可得證,由此亦見亞汰公司向大享公司採購 系爭玻璃瓶時,並不在意系爭玻璃瓶本身厚度、內壓耐壓 強度等規格,而只在乎該瓶器外觀之心態。則縱使亞汰公 司向大享公司採購之系爭玻璃瓶事實上並不適合用以盛裝 碳酸飲料,導致裝瓶後產生破損情形,此亦非該玻璃瓶本 身品質具有瑕疵,而係亞汰公司未能針對系爭碳酸飲料之 內部壓力選用適當之容器所致。 ⒊以本件而論,並無證據顯示HYUNGKUK公司下單向亞汰公司 採購系爭碳酸飲料時,除指定系爭碳酸飲料本身之品質( 含內部壓力)外,另有指定所使用容器之品質規格;且亞 汰公司本身並無因應系爭碳酸飲料之內部壓力,採購特定 規格容器之知識及能力,復觀諸蕭柏林在兩造締約前寄送 予大享公司之傳真信件中明載「……關於貴司(即大享公 司)提供之瓶子樣品(F18075→270c.c .)(透明瓶)我 司(即亞汰公司)之客戶現在由不同之瓶型考慮中……」 (見本院卷㈠第169 頁),及亞汰公司就系爭買賣契約所 出具訂購單(見原審訴字卷第6頁),係以「品名 F18075 」、「規格270CC 透明瓶」特定其向大享公司訂購之瓶器 ,益徵亞汰公司向大享公司下單時,確僅向大享公司表明 欲購買樣品編號F18075之玻璃瓶,兩造嗣並就此達成買賣 合意,再佐以甲芝公司於兩造締約後受託為亞汰公司處理 系爭玻璃瓶之受領及驗收事宜,僅就與瓶器外觀有關之規 格進行驗收;且兩造於本件訴訟繫屬後,就系爭玻璃瓶除 外觀外之品質規格,均未能指明雙方約定之內容(詳後述 )等節,堪認系爭買賣契約係由亞汰公司依據大享公司提 供之樣品而與大享公司約定買賣,兩造未再因應系爭碳酸 飲料之特性,就系爭玻璃瓶本身之厚度、內壓耐壓強度等 規格另為約定,故而大享公司僅須交付與編號F18075樣品 相同品質之貨物,即屬符合債之本旨(參見民法第388 條 規定、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1953號判決)。亞汰公司 迄未能舉證證明大享公司於兩造締約後所交付之系爭玻璃 瓶,與大享公司締約前所提供之編號F18075樣品相較,確 實具有厚度不足、厚薄不均之問題,要難認為大享公司所 交付之系爭玻璃瓶不符債之本旨,而有不完全給付之情, 亞汰公司自無權依民法第民法第227條第1項、第256 條規 定解除系爭買賣契約。 ㈢亞汰公司固一再以其向大享公司採購系爭玻璃瓶前,即有告 知系爭玻璃瓶係要用以盛裝碳酸飲料,且雙方有約定「品質 管制依公賣局標準」,作為兩造締約時確有約定以「臺灣菸 酒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臺灣菸酒公司)烏日啤酒廠內購物料 規範書五十四、0.33公升綠色輕量啤酒瓶規範書」(下稱A 規範)作為系爭玻璃瓶品質標準之論據,並據此認定系爭玻 璃瓶具有厚度不足、厚薄不均問題而不符債之本旨(見本院 卷㈠第132頁、第171頁背面、第137-144 頁)。本院基於下 列事證,認亞汰公司此項主張非有理由: ⒈大享公司始終否認其於接單時知悉系爭玻璃瓶之用途係為 盛裝碳酸飲料,沈秉弘亦證稱其不清楚大享公司在接受亞 汰公司之訂單時,是否知悉系爭玻璃瓶之用途為盛裝碳酸 飲料(見原審卷㈡第222 頁背面),亞汰公司復未能舉證 證明其確於下單前即告知大享公司系爭玻璃瓶之用途,已 難遽信亞汰公司此部分之主張為真。亞汰公司雖稱當初選 擇購買編號F18075之樣瓶,係因大享公司有告知該瓶器是 裝碳酸有氣飲料,符合公賣局之標準(見原審卷㈢第89頁 背面),然大享公司表示編號F18075之瓶子是一家知名飲 料公司訂的,用來裝一般飲料,不是氣泡飲料等語(見原 審卷㈢第89頁背面),核與亞汰公司所言歧異,亞汰公司 未能舉證證明其所言屬實,亦難採信。亞汰公司又辯稱大 享公司前於98年10月9 日言詞辯論時自認締約時明知系爭 玻璃瓶之用途為盛裝碳酸飲料云云,係以大享公司訴訟代 理人該日陳稱:「玻璃瓶標準依公賣局,因是碳酸飲料, 裝填的時候有氣體壓力,如裝填時未破就不會破,厚薄不 均部分再陳報」等語(見原審卷㈠第31頁背面至第32頁) ,為其佐證,然該日庭期為原審就本件訴訟之實體內容第 一次開庭,庭前亞汰公司即已提出書狀主張系爭玻璃瓶因 厚薄不均,而於出口至韓國後被發現破損嚴重(見原審卷 ㈠第9-10頁),大享公司訴訟代理人前述說詞,無非是針 對系爭玻璃瓶實際上用於盛裝碳酸飲料,厚薄不均並不會 導致破瓶乙節所為說明,並非針對大享公司是否於締約時 即知悉系爭玻璃瓶之用途為碳酸飲料容器一事所為自認, 亞汰公司如是抗辯,洵無足取。至亞汰公司另援引沈秉弘 證稱:甲芝公司使用系爭玻璃瓶填充碳酸飲料之過程中瓶 子有破裂,其有聯絡大享公司,該公司之黃秀蓮有來看, 看就知道系爭玻璃瓶要填充碳酸飲料有加氣,事後大享公 司並沒有反應系爭玻璃瓶不可以加氣等語(見原審卷㈡第 224 頁背面),作為大享公司確實知悉系爭玻璃瓶用途之 證據。然沈秉弘另證稱:其只記得黃秀蓮曾到甲芝公司現 場看,不記得黃秀蓮有無在現場看完整個過程,且不記得 黃秀蓮有無詢問系爭玻璃瓶為何破裂及填充物為何等細節 (見原審卷㈡第223 頁背面),核與其證稱黃秀蓮看就知 道系爭玻璃瓶填充碳酸飲料乙節互歧,自難遽以沈秉弘前 後矛盾之證詞,為有利亞汰公司之認定。又蕭柏林與黃秀 蓮於97年5、6月間相互往來之信函,其內僅針對大享公司 遲延出貨導致甲芝公司停工之賠償問題進行協商(見本院 重上字卷㈠第75、76頁),均未提及系爭玻璃瓶之用途為 碳酸飲料容器一事,亞汰公司另以該等信函為據,辯稱大 享公司未曾質疑系爭玻璃瓶裝填碳酸飲料,足證大享公司 確實知悉系爭玻璃瓶用途云云(見本院卷㈡第142、143頁 ),尤屬無稽。 ⒉其次,不同內部壓力之碳酸飲料應選用不同厚度、內壓耐 壓強度之玻璃瓶,如前述,縱使採信亞汰公司之說詞,認 其於締約前即已告知大享公司其要採購盛裝碳酸飲料之玻 璃瓶,雙方亦約定系爭玻璃瓶之品質應符合公賣局所使用 玻璃瓶之標準,然亞汰公司並未舉證證明臺灣菸酒公司所 生產之碳酸飲料內部壓力與系爭碳酸飲料相同,則系爭玻 璃瓶縱具有與臺灣菸酒公司所生產碳酸飲料瓶器相同之品 質,亦無從斷言系爭玻璃瓶即適用於盛裝系爭碳酸飲料。 況臺灣菸酒公司在104年1月時除南投酒廠有生產氣泡酒產 品外,並未生產其他碳酸飲料,且氣泡酒所使用之瓶器規 範為102 年間始制訂,此有該公司覆函為憑(見本院重上 字卷㈣第31、32頁),顯然臺灣菸酒公司在102 年間並未 針對碳酸飲料用玻璃瓶制訂品質規範。倘兩造在97年間締 約由大享公司在訂購單上加註之「品質管制依公賣局標準 」等文字(見原審訴字卷第6 頁),確係與亞汰公司約定 系爭玻璃瓶關於厚度等規格之品質,應與臺灣菸酒公司所 生產碳酸飲料使用之瓶器相同,然當時臺灣菸酒公司既未 制訂碳酸飲料用玻璃瓶之品質規範可資遵循,前開約定誠 屬空言。以此觀之,大享公司主張其在訂購單上加註之「 品質管制依公賣局標準」等文字,真意非與亞汰公司約定 系爭玻璃瓶之厚度等品質標準,而係就驗收時之取樣方法 、驗收方法而為約定乙節(見本院卷㈡第169 頁),應可 信實。亞汰公司雖再以大享公司於98年12月15日主動提出 臺灣菸酒公司0.6 公升褐色圓瓶規範書,作為大享公司亦 認應以該公司酒類瓶器規範作為系爭玻璃瓶品質標準之證 明(見本院卷㈠第138、139頁),惟大享公司提出前開規 範書,實係作為兩造合意受該規範書驗收規定拘束之佐證 (見原審卷㈠第167 頁),亞汰公司曲解大享公司之意抗 辯如上,自非可採。 ⒊系爭買賣契約之訂購單上由大享公司所加註「品質管制依 公賣局標準」等文字之真意,並非兩造就系爭玻璃瓶之厚 度等規格,約定應符合臺灣菸酒公司所使用玻璃瓶之標準 ,業經本院認定如前,此由本件訴訟於97年12月1 日繫屬 原審(見原審訴字卷第3 頁起訴狀收文戳)、亞汰公司於 98年1 月30日收受起訴狀繕本(見原審訴字卷第23頁送達 證書)後,兩造迄至99年3 月間猶未能就兩造約定之系爭 玻璃瓶厚度等品質規格提出具體規範,亦可得證。原審就 此與本院看法相異,乃於99年4月7日致函大享公司,要求 其提出系爭玻璃瓶生產時應符合之公賣局標準(見原審卷 ㈡第63頁),大享公司遂於同年4 月22日向原審陳報「臺 灣菸酒公司屏東酒廠0.3 公升陳釀烏醋玻璃瓶採購規範」 (下稱B規範)(見原審卷㈡第70-72 頁),經亞汰公司 對大享公司陳報之B規範陳述反對意見後(見原審卷㈡第 97頁),原審復於同年6 月22日要求大享公司提出公賣局 碳酸飲料或啤酒瓶之生產規範(見原審卷㈡第98頁),大 享公司即於同年7月2日言詞辯論時提出A規範(見原審卷 ㈡第102、108-110頁),惟亞汰公司當場即表示A規範與 契約約定不符(見原審卷㈡第102 頁背面)。由上述過程 可知,A、B規範均非兩造在原審主動提出作為兩造締約 時就系爭玻璃瓶約定品質規範之佐證,顯然A、B規範之 內容,並非兩造在締約時所合意之系爭玻璃瓶品質標準, 即使系爭玻璃瓶之規格與A、B規範不合,亦無從斷言系 爭玻璃瓶之品質不符兩造所約定債之本旨。準此,原審以 規範A所載之玻璃瓶厚度為據,將系爭玻璃瓶送由財團法 人臺灣經濟科技發展研究院鑑定,鑑定結果認定雖送驗之 系爭玻璃瓶至少90% 厚度不足,且全部玻璃瓶均有厚薄不 均之問題(見外放鑑定研究報告書第84頁),仍未能作為 大享公司確有不完全給付情事之證明。至亞汰公司於本院 主張啤酒亦為有氣泡的飲料,只要符合A規範的玻璃瓶, 應該就適用充填系爭碳酸飲料云云(見本院卷㈠第133 頁 ),未見提出任何事證證明之,亦難憑採,併予指明。 七、亞汰公司復抗辯:系爭玻璃瓶因厚度不足、厚薄不均而不符 債之本旨,致其因已裝罐之系爭碳酸飲料運至韓國後破瓶嚴 重而受損,其得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第227條第1、2 項規 定請求大享公司賠償4,615,638 元,並以此損害賠償債權與 其對大享公司所負之給付短少買賣價金債務主張抵銷云云。 惟債務之抵銷,以雙方當事人互負債務為必須具備之要件, 若一方並未對他方負有債務,則根本上即無抵銷之可言(最 高法院18年上字第1709號判例參照)。查亞汰公司並未舉證 證明大享公司就系爭買賣契約之履行有不完全給付之情,前 已詳論,難認亞汰公司對大享公司有前述債務不履行損害賠 償債權存在,亞汰公司所為抵銷抗辯,即非有據。 八、亞汰公司又以其對大享公司有前述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請求 權存在為由,反訴請求大享公司給付4,399,724 元本息(見 本院卷㈡第259頁、第190頁背面、本院卷㈠第131 頁)。惟 本院前審判決業已駁回亞汰公司反訴逾3,608,184 元本息之 請求,亞汰公司未就反訴敗訴部分聲明不服,提起第三審上 訴,已告確定等情,均如前述。亞汰公司乃於本院就前開敗 訴確定部分再為請求,顯誤認上訴之範圍,自非有理。再者 ,就反訴尚未確定之3,608,184 元本息部分,亞汰公司對大 享公司實無此項債權存在,前已述及,大享公司自無庸對亞 汰公司為此給付。 九、綜上所述,大享公司本訴依民法第367 條規定規定,請求亞 汰公司給付971,04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98年1 月30日(見原審訴字卷第23頁送達證書)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 ,及亞汰公司反訴依民法第227條第1、2項、第226條第1 項 規定,請求大享公司給付4,399,724 元,並加給自反訴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均無 理由,不應准許。上開應准許之部分,原審就其中亞汰公司 應給付之190,850 元本息(971,040-780,190=190,8 50) ,為大享公司敗訴之判決,尚有未合,大享公司指摘原判決 此部分不當,求為廢棄,為有理由,爰由本院改判如主文第 2 項所示。至於上開本訴其餘應准許之部分及反訴,原審均 為大享公司勝訴之判決;上開本訴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大 享公司敗訴之判決,俱無違誤,亞汰公司之上訴、大享公司 之其餘上訴,均無理由,應予駁回。關於本判決所命給付部 分,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宣告准免假執行,經核均無不合, 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 造其餘攻防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 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大享公司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 ;亞汰公司之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29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李媛媛 法 官 蕭胤瑮 法 官 陳婷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大享容器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不得上訴。 亞汰實業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 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 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 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 ,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 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29 日 書記官 郭姝妤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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