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重勞上字第20號
上 訴 人 劉樹賢
被
上訴 人 南亞塑膠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吳嘉昭
訴訟代理人 林瑞堂
黃雪鳳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確認
僱傭關係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06年4月17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4年度重
勞訴字第54號第一
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6年8月22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為美國柏克萊大學結構工程博士,具美
國及臺灣土木工程雙重技師執照,自民國84年12月1日起任
職於被上訴人公司,
嗣於被上訴人營建部企劃處設計三課擔
任一級主管,職務為設計資深工程師,月平均薪資為新臺幣
(下同)9萬5,000元,於被上訴人公司服務近20年。因上訴
人發現營建部員工即訴外人陳榮良利用被上訴人於101年間
委外評估、擬定台塑大樓結構補強工程,勾結廠商,
乃請企
劃處課長即訴外人孫三能告知營建部協理即訴外人黃勵仁及
被上訴人公司主管上情,但營建部副總即訴外人林英傑暗中
包庇陳榮良,伊遂於104年2月16日以內部舉報信箱專線,依
異常舉報獎勵辦法進行秘密舉報,經台塑關係企業總管理處
(下稱總管理處)人事組於
翌日回覆舉報已立案。
詎黃勵仁
於同年3月3日下午3時許,突要求上訴人至其辦公室,並持
退休申請單,以取消退休金(含主管退休金)及年度主管獎
勵金90萬元(104年7月30日實際領取70萬元)為由,要脅上
訴人立刻簽名申請退休,上訴人為免痛失大筆經濟收入而被
迫簽名後,
旋即於當日下午連發3封電子郵件並夾帶「異常
案件舉報表」及「申請退休單」為附件,請求總管理處人事
組舉報中心人員說明原因及協助,然未獲回應。嗣黃勵仁於
同年3月4日持正式電子化表單,再度強勢脅迫上訴人簽名退
休,上訴人因104年2月16日之秘密舉報走漏風聲,致與主管
關係惡化無力挽回,恐無法領取年度主管獎勵金及退休金,
且已無法於營建部立足,乃在其逼迫下再次簽名退休,是被
上訴人公司脅迫上訴人簽名退休,致上訴人心生恐怖、意志
遭受壓制而不得不遵從。嗣總管理處副總經理即訴外人侯水
文於同年3月12日下午指派組長即訴外人林忠慶約談上訴人
調查異常舉報之相關案情,上訴人當時強烈表明係受逼迫、
並無退休金之意,林忠慶表示要調查清楚逼退相關細節,
惟
侯水文卻於同年3月26日批准上訴人之退休。上訴人於同年3
月30日收受退休通知單,知悉最後工作日為同年3月31日,
為免退休金及年度獎勵金遭取消,
迄同年4月27日、同年7月
30日領取退休金467萬9,097元(稅前,含主管退休金153萬
0,282元)及年度獎勵金70萬元後,始於104年7月30日以
存
證信函依
民法第92條第1項規定向被上訴人撤銷受脅迫所為
自請退休之意思表示,是
兩造間之僱傭關係仍為存在。又被
上訴人自104年3月31日起即禁止上訴人上班,上訴人以
系爭
存證信函請求被上訴人受領勞務給付,被上訴人已於同年10
月1日函覆拒絕,依民法第234條規定,被上訴人應負受領遲
延之責,上訴人仍得依民法第487條規定請求
報酬等情,求
為判決:㈠確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在。㈡被上訴人應自104
年4月1日起至准許上訴人復職之日止,
按月於次月5日前給
付上訴人9萬5,000元,及自各期應給付日之次日(各次月6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
擔保
,請准宣告
假執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
,提起上訴)。並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與原審
上開
聲明相同。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未舉證其有於104年3月3日遭脅迫退
休之情事。上訴人所提原證8-3電子郵件、原證13訪談
記錄
,均係以「郭郭曼芸」名義發出,內容並無指述有受何人脅
迫,自不能證明黃勵仁有脅迫其退休之情事。且黃勵仁僅於
同年3月2日以同事身分,曉
諭上訴人工作績效差恐影響各項
獎金之數額,並善意分析不同退休時點之差異及利弊得失,
前後約10分鐘,過程和諧,談話結束後上訴人當場表示同意
退休,黃勵仁當日即指派營建部企劃處處長林建國協助上訴
人辦理退休手續,黃勵仁並未於同年3月3日與上訴人見面,
無從脅迫上訴人退休。而林建國提供被證9空白退休申請表
予上訴人填寫個人資料,上訴人填妥並簽名及押104年3月3
日後,交予林建國轉交予負責人事之訴外人王綿文,當日下
午王綿文依上訴人所填內容以電腦打字後交予林建國轉交上
訴人再次簽名押日期3月3日即為被證10退休申請表。嗣上訴
人
復於104年3月31日辦妥離職手續,並於離職原因記載「申
請退休」之離職單簽名,則上訴人當係自願申請退休,始會
3度於退休相關表單上親自簽名,當應受該3份表單所為意思
表示效力之
拘束。詎上訴人事後反悔不認,捏造黃勵仁於同
年3月3日、4日二度脅迫上訴人申請退休之說詞,顯與
經驗
法則及
論理法則不符,又上訴人主張其早於100年10月間,
即已知悉陳榮良數度向承辦發包陳世宏打聽投標廠商並對其
施壓,並於101年5月知悉陳榮良為廠商潘宗揚爭取追加金額
且相約喝花酒,卻遲至3年4個月後之104年2月16日,始向總
經理室舉發陳榮良,顯係基於報復個人恩怨之私心;上訴人
實因陳榮良未准其虛報工時之個人恩怨,先於103年9月24日
公然在辦公室對主管陳榮良咆哮辱罵,嗣驚覺此已構成勞動
基準法第12條第1項第2款之免職事由,然黃勵仁協理經請示
林英傑副總經理同意後,從寬從輕
予以勸退,上訴人自知理
虧,為免可能遭免職或
資遣,乃同意自請退休,卻事後反悔
,方於104年2月16日惡意聯結舉報陳榮良異常,虛構所謂舉
報異常而遭報復之情節。惟上訴人舉報之內容,經總經理室
詳細查證後認均
非事實,應屬個人恩怨之報復行為,且上訴
人已申辦退休,遂辦理結案,並認無須回覆上訴人等語,資
為
抗辯。並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
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00年0月00日生,現齡59歲)於84年12月1日受僱於
被上訴人公司,簽名退休生效日為104年4月1日,工作年資
19年4個月(見原審卷㈠第19、67、68頁)。
㈡上訴人於104年2月16日舉報被上訴人內部員工舞弊、勾結外
部廠商,同年2月17日該舉報立案,同年2月18日至3月1日為
春節年假及二二八和平紀念日連假,此
期間實際上班日共4
天(2月24日、25日、26日及3月2日)(見原審卷㈠第14、1
8頁)。
㈢上訴人於104年3月3日簽名申請退休後,於同日下午3點19分
、3點26分、5點11分,接連發出三封電子郵件予被上訴人總
管理處人事組,並夾帶附件「異常案件舉報表」與「退休申
請表」,尋求人事組舉報中心人員說明原因及協助,然未獲
被上訴人台塑總管理處人事組回應(見原審卷㈠第14、19頁
)。
㈣上訴人最後工作日為104年3月31日。
㈤上訴人業於104年4月27日、同年7月30日領取退休金(含主
管退休金153萬0,282元,稅前合計467萬9,097元、年度主管
獎勵金70萬元(見原審卷㈠第20、21頁)。
㈥上訴人以104年7月30日存證信函載明:「……為確認本人與
貴公司僱傭關係存在,本人除依法撤銷受脅迫自請退休之意
思表示外,請貴公司於函到十日內依照勞基法規定恢復本人
原職務……」等語,依民法第92條第1項規定,向被上訴人
撤銷受脅迫自請退休之意思表示(見原審卷㈠第25頁)。
㈦被上訴人以104年10月1日南亞北總字第15D1001E8521號函覆
上訴人:「……台端來函以受脅迫退休要求恢復原職務,顯
與事實不符,本公司礙難同意所請。」(見原審卷㈠第28頁
)。
四、
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公司營建部協理黃勵仁於104年3月
3日下午3時左右以取消上訴人退休金及年度獎勵金等手段,
要脅上訴人立刻申請退休,致令上訴人心生恐怖、自由意志
遭受壓制,因受被上訴人公司脅迫方簽名退休,為被上訴人
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
是以,兩造爭點
厥為:㈠上訴人
主張其於104年3月3日下午受被上訴人公司協理黃勵仁之脅
迫,方簽名申請退休,其退休之意思表示並不自由,有無理
由?㈡上訴人主張已撤銷受脅迫自請退休之意思表示,兩造
間僱傭關係仍存在,被上訴人公司應自104年4月1日起至上
訴人復職之日止,按月於次月給付薪資,有無理由?
五、得
心證之理由:
㈠上訴人主張其於104年3月3日下午受被上訴人公司協理黃勵
仁之脅迫,方簽名申請退休,其退休之意思表示並不自由,
有無理由?
⒈按民法第92條第1項前段規定,因被詐欺或被脅迫而為意思
表示者,表意人得撤銷其意思表示。所謂因被脅迫而為意思
表示,係指因
相對人或
第三人以不法危害之言語或舉動加諸
表意人,使其心生恐怖,致為意思表示而言。當事人主張其
意思表示係因被詐欺或脅迫而為之者,應就其被詐欺或被脅
迫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21年上字第2012號判例
、95年度
台上字第2948號
裁判要旨參照)。又所謂脅迫係指
對於他人之生命、身體或財產等
法益,以現時之危害要挾而
言,如係以未來之惡害告知他人,足使其生畏怖心者,為恐
嚇。是民法第92條第1項
所稱被脅迫而為意思表示,係指表
意人為其意思表示時,就其主客觀環境,依一般社會常情為
整體觀察,該外力之不當壓制或拘束,已使任何人處於相同
情境,均無從期待其可能完整充分依自由意志為選擇而言;
故如表意人在為意思表示時,依其當時之各項情狀為觀察,
實無從期待表意人有不同選擇之可能時,其意志顯然無從自
由行使,始得認與被脅迫之要件相當,而得為撤銷。
⒉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公司營建部協理黃勵仁於104年3月
3日下午3時左右以取消上訴人退休金及年度獎勵金等手段,
要脅上訴人立刻申請退休,致令上訴人心生恐怖、自由意志
遭受壓制,因受被上訴人公司脅迫方簽名退休
云云,依前開
說明,上訴人自應先就其前開主張係被脅迫方簽名退休之情
事負
舉證責任。
經查,上訴人雖謂其被脅迫簽署退休申請表
後連發三封郵件,並於翌日即104年3月4日再被脅迫簽署退
休申請表,固據提出電子郵件、上訴人與林忠慶對話錄音譯
文為證(見原審卷㈠第22至24頁、第31頁)。惟
觀諸該三封
電子郵件均係以「郭郭曼芸」名義發出,內容均為「本人今
天被辭職」,至上訴人在與林忠慶對話錄音譯文內之說詞為
「叫我滾、就要辭職、叫我簽的」等語,尚
難認有何人脅迫
、逼迫或強迫上訴人申請退休之詞句,上訴人並未舉證究係
何人以何方式致其當場陷於身體精神受壓迫發生恐怖心之情
事。況證人黃勵仁已到庭
具結證稱:其於104年3月3日當天
沒有跟上訴人見面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43頁),自無從脅
迫上訴人退休,而依證人黃勵仁、林建國之證述(詳後述)
,可知該日實係上訴人主管即被上訴人總管理處營建部企劃
處處長即訴外人林建國與上訴人見面,並分別於上午及下午
收回上訴人所填妥之二份退休申請表(見原審卷㈠第67、68
頁)。上訴人既三度於退休相關表單親自親名(見原審卷㈠
第67至69頁),以上訴人擁有博士及具美國及臺灣土木工程
雙重技師執照之高學經歷,應足知悉其上開簽名之意義,且
觀諸退休申請表全部手寫內容(見原審卷㈠第67頁),包括
被上訴人公司名稱、上訴人出生年月日、到職及退休日期及
上訴人二次簽名,上訴人共書寫20個國字、32個阿拉伯數字
、1個英文字母及勾選申請退休、身分證影本等三個選項,
均係由上訴人自行書寫,倘上訴人係遭脅迫退休,理應於該
退休申請表之「退休別」欄位勾選「命令退休」,方符其被
命令、被脅迫之情境,惟上訴人確係勾選「申請退休」,
可
證其
斯時內心真意應係自願申請退休。參之被上訴人抗辯上
訴人於該手寫退休申請表右上方之檢附證明欄位自行勾選「
身分證影本」,事後並提供新版身分證正反面影本(見原審
卷㈠第238頁)供人事單位審查其年齡及年資是否符合法定
退休資格,一般人不可能隨身
攜帶身分證影本,果如上訴人
主張係遭脅迫,則上訴人在結束與黃勵仁之談話後(上訴人
起訴狀記載脅迫地點係黃勵仁之辦公室,原審卷㈠第6頁)
,已脫離被脅迫之狀態,上訴人竟再自願返回其辦公桌取身
分證影印後提供影本,顯無遭脅迫退休之情事。是以上訴人
所提之上開電子郵件及其與林忠慶對話錄音譯文,實無法證
明黃勵仁於104年3月3日有何脅迫上訴人退休及上訴人係受
黃勵仁脅迫方簽署上開手寫及電腦打字兩份退休申請表之情
事。
⒊次查,依證人黃勵仁證稱:「(104年)3月2日早上大概10
點左右。我請上訴人到辦公室來,目前企畫處案件在萎縮,
沒有大型專案,都是修繕工程或室內工程,人員也要配合縮
減,可能會有部分合理化精減……大約跟上訴人談到這裡,
上訴人說沒關係,這件事我們已經談過很多次了,你們只要
寫過來,我就簽,上訴人的意思大概如此」、「(問:上訴
人說『寫過來,他就簽』所指為何?)如果要作人事精簡或
做裁員動件,只要把文件寫過去,他就會簽」(見原審卷㈠
第142頁背面)、「我是在3月2日找上訴人會談,談完後,
我找上訴人企劃處林建國主管告訴他這件事,上訴人已經同
意自請退休,我請林建國處長洽詢管理組組長自請退休的申
請是如何辦理,請林建國協助上訴人辦理。林建國就拿空白
申請單交給上訴人親自填寫,這是他第一張全部用手寫的退
休申請表。林建國等上訴人填寫完給管理組確認這樣是否就
夠了,管理組建議上訴人所填的3月31日申請表改成4月1日
(因為未滿一個月對上訴人不利),上訴人也同意改成4月1
日,所以管理組就把基本資料用電腦打成第二份申請單,基
本上這兩份內容相同,只是日期不同,一個手寫,一個電腦
打字,手寫的有效,只是建議改成4月1日對上訴人較有利。
……」(見原審卷㈠第143頁)、「我沒有脅迫上訴人要立
即退休。我們是要做裁員動作,但我是探詢上訴人意見,我
沒有表示如不聽從就要取消劉樹賢的退休金,我也沒有這個
權力」(見原審卷㈠第143頁)、「……是因為上訴人已經
具備退休的資格與條件,如果申請退休可以取得比較多的退
休金,所以才善意告知上訴人這個訊息」(見原審卷㈠第14
3頁背面)等語,及另證人林建國即台塑關係企業總管理處
營建部企畫處處長到庭具
結證稱:「……3月2日黃勵仁告知
我已經跟上訴人談好願意退休,請我協助幫忙辦理退休手續
,我到王綿文那裡拿退休申請表給上訴人填寫,3月3日早上
上訴人交給我,我把手寫的表拿給王綿文確認,當日下午王
綿文將手寫的退休表打字再交給我交給上訴人簽名,然後更
改退休日期,請我跟上訴人說明這樣對他比較有利……」(
見原審卷㈡第6頁)、「(提示被證9、被證10退休申請表)
第一份3月3日上訴人早上拿給我,第二份是當日下午王綿文
打完字後交給我請上訴人再簽名,打字的這份在我們部門最
高主管副總當天下午就簽完名,就用公文遞送給總管理處人
事組,我這裡有3月3日的遞送清單可證明當日下午已簽完名
(庭呈公文傳遞簽收單
正本影本各1件,正本經提示兩造後
發還證人,影本見原審卷㈡第26頁)。」等語(見原審卷㈡
第6頁)。由證人黃勵仁與林建國之上開證詞以觀,固
堪認
黃勵仁協理有於同年3月2日與上訴人協談,告知上訴人因工
作績效不佳恐會影響各項獎金之數額,並向上訴人分析不同
退休時點之差異及利弊得失,請上訴人自行衡量決定,然工
作績效連結獎金數額,在職場上並非鮮少罕見之事,是否非
屬被上訴人管理權正當行使之範疇,恐難一概而論,惟其尚
難逕認係屬現時危害要挾之脅迫,堪可認定。上訴人既填妥
退休申請單並簽名押104年3月3日再交予林建國轉交辦理人
事之訴外人王綿文,當日下午王綿文依上訴人所填內容以電
腦打字後交予林建國轉交上訴人再次簽名押日期3月3日,嗣
於同年3月31日辦妥離職手續並於離職原因記載「申請退休
」之離職單簽名(見原審卷㈠第69頁),顯已經過思考後,
方同意簽名於上,尚難認係非出於自由之意思表示,
核與脅
迫之
構成要件尚屬有間。是上訴人主張其於104年3月3日下
午受被上訴人公司協理黃勵仁之脅迫,方簽名申請退休,其
退休之意思表示並不自由,
尚難憑採,為無理由。至上訴人
謂其於104年2月16日內部秘密舉報陳榮良後,旋被脅迫填寫
簽署退休申請表云云,然查上訴人於104年2月16日舉報其長
官陳榮良就台塑大樓結構強度委外評估工程包庇、勾結
承攬
廠商潘宗揚等情,有異常案件舉報表
可稽(見原審卷㈠第14
頁),該舉報事項係發生於000年0月00日以前,與上訴人主
張於104年3月3日下午遭黃勵仁脅迫自請退休,兩者究竟有
何關聯,未據上訴人舉證證明之,而黃勵仁並未於104年3月
3日下午脅迫上訴人申請退休又已如前述,是上訴人此部分
主張尚屬無據,為不足採。
㈡上訴人主張已撤銷受脅迫自請退休之意思表示,兩造間僱傭
關係仍存在,被上訴人公司應自104年4月1日起至上訴人復
職之日止,按月於次月給付薪資,有無理由?
⒈查上訴人並未於104年3月3日下午遭黃勵仁脅迫自請退休,
,其申請退休已生效力,則上訴人於104年7月30日以存證信
函載明:「……為確認本人與貴公司僱傭關係存在,本人除
依法撤銷受脅迫自請退休之意思表示外,請貴公司於函到十
日內依照勞基法規定恢復本人原職務……」等語,向被上訴
人撤銷受脅迫自請退休之意思表示,自不生撤銷之效力,從
而,上訴人主張其已撤銷受脅迫自請退休之意思表示,兩造
間僱傭關係仍存在,被上訴人公司應自104年4月1日起至上
訴人復職之日止,按月於次月給付薪資,亦無理由。
⒉上訴人雖主張:林建國與其並無僱傭關係,其退休申請表應
經總管理處執行副總經理簽核云云。按勞工工作15年以上年
滿55歲者,得自請退休,勞動基準法第53條定有明文。又被
上訴人公司工作規則第21條規定,從業人員服務滿15年以上
,年齡滿55歲者得申請退休,有該工作規則可稽(見本院卷
第163頁)。上訴人係00年0月00日出生,於104年3月3日申
請退休時,年齡57歲,工作年資19年4個月,符合勞動基準
法第53條第1款及被上訴人工作規則第21條第1款之規定,於
其提出退休申請表申請退休時即生效力,無須經被上訴人公
司核准(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68號判決參照)。至上訴
人退休申請表之簽核過程如何,僅是內部人事管理程序,尚
無礙於上訴人申請退休已生效力之事實。又上訴人係擔任一
級主管階級,有人事組織圖可稽(見原審卷㈠第11頁),而
依被上訴人工作規則第8條(見本院卷第159頁)之規定,其
退休申請表之核決流程,係由營建部最高階經營主管林英傑
副總經理核決即可,無須再逐一上呈至總管理處(即行政中
心)或總經理核決。查上訴人退休申請表,於104年3月3日
當日業經其上級主管陳榮良、林建國簽核及副總經理林英傑
核決,有該退休申請表
可按(見原審卷㈠第68頁),足見上
訴人之退休申請表,於104年3月3日即已完成其核決流程。
至上訴人退休申請表完成上開核決流程後,於當日轉送至總
管理處人事組(見原審卷㈡第26頁),僅係備查,不影響上
訴人申請退休之效力,及其退休申請表已完成內部核決流程
之事實。是上訴人上開辯解,並無可取。
六、
綜上所述,上訴人既未舉證證明其於104年3月3日下午係因
受被上訴人公司協理黃勵仁之脅迫,方簽名申請退休,其退
休之意思表示並不自由,則上訴人依民法第92條第1項規定
,向被上訴人公司撤銷退休之意思表示,
即屬無據,並無可
取。從而,上訴人主張其已撤銷受脅迫申請退休之意思表示
,兩造間僱傭關係仍存在,被上訴人公司依僱傭關係、民法
第234條、第487條規定應給付上訴人自104年4月1日起至被
上訴人公司准許上訴人復職之日止,按月於次月5日前給付
上訴人9萬5,000元,及自各期應給付日之次日(各次月6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
准許。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
聲請
,經核於法並無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
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
爰不
逐一論列,
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19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陳松
法 官 鄭威莉
法 官 曾錦昌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
由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
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
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
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20 日
書記官 陳佳伶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
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