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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7 年度上易字第 670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7 年 11 月 15 日
裁判案由: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670號 上 訴 人 大豐交通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秀次 訴訟代理人 翁偉傑律師 被 上訴人 韓志鴻 訴訟代理人 陳以蓓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7 年2月23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5311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7年11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原審被告賴立人為計程車司機,於民國 (下同)104年11月25日晚上10時30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 -00 號營業用小客車(下稱系爭車輛),沿臺北市○○區○ ○○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駛,行經同路段與和平東路2段175巷 5 弄交岔路口處,未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併行間隔以採取必 要安全措施,亦未注意變換車道時應讓直行車先行,旋自第 三車道向左側直行變換車道,而撞擊同一方向左前方騎乘車 牌號碼000-000 號普通重型機車(下稱系爭機車)之被上訴 人,致被上訴人受有右側近端肱骨開放性骨折及右腳脛骨平 台碎裂之閉鎖性骨折等傷害(下稱系爭事故)。賴立人駕駛 之系爭車輛貼有「大豐衛星」、「手機55100」、「APP免費 叫車」等字樣(下稱系爭字樣),而加入上訴人之衛星派遣 車隊,上訴人應負民法第188 條規定之雇用人責任。爰依民 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8 條規定,請求上訴人應與賴立 人連帶賠償被上訴人醫療費用、交通費用、看護費用、薪資 損失、精神慰撫金於扣除汽車強制責任保險金、賴立人已給 付之款項後,共計129萬3,903元及自105年9月12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等語(未繫屬本院部分,茲不贅 述)。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車輛係由賴立人靠行於訴外人中大汽車股 份有限公司(下稱中大公司),與上訴人無關。系爭車輛上 雖貼有系爭字樣,但上訴人係與訴外人即出售賴立人系爭車 輛之彭佩遠就系爭車輛簽訂無線電車機租賃契約書(下稱無 線電租賃契約),提供派遣業務(包括派車服務、商標、排 班及相關設備之使用權),其法律性質應屬居間契約,且彭 佩遠未經上訴人同意,擅自將系爭車輛(含裝設之無線電設 備)轉租及出售予賴立人,上訴人對此並不知情,對賴立人 實無任何指揮監督權限,亦無法律上或事實上僱傭關係存在 ,無需負連帶賠償之責任等語,作為抗辯。 三、原審對於被上訴人之上述請求,判決被上訴人勝訴,並宣告 假執行(未繫屬本院部分,茲不贅述),上訴人不服提起上 訴。 ㈠上訴人之聲明: ⒈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⒉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 回。 ㈡被上訴人之聲明:上訴駁回。 四、本件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102頁): ㈠賴立人於104 年11月25日晚上10時30分許,駕駛系爭車輛沿 臺北市○○區○○○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駛,行經復興南路與 和平東路2段175巷5 弄口,撞擊同方向左側行進中騎乘系爭 機車之被上訴人而發生系爭事故。 ㈡系爭車輛車尾後下方貼有系爭字樣。 ㈢賴立人因前開行為,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105 年度偵字第11474號提起公訴,由原法院105年度審交簡字第 382號刑事簡易判決依業務過失傷害罪,判處有期徒刑4月, 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1日確定。 ㈣訴外人華南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至106年2月18日止,業已 依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給付12萬5,109元(含醫療費用8萬4, 934元、醫療費用4,175元、看護費用3萬6,000元)。 ㈤系爭車輛係由賴立人靠行於中大公司。 五、本院之判斷: 本件上訴後,兩造均同意簡化爭點項目(見本院卷第103、1 44頁):上訴人與賴立人間就系爭車輛是否具有民法第188 條規定之僱傭關係而應負連帶賠償責任?分述如下: ㈠賴立人就系爭事故應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業經原審 判決命賴立人給付129萬3,903元本息而確定在案(賴立人及 被上訴人均未上訴),兩造對於原審判決之金額均稱無意見 (見本院卷第102 頁),故本件爭點僅在於上訴人是否需負 民法第188條規定雇用人之責任而已,合先敘明。 ㈡按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人與 行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8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 文。上開規定所謂受僱人,並非僅限於僱傭契約所稱之受僱 人,凡客觀上被他人使用為之服務勞務而受其監督者均係受 僱人(最高法院最高法院57年台上字第1663號判例要旨參照 )。且不僅指受僱人因執行其所受命令,或委託之職務自體 ,或執行該職務所必要之行為,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而 言,即受僱人之行為,在客觀上足認為與其執行職務有關, 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就令其為自己利益所為亦應包括 在內(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224號判例要旨參照)。要言 之,民法第188 條僱用人責任之規定,係為保護被害人而設 。故所謂受僱人,非僅限於僱傭契約所稱受有報酬之受僱人 ,並不以事實上有僱傭契約者為限,凡客觀上被他人使用為 之服務勞務而受其監督者均屬之,依一般社會觀念,若其人 確有被他人使用,為之服勞務而受其監督之客觀事實存在, 自應認其人為該他人之受僱人(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26 18號、103年度台上字第346號判決意旨參照)。 ㈢經查: ⒈系爭車輛車尾後下方貼有系爭字樣,已如前述不爭執事項㈡ 所示,並有系爭車輛肇事之現場照片可參(見原審卷第168 頁)。上訴人前於100年11月8日與彭佩遠簽立無線電租賃契 約,原裝機車號為000-00,嗣於101年7月31日移機在系爭車 輛上,有無線電租賃契約附卷可參(見原審卷第36、37頁; 第220頁)。而系爭車輛於101年12月26日起至103年7月25日 止,由彭佩遠以先租後售之分期付款方式,將系爭車輛讓與 交付賴立人乙節,業經賴立人陳明在案(見原審卷第100 頁 反面),並有賴立人提出之筆記本影本為證(見原審卷第12 9、130頁),核與證人彭佩遠證稱:我與賴立人曾為永和新 楓車行同事,後來都跑「大豐車隊」,使用上訴人無線電, 我與賴立人原本各有各的車及各有大豐的主機;新楓車行收 起來了,我就自己買車,當二房東,租給認識的司機;我剛 買新車(指系爭車輛)去掛上訴人無線電時,賴立人跟我租 車,沒多久就跟我買,有分期付款,車款已付清等語相符( 見原審卷第179頁反面、第180頁)。賴立人嗣於105 年8月1 日復以自己之名義與上訴人簽訂衛星派遣車機租賃契約書( 下稱衛星車機租賃契約),有衛星車機租賃契約在卷可憑( 見原審卷第118、119頁)。是系爭事故發生當時及前後時期 ,均係由賴立人駕駛裝有上訴人機台且貼有系爭字樣之系爭 車輛之事實,堪予認定。 ⒉查無線電租賃契約第3條及衛星車機租賃契約第3條均載明: 乙方(指承租人)須無異議遵守甲方(指上訴人)稽查人員 盤檢與處理方式,並同意上訴人管理規章…,如有違反者一 律強制拆機並依管理規章準則等語(見原審卷第36頁、第11 8頁)。又上訴人衛星車隊友台操作手冊,除詳載機器使用 說明外,更載以禁止於車上抽煙、吃檳榔、穿拖鞋等行為, 須穿著大豐制服,如未保持車輛乾淨整潔而遭取締舉發者, 將依規章條例懲處;上訴人管理規章復載有關機期間或退機 之違規情狀,且車隊稽查人員有權隨時抽查車身配備及服裝 儀容(見原審卷第108至117頁),證人別名為林明潔之林翠 雯證亦證稱:加入上訴人的司機,都要穿大豐衛星的制服, 只要是營業時就要穿,制服是向上訴人買的等語(見原審卷 第212 頁),足認上訴人對承租使用其車機之駕駛人具有一 定之監督權限。上訴人藉與駕駛人簽立契約之方式,汲取營 收、擴大其派遣營業範圍,並要求承租之司機營業時穿著統 一之制服,建立其品牌形象,依一般社會觀念,外觀上足使 不特定人認知系爭車輛之駕駛賴立人係被上訴人使用,為上 訴人服勞務而受其監督之客觀事實存在,縱使系爭車輛實際 上屬於賴立人所有,且係靠行於中大公司乙節,如前述不爭 執事項㈤所示,參照前述說明,民法第188 條僱用人並不以 事實上有僱傭契約者為限,在法律評價上仍應認賴立人於系 爭事故發生時,屬於為上訴人服勞務而受其監督之受僱人, 始能保障被害人即被上訴人。 ㈣上訴人雖抗辯系爭事故當時其與賴立人間未簽立任何租賃契 約,彭佩遠未經其同意,違反合約擅自將系爭車輛交付予賴 立人,且無線電租賃契約僅屬居間契約云云,系爭事故當時 ,賴立人亦非經上訴人派遣搭載乘客云云,然查: ⒈上訴人與彭佩遠簽訂之無線電租賃契約之車輛異動表,已記 載101年7月31日移機在系爭車輛上(見原審卷第36、220頁 ),而上訴人嗣與賴立人簽訂之衛星車機租賃契約之車輛異 動表,亦記載裝機在系爭車輛上,前後對照,已難認在系爭 事故發生時,上訴人對賴立人駕駛系爭車輛使用其車機乙節 全然不知。 ⒉又上訴人與彭佩遠簽訂之無線電租賃契約之服務費異動表, 由彭佩遠簽章之繳費日期僅記載至102年7月30日為止(見原 審卷第37頁、220 頁反面),證人彭佩遠證稱:(是否知悉 系爭契約書上服務費繳納表僅載至102年7月30日之原因?) 因為後來的繳費,另外有一張小本子交給司機保管,記載繳 費紀錄。繳費的時候,如果是認識的,就直接繳費並紀錄了 ,但如果不熟的話,會確認人別一下;車子賣給賴立人後, 都是他在開。我賣車給賴立人後,在繳費期間有跟大豐收費 的林小姐講,我說車子已經賣給賴立人了,以後繳費由賴立 人來繳,大豐並沒有要求我要變更契約,林小姐只表示知道 了。林小姐與賴立人應該認識,因為我想賴立人也常常去上 訴人公司,而上訴人櫃台的人就那幾位小姐,所以我猜想他 們應該認識等語(見原審卷第180頁反面)。而系爭車輛不 論是以彭佩遠名義簽訂無線電租賃契約期間,或以賴立人自 己之名義簽訂衛星車機租賃契約期間,均由賴立人保有上訴 人司機薪資卡正本資料,賴立人並陳稱:司機薪資卡不是所 謂的薪資,是用來繳納給大豐的電台費、保險費還有紀錄接 到大豐電台客人的次數(這月紀錄上個月的次數)之相關金 額。這有兩份,從101年12月26日開始紀錄到106年3月,似 乎是把車轉給我後開始紀錄的等語(見原審卷第100頁反面 ),且有賴立人當庭提出前述司機薪資卡(影本附卷)可稽 (見原審卷第133、134頁;第217、218頁),足認系爭車輛 由彭佩遠交付賴立人使用後,已告知上訴人,且嗣後實際上 均由賴立人自行繳納車機費用予上訴人之事實。彭佩遠與上 訴人簽立無線電租賃契約期間,將系爭車輛先租後售予賴立 人,均由賴立人持續駕駛系爭車輛,上訴人明知此情,但並 未終止與彭佩遠間之無線電租賃契約,甚至於104年11月25 日發生系爭事故後,上訴人仍於105年8月1日與賴立人另行 簽立衛星車機租賃契約,同意賴立人租用車機設備,益證上 訴人確係長期藉由系爭車輛擴大其派遣業務之經營活動。則 上訴人抗辯系爭車輛係由彭佩遠擅自交付賴立人使用,其不 負民法第188條規定之連帶賠償責任云云,自無可採。 ⒊證人別名為林明潔之林翠雯證稱:派遣方面的收費部分,只 有偶爾幫忙一下,但這並非我的職務,平常也會幫忙招呼客 人;司機來來去去,並不是很清楚他們的人別,因為賴立人 在105年8月來簽約,我才知道他叫做賴立人;簽約之前,有 沒有見過被告賴立人,因為人來人往,所以我不太能確定; 彭佩遠我也認識,他是來我們車行簽電台合約,他有很多台 車,所以我們稱他為大主。彭佩遠是將他的車來我們公司靠 行,用我們公司的無線電即電台,但至於他給誰使用,我們 就不是很清楚;繳費是每月1至10日以前要繳納,收費的時 候不會要本人繳納,可以代繳,他們會帶小本子過來,依照 上面記載應繳納的金額繳納即可;彭佩遠有許多司機在跑車 ,我不確定彭佩遠車子要給哪一位司機使用,但我是針對無 線電機台與車號符合即可,至於給哪位司機開,我們不會過 問,因為就是針對彭佩遠。例如2875是配410-H5(指系爭車 輛),公司是規定車機不可以拆到別台車使用即可,車號要 對台號,不能換成其他車牌或車子使用;司機薪資卡上面林 明潔印文是我蓋的,一般來說,我蓋章收錢的話,誰來繳費 的我不知道,但是賴立人這份,我還有印象,確實是賴立人 繳款給我的,因為薪資卡上前面有些修改紀錄,我將姓名改 為賴立人,台號改為2875,所以我確定是賴立人來繳費的; 彭佩遠是否有告知賣車的事情,我真的忘記了;因為彭先生 有很多台車,我們就是一個台號一個號碼,賴先生部份是因 為我幫他更改合約,所以還有印象等語(見原審卷第208頁 反面至第212頁)。故證人林翠雯對於彭佩遠是否有告知系 爭車輛讓與賴立人乙節,雖已無記憶,但對於系爭車輛係由 賴立人繳款之情事仍有印象,況依證人林翠雯前述證詞,上 訴人之人員均知悉彭佩遠有數台車輛交付其他司機駕駛,但 上訴人並未因此終止與彭佩遠間之無線電租賃契約,而仍然 默許之,自不能於系爭事故發生後再抗辯對此事並不知情而 卸免其責。 ⒋至上訴人辯稱彭佩遠未經其同意而違反合約;系爭事故發生 時,賴立人非經上訴人派遣搭載乘客云云,然本件依一般社 會觀念,外觀上足以認定賴立人駕駛系爭車輛係被上訴人使 用,為上訴人服勞務而受其監督之客觀事實存在,詳見前述 ,則不論上訴人與彭佩遠、賴立人間之內部關係為何,亦不 論系爭事故發生時,賴立人是否正經由上訴人派遣搭載乘客 ,均不影響上訴人應依民法第188條負僱用人責任之認定。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8 條規 定,請求上訴人應與賴立人連帶賠償129萬3,903 元及自105 年9 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自屬正當 ,應予准許。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 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 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又本件於爭點整理後,限期10日通知兩造如有新 的攻防方法,應於文到10日內陳明,並釋明法定事由,逾期 者,嗣後再為主張,均視同延滯訴訟,不予審酌(見本院卷 第131頁),上訴人於107年9月12日收受後(見本院卷第133 頁),於107 年10月8日提出準備書狀,雖已逾越上開期限, 然該準備書狀之內容僅係針對被上訴人先前提出本院103年 度上更㈠字第24號判決表示法律上之意見及否認對賴立人有 指揮監督關係而已(見本院卷第137至140頁),均屬上訴人 先前已為攻防方法之進一步說明,並非新的攻防方法,縱上 訴人未提出上開準備書狀,本院依法本應予以斟酌,被上訴 人抗辯已逾越上開期限云云,容有誤會,均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15 日 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雅玲 法 官 吳燁山 法 官 林俊廷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16 日 書記官 鄭淑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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