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上字第328號
上 訴 人 中天電視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潘祖蔭
訴訟代理人 洪毓
律師
黃翊華律師
簡榮宗律師
上 一 人
複代理人 張雅馨律師
被
上訴人 曾韋禎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6年12月20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1126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7年6月19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上訴人之
法定代理人原為馬詠睿,
嗣變更為潘祖蔭,有經濟
部公司資料查詢附卷
可稽(見本院卷第95頁),並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見本院卷第94頁),經核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下同)104年11月22日23時
許,利用電腦設備連結網際網路,登入Facebook網站(網址
為http://www .facebook.com,下稱臉書)所開設之曾韋禎
帳號,在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動態消息留言版上,
貼上標題為「中天攝影郭先揚被打」之youtube影片,並在
前開臉書帳號上對伊惡意謾罵「中天在國民黨的場子被打,
就是爽!只是被自己的主子打,還要遮遮掩掩,不敢把場景
寫清楚,真是比狗還不如。科科~」等語(下稱
系爭言論)
,被上訴人故意公然以「比狗還不如」惡意謾罵伊,足以貶
低伊之名譽、尊嚴及社會評價,侵害伊名譽甚鉅。
爰依
民法
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規定,求為命:㈠被上訴
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下同)70萬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
達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被
上訴人應負擔費用,於自由時報、蘋果日報、中國時報及聯
合報全國版頭版下方刊登面積至少為25公分×35公分之如起
訴狀附表一所示道歉啟事全文,以附表二所列各報刊登字體
;㈢被上訴人應於其臉書以公開方式刊登如起訴狀附表一
所
載之道歉啟事30日;㈣第1項聲明部分上訴人願供
擔保請准
宣告
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確實於104年11月22日在伊臉書帳號中發
表系爭言論,
惟上訴人為全球播映之電視台,其報導、表現
本屬可受公評之事,伊僅於個人臉書頁面抒發己見,閱聽者
多為與伊有共同理念之人,一般大眾對此等資訊信賴度較低
。再者,系爭言論,按讚者僅數十人,回應者亦寡,相較於
上訴人身為全球性媒體之影響力而言,系爭言論並無任何實
質影響力,上訴人應就其有何名譽遭受侵害負
舉證責任。又
本院106年度上易字第1030號刑事判決亦認定
兩造間素有嫌
隙,上訴人對伊不斷興訟,不無有濫用司法資源對伊挾怨報
復之嫌等語,資為
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即判命被上訴人
應在其臉書以公開方式刊登如附表一所示之道歉啟事30日,
並駁回上訴人其餘之訴(含請求被上訴人給付70萬元本息部
分)及假執行
聲請。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聲明不服,提起上
訴,其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其下列第2、3項之訴部
分,及第2項之訴部分假執行之聲請均廢棄。㈡被上訴人應
給付上訴人7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被上訴人應負擔費用,
於自由時報、蘋果日報、中國時報及聯合報全國版頭版下方
刊登面積至少為25公分×35公分之如起訴狀附表一所示道歉
啟事全文,以附表二所列各報刊登字體。㈣前開第2項部分
,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之答辯聲明
: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
執行。
四、本院之判斷:
㈠
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104年11月22日23時許,利用電
腦設備連結網際網路,登入被上訴人在臉書所開設之帳號,
貼上標題為「中天攝影郭先揚被打」之youtube影片,並張
貼系爭言論,公然以「比狗還不如」謾罵上訴人
等情,已據
上訴人提出被上訴人在其臉書發表系爭言論之截圖1份附卷
可參(見原審卷第20頁),並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另被上
訴人因前開公然侮辱被上訴人之行為,復經本院於106年7月
11日以106年度上易字第1030號刑事判決判處拘役30日確定
在案乙節,亦有本院前開刑事判決影本1份在卷
可按(見原
審卷第47頁至第50頁)。是上訴人
前揭主張之事實,應
堪信
為真實。
㈡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
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名譽權之侵害
非即與
刑法之誹謗罪相同,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之
評價是否有所貶損為判斷之依據,
苟其行為足以使他人在社
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不論其為故意或過失,均可構成侵權
行為,其行為亦不以廣布於社會為必要,僅使
第三人知悉其
事,即足當之(最高法院96年度
台上字第2170號民事判決意
旨
參照)。次按
言論自由足以促進多元社會之發展與進步,
而為憲法所保障。故對於在媒體上將事實陳述混
合意見表達
之評論,縱用語過於慫動或偏激,仍應儘量
予以包容,以實
現民主社會之價值。惟該評論者倘對於未能確定之事實使用
偏激不堪之言詞為意見之表達,而足以貶損他人在社會上之
評價,則已侵害他人之名譽權,應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
任,而不再屬於言論自由保障之範疇(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
字第1731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再按發表言論與陳述事實
不同,意見為主觀之價值判斷,無所謂真實
與否,在民主多
元社會,各種價值判斷均應容許,而受言論自由之保障,僅
能藉由言論之自由市場機制,使真理愈辯愈明而達到去蕪存
菁之效果。因此,對於可受公評之事,縱加以不留餘地或尖
酸刻薄之評論,亦受憲法之保障,蓋維護言論自由即所以促
進政治民主與社會之健全發展,與個人名譽可能遭受之損失
兩相權衡,
顯有較高之價值。查,被上訴人在其臉書貼上標
題為「中天攝影郭先揚被打」之youtube影片,其所張貼之
「中天在國民黨的場子被打,就是爽!只是被自己的主子打
」文句,暗喻上訴人「主子」為中國國民黨,將上訴人形容
為受中國國民黨控制,而有特定立場之新聞媒體;另「真是
比狗還不如」一語,則為對人辱罵之負面字眼。是被上訴人
前揭文字內容,並非針對上訴人基於新聞媒體之相關採訪行
為或報導內容所為評論,而係針對上訴人之記者於採訪被打
時所為陳述,顯與可受公評之公共事務無關;且系爭言論暗
喻上訴人係受中國國民黨控制,有特定立場之新聞媒體,並
謾罵上訴人「真是比狗還不如」,均屬足以貶低上訴人名譽
及社會評價之侮辱性言語,自
難認係針對具公共性之議題進
行客觀之爭論,非屬善意對可受公評之事發表
適當評論。是
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洵屬有據
。
㈢第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
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
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
者,並得請求
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民法第195條第1項固著
有明文。惟前開規定所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如屬以判決
命加害人公開道歉,而未涉及加害人自我羞辱等損及人性尊
嚴之情事者,即未違背憲法第23條
比例原則,而不牴觸憲法
對不表意自由之保障(大法官會議釋字第656號解釋意旨參
照)。查,本件被上訴人僅於其臉書帳號內刊登前開損及上
訴人名譽之系爭言論,並未於新聞媒體大肆渲染,故認上訴
人請求被上訴人以同一方式即在其臉書帳號內刊登如附表一
所示之道歉啟事30日,應屬適當。至上訴人雖另請求被上訴
人應負擔費用在自由時報、蘋果日報、中國時報、聯合報全
國版頭版,以附表二所示之字體刊登如起訴狀附表一所示之
道歉啟事。然因被上訴人僅在其特定之臉書帳號內張貼系爭
言論,僅限被被上訴人加入好友之人可瀏覽系爭言論。是對
上訴人名譽之損害,應限於可在被上訴人臉書瀏覽系爭言論
之人,被上訴人在其臉書帳號內刊登如附表一所示之道歉啟
事,已足供澄清之目的,尚無在自由時報、蘋果日報、中國
時報、聯合報全國版頭版刊登道歉啟事之必要。從而,上訴
人主張被上訴人應在自由時報、蘋果日報、中國時報、聯合
報全國版頭版以附表二所示之字體刊登如起訴狀附表一所示
之道歉啟事,為無理由。至被上訴人於臉書應刊登道歉啟事
之文字內容,斟酌被上訴人
上開行為屬其個人行為,既非由
其工作主管所授意,則由被上訴人以個人名義具名即可以,
故刊登之內容修正如附表一所示,並無不合。
㈣復按侵害法人之名譽,為對其社會上評價之侵害。又侵害法
人之信用,為對其經濟上評價之侵害,是名譽權廣義言之,
應包括信用權在內(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2109號民事判
決意旨參照)。另按關於侵權行為賠償損害之
請求權,以受
有實際損害為成立要件,若絕無損害亦即無賠償之可言(最
高法院19年上字第363號民事判例意旨參照)。本件上訴人
主張被上訴人在其臉書張貼系爭言論,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
,除請求被上訴人刊登道歉啟事外,另請求被上訴人應賠償
非財產上之損害70萬元。上訴人自應就被上訴人故意在其臉
書張貼系爭言論之不法行為,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致上訴
人之商譽、信用及商機受有何實際損害(例如新聞節目收視
率降低、廣告收入減少等),被上訴人僅刊登道歉啟事,尚
不足以回復其名譽及信用之事實,負舉證之責。查,被上訴
人張貼之系爭言論內容,暗喻上訴人係受中國國民黨控制,
有特定立場之新聞媒體,並謾罵上訴人「真是比狗還不如」
,固足以貶低上訴人之名譽及社會評價;惟上訴人並未舉證
證明其因系爭言論已對其商譽、信用及商機造成何種實際損
害,被上訴人僅刊登道歉啟事,仍不足以回復其名譽及信用
。是上訴人空言其商譽受損,請求被上訴人賠償非財產上之
損害70萬元,尚乏依據。
五、
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侵權行為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於臉
書以公開方式刊登如附表一所示之道歉啟事30日,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
,原審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駁回上訴人之請求,及非財產
上損害70萬元部分之假執行聲請,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
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
訴。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
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10 日
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嘉烈
法 官 邱 琦
法 官 高明德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10 日
書記官 郭彥琪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附表一:
┌─────────────────────┐
│ 道歉啟事 │
│道歉人曾韋禎於民國104年11月22日公開以戲謔 │
│口吻表示「中天在國民黨的場子被打,就是爽!│
│只是被自己的主子打,還要遮掩,不敢把場景寫│
│清楚,真是比狗還不如。科科~」等不實、嘲諷│
│言論,致中天電視股份有限公司之名譽受到嚴重│
│之損害,道歉人在此特鄭重向中天電視股份有限│
│公司表達最高之歉意,對於前揭內容是個人錯誤│
│的判斷,亦是不實陳述。為此道歉。並且,道歉│
│人在此向中天電視股份有限公司保證絕不輕易再│
│犯。 │
│ 道歉人:曾韋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