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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重上字第197號 上　訴　人　中國房屋開發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游龍池 訴訟代理人　李永然律師 　　　　　　黃斐旻律師 被上訴人　　張五益(即汪瑞娟之遺產管理人) 訴訟代理人　吳啟玄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1月 1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6年度重訴字第85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07年9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其為訴外人汪瑞娟之遺產管理人，因汪 瑞娟生前在上訴人有薪資所得乃向上訴人查詢汪瑞娟之債權 狀況，上訴人於103年5月13日出具持股證明書（下稱系爭證 明書），載明汪瑞娟對上訴人債權餘額8767萬2575元（下稱 系爭8767萬2575元借款），上開債權為未定返還期限之借款 債權，其已訂1個月以上期間催告上訴人於106年5月31日前 清償，詎上訴人迄未清償，爰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上 訴人給付8767萬2575元，及自106年6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等語。 二、上訴人則以：其於91年4月2日前向汪瑞娟共借款9567萬2575 元，嗣於94年11月21日、22日共清償800萬元，借貸、清償 情形如附表一。又其曾為汪瑞娟代墊禮儀服務等費用164萬1 805元、102年度、103年度之地價稅557萬3389元、整地費用 9萬2236元、102年之房屋稅1784元，共計730萬9214元，扣 抵90年8月3日及91年4月2日之借款，其餘再扣抵89年5月22 日之借款後，因汪瑞娟對其之貸款均定有1年之返還期限， 該等賸餘之返還請求權，迄其於106年3月24日收受被上訴人 催告返還借款止，已超過15年之請求權時效；被上訴人僅為 汪瑞娟之遺產管理人，並無行使催告返還借款之權利等語， 作為辯解。 三、原審對於被上訴人上開請求，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 8036萬3361元，及自106年6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其餘之訴駁回。上訴人不服，提起上 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 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 人則聲明：上訴駁回（原審駁回被上訴人請求逾8036萬3361 元本息部分，未據被上訴人不服，業已確定）。 四、兩造經協議後將下列事實列為不爭執事項（本院卷第79-80 頁），爰採為本判決之基礎事實： ㈠汪瑞娟於102年2月21日死亡，被上訴人於103年2月5日經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下稱士林地院）以102年度司繼字第5 92號民事裁定（下稱系爭裁定）指定為汪瑞娟之遺產管理 人，該裁定業經確定。 ㈡上訴人於103年5月13日開具持股證明書（即原審卷第39頁 ，下稱系爭持股證明書），記載汪瑞娟截至102年2月21日 止，持有上訴人公司股份54萬股，每股面額10元，合計54 0萬元。另汪瑞娟與上訴人資金往來（股東往來）尚有債 權餘額計8767萬2575元。並同時開具往來明細表（即原審 卷第40頁，下稱系爭明細表）交由被上訴人收執。 ㈢上開8767萬2575元債權為借款債權。 ㈣被上訴人於106年3月21日委託吳啟玄律師以存證信函催告 上訴人返還8767萬2575元，上訴人於106年3月24日收受。 ㈤上訴人曾為汪瑞娟代墊禮儀服務等費用164萬1805元、102 、103年度地價稅557萬3389元、整地費用9萬2236元、102 年房屋稅1784元，共計對汪瑞娟有730萬9214元之債權（ 見原審卷第43-44頁），上訴人為抵銷抗辯。被上訴人同 意予以抵銷。 ㈥汪瑞娟曾以如附表二（即原審卷第61頁）之8紙支票之金 額借貸予上訴人。 ㈦上訴人曾於94年11月21日、22日分別清償35萬元、510萬 元、255萬元予汪瑞娟。 五、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準用同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 款規定，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後，兩造在本院107年5月15日 、107年6月26日準備程序期日，同意協議簡化之爭點如下（ 見本院卷第80、118頁），爰作為本件辯論範圍。茲就本院 之判斷，分述如下： ㈠上訴人辯稱，系爭8767萬2575元借款係如附表一所示之9 筆借款合計9567萬2575元，並扣除其上開償還之35萬元、 510萬元、255萬元後之餘額，應可採信： 1.汪瑞娟曾以附表二所示之8紙支票金額合計9500萬元借 貸予上訴人，上訴人則於94年11月21日、22日分別清償 35萬元、510萬元、255萬元合計800萬元予汪瑞娟等情 ，為兩造所不爭（見不爭執事項㈥、㈦），並有上訴人 之轉帳傳票、匯款回條聯、匯款申請書附卷可稽（見原 審卷第62-70頁）。是上訴人負欠汪瑞娟之9500萬元借 款，於清償前揭800萬元後，餘額為8700萬元。 2.依上訴人曾開具之系爭明細表記載，其於85年12月31日 負欠汪瑞娟借款為67萬2575元（見原審卷第40頁，並見 同卷第71頁更正之明細表），核與上訴人提出之附表一 記載85年12月31日以前發生之借入款67萬2575元相符。 上開金額加計前述上訴人負欠汪瑞娟之餘額8700萬元後 ，共計8767萬2575元（計算式：8700萬元＋67萬2575元 ＝8767萬2575元），亦與上訴人於103年5月13日開具之 系爭持股證明書記載「汪瑞娟與本公司（即上訴人）資 金往來（股東往來）尚有債權餘額計8767萬2575元」（ 見原審卷第39頁）符合。被上訴人空言否認本件借款非 首揭8筆消費借貸關係（見本院卷第164頁），而僅1筆 借款，並無可取。上訴人辯稱系爭8767萬2575元借款， 係如附表一所示之9筆借款合計9567萬2575元，經清償 800萬元後之餘額，應可採信。 ㈡上訴人辯稱，系爭8767萬2575元借款均為定有返還期限， 約定返還日期如附表一「應清償日期」所示即返還期限為 借款時起1年（第一筆之累積款項最遲應於86年12月31日 前償還），並無可採；被上訴人主張上開借款為未定返還 期限，應屬有據： 1.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 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 限，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上訴人為系爭8767 萬2575元借款之借用人，貸與人即汪瑞娟已於102年2月 21日死亡，被上訴人僅為汪瑞娟之遺產管理人，詳如前 述，且上訴人對於上開借款有約定清償期限，係為主張 該返還請求權已罹於時效之有利於已之事實，是上訴人 辯稱系爭8767萬2575元借款為定有返還期限之事實，自 應負舉證責任，合先敘明。 2.上訴人雖以證人李景輝之證詞為其有利之證明。經查： ⑴證人即85年退休前原擔任被上訴人經理，現為監察人 之李景輝係證述，公司透過老董事長吳佩紳兒子吳冠 華向汪瑞娟借款，沒有簽立借據，但依照往例就是在 第二年清償借款，所謂依照往例，是依照吳佩紳在世 的時候定的規則，吳佩紳是82年年中死亡，上訴人向 汪瑞娟借款時，其並沒有當場聽到談論第二年清償這 個問題等語（見本院卷第134-135頁）。證人李景輝 既未當場見聞上訴人與汪瑞娟間有借款後應於第二年 清償「意思表示合致」之事實，則所述「依照往例」 於第二年清償等語，即難遽信。 ⑵證人李景輝又證述，其依下列2點推測有上開清償期 限之約定，第1點是82年1月公司向汪瑞娟借款兩筆， 83年3月就還清了；第2點是82年年底所借的款項608 萬左右，到83年底明細表只剩下78萬元，可見82年借 錢，83年就還了500多萬元等語（見本院卷第135頁） 。惟依證人李景輝所述，上訴人於82年底既向汪瑞娟 借款約有608萬元，然於83年僅返還500多萬元而已， 足見上訴人於借款1年後，並未如數返還，已與其上 開證述「依照往例就是在第二年清償借款」等語不符 。又依上訴人出具之系爭明細表記載（見原審卷第40 頁），上訴人於83年12月31日、84年12月31日（誤載 為32日）、85年12月31日負欠汪瑞娟之款項分別78萬 1775元、67萬2575元、67萬2575元，可見上訴人於84 年間僅清償汪瑞娟部分款項，85年間則未清償分文， 是證人李景輝證述上訴人與汪瑞娟間有「依照往例」 應於借款後第二年清償之約定，亦與事實有違。再者 ，上訴人自承其係自86年4月1日起至91年4月2日止， 以附表一所示「發生日期」向汪瑞娟借貸附表二所示 8紙支票之款項。惟上訴人於借得上開款項後，迄至9 4年11月21日、22日始分別清償35萬元、510萬元、25 5萬元予汪瑞娟（見不爭執事項㈦），此觀上訴人提 出之附表一所記載之借貸、清償情形自明。足見上訴 人向汪瑞娟自86年4月1日起至91年4月2日止長達5年 間，亦無所謂「借款後第二年清償」之慣例，是證人 李景輝前揭主觀推測之事實，非可採信。 3.此外，上訴人未能提出其他證據，證明上開所辯（見本 院卷第187、208頁）為真，是其此部分所辯，並無可取 。上訴人既不能證明上開借款係定有返還期限之事實， 則被上訴人主張上開借款為未定返還期限（見本院卷第 79頁），即屬可採。 ㈢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為遺產管理人無系爭8767萬2575元 借款之催告權限，並無可採： 1.按借用人應於約定期限內，返還與借用物種類、品質、 數量相同之物，未定返還期限者，借用人得隨時返還， 貸與人亦得定1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返還，民法 第478條定有明文。次按「遺產管理人之職務如左：一 、編製遺產清冊。二、為保存遺產必要之處置。三、聲 請法院依公示催告程序，限定一年以上之期間，公告被 繼承人之債權人及受遺贈人，命其於該期間內報明債權 及為願受遺贈與否之聲明，被繼承人之債權人及受遺贈 人為管理人所已知者，應分別通知之。四、清償債權或 交付遺贈物。五、有繼承人承認繼承或遺產歸屬國庫時 ，為遺產之移交。」為民法第1179條第1項所明定。又 保存遺產必要之處置，既為遺產管理人之職務之一，則 房屋所有人之遺產管理人，請求無權占有之人將該房屋 交還管理，自屬保存遺產之必要處置（最高法院83年度 台上字第245號判決要旨參照）。足見遺產管理人對於 遺產即被繼承人原有之債權，得為行使該債權相關之必 要保存處置。又未定返還期限之消費借貸，依民法第47 8條規定，既須定1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借用人返 還，是遺產管理人對於被繼承人原有未定返還期限之消 費借貸債權，依上開說明，自得為定1個月以上之相當 期限，催告借用人返還，做為保存遺產之必要處置。 2.被上訴人經士林地院以系爭裁定指定擔任汪瑞娟之遺產 管理人，並經確定，為上訴人所不爭（見不爭執事項㈠ ），並有系爭裁定及其確定證明書附卷可稽（見原審卷 第10-12頁）。而汪瑞娟對於上訴人有未定返還期限之 借款債權即系爭8767萬2575元債權，亦詳如前述。是被 上訴人主張其有權催告上訴人返還系爭8767萬2575元借 款等語（見本院卷第163-164頁），自屬有據。上訴人 辯稱被上訴人僅為第三人並非締結系爭8767萬2575元借 款契約之當事人，無權催告返還借款云云（見本院卷第 181-183、208頁），依上開說明，並無可採。 ㈣上訴人辯稱，系爭8767萬2575元借款返還請求權已罹於時 效，亦無可採： 1.按民法第478條後段規定：消費借貸未定返還期限者， 貸與人得定1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返還。貸與人 經向借用人催告（或起訴）請求返還，其消費借貸關係 即行終止，而法律為使借用人便於準備起見，因設「1 個月以上相當期限」之準備猶豫期間，故貸與人須俟該 期間屆滿，始得請求返還。準此，貸與人為終止契約之 通知或請求後，於其1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間屆滿時，其 消滅時效始開始進行（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954號 判決意旨參照）。 2.系爭8767萬2575元借款為未定返還期限，且上訴人迭次 自承「汪瑞娟對於上開借款從未請求依期返還」、「汪 瑞娟於生前並沒有對於借款行使返還請求」（見本院卷 第95、119、209頁），而汪瑞娟於102年2月21日死亡後 ，被上訴人經以系爭裁定為其遺產管理人，並於106年3 月21日以存證信函催告上訴人於106年5月31日前返還系 爭8767萬2575元借款，上訴人則於106年3月24日收受該 存證信函等情，亦為兩造所不爭（見不爭執事項㈣）， 並有存證信函及所附之律師函附卷可查（見原審卷第18 -19頁），揆之上開說明，系爭8767萬2575元借款之返 還請求權消滅時效，應自106年5月31日屆期後始開始進 行。被上訴人主張上開借款返還請求權，應自催告屆滿 始能起算等語（見本院卷第210頁），應屬有據。上訴 人辯稱系爭8767萬2575元借款返還請求權，已罹於15年 時效云云（見本院卷第194頁），並無可取。 3.至於上訴人於言詞辯論期日辯稱，汪瑞娟生前曾贈與上 訴人3筆土地，有拋棄請求返還系爭8767萬2575元借款 云云（見本院卷第209頁）。惟縱上訴人主張汪瑞娟生 前曾贈與上訴人3筆土地乙節屬實，亦不能以此證明汪 瑞娟有向上訴人為拋棄系爭8767萬2575元借款債權之意 ，況汪瑞娟生前若有拋棄上開借款債權，則上訴人豈有 於系爭持股證明書仍記載汪瑞娟與上訴人尚有債權餘額 8767萬2575元之理，是上訴人此部分所辯，亦不足採。 ㈤據上，上訴人向汪瑞娟借貸之系爭8767萬2575元借款為未 定返還期限，被上訴人為汪瑞娟之遺產管理人，已定1個 月以上之期限（106年3月21日向上訴人催告於106年5月31 日前返還），催告返還，上訴人迄未清償，則被上訴人自 得請求上訴人如數返還。再者，上訴人曾為汪瑞娟代墊禮 儀服務等費用164萬1805元、102、103年度地價稅557萬33 89元、整地費用9萬2236元、102年房屋稅1784元，共計對 汪瑞娟有730萬9214元之債權，上訴人主張抵銷，被上訴 人則同意等情，為兩造所不爭（見不爭執事項㈤）。是被 上訴人對上訴人之系爭8767萬2575元借款債權，扣除上訴 人主張抵銷之前揭債權730萬9214元後，僅餘8036萬3361 元之借款債權。故被上訴人依消費借貸返還請求權，請求 上訴人給付8036萬3361元本息，自屬有據。至於兩造對於 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出具系爭持股證明書，符合民法第12 9條第1項第2款規定「承認」及上訴人清償上開借款予汪 瑞娟時，已發生承認之中斷時效效力，是否可採？等爭執 事項（見本院卷第80頁爭執事項㈠、㈡），已無贅述必要 ，附此說明。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消費借貸返還請求權，請求上訴人給 付8036萬3361元及自106年6月1日（即上開存證信函催告上 訴人於106年5月31日前返還借款之翌日，見原審卷第19頁）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自屬正當，應予准許 。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理由雖有不同，但結論並無二 致，仍應予維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9 月 27 日 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雅玲 法 官 林俊廷 法 官 王漢章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 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 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 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 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9 月 27 日 書記官 崔青菁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