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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7 年度勞上字第 93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7 年 11 月 06 日
裁判案由:
給付資遣費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勞上字第93號 上 訴 人 即被上訴人 黃明傑 被 上訴人 即 上訴人 東京都公寓大廈管理維護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吉田裕幸 訴訟代理人 陳馨強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資遣費等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7年5 月9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6年度北勞訴字第6號第一審判決各自 提起上訴,上訴人黃明傑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07年10月23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駁回上訴人丙○○後開第二項請求部分及假執行之聲請, 暨訴訟費用之裁判(除確定部分外)均廢棄。 被上訴人東京都公寓大廈管理維護股份有限公司應再給付上訴人 丙○○新臺幣壹萬參仟零壹拾肆元,及自民國一百零六年十一月 二十三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上訴人丙○○其餘上訴、追加之訴及上訴人東京都公寓大廈管理 維護股份有限公司之上訴均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含追加之訴部分)由兩造各 負擔二分之一。 本判決第二項得假執行;但被上訴人東京都公寓大廈管理維護股 份有限公司如以新臺幣壹萬參仟零壹拾肆元為上訴人丙○○供擔 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事項 按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 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 第1項但書、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而所謂「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係指變更或追加之訴與原訴之主要爭點有 其共同性,各請求利益之主張在社會生活上可認為同一或關 連,而就原請求之訴訟及證據資料,於審理繼續進行在相當 程度範圍內具有同一性或一體性,得期待於後請求之審理予 以利用,俾先後兩請求在同一程序得加以解決,避免重複審 理,進而為統一解決紛爭者,即屬之,最高法院90年度台抗 字第2號裁判要旨可資參照。本件上訴人即被上訴人丙○○ (下稱丙○○)於原審起訴時係以其自民國105年11月28日 起受僱於被上訴人即上訴人東京都公寓大廈管理維護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東京都公司),並自同年12月1日起受指定派 駐於「基泰之星社區管理委員會」擔任社區經理,惟東京都 公司有惡意資遣及未依勞動契約給付薪資之情事,經丙○○ 於106年6月30日依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14條規定終 止兩造間勞動契約,東京都公司自應依法給付丙○○預告工 資、資遣費、特別休假未休工資、國定假日未休工資合計新 臺幣(下同)55,183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6年1 1月23日(見原審卷第71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暨發給非自願離職證明書。又東京都公司於10 6年6月7日將記載:丙○○可協助基泰之星社區管理委員取 得區分所有權人會議之區分所有權人委託書,掌握4席委員 等不實內容之106東保字第106201號函文通知基泰之星社區 管理委員會(下稱系爭管委會),指涉丙○○干涉社區事務 ,詆毀丙○○名譽,東京都公司亦應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賠 償非財產上損害13,01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6 年11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並將 附件所示道歉啟事刊登於蘋果日報、自由時報、中國時報及 聯合報(下簡稱4大報)頭版3日等語,嗣經原審判決結果, 除判命東京都公司應給付24,188元之本息,及開立非自願離 職證明書外,駁回丙○○其餘請求,東京都公司就其受有不 利判決部分提起上訴,丙○○則除就其請求31,647元之本息 及刊登道歉啟事遭駁回部分提起上訴外,並於107年8月14日 具狀及於本院107年8月28日行準備程序時陳稱:兩造間勞動 關係於106年6月30日始經丙○○終止,東京都公司仍負有給 付當月薪資43,000元之義務,而聲明追加請求東京都公司應 給付43,000元,及自107年8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 率5%計算之利息等語(見本院卷第73頁至79頁、第142頁) ,東京都公司訴訟代理人雖於本院107年8月28日行準備程序 時不同意前開訴之追加,惟本院認上開訴之追加與上訴部分 之基礎事實均為同一、丙○○所提證據資料,得期待於追加 後請求之審理上予以利用,揆諸前揭裁判要旨,應認丙○○ 所為訴之追加應屬適法,先予敘明。 二、丙○○主張: 其於105年11月28日任職於東京都公司,並外派擔任基泰之 星社區經理,雙方約定每月薪資為43,000元。然東京都公司 於106年5月31日惡意資遣丙○○,丙○○任職已滿6個月, 東京都公司應依勞基法規定給付106年6月份薪資43,000元、 預告工資14,333元、資遣費12,721元、特休未休工資4,300 元及假日未補休之工資11,467元,並發給非自願離職證明書 。又東京都公司於106年6月7日以106東保字第106201號函予 系爭管委會,該函載明「乃貴會逕以該員將協助取得區權會 委託書,掌握4席委員,而決議留任…致令扼腕!」等語, 丙○○雖為東京都公司派駐該社區擔任社區經理一職,但實 無法取得任何區權會委託書。東京都公司以未發生之情事詆 毀丙○○干涉社區事務,致丙○○名譽遭受嚴重損害,依此 東京都公司應賠償名譽損失13,014元,並將附件所示道歉啟 事刊登於4大報頭版3日等語,並上訴及追加聲明:1.原判決 駁回丙○○後開第二、三項請求部分廢棄;2.東京都公司應 再給付丙○○31,647元,及自106年11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3.東京都公司應將附件所示道 歉啟事刊登於4大報頭版3日;4.東京都公司應給付丙○○43 ,000元,及自107年8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 算之利息。5.就上開第2.項至第4.項給付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為假執行〔按丙○○於原審起訴請求東京都公司給付68,197 元之本息,及開立非自願離職證明書,並應將附件所示道歉 啟事刊登於4大報頭版3日等語,嗣經原審判決結果,除判命 東京都公司應給付24,188元之本息,及開立非自願離職證明 書外,駁回丙○○其餘請求,兩造除就上開部分提起上訴外 ,丙○○就其請求逾55,835元本息遭駁回部分(即其於原審 獲勝訴之24,188元本息部分及聲明上訴之31,647元本息部分 之合計)並未提起上訴或附帶上訴,是此部分業已確定,不 在本院審理範圍內〕。 三、東京都公司則以: 丙○○已於106年5月7日自行填寫離職申請單(下稱系爭離 職單),預定離職日期為106年5月31日,業經東京都公司同 意,當日兩造合意終止勞雇關係,東京都公司業已給付合意 終止前之薪資,兩造權利義務關係已釐清,丙○○不得請求 薪資、資遣費、預告工資及請求核發非自願離職證明書。又 系爭契約約定社區經理月休8日(即週休2日),備註2載明 「國定假日配合行政院人事行政局頒佈時間休假,如因任務 停休,得另擇期補休」,丙○○直至106年5月31日離職前, 僅就106年3月及4月有告知加班事由,經東京都公司認可並 於計算當月薪資時核給加班費,餘就有關國定假日出勤,因 丙○○未告知,東京都公司事前無從得知「是否有加班之必 要」、事中無法判斷「是否有於國定假日到班」及「是否確 係處理公事」,事後又未告知加班事由,顯示丙○○恣意妄 為而使東京都公司無從監督。另東京都公司確已於106年7月 21日將丙○○之特別休假3日未休工資4,300元匯入其郵局帳 戶,是丙○○此項請求亦無理由。此外,東京都公司發函給 系爭管委會所述內容皆有所本,並無虛假等語。並上訴及答 辯聲明:1.原判決關於判命東京都公司給付部分及假執行之 宣告均廢棄。2.上開廢棄部分,丙○○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 行之聲請均駁回。3.駁回丙○○之上訴及追加之訴。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145、146頁) (一)丙○○自105年11月28日起受僱於東京都公司,並自同年1 2月1日起受指定派駐於系爭管委會擔任社區經理,每月薪 資為43,000元;又丙○○於106年6月19日以東京都公司惡 意資遣,應給付工資、加班費、資遣費等項合計200,000 元及開立非自願離職證明書為由,向中華民國勞資關係服 務協會申請勞資爭議調解,經該會於106年6月30日會同兩 造進行調解結果,遭東京都公司以丙○○係自請於106年5 月31日離職為由拒絕在案,而調解不成立(見原審卷第2 頁)。 (二)東京都公司執有丙○○於106年5月7日自書內容記載:丙 ○○預計於106年5月31日離職等語之系爭離職單乙紙;另 東京都公司於106年7月21日將4,300元以匯款方式匯入丙 ○○之帳戶(見原審卷第25、153頁)。 (三)東京都公司與系爭管委會於105年11月16日簽訂委任契約 書,並於社區經理任用資格及工作職掌部分約定:「一、 上班時間:11:00~20: 00(可依需求調整,每日8小時) ,月休八日。……備註2.國定假日配合行政人事行政局頒 布時間休假,如因任務停休,得另擇期補休。……」等語 ;又自丙○○迄至106年6月30日止之任職間,所逢國定假 日有中華民國開國紀念日之翌日(1/1)、春節(1/27~2/ 1)、二二八紀念日(2月28日)兒童節(4/3)、民族掃 墓節(4/4)、勞動節(5/1)、端午節(5/30)(見原審 卷第66頁至69頁)。 (四)東京都公司於106年6月7日將以內容記載:「…黃等三員 (包括丙○○在內)於5月7日均提出離職並均載最後工作 日為5月31日,公司即日通知貴會6月1日將改派他員,乃 貴會逕以該員將協助取得區權會委託書,掌握4席委員, 而決議留任…致令扼腕!」等語之106東保字第106201號 函文通知系爭管委會(見原審卷第9頁)。 (五)丙○○前以東京都公司所屬員工譚建民、陳淑敏、顏珮宇 、梁立建竊取其自書之不爭執事項(二)所示系爭離職單 ,涉犯竊盜罪嫌為由向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提起告 訴,經檢察官偵查結果,以譚建民等人犯嫌不足為由於10 7年5月9日為不起訴處分(107年度偵字第11186號),丙 ○○不服聲請再議結果,再經臺灣高等檢察署以107年度 上聲議字第5324號處分書駁回再議確定(見本院卷第121至 137頁)。 五、丙○○主張其自105年11月28日起受僱於東京都公司,惟東 京都公司有惡意資遣及並自106年6月1日未給付薪資之情事 ,經其於106年6月30日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東京都公司自 應依法給付終止前106年6月間之薪資、資遣費、預告工資、 特別休假未休之工資、假日未休之工資,及發給非自願離職 證明書等語,此為東京都公司所否認,經查: (一)按當事人互相意思表示一致者,契約始得為成立,民法第 153條第1項規定可稽。而意思表示乃表意人將其內心期望 發生一定法律效果的意思,表示於外部的行為,其構成要 素,為1.效果意思(即當事人有期望其行為發生某種法律 上效果的意思)、2.表示意思(即將此效果意思表達於外 部的意思)及3.表示行為(即進而將此表示意思表達於外 部的實際行為)三者,上開3要素如有欠缺者,自難謂當 事人有為意思表示,更遑論其與對造當人有意思表示合致 之契約成立。本件丙○○主張東京都公司自106年6月1日 起即未依約給付薪資等情,業為東京都公司所不爭執,惟 抗辯兩造間勞動契約,業於105年5月31日因丙○○提出系 爭離職單,經其同意而合意終止等語,並舉以系爭離職單 為證(見原審卷第25頁),丙○○則主張:系爭離職單雖 為其所填寫,但其並無向東京都公司提出等語,觀諸系爭 離職單上雖載有丙○○預計於106年5月31日離職等語,然 揆諸上開說明,此充其量僅係丙○○確有向東京都公司要 約請求終止勞動契約之效果意思爾,如丙○○並無將此效 果意思表示於外之意思及行為,仍難謂丙○○有為請求終 止勞動契約之要約意思表示。 (二)又無代理權人以代理人之名義所為之法律行為,非經本人 承認,對於本人不生效力,民法第170條第1項規定可稽。 關於丙○○有無將請求辭職之效果意思表示於外之意思及 行為,證人即原為東京都公司員工汪家宇於原審107年1月 17日行言詞辯論程序時證述:「(法官提示系爭離職單, 並質以證人是否看過及陳述其經過?)有,我是在106年4 月或5月在社區的櫃台看到的本件離職申請單,因為當時 我在寫離職申請單,原告(即丙○○)教我們寫的,因為 當時我們同事莊雅婷在寫他的離職單,我跟原告及另一位 同事也在寫離職單,但還沒有要交給公司,就是那時看到 這份申請單。……(法官質以系爭離職單,你有無轉交給 任何人?)當時公司的梁立建主任開完會出來,他們有位 同事顏珮宇來代班在我旁邊,梁立建跟我說:聽說妳們有 東西要給我,顏珮宇就將我的離職單拿起來給梁立建看, 我同時也把原告及另外一位同事的離職申請單給梁立建, 梁立建看了之後,就把三份申請單帶走。(法官質以當時 丙○○在場嗎?)不在場,原告寫完申請單後就放在櫃台 上。……(法官質以當時丙○○為何將系爭離職單放在櫃 台?)我們就是寫完放在桌上,但也沒有確定要給公司。 ……(法官質以證人譚建民證述係證人汪家宇將系爭離職 單交給梁立建的,有無何意見?)是我拿給梁立建沒錯, 我的意思是交給梁立建看。……(法官質以丙○○將他的 離職單放在櫃台,有無交代證人將系爭離職單交給任何人 ?)沒有。……」等語(見原審卷第94頁背面至95頁), 證人即東京都公司員工梁立建於原審107年3月7日行言詞 辯論程序時則證述:「(法官提示系爭離職單,並質以證 人是否看過及陳述其經過?)我有看過這份離職申請單, 確切日期我不記得了,印象中那天我去大樓開管委會,中 場休息時,我走到服務人員的櫃台那邊,後來在桌面上有 看到三張離職單是放在一起的,我就問在櫃台的秘書,姓 汪,我問她說這是要給公司的資料嗎?她就直接拿那三張 離職單給我,其中壹張就是剛剛法官提示的那張,另二張 是秘書汪小姐及另一位秘書我忘記叫什麼,我看到是公司 制式的表格,既然都填了,且汪小姐也交給我了,所以我 就將三份離職書帶回公司交給人事專員。(法官質以證人 拿到三張離職單時,其中有一位是汪小姐的,證人有無問 她這是你們要離職嗎?)我是問這是要給公司的資料嗎? 印象中汪小姐沒有回答,只是交給我三張資料。(法官質 以除汪小姐在場,有無其他人在場?有,當天還有代班小 姐顏珮宇在場。(法官質以證人跟汪小姐收了這三份離職 單,除上述所講的情形有無其他交談?)沒有。(法官質 以證人所稱汪小姐是否就是汪家宇?)是。」等語(見原 審卷第145頁),顯見系爭離職單雖係由丙○○填寫後放 置於櫃臺,嗣經證人汪家宇交付予證人梁立建,再由證人 梁立建轉交予東京都公司,但汪家宇交付系爭離職單予梁 立建前,既並未獲丙○○授權提出,則汪家宇將系爭離職 單交給證人梁立建核屬無權代理,未經丙○○承認者,對 丙○○自不生效力,從而,丙○○既無將請求辭職之效果 意思表示於外之意思及行為,系爭離職單內所示丙○○請 求辭職之要約行為即尚未完成,東京都公司自無從藉此與 丙○○有終止勞動契約之意思合致。是東京都抗辯兩造於 105年5月31日合意終止勞動契約云云,自不足採。 (三)東京都公司雖另舉以不爭執事項(五)所示之不起訴處分 書及處分書為據(見本院卷第121頁至137頁),然觀諸上 開不起訴處分書及處分書所載內容,僅說明檢察官係依據 證人汪家宇於偵查時證述:系爭離職申請單為汪家宇交付 予梁立建,並非顏珮宇交付等語,暨系爭離職申請單交付 予梁立建當時,相關內容均已填具完畢,梁立建將之轉交 陳淑敏、譚建民,並由2人於其上批核,均僅係依東京都 公司人事流程辦理,梁立建等4人均無竊盜系爭離職單之 不法意圖,難認渠等涉犯竊盜犯嫌,而分別諭知不起訴處 分,並駁回丙○○之再議聲請,要難憑此認定丙○○有將 系爭離職單內所示請求辭職效果意思表示於外之意思及行 為,此外,東京都公司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提出 其他積極事證以實其說,其空言抗辯,自不足採。 (四)按雇主不依勞動契約給付工作報酬者,勞工得不經預告終 止勞動契約,並請求雇主發給資遣費;又勞動契約終止時 ,勞工如請求發給服務證明書,雇主或其代理人不得拒絕 ,勞基法第14條第1項第5款、第4項、第19條分別定有明 文。而就業保險法所稱非自願離職,係指被保險人因投保 單位關廠、遷廠、休業、解散、破產宣告離職,或因勞基 法第11條、第13條但書、第14條及第20條規定各款情事之 一離職,就業保險法第11條第3項亦有明定。本件兩造並 未於106年5月31日有合意終止勞動契約,已如前述,則丙 ○○主張東京都公司自106年6月1日無故未依約給付薪資 ,違反勞動契約而於106年6月30日依勞基法第14條第1項 第5款規定終止勞動契約,即無不合。而丙○○主張東京 都公司應依上開規定給付資遣費12,721元,並核發非自願 離職證明書,業為東京都公司訴訟代理人於本院107年8月 28日行準備程序時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43頁),是丙 ○○此部分請求,即屬有據。 (五)再按「內政部所定應放假之紀念日、節日、勞動節及其他 中央主管機關指定應放假日,均應休假」、「第36條所定 之例假、休息日、第37條所定之休假及第38條所定之特別 休假,工資應由雇主照給。雇主經徵得勞工同意於休假日 工作者,工資應加倍發給。因季節性關係有趕工必要,經 勞工或工會同意照常工作者,亦同」勞動基準法第37條第 1項、第39條定有明文。又丙○○依系爭契約約定得月休8 日,國定假日亦得休假乙節,業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系 爭契約影本在卷可稽。而丙○○主張其於任職期間,有應 得休假而未為休假,分別於106年1月1日、30日、31日、 同年2月1日、28日、同年4月3日、4日及同年5月1日為東 京都公司服勞務之情事,請求8日假日未休之工資共計11, 467元(計算式:43000308日=11467,小數點以下四 捨五入)等語,業據其提出每月勤務班表、打卡紀錄為證 (見原審卷第50頁至61頁、第130頁至135頁),堪信為真 實,應屬有據。至東京都公司抗辯丙○○未事先告知將於 假日出勤,致其無從得知是否有加班之必要,且上開8日 應派駐之人手足夠,無須丙○○代班云云,惟丙○○主張 每月勤務班表均以通訊軟體之方式傳送給主管乙節,業經 其提出通訊軟體截圖為憑(見原審卷第123、124、128頁 ),證人梁立建於原審107年3月7日行言詞辯論期日時亦 證述:其有於每月底有來拿丙○○之簽到表等語(見原審 卷第146頁背面),足見東京都公司事前均已知悉丙○○ 預計於應休假日執勤,且事後復已核對丙○○之出勤狀況 是否與勤務班表相符,東京都公司上開抗辯顯不足採。是 丙○○請求給付假日未休工資11,467元,並無不合,應予 准許。 (六)第按雇主依勞基法第11條、第13條但書終止勞動契約者, 應給付預告工資,然預告工資之給付,於勞工依勞基法第 14條不經預告終止契約時並不適用,此由勞基法第14條第 4項明示僅準用同法第17條,而未準用第16條關於預告工 資之規定,即可推知「明示其一,排除其它」之立法意旨 ,是勞工既不經預告終止勞動契約,自無權再請求雇主給 付預告工資之理。本件丙○○係依勞基法第14條第1項第5 款規定,不經預告即於106年6月30日為終止勞動契約之表 示並生效,已如前述,揆諸上開說明,丙○○自無預告期 間之工資可得請求,是丙○○請求東京都公司給付預告期 間工資14,333元,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又丙○○主張東 京都公司應給付勞動契約終止前之3日特別休假未休之工 資4,300元,固為東京都公司所不爭執,惟東京都公司抗 辯該部分債務業已於106年7月21日匯款方式匯入丙○○之 帳戶清償完畢等語,並提出郵政匯款申請書影本為證(見 原審卷第153頁),而丙○○復自承其確已收受4, 300元 等語(見本院卷第144頁),堪認此部分債務,業經東京 都公司清償而消滅。丙○○雖否認前開給付為特別休假未 休之工資,主張東京都公司係清償其他債務云云,惟丙○ ○並未就其主張提出任何事證,其空言主張,洵無足採。 另僱用人受領勞務遲延者,受僱人無補服勞務之義務,仍 得請求報酬。但受僱人因不服勞務,轉向他處服勞務所取 得之利益,僱用人得由報酬額內扣除之,為民法第487條 所明定,本件東京都公司自106年6月1日起即未給付薪資 予丙○○,已如前述,則東京都公司於丙○○同年月30日 終止勞動契約前所負欠之106年6月份薪資43,000元,固有 給付義務,然丙○○自106年6月1日起即受僱於美麗華公 司,並每月受領薪資45,000元等情,業為丙○○於本院10 7年9月18日行準備程序時自承在案(見本院卷第182頁) ,準此,東京都公司抗辯丙○○所領得之薪資,應依上開 規定於其所負欠之薪資內全部扣除等語,於法自無不合, 是丙○○此部分請求,亦不應准許。 六、丙○○復主張東京都公司以不爭執事項(四)之行為,毀損 其名譽,應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賠償非財產損害13,014元, 及將附件道歉啟事刊登於4大報3日等語,亦為東京都公司所 否認,經查: (一)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 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 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 被侵害者,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民法第184條 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定有明文。言論自由旨在實現 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 ,名譽則在維護人性尊嚴與人格自由發展,二者均為憲法 所保障之基本權利,二者發生衝突時,對於行為人之刑事 責任,現行法制之調和機制係建立在刑法第310條第3項「 真實不罰」、第311條「合理評論」之規定及大法官會議 釋字第509號解釋所創設合理查證義務的憲法基準之上, 至於行為人之民事責任,民法並未規定如何調和名譽保護 及言論自由,固仍應適用侵權行為一般原則及釋字第509 號解釋創設之合理查證義務外,上述刑法阻卻違法規定, 亦應得類推適用(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970號判決意 旨參照)。又言論可分為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二者本未 盡相同,前者具有可證明性,後者乃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 解或立場,屬主觀價值判斷之範疇,無所謂真實與否,在 民主多元社會,對於可受公評之事,即使施以尖酸刻薄之 評論,固仍受憲法之保障,惟事實陳述本身涉及真實與否 之問題,倘行為人就事實陳述之相當真實性,未盡合理查 證之義務,依其所提證據資料,在客觀上不足認其有相當 理由確信為真實者,該不實之言論,即足以貶損他人之社 會評價而侵害他人之名譽,於此情形,縱令所述事實係出 於其疑慮或推論,亦難謂有阻卻違法之事由,並應就其因 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名譽,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 責任;而事實陳述本身涉及真實與否,雖其與言論表達在 概念上偶有流動,有時難期涇渭分明,若言論係以某項事 實為基礎,或發言過程中夾論夾敘,將事實敘述與評論混 為一談,在評價言論自由與保障個人名譽權之考量上,仍 應考慮事實之真偽,倘行為人所述事實足以貶損他人之社 會評價而侵害他人名譽,而行為人又未能證明所陳述事實 為真,縱令所述事實係轉述他人之陳述,如明知他人轉述 之事實為虛偽或未經相當查證即公然轉述該虛偽之事實, 而構成故意或過失侵害他人之名譽,仍應負侵權行為損害 賠償責任;民法上名譽權侵害之成立要件,被害人對行為 人陳述事實為不實之消極事實本不負舉證責任,上開攸關 侵害他人名譽「阻卻違法性」之合理查證義務,自應由行 為人依個別事實所涉之「行為人及被害人究係私人、媒體 或公眾人物」、「名譽侵害之程度」、「與公共利益之關 係」、「資料來源之可信度」、「查證對象之人、事、物 」、「陳述事項之時效性」及「查證時間、費用成本」等 因素,分別定其合理查證義務之高低,以善盡其舉證責任 ,始得解免其應負之侵權行為責任,俾調和言論自由之落 實與個人名譽之保護(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793號、 97年度台上字第1169號、98年度台上字第1129號判決要旨 參照)。準此,東京都公司所為前開有關丙○○之言論, 如屬事實陳述且足以貶損丙○○之社會評價而侵害其之名 譽,東京都公司須證明其所陳述事實為事實,或雖非事實 ,但業經合理查證,並據查證所得資料有相當理由確信其 為真實,或係可受公評之事項為適當之評論,始得免責, 且縱令所述事實係轉述他人之陳述,亦需經合理查證,不 得逕為傳述或人云亦云,否則仍構成故意或過失侵害他人 之名譽,而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二)本件東京都公司將不爭執事項(四)所載內容之文書寄送 與丙○○任職所在之系爭管委會等情,已如前述,而觀諸 不爭執事項(四)所載之陳述,關於東京都公司出言指摘 :丙○○協助取得基泰之星社區區分所有權人會議之區分 所有權人委託書,以掌握4席委員等語,應屬東京都公司 所為之事實陳述,今丙○○既否認上開指摘情事,揆諸上 開裁判要旨,東京都公司自應就其陳述之事實是否為真或 雖非真實,但業經合理查證,並已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 務一事,負擔舉證之責。而東京都公司就此固提出證人即 其所屬員工譚建民、汪家宇分別於原審107年1月17日行言 詞辯論時分別證述係聽聞基泰之星社區管委員乙○○、甲 ○○為此陳述等語(見原審卷第93、96頁),惟證人乙○ ○於本院107年9月18日行準備程序時證述:其未曾向譚建 民說過丙○○協助取得區分所有權人委託書,以掌握4席 委員等語(見本院卷第183頁),此外,東京都公司復未 提出其他證據證明上開指摘應屬真實,或為其曾採行其他 證據方法以為查證,衡諸一般經驗法則,本院要難認為上 開指摘真實,東京都公司已盡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之合理 查證,揆諸上開說明,自應負過失侵害丙○○名譽之責任 。 (三)按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 判斷之依據,苟其行為足以使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 損,不論其為故意或過失,均可構成侵權行為,最高法院 90年台上字第64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丙○○係受東京都 公司指示派駐於基泰之星社區擔任社區經理一職,以社區 內所有區分所有權人為服務對象,關於職務之執行不得對 個別區分所有權人有所偏私,本件東京都公司上開言論, ,無異指摘丙○○對個別區分所有權人有所偏私,衡諸一 般經驗法則,系爭事實陳述之言論,確足以貶損丙○○在 社會上之評價,而屬侵害丙○○之名譽權,應堪認定。 (四)又名譽被侵害者,關於非財產上之損害,加害人雖亦負賠 償責任,但以相當之金額為限,民法第195條第1項定有明 文,所謂相當,自應以實際加害情形與其名譽影響是否重 大,及被害者之身分地位與加害人經濟狀況等關係定之; 慰藉金之賠償須以人格權遭遇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 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 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 當之數額,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1221號、51年台上字第 223號著有判例闡釋甚明。本件兩造均係從事公寓大廈社 區管理為業,本院審酌兩造上開身分、東京都公司為系爭 事實陳述前未經合理查證,以函文方式通知系爭管委會等 侵害丙○○名譽及其程度等一切情狀,認丙○○請求賠償 精神慰撫金13,014元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五)另名譽被侵害者,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民法第19 5條第1項後段規定可稽。又被害人名譽被侵害者,除與其 他一般人格權受損,同樣得請求行為人給付慰撫金,以填 補其主觀之精神上損害外,因其名譽遭毀損而為多數不特 定多數人知悉之不利益狀態仍然繼續,而為終止此客觀上 不利益狀態之繼續,固特別於民法第195條第1項後段規定 准許被害人得請求行為人應為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而請 求行為人將毀損被害人名譽之緣由及行為人致歉等項刊登 於新聞紙,亦屬得回復被害人名譽方式之一,但是否有採 取上開方式之必要,仍應視行為人與被害人社會地位、行 為人當時毀損被害人名譽所使用之對公眾傳播方法、毀損 名譽內容及該毀損名譽內容之可能散播範圍而定。本件東 京都公司毀損丙○○名譽,揆諸上開法文,東京都公司應 就其行止對丙○○所造成之非財產上損害,負擔填補之責 ,是以丙○○請求將附件所示文字之道歉啟事刊登於4大 報,固非當然無據,但是否有此必要,仍應依上開標準衡 量之。而兩造當事人並非動靜觀瞻為國人矚目之公眾人物 ,且東京都公司僅將記載不實言論之函文通知丙○○任職 所在之系爭管委會,其影響範圍尚屬有限,對丙○○名譽 之侵害行為情節堪稱輕微,況本件判決結果亦將公告於眾 ,客觀上應足以終止丙○○名譽受損之不利益狀態,是尚 無命東京都公司刊登報紙道歉,以為回復之必要。是丙○ ○請求東京都公司於4大報頭版刊登如附件所示之道歉啟 事3日部分,顯逾越相當性,且不符比例原則,已逾回復 名譽適當處分之範圍,自屬無據。 七、綜上所述,丙○○請求東京都公司給付37,202元(即12721+ 11467+13014=37202),及自106年11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暨開立非自願離職證明書,為有 理由,應予准許,至其餘逾上開範圍之請求,均屬無據,不 應准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僅命東京都公司給付24,1 88元之本息,尚有未洽,丙○○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駁回其 13,014元(即00000-00000=13014)本息請求之判斷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判決如主文第1、2項所 示。至原審判命東京都公司給付24,188元之本息及開立非自 願離職證明書、暨駁回丙○○逾37,202元之本息、於4大報 刊登道歉啟事之請求部分,並無不合,兩造猶執陳詞指摘原 判決此部分判斷不當,為無理由,均應予駁回渠等此部分之 上訴。又關於東京都公司應為給付金錢部分,其金額未逾50 0,000元,爰依民事訴訟法第389條第1項第5款規定,依職權 宣告假執行,依東京都公司聲請於其提供主文第5項所定擔 保金額後,免為假執行。末以,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 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 結果,亦不再詳予論駁,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丙○○上訴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東京都公 司上訴無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6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黃雯惠 法 官 賴秀蘭 法 官 石有為 附件: ┌───────────────────────────┐ │ 道歉啟事 │ ├───────────────────────────┤ │本東京都公寓大廈管理維護股份有限公司暨法定代理人吉田裕│ │幸帶領企業所屬員工等,針對106年6月7日所發(106)東保字│ │第106201號函所載:以未發生之情事詆毀原告干涉社區事務 │ │,並以影響社區委員選任之莫須有罪名強加於丙○○先生,致│ │丙○○先生之名譽嚴重受損,除願賠償名譽損失費外,特此登│ │報道歉,冀期丙○○先生原諒。 │ └───────────────────────────┘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7 日 書記官 劉育妃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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