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重上字第59號 上　訴　人　藍天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吳添旺 　　　　　　孫國宗 　　　　　　姜永和 　　　　　　林世銘 　　　　　　張黎郁 　　　　　　楊光裕 　　　　　　林明洲 訴訟代理人　陳達德律師 被 上訴 人　陳正三(即國產汽車股份有限公司之破產管理人) 兼　訴　訟 代　理　人　侯水深律師( 即國產汽車股份有限公司之破產管理人) 複 代理 人　張簡映庭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權利質權債權不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 中華民國106 年11月14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6 年度重訴字第 172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7 年7 月11日言詞辯論終 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第二、三項即關於命上訴人為給付部分，及訴訟費用之裁 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兩造各負擔二分之一。 事實及理由 一、破產管理人就應行收歸破產財團之財產提起訴訟者，應得監 查人同意，此觀破產法92條第13款規定自明。被上訴人提起 本訴，請求返還應收歸破產人國產汽車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國產公司）之股票，已得國產公司監查人張明政、張慶松、 梁懷信同意，有同意書在卷可稽（見原審卷8 、9 頁，本院 卷159、161頁），核無不合。上訴人抗辯本件訴訟欠缺經監 查人同意之合法性，尚非可採。 二、被上訴人主張：國產公司於民國88年12月1 日，以如原判決 附表（下稱附表）所示之訴外人海外投資開發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海外投資公司）股票230 萬股（下稱系爭股票），設 定質權（下稱系爭質權）予上訴人。因上訴人對國產公司並 無債權，亦未占有系爭股票，故系爭質權不存在。上訴人應 依兩造共同出具之「股票質權設定聲請書」（下稱系爭設質 聲請書）約定，通知海外投資公司解除系爭質權之設定登記 ，並返還系爭股票等情。爰求為㈠確認系爭質權所擔保之債 權不存在；㈡命上訴人出具「股票質權消滅通知書面」，通 知海外投資公司對系爭股票解除質權設定；㈢將系爭股票返 還予伊之判決（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 訴）。 三、上訴人則以：國產公司於88年底有資金需求，適伊欲經營汽 車零件批發業務，雙方乃約定由伊貸與國產公司（下稱系爭 借款）新臺幣(下同)1200萬元，國產公司則將系爭股票設定 質權予伊為擔保。系爭股票雖遺失，惟已向海外投資公司辦 理掛失，將依公示催告程序回復權利。系爭借款債權、質權 確屬存在等語，資為抗辯。並於本院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 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四、國產公司於88年12月1 日以系爭股票設定質權予上訴人之事 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185 頁），堪信為真正。被 上訴人主張系爭質權擔保之債權不存在，被上訴人應通知海 外投資公司解除系爭質權之設定登記，並返還系爭股票，則 為上訴人所否認。茲就兩造爭點（見本院卷186 頁）論斷如 下： （一）系爭借款債權不存在。 ⒈金錢消費借貸為要物契約，除約定以對他方所負金錢給付 義務為借貸之標的外，必因金錢之交付始生效力，此觀民 法第474 條規定甚明。故當事人間如就交付借款之事實有 爭執，即應由主張已為交付之貸與人負舉證責任。上訴人 抗辯系爭借款債權為金錢消費借貸，被上訴人則否認國產 公司收受借款，上訴人自應證明已將借款交付之事實。 ⒉上訴人雖以：伊曾將89年6 月12日製作之「與國產汽車公 司零件批發業務後續執行建議案」發函予國產公司，建議 借款之處理方案，該函有時任國產公司主計部經理洪文魁 回覆之還款建議，可證伊已交付借款云云，並提出該建議 案為證（見本院卷113頁）。惟觀諸上開建議案，僅記載 上訴人以500萬元向國產公司購買海外投資公司股票600張 、提供1200萬元做為國產公司零件買賣之週轉金、要求國 產公司1年內還清融通款項等詞；其上洪文魁之簽註僅敘 明：建議視國產公司資金狀況，每月償還100萬元以內之 意見，然並無關於上訴人何時、如何交付借款予國產公司 之文義。況國產公司業於89年3月2日經裁定重整，有重整 裁定在卷可稽（見本院卷257至298頁），可見上開建議案 係在重整後交付國產公司，但其上卻無重整人之批示。再 依洪文魁所證：伊未參與國產公司向上訴人借款之過程， 不知上訴人有無交付借款予國產公司等語（見本院卷170 至171頁），足見上開建議案、洪文魁之簽註及其證言， 均不能證明上訴人有交付借款予國產公司。 ⒊上訴人另稱：伊公司解散時，擬分配予股東之剩餘財產， 包含對國產公司之系爭借款債權餘額1038萬元、海外投資 公司股票60萬股云云，並提出「元廣元禾公司對昱立公司 退股款之建議案」（見本院卷115頁）為證。然此乃上訴 人解散清算之作業文書，難以佐證所分配之財產確屬存在 ，遑論以之證明上訴人交付借款予國產公司之事實。且上 訴人若將對國產公司之借款債權分配予股東，本於權利質 權之從屬性，系爭股票應隨同移轉於分得系爭借款債權之 股東，何以上訴人又以自己名義向海外投資公司辦理股票 掛失。基此可見，上訴人所稱尚非可取。 ⒋依上訴人法定代理人楊光裕、林明洲依序證稱：上訴人貸 與國產公司款項，是在1700萬元範圍內轉動式借款，由林 明洲執行，只要有借有還就一直轉；上訴人貸與國產公司 1200萬元，以系爭股票設質為擔保，另以500萬元向國產 公司購買另600張海外投資公司股票，貸款未還餘額1038 萬元有系爭股票設質擔保，足可確保，故未向國產公司申 報重整債權，而以壞帳放置處理，系爭股票放在庫存裡面 （分見本院卷174至184頁）；林明洲於法務部行政執行署 臺北分署(下稱臺北分署)陳稱：上訴人借500萬元給國產 公司去付積欠員工之薪資，由國產公司提供海外投資股票 為擔保（見原審卷27頁）；上訴人具狀陳報：系爭股票尋 覓不著（見本院卷245頁）各等語，參互以察，則系爭股 票設質所擔保之借款，究為1700萬元？1200萬元？抑或 500萬元？上訴人參與其事之法定代理人說詞不同，執行 者林明洲之陳述更前後矛盾。且既認借款有系爭股票設質 擔保，足可確保債權，何以又將之列為壞帳，長期閒置擔 保股票於倉庫至尋覓不著。況上訴人公司實收資本額為 1100萬元，有其變更登記表在卷為憑（見原審卷56頁）， 倘貸與國產公司之借款餘額仍有1038萬元未受清償，以其 數額幾與資本額相當言，實屬重要債權，衡情豈會任憑擔 保股票閒置近20年，長期不思處分以求受償？足見上訴人 所稱有將1200萬元借款交付國產公司云云，有悖常理，並 不可採。此外，上訴人並未證明確將借款交付國產公司， 則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與國產公司未成立消費借貸契約， 系爭借款債權不存在，應屬有據。 （二）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以書面通知海外投資公司解除質權設 定登記，並無依據。 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應依系爭設質聲請書，以書面通知 海外投資公司，解除系爭質權之設定登記云云。然觀諸系 爭設質聲請書（見原審卷26頁）僅記載：「本股東（出質 人）所持有下列股票，業經出質人同意出質予質權人，嗣 後貴公司非經質權人書面通知，該項質權不得撤銷，特此 通知請查照惠予登記為禱」，即內容僅係上訴人與國產公 司共同向海外投資公司為系爭股票設質之通知，並就撤銷 質權聲明其要件而已，並無上訴人與國產公司間互負權利 義務之約定。以故，被上訴人依此聲明書，請求上訴人以 書面通知海外投資公司解除系爭質權之設定登記，自非有 據。至被上訴人得否基於其他法律關係為請求，乃屬別一 問題。 （三）上訴人於本件言詞辯論終結時，並未占有系爭股票，被上 訴人不得請求返還。 ⒈起訴應以訴狀表明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此觀民事訴訟法 第244 條第1 項第3 款規定甚明。所謂應受判決事項之聲 明，乃請求判決之結論，即請求法院應為如何判決之聲明 。如當事人獲勝訴之判決，該聲明即成為判決之主文，並 為將來據以強制執行之依據及範圍。故提起給付之訴，所 表明訴之聲明，其請求法院以判決主文命為之給付，內容 及範圍應屬可能，方適於強制執行。而判決命被告所為之 給付是否給付可能，以事實審法院最後言詞辯論終結時為 準，如事實審法院最後言詞辯綸終結時，被告處於給付不 能之狀態，縱其不能之情形將來或可除去，仍屬給付不能 ，法院不得命其為該不能之給付。以故，若原告聲明請求 法院命被告所為之給付，在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時，仍為 不能之給付者，其訴即不能准許。 ⒉被上訴人主張：國產公司未交付系爭股票予上訴人；縱有 交付，亦因系爭質權擔保之債權不存在，該質權不生效力 或已消滅，上訴人應返還系爭股票云云。然依林明洲、楊 光裕、洪文魁一致證稱國產公司有以系爭股票設質予上訴 人等語（見本院卷168至184頁）；上訴人與國產公司曾共 同出具系爭設質聲請書，向海外投資公司申辦設質登記， 有該聲請書為憑（見原審卷26頁）；臺北分署於執行系爭 股票之股利時，逐一徵詢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同意，有執行 詢問筆錄可查等情以觀，堪認系爭股票確曾因設質而交付 上訴人占有，被上訴人主張該股票未交付上訴人，並不可 採。惟上訴人業已陳明：系爭股票尋覓無著，已報警及向 海外投資公司辦理掛失等語，並提出報案證明、掛失股票 聲請函為證（見本院卷363至371頁）。而股票遺失之公示 催告程序，通常須歷時數月始可完成，上訴人迄本院言詞 辯論終結，僅辦理掛失，尚未開始公示催告程序，足見命 其交付該股票，顯屬給付不能。準此，被上訴人聲明請求 上訴人返還系爭股票，係請求命為不能之給付，自不應准 許。至被上訴人就系爭股票應如何行使其權利，乃屬別一 問題。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請求確認系爭借款債權不存在，尚無不 合，應予准許；請求上訴人以書面通知海外投資公司解除系 爭質權設定登記、返還系爭股票部分，則屬無據，不應准許 。原審就超過上開應予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容 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關此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改 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上開 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 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 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 條、第449 條第1 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25 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鍾任賜 法 官 邱育佩 法 官 黃明發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26 日 書記官 康翠真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