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上字第242號
上 訴 人 黃馨蕾
訴訟
代理人 楊德海
律師
上 訴 人 張二麟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王中騤律師
被 上訴人 世達發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瑞麟
訴訟代理人 沈奕瑋律師
張文輝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12
月22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40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08年10月23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張二麟給付逾新臺幣參佰肆拾貳萬伍仟肆佰
陸拾伍元本息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宣告,
暨訴訟費用之
裁判
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黃馨蕾負擔百分之三十五,餘由
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
按解散之公司,除因合併、分割或破產而解散外,應行清算
。解散之公司,於清算範圍內,視為尚未解散。公司之
清算
人在執行職務範圍內,為公司負責人。股份有限
公司清算人
之職務包括了結現務,收取
債權、清償債務,分派盈餘或虧
損,分派賸餘財產等,公司法第24條、第25條、第8條第2項
、第334條
準用同法第84條第1項定有明文。是公司解散後,
應進行清算,在清算完結前,其法人格於清算範圍內仍然存
續,且清算人必完成
上揭各項事務,其清算事務始能認為已
完結,公司之人格始歸於消滅。查被上訴人於民國102年10
月31日決議解散,選任張瑞麟為清算人,並經解散登記在案
,有董事會議事錄、臺北市政府102年11月15日府產業商字
第10289791600號函文在卷
可稽(見原審卷一第147-159頁)
,被上訴人為釐清公司解散登記前之債權債務關係,訴請上
訴人損害賠償,
核屬公司清算範圍內事務,其法人格於該清
算範圍內仍存續未消滅,並以清算人為法定代理人,自有當
事人能力。
二、按訴訟中有犯罪嫌疑牽涉其裁判者,法院得在刑事訴訟終結
前以
裁定停止訴訟程序,民事訴訟法第183條固有明文;所
謂訴訟中有犯罪嫌疑牽涉其裁判,係指在民事
訴訟繫屬中,
當事人或
第三人涉有犯罪嫌疑,足以影響民事訴訟之裁判,
非俟刑事訴訟解決,民事法院即無從或難於判斷者而言,例
如當事人或第三人於民事訴訟繫屬中涉有偽造文書、證人偽
證、
鑑定人為不實之鑑定等罪嫌,
始足當之(最高法院79
年台抗字第218號判例意旨
參照)。上訴人黃馨蕾、張二麟
(下合稱上訴人,分稱其姓名)以被上訴人就
本件主張之同
一事實已對伊等提起偽造文書等刑事自訴(下稱刑案),而
原法院(案列104年度自字第3號,下稱刑案一審)及本院刑
事庭判決伊等有罪及不受理部分,業經最高法院撤銷發回
等
情為由,聲請本院於上開案件刑事訴訟終結前,以裁定停止
本件訴訟程序
云云(見本院卷二第289-290頁)。然上訴人
涉有前開偽造文書等罪嫌,係發生於本件訴訟繫屬之前,
核
與民事訴訟法第183條之要件不符,本院自不得裁定停止本
件訴訟程序,其聲請核屬無據,無從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被上訴人主張:黃馨蕾自101年4月9日起擔任伊人力資源部
(下稱人資部)管理師,負責員工資料登錄及以104薪資系
統結算員工薪資、
資遣費等核算請款業務,並製作「台新銀
行受款帳戶明細表」(下稱受款帳戶明細表),供台新銀行
依受款帳戶明細表
所載員工姓名資料、帳號、轉帳金額等,
將各員工應領薪資、
資遣費等款項匯入各員工帳戶;張二麟
於102年1月28日隨其女友黃馨蕾(二人已於103年10月29日
結婚)擔任伊公司約聘人員;
嗣伊欲辦理解散進行清算,黃
馨蕾
乃於102年4月1日轉調至伊關係企業三創數位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三創公司)任職,
惟仍負責處理上開業務。
詎黃
馨蕾自101年6月起至102年8月止,利用職務之便,在各期薪
資、資遣費請款時偽造不實之薪資明細表、請款單及受款帳
戶明細表,詐取不應領取之薪資、資遣費計新臺幣(下同)
530萬2,351元,各期名義、入帳日期、應領薪資、實際領取
金額、差額即詐取金額,分別詳如附表一、二所示,其中附
表一387萬4,867元為匯入黃馨蕾使用之帳號00000000000000
號台新銀行薪資帳戶;附表二142萬7,484元則為匯入張二麟
使用之帳號00000000000000號台新銀行薪資帳戶(上開二薪
資帳戶合稱
系爭二帳戶)。上訴人共同將詐領款項朋分花用
,伊得依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第184條第2項、第
185條規定,擇一請求上訴人應如數連帶賠償;如認上訴人
不成立
共同侵權行為,伊亦得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
段、第184條第2項、第179條規定(對上訴人2人)、第227
條第1項規定(僅對黃馨蕾),擇一請求判命上訴人應分別
如數給付,並負不真正連帶責任。先位之訴求為判命:上訴
人應
連帶給付被上訴人530萬2,351元,及自106年1月30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備位之訴求為判命
:黃馨蕾、張二麟應各給付被上訴人530萬2,351元,及均自
106年1月30日至清償日止,皆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前
項給付,如有一人給付時,其餘人就已給付部分,免給付之
義務;並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原審就先位之訴為被上
訴人全部勝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人答
辯聲明:上訴駁回,如認為先位之訴無理由,請准判如原審
備位聲明所示。
二、上訴人則以:與被上訴人屬同一集團之三創公司對伊提出另
案刑事告訴時,已
列舉伊於任職被上訴人公司之
侵權行為,
被上訴人於103年5月20日前即知悉本件侵權行為,遲於105
年7月15日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嗣於106年1月13日於原
審追加起訴,均罹於侵權行為
消滅時效。系爭二帳戶內除伊
等薪資外之多餘款項,均係黃馨蕾依公文簽呈支付人事費用
(包括門市促銷活動臨時人員薪資及各項獎金等),並經人
資主管蔡成昌、洪旖姍實質審核,檢具簽單交會計部門核銷
完成,並經會計師查核,被上訴人亦開立如數之扣繳憑單,
並無不實,黃馨蕾亦未保管被上訴人同意取款撥薪之印鑑章
,本件全部相關文書證據均在被上訴人執有中,被上訴人卻
故意隱匿,自得認上訴人關於該文書之主張為真實。又張二
麟之薪資帳戶均交由黃馨蕾全權管理,對於黃馨蕾如何管理
使用帳戶全然不知情,並未與黃馨蕾共同詐取附表一、二所
示款項等語,資為
抗辯。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
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聲請均駁回。
三、被上訴人主張:黃馨蕾自101年4月9日起擔任伊人資部管理
師,負責員工資料登錄及以104薪資系統結算員工薪資、資
遣費等核算請款業務;張二麟於102年1月28日隨其女友黃馨
蕾擔任伊公司約聘人員;嗣伊欲辦理解散進行清算,黃馨蕾
乃於102年4月1日轉調至伊關係企業三創公司任職,惟仍負
責處理上開業務,張二麟則於102年3月18日離職;又上訴人
所有之系爭二帳戶分別於附表一、二「入帳日期」所示時間
,以「
期間、名義」欄位所示名義,自被上訴人帳戶分別匯
入附表一、二「實際領取金額」欄所示款項至各該帳戶,上
開款項與附表一、二「應領薪資」欄所示金額間之差額,各
如附表一、二「差額」欄所載,總計530萬2,351元等情,有
黃馨蕾勞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明細)、張二麟員工
異動報告表、離職與留職停薪申請單(見本院卷二第283-28
7頁)及附表一、二「證據」欄所示之證據可稽,並為上訴
人所不爭,自
堪信為真實。
四、被上訴人主張黃馨蕾於101年6月至102年8月間,以自己及張
二麟提供之薪資帳戶作為詐領款項之工具,藉職務之便偽造
不實之薪資明細表、請款單、受款帳戶明細表,詐領附表一
、二「差額」欄所示之款項,供二人共同花用等語,為上訴
人否認,並以前詞置辯,則本件應審究者為:㈠黃馨蕾是否
有藉職務之便詐領附表一、二「差額」欄所示款項計530萬
2,351元之侵權行為?㈡張二麟是否應連帶負責?㈢被上訴
人之
請求權是否已
罹於時效?茲分述如下。
五、黃馨蕾是否有藉職務之便詐領附表一、二「差額」欄所示款
項計530萬2,351元之侵權行為?
㈠
經查,黃馨蕾任職被上訴人及三創公司期間,負責被上訴人
員工資料登錄及以104薪資系統結算員工薪資、資遣費等款
項,再將上開電子檔以EXCEL轉出製作列印總公司及門市之
薪資明細表或資遣費發放明細、請款單,層交主管蔡成昌(
即被上訴人人資部副理)、蕭啟仁(即三創公司董事長特助
,曾暫代被上訴人總經理職務)簽核後,將請款單送財會部
門依請款單所載總數製作會計傳票、取款憑條及蓋用公司大
小印章送台新銀行,黃馨蕾並列印受款帳戶明細表併同轉帳
媒體檔案送台新銀行,供台新銀行核對取款憑條所載總數
無
訛後,依受款帳戶明細表所載員工姓名資料、帳號、轉帳金
額等,將各員工應領薪資、資遣費等款項匯入各員工帳戶等
情,
業據證人蔡成昌、蕭啟仁於刑案證述在卷(見刑案一審
卷三第30頁反面至第31頁、第37頁、第3頁反面至第4頁反面
)。又如按正常操作程序,使用104薪資系統正確輸入各項
細項資料後,電腦系統會自行加總帶出各細項之合計、總計
欄位數字;但為能以書面方式輸出列印,必須將電腦系統之
電子檔案轉成EXCEL檔;而操作人員可在此際變動修改EXCEL
檔合計、總計欄位數字等情,亦據證人鄭宜婷(即負責處理
三創公司薪資結算業務之人資管理師)、洪旖姍(即被上訴
人人資長)於刑案證述明確(見刑案一審卷三第14頁反面至
第16頁、第11頁反面、第12頁反面);而附表一、二(除附
表二編號1、4外)「期間、名義」欄所示之各期由黃馨蕾負
責製作之薪資明細表、資遣費發放明細、請款單及受款帳戶
明細表上所載金額,卻與電腦系統結算之正確金額不符,且
其間差額分別匯入系爭二帳戶,亦有卷附薪資明細表、資遣
費發放明細、請款單及受款帳戶明細表
可憑(見附表一、二
「證據」欄所示),足見黃馨蕾係利用EXCEL檔可修改正確
合計、總計數字之漏洞,在附表一、二「期間、名義」欄所
示之薪資明細表、資遣費發放明細、請款單及受款帳戶明細
表輸入不實資料,藉以詐取被上訴人所有如附表一、二(除
附表二編號1、4外)「差額」欄所示款項。
㈡上訴人雖辯稱:被上訴人為規避勞健保等人事成本,經伊主
管蔡成昌及財務部副理黃耀養決議,將公司編制外之臨時工
讀生每月薪資、紅包、獎金等費用,匯入伊帳戶,伊再提領
現金發放,伊計算員工或臨時工讀生薪資時,均會先於被上
訴人公司申請簽呈之總表上登記,獲得簽呈編號,載明該月
份應支出之各項費用,包含匯入伊與張二麟帳戶內之臨時工
讀生薪資,經主管、財會部門、總經理、董事長批核後,由
財會部門至銀行轉帳匯款;資遣費部分則係因被上訴人決定
部分員工由資遣改為轉職,乃將已列入薪資明細表之員工資
遣費先行匯入系爭二帳戶;附表一、二「差額」欄所示款項
均係受被上訴人指示匯入云云,並提出三創公司102年9月30
日簽呈、證人文玉佩於另案之證詞為證(見原審卷二第365
頁、本院卷二第454-492頁)。
惟查:
⒈關於上訴人抗辯附表一、二「差額」欄之款項係用以發放工
讀生薪資、紅包、獎金部分:
⑴上訴人所提出之三創公司102年9月30日簽呈(見原審卷二第
365頁),係黃馨蕾母親罹病後,其主管蔡成昌上簽呈調整
其勞動條件,並非黃馨蕾所謂之簽請被上訴人主管、財會部
門、總經理、董事長將工讀生薪資匯入系爭二帳戶之簽呈,
自不足以證明確有上開簽呈存在之證據。另黃馨蕾自三創公
司離職後,承接處理三創公司薪資工作之證人文玉佩於另案
證稱:有多位同仁向伊反應扣繳憑單開錯,伊跟黃馨蕾聯繫
,她僅表示要查一下,但是拖延很久時間,伊請黃馨蕾來公
司處理…有些人少錢,有些人多錢,伊看到某一個月黃馨蕾
和張二麟是多錢,好像是什麼獎金,伊有去找簽呈,該簽呈
上面寫的金額應該不是黃馨蕾收到的金額,我們查到黃馨蕾
那筆錢是獎金,但獎金要上簽呈,薪資是不用上簽呈等語(
見本院卷二第454-492頁),是證人文玉佩係證述其曾發現
黃馨蕾於三創公司有多領錢而曾去找相關簽呈,然簽呈上記
載之金額與黃馨蕾所領之金額不同,且三創公司僅有獎金會
有簽呈,薪資並不會有,其並未證實三創公司及被上訴人會
常態性地將工讀生薪資、紅包、獎金匯入他人之帳戶代為發
放等情,上訴人以其證詞證明確有簽呈存在云云,自不可採
。
⑵又證人蔡成昌證稱:伊並未指示黃馨蕾將臨時性工讀生薪水
、開工紅包等款項先匯進系爭二帳戶,由黃馨蕾領現後發放
給工讀生;所有員工進來時,在聘僱同意書上必須提供帳戶
資料,所以薪水都
是以匯款方式,並沒有以現金發放;如果
是短期工讀生,只要能要到帳戶就會匯款;且如果是資訊展
需要人力,是由既有員工支援,沒有新增其他人力,所需帳
戶原本就有等語(見刑案一審卷三第31頁反面、第32頁、第
33頁正、反面);證人黃耀養(即被上訴人財務部副理)亦
證稱:伊並沒有指示黃馨蕾將應發放給工讀生的薪資、開工
紅包、年終獎金匯到帳戶,再由伊領現發放給工讀生,這也
是公司制度上所不允許的等語(見刑案一審卷三第40頁反面
、第41頁);證人蕭啟仁亦證述:被上訴人有工讀生,但工
讀生領取薪資、相關款項之方式跟一般員工相同,是匯款到
帳戶裡,沒有領現金;伊簽核期間,並沒有看過要將工讀生
薪資、開工紅包先匯給黃馨蕾,再由她領出給工讀生的簽呈
;除領款單、明細以外,並沒有因為薪資而送過其他公文等
語(見刑案一審卷三第4、6頁及反面);證人陳芳綺(即被
上訴人會計)則證述:伊係於102年10月離職,在公司待約2
年時間,做會計工作,人資部門會提供薪資總表及請款單,
沒有其他文件;沒有印象有拿到黃馨蕾於102年開工後所檢
附被上訴人開工紅包發放的簽收回條、收據;被上訴人薪資
都是匯款等語(見刑案一審卷三第77頁反面-第78頁反面)
;證人林雅萍證稱:伊在廣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廣宇
公司)擔任人事部之行政人員,平日從事出缺勤、薪資、加
退保等職務,伊曾於100年12月至101年5月底負責處理被上
訴人公司員工薪資,因為被上訴人公司
監察人沈明權希望伊
協助他們處理加退保、薪資作業;伊在處理被上訴人公司員
工薪資期間,有處理過工讀生薪資,係由黃馨蕾提供時數及
金額做薪資撥款,匯款至工讀生本人薪資帳戶內,不曾匯入
公司其他人帳戶內由其他人代付予工讀生等語(見本院卷一
第488-489頁)。上開證人均一致證稱被上訴人係以匯款之
方式發放所有員工及工讀生之薪資,未曾看過要將發給工讀
生之款項先匯給黃馨蕾,再由其領出交付工讀生之簽呈等情
;衡諸被上訴人於附表一、二所示「入帳時間」多次匯入較
上訴人實際薪資多之款項至系爭二帳戶,如依黃馨蕾所述,
每月應有相對應之簽呈,上開證人自不可能毫無印象;而上
訴人並未陳述證人與伊等有何怨隙,果若上訴人所述屬實,
前開證人應會協助提供簽呈
予以澄清,以避免自己亦有督導
、查核不周之責任,自無甘冒觸犯偽證罪之風險,刻意誣陷
上訴人之理。
⑶再參以張二麟受僱被上訴人期間(102年1月28日至同年3月
18日)亦係擔任工讀生,於聘僱之初同樣須提出薪資帳戶作
為薪資轉帳之用,並不因其為任職期間短暫之工讀生而受影
響,且由附表一、二「證據」欄所示各薪資之受款帳戶明細
表,亦可見多筆小額薪資係以匯入員工帳戶方式處理,益
難
認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為規避勞健保等人事成本,將公司
編制外之臨時工讀生每月薪資、紅包、獎金等費用,匯入伊
帳戶,伊再提領現金發放云云屬實。
⑷又被上訴人若將應發給工讀生之款項全數灌入系爭二帳戶,
將虛增上訴人之所得,導致上訴人需額外負擔所得稅,有上
訴人扣繳憑單在卷可查(見本院卷一第225-235頁),黃馨
蕾雖陳稱蔡成昌叫伊上簽呈,公司會把多繳納的稅補給伊云
云(見本院卷一第242頁),惟為蔡成昌所否認(見本院卷
二第13頁),又黃馨蕾先陳稱被上訴人補貼稅金係以一整筆
款項匯款至伊帳戶等語,後又改稱是與薪水一起核發云云(
見本院卷一第246-247頁),所述已屬不一。另黃馨蕾陳稱
:伊簽呈上並沒有工讀生的名字,只有寫上何門市需要多少
工讀生,伊向公司請多的款項時,工讀生還沒工作,只是預
估請款,一個檔期結束,伊會去看公司線上打卡系統有多少
工讀生,與該門市店長聯繫,然後約時間伊去面試或支援時
,發薪水給工讀生,請工讀生簽收,如工讀生急用,就來內
湖總公司警衛櫃台找伊領取;每個月發給多少位工讀生薪水
不一定,發完剩下的錢會交給會計單位陳芳綺云云(見本院
卷一第240-244頁),然黃馨蕾於任職期間均未曾繳回任何
款項予被上訴人乙情,業經證人陳芳綺於刑案中證述明確(
見刑案一審卷三第77頁反面至第78頁反面),黃馨蕾於刑案
及本院審理時均未聲請傳訊店長、工讀生或警衛到庭證明其
所述屬實;另張二麟經隔離詢問後陳稱:黃馨蕾去桃園門市
好像只是幫忙公司介紹產品,像門市小姐,伊在被上訴人公
司上班時,黃馨蕾座位在伊斜前方,伊不知道黃馨蕾有沒有
常去警衛室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53頁),亦與黃馨蕾
所稱
多次前往門市及總公司警衛台發工讀生薪水等語不符;是黃
馨蕾辯稱有至門市或總公司警衛台發放工讀生薪資等款項,
剩下的錢會交給會計單位陳芳綺云云,亦難採信。
⑸
綜上所述,黃馨蕾就其抗辯係受指示代發工讀生薪資、紅包
、獎金等款項,故有超出上訴人應領薪資之款項匯入系爭二
帳戶云云,並未舉證
以實其說,且與上開事證不符,顯不可
採。
⒉關於上訴人抗辯附表一、二「差額」欄所示款項係用以支付
資遣費部分:
證人蔡成昌證稱:被上訴人員工轉職至三創公司,需經由被
上訴人主管層層同意,不會是由伊一人同意,亦不可能先匯
款到個人帳戶後再銷帳,且如員工轉職至三創公司,亦不會
產生資遣費等情(見刑案一審卷三第31頁反面、第32頁),
證人黃耀養證稱:人事單位給伊薪資總表,伊依所載金額入
帳後,門市單位會附請款單送簽給董事長張瑞麟,簽准之後
,在下個月10日才會發放薪資;這段期間人事單位如有算錯
,還有7日工作天可以調整金額,可以下修,不至於發放至
個人帳戶,再由個人把款項匯回給公司;在公司清算期間,
資遣員工名單均已事先經董事長特助蕭啟仁審核通過,人事
單位會告知每個要被資遣的員工被資遣前要發放的薪資,及
特休、補休所換算金額,並讓員工簽單確認,月底時人事單
位即依該月份資遣名單核發資遣員工應領薪資及各項費用,
不會有突然不資遣之情形發生(見刑案一審卷三第41頁正、
反面),可知被上訴人資遣員工名單均係預經規劃,並無事
後變更之情形;況設若資遣員工名單確實於黃馨蕾完成薪資
發放簽核作業後始發生變動,致資遣費發放明細與實際情形
有所不符,黃馨蕾既可將原來並不在資遣費發放名單之上訴
人加入受款帳戶明細表之應領資遣費名單中,自亦可將不應
領取資遣費之員工資料自資遣費發放明細剔除,
益徵黃馨蕾
抗辯因資遣費發放明細表已經簽核,僅得將款項匯入系爭二
帳戶云云,尤屬無稽;再證人陳芳綺證稱:黃馨蕾於任職期
間均未曾繳回任何款項予被上訴人乙情,已如前述,足見上
訴人抗辯因被上訴人決定部分員工由資遣改為轉職,乃將已
列入薪資明細表之員工資遣費先行匯入系爭二帳戶云云,亦
無足取。
㈢上訴人雖以:受款帳戶明細表上係蓋用被上訴人「薪資專用
章」,而蔡成昌僅證述黃馨蕾保管「人力資源部行政章」(
見刑案一審卷三第40頁),且依台新銀行105年9月21日函(
見原審卷二第366頁),被上訴人提出薪資轉帳申請時,須
提出轉帳媒體檔案、取款憑條及加蓋原留印鑑之轉帳明細表
或彙總表始可辦理,而被上訴人留存於台銀銀行之原留印鑑
係由會計部門保管,黃馨蕾並未
持有,受款帳戶明細表並非
黃馨蕾製作,而係經由主管層層審核通過後,才由財會部門
在受款帳戶明細表上用印;黃馨蕾於轉任三創公司後,即無
可能操控被上訴人104薪資系統及保管薪資專用章;伊已與
洪旖姍核對經手帳款、完成交接並順利離職等情為由,抗辯
系爭二帳戶多匯入如附表一、二「差額」欄所示款項係經被
上訴人同意云云。然查:
⒈證人鄭宜婷證稱:伊自103年10月31日任職三創公司
迄今,
三創公司電腦中也有被上訴人薪資作業相關資料,2家公司
的薪資作業系統是相同的,薪資系統在每個月結清時,會把
每個月的員工異動,如新進、離職等資料鍵入系統,上個月
的加、扣項也會鍵入,整個確認無訛後會在系統執行,並匯
出EXCEL檔案的薪資報表,在EXCEL檔編修完後,會製作請款
單,請款單會附薪資明細表,並給主管簽核,簽核完後,再
把系統裡的資料重新匯成文字檔,再匯入台新銀行的薪轉系
統,之後會跑出亂碼檔,以電子郵件寄給台新銀行的窗口;
而轉出的文字檔會列印成紙本,紙本用印完再給台新銀行等
語(見刑案一審卷三第13頁反面、第14頁);而黃馨蕾送出
簽核之薪資作業資料中,僅有薪資明細表、請款單,並無受
款帳戶明細表,受款帳戶明細表係相關薪資作業完成後,黃
馨蕾與銀行端聯繫,始由黃馨蕾列印並用印等情,業據證人
蔡成昌、蕭啟仁、洪旖姍於刑案證述在卷(見刑案一審卷三
第3頁反面至第4頁、第37頁)。
⒉又證人林雅萍證稱:伊曾於100年12月至101年5月底協助處
理被上訴人公司員工薪資作業,4月份上訴人黃馨蕾到職,
伊有陸續教她加退保、薪資作業,5月底時有約定黃馨蕾要
來廣宇公司交接被上訴人之薪資名冊加退保資料及薪資專用
印章,黃馨蕾於101年6月21日至廣宇公司交接,當天蔡成昌
不在場;本院卷第289頁以下台新銀行檢送之員工薪資明細
(包含受款帳戶明細表)上所蓋之章即為薪資專用章,該印
章只有蓋在伊交付予銀行的撥薪明細中,一般由做薪資的經
辦蓋的,之前是伊蓋的,後來交給黃馨蕾之後誰蓋的,伊不
知道,銀行端也有該薪資專用章之印文,當時是財會部門開
戶後,銀行要伊等在薪資名冊上蓋專用章;薪資專用印章與
取款憑條上的印鑑章並不相同,只能用來蓋薪資名冊而已,
不能取款,取款部分是由財會負責等語(見本院卷一第489-
492頁),其所述有其與黃馨蕾約定交接之電子郵件、101年
6月21日訪客登記表、台新銀行所檢送被上訴人在該行留存
之薪資專用章及取款印鑑印文、取款憑條在卷
可佐(見本院
卷一第391-397頁、本院卷二第173-209頁),並與證人黃耀
養證稱:伊可確認受款帳戶明細表上之「薪資專用章」係由
人事單位保管,經濟部印鑑章及銀行大小章均係由集團總部
即鴻海土城總部保管等語(見刑案一審卷三第42頁)相符,
參以台新銀行所檢送被上訴人會計單位製作之取款憑條亦僅
蓋用被上訴人大小章而無薪資專用章(見本院卷二第179-20
9頁),
堪認證人林雅萍確有於交接時將蓋在受款帳戶明細
表上之薪資專用章交給黃馨蕾保管使用。雖蔡成昌於刑事案
件中證述黃馨蕾係保管「人力資源部行政章」,而受款帳戶
明細表上之印章非人力資源部行政章等情(見刑案一審卷三
第40頁),惟蔡成昌於薪資簽核作業之過程中,並未見過受
款帳戶明細表,亦未受交接取得薪資專用章,則其不知黃馨
蕾尚保管薪資專用章,亦與常情無違,自難憑此
遽認上訴人
抗辯黃馨蕾並未保管薪資專用章云云為可採。
⒊另參以卷附薪資明細表及請款單(見附表一、二「證據」欄
所示卷頁)除黃馨蕾簽名外,均有層層簽核之主管、審核、
核准等欄位之各主管簽名,然受款帳戶明細表除「撥薪企業
用印」欄位外,並無層層簽核之欄位,益足以證明受款帳戶
明細表係於黃馨蕾完成薪資層核作業後,始由黃馨蕾自行製
作並蓋上其保管之薪資專用章,交付台新銀行進行後續撥款
處理作業。是上訴人抗辯黃馨蕾未製作受款帳戶明細表,且
受款帳戶明細表亦經主管層層審核通過云云,要無可採。
⒋再被上訴人之薪資作業簽核完成後(簽核內容不包含受款帳
戶明細表在內),於送交會計單位辦理付款作業時,基於薪
資保密政策,不會將受款帳戶明細表併交會計單位,受款帳
戶明細表係由人事部門直接與銀行聯繫乙情,亦經證人黃耀
養證述
綦詳(見刑案一審卷三第41頁反面);證人林雅萍亦
證稱:因為薪資屬於內部保密文件,蔡成昌或沈明權交付予
伊之薪資明細不會同時交付予會計,只會給財會部門薪資總
數,在廣宇公司也是如此等語(見本院卷一第491頁);且
被上訴人承辦薪資之員工於黃馨蕾到職後、離職前,僅有其
一人,黃馨蕾未曾會同洪旖姍及財會人員逐筆檢視其在被上
訴人任職期間經手帳款,核對並沖銷帳款無誤,亦未辦理離
職交接等情,亦據證人洪旖姍證述在卷(見刑案一審卷三第
7至8頁、第12頁正、反面),自可認黃馨蕾製作受款帳戶明
細表後,係直接送交台新銀行,並不會再送請主管、財會部
門。又負責查核被上訴人及三創公司會計帳冊之資誠聯合會
計師事務所於另案以108年1月31日資會綜字第18006463號函
表示:本所查核三創公司101及102年度薪資費用所採行之查
核程序係抽核帳載薪資費用與經公司授權主管書面簽核之公
司部門薪資彙總表核對,暨核對薪資支付金額至存摺或銀行
對帳單,以獲取財務報表所列金額之查核證據,未針對個別
員工薪資報表電腦加總資料與書面資料之數字計算誤差等語
(見本院卷一第567、569頁),而依受款明細表所示被上訴
人員工多達百餘人,則該事務所以抽核之方式查核薪資費用
,自有可能因未抽核到上訴人部分而未能察覺錯誤,則上訴
人抗辯:被上訴人撥款作均經會計單位審核通過,事後亦經
會計師查核,並無不實,黃馨蕾離職時已核對經手帳款無誤
順利完成離職交接手續云云,要無可取。
㈣上訴人又抗辯被上訴人及三創公司均開立數百萬元之薪資扣
繳憑單給其2人,
足徵被上訴人對其轉帳多餘款項至系爭二
帳戶自始均屬知情云云。然依證人洪旖姍證稱:黃馨蕾負責
薪資、保險,每個月的薪資結算、獎金計算、年度扣繳憑單
,凡是與薪資或獎金、禮金有關,要匯到員工帳戶的,都是
黃馨蕾的業務範圍等語(詳刑案一審卷三第10頁背面),可
知扣繳憑單之製作亦係黃馨蕾之業務範圍,自不能以之認定
被上訴人亦知情且同意匯予上訴人多餘之款項。
㈤綜上所陳,黃馨蕾利用操作104薪資系統結檔轉成EXCEL後列
印成書面送主管簽核前可於EXCEL檔上自行更改其上資料之
機會,虛增合計、總計之數字,並故意將此不實總額虛偽登
載於請款單上,致被上訴人誤認應發予全體員工薪資、資遣
費等款項總額確係如該請款單所載而陷於錯誤予以簽准,再
由會計單位依該不實之請款單總數金額製作會計傳票,並對
台新銀行送出金額不實之取款憑條,黃馨蕾再將虛增之金額
灌入其所製作之受款明細表中上訴人應領取之金額,交付台
新銀行發放各員工薪資,詐取如附表一、二「差額」欄所示
之款項(附表二編號1、4金額為0除外),自可認定。
㈥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
損害賠償責任;
故意以背於
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違反保
護他人之
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民法第18
4條第1項、第2項本文分別定有明文。又按民法第184條第1
項前段規定,以權利之侵害為侵權行為要件之一,故有謂非
侵害既存法律體系所明認之權利,不構成侵權行為。惟同法
條後段規定,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害於他人者,亦
同。則侵權行為係指違法以及不當加損害於他人之行為而言
,至於侵害係何權利,
要非所問。而所謂違法以及不當,不
僅限於侵害法律明定之權利,即違反保護個人
法益之法規,
或廣泛悖反規律社會生活之根本原理的
公序良俗者,亦同(
最高法院55年
台上字第2053號民事判例
要旨參照)。黃馨蕾
偽造不實之薪資明細表、請款單及受款帳戶明細表,使被上
訴人陷於錯誤,將上訴人不應領取之薪資、資遣費即附表一
、二「差額」欄共計530萬2,351元之款項匯入系爭二帳戶,
致被上訴人受有財產上之損失,自應認係故意以背於善良風
俗之方法加損害於被上訴人,被上訴人主張黃馨蕾自101年6
月起至102年8月止有藉職務之便詐領附表一、二「差額」欄
所示款項計530萬2,351元之侵權行為,自屬有據。
六、張二麟是否應連帶負責?
㈠按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能知其中孰為加害人者亦同,民法第185條第1項定有明文
。又按民事上
共同侵權行為與刑事上之共同正犯,其
構成要
件並不完全相同,數人因故意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
苟各行
為人之行為,均為其所生損害之共同原因,即所謂行為關連
共同,亦足成立共同侵權行為(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91
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故若數行為人間,或具有共同之意
思聯絡,或相互間有所認識,而在客觀上為行為之分工,各
自發揮其在角色分配上應有之功能,在社會觀念上形成一體
的共同加害行為,互相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目的者,則
縱然僅一部分行為人從事不法行為,但數人既有主觀上意思
聯絡即具備主觀共同關聯性,將他人之行為視為自己之行為
,並相互利用與補充,以侵害他
人權利,則參與之各個行為
人就全體加害行為所致之損害,仍應負共同
侵權行為責任,
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以填補被害
人所受損害。
㈡查黃馨蕾自101年4月9日起擔任被上訴人人資部管理師,於
101年6月間受證人林雅萍交接處理被上訴人員工薪資後,即
陸續浮報薪資、資遣費向被上訴人詐取款項,已如前述;而
張二麟自102年1月28日起始至被上訴人公司擔任工讀生,短
暫任職至同年3月18日離職,亦如前述;查張二麟之帳戶自1
02年4月10日起(即其離職後)始匯入較其實際薪資為多之
金額,有附表二「證據」欄所示證據
在卷可稽,亦為
兩造所
不爭。則附表一編號1至10匯入黃馨蕾帳戶共計187萬6,886
元之入帳時間(即101年7月10日至102年3月8日)既均在張
二麟至被上訴人公司任職或離職前,且係匯入黃馨蕾之帳戶
中,並未匯入張二麟帳戶中,其就黃馨蕾上開部分侵權行為
客觀上並無參與、分工之行為,且衡諸金融機構帳戶係針對
個人身分所開立,通常供個人款項進出使用,縱係關係密切
之夫妻之間亦非當然知悉,則張二麟對於黃馨蕾詐領附表一
編號1至10款項之侵權行為,主觀上是否有所認識及共同詐
領之意思聯絡,自有疑問,自難單憑張二麟與黃馨蕾當時為
男女朋友關係,即認其應知悉黃馨蕾帳戶內款項匯入之情形
,而就附表一編號1至10部分與黃馨蕾有共同侵權行為。
㈢而張二麟於102年3月18日自被上訴人公司離職後,自102年4
月10日起至同年9月10日止,其原為領取被上訴人薪資而開
設之台新銀行帳戶竟仍持續由被上訴人匯入如附表二編號2
至11各筆與其薪資明顯不符之款項,張二麟身為帳戶所有人
,且與黃馨蕾同居共同生活,縱其平日將存摺、提款卡交由
黃馨蕾保管,亦可輕易取得察看,或經由網路銀行查得帳戶
明細,其就上開匯款情形自難諉為不知,卻仍將其帳戶提供
予黃馨蕾用以詐領款項,應認其自102年4月10日起即有參與
黃馨蕾之侵權行為,客觀上有行為之分工,在社會觀念上形
成一體之共同加害行為,而達詐領款項之目的,依
前揭法條
規定及說明,應就102年4月10日起至102年9月10日全體加害
行為所致之損害,即附表一編號11至18、附表二編號2至11
「差額」欄詐領之款項342萬5,465元負共同侵權行為之連帶
賠償責任。
㈣被上訴人雖主張:張二麟於100年3月14日購入門牌宜蘭縣○
○鎮○○路○○○號建物及坐落基地(下稱宜蘭房屋,見原審
卷二第298至301頁),並設定擔保債權本金最高限額500萬
元
抵押權,尚且需在臺北支出房租費用與黃馨蕾共同租屋,
又於101年11月購買價值20餘萬元之重型機車,102年5月13
日購買價值42萬元之裕隆汽車,並於102年12月18日提前清
償原定5年期之汽車貸款完畢,再於102年12月間購買價值70
餘萬元之馬自達自小客車,與其薪資顯不相當,且黃馨蕾至
被上訴人公司任職前,任職於平珩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平珩公司),張二麟亦擔任該公司總務,黃馨蕾即有利用擔
任人資職務處理薪資事務之機會,偽造不實之薪資資料藉以
詐取平珩公司財物之情形,其行為期間(100年4月6日至101
年2月15日),
適與張二麟100年3月14日購入宜蘭房屋致大
幅增加房貸負擔之時點相密合,而張二麟於與黃馨蕾同日遭
平珩公司解雇時,亦已知黃馨蕾有詐取平珩公司財物之行為
,足見張二麟可知悉黃馨蕾薪資帳戶異常款項來源係因其利
用同一手法之詐欺所得云云;惟張二麟辯稱:宜蘭房屋係伊
母親借用張二麟名義購買的,伊有一台重型機車價格16、17
萬元,一個月要繳4、5千元分期貸款,是用伊以前機車換購
的,後來買裕隆汽車就把重機賣掉,裕隆的車子賣掉換成馬
自達3,伊岳母認識業務,讓伊全額貸款,付款僅有領牌費
及第一期保險3萬5000元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54頁),並提
出張二麟母親以自己名義訂立之
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為證(見
本院卷一第109-117頁)。經查:
⒈證人林淑芬(即平珩公司財務部副理)證稱:黃馨蕾於100
年4月6日到職,於101年2月15日遭開除,黃馨蕾擔任平珩公
司人資之職務,平珩公司在百貨公司有設櫃,會聘僱臨時跑
單的工讀生,其等出勤紀錄是請店長在出勤卡上書寫他們出
勤的時間,月底由黃馨蕾試算工讀生出勤時間及薪資,但公
司於核算101年1月薪資時發現跑單工讀生過多,經問店長,
店長說這些人並無在那邊上班,不是公司工讀生,才去問黃
馨蕾本人,她就承認卡片是作假的,從100年8月開始,循序
漸進,一開始金額較小,等到12月的時候金額就有17多萬元
,經核算全部金額為48萬9,710元,之後老闆希望黃馨蕾歸
還全部的錢,後來與黃馨蕾的母親郭家蓉協調,郭家蓉於10
1年2月24日匯款50萬元給公司,這包含更正薪資扣繳的罰鍰
1萬多元在內;張二麟在100年5月16日到職,他是黃馨蕾介
紹到平珩公司,擔任總務,剛開始不知道他們二人是何關係
,後來在案發前才知道二人是男女朋友,老闆就將二人一起
開除,開除時間為同一天,因為老闆認定他們二人是共犯,
當初老闆有跟張二麟講開除的原因,但張二麟說他不知道黃
馨蕾有做這些事情等語(見原審卷四第88至89頁),足見黃
馨蕾於平珩公司詐取財務之時間係自100年8月開始,自難認
與張二麟或其母親於100年3月間購置宜蘭房屋有關;另依證
人林淑芬之證詞,張二麟係因身為黃馨蕾之男友而被認定為
共犯遭開除,其並未進一步證稱張二麟有何參與詐取平珩公
司財物之行為,而黃馨蕾既已遭平珩公司發現詐領款項而受
解雇,且必須賠償平珩公司,衡諸常情,一般人應知所警惕
,張二麟是否可知黃馨蕾至被上訴人公司任職後隨即又故態
復萌詐領款項,亦有疑問,自難以張二麟知悉黃馨蕾於平珩
公司有詐領款項之情事,即認其亦有參與黃馨蕾詐領附表一
編號1至10款項之侵權行為。
⒉另張二麟陳稱:伊自平珩公司離職後於順豐速運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順豐公司)理貨,每月底薪加上加班費約有4、5萬
元等語,黃馨蕾亦稱:張二麟98年到臺北,在慧友電子股份
有限公司擔任總務,薪資約2萬元,之後到平珩公司任總務
,薪水約2萬8,000元,後來到順豐公司作理貨,薪水如果加
上加班會到4、5萬元,伊與張二麟100年時開始去瞭解日韓
的批貨,開始做日韓帶貨,起初有先做個人FB,之後是粉絲
團,再到雅虎
拍賣,之後有去購物網站,並到專櫃實體店面
等語(見刑事一審卷三第82頁),亦有被上訴人所提出張二
麟102年度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晨馨精品童裝企
業設網路資料
可參(見刑事一審審自卷第51頁、刑事一審卷
一第79至83頁),則自張二麟之收入以觀,其於101年11月
間以貸款方式購置重型機車,尚難認與其收入不相當而無法
負擔,自不得以其有購置重型機車之事實即認其確有共謀參
與黃馨蕾詐領附表一編號1至10款項之侵權行為。
㈤綜上所述,張二麟應就102年4月10日起至102年9月10日止,
上訴人共同詐領之款項342萬5,465元(即附表一編號11至18
、附表二編號2至11「差額」欄部分)負共同侵權行為之連
帶賠償責任,逾此部分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之
法律關係為請
求,均屬無據。另被上訴人既未證明張二麟有領得附表一編
號1至10款項,其依民法第179條
不當得利規定請求張二麟給
付該部分款項,並與黃馨蕾負不真正連帶責任,亦不可採。
七、被上訴人之請求權是否已罹於時效?
㈠按因侵權行為所生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自
請求權人知有損害
及賠償義務人時起,2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197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又侵權行為之成立,必須具備「故意過失
」、「不法侵害行為」、「損害」及「
因果關係」等要件;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短期消滅時效制度之所以成立,其
主要之目的係植基於被害人既然知道受有損害,且亦知有加
害人而可得容許其依現有法律體系請求救濟,竟因自己之故
意或怠忽注意而不予主張,故由法律規定剝奪其權利,因此
論斷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短期消滅時效起算之「知」的
要件該當性上,應以「明知」上開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為必
要,其僅止懷疑或推測者皆應不在可開始進行時效之列。如
當事人間就知之時間有所爭執,應由賠償義務人就請求權人
知悉在前之事實,負
舉證責任(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第1428
號判例意旨參照)。
㈡查被上訴人係於103年11月25日就本件侵權行為提起刑事自
訴(見刑事一審卷一第2頁刑事自訴狀),可認其至遲於103
年11月25日知悉上訴人之侵權行為,則其於105年7月15日依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185條第2項、第227條第
1項、第179條等規定提起本件附帶民事訴訟,並未逾侵權行
為2年時效期間(上訴人於107年3月1日民事更正聲明暨準備
二暨聲請調查證據狀表示上訴人所為同時應依民法第184條
第1項後段負賠償責任〈見原審卷三第14頁〉,核屬民事訴
訟法第256條規定之補充法律上陳述,非為訴之追加)。上
訴人雖抗辯:三創公司於103年8月6日提出之刑事告訴案件
已列舉上訴人任職被上訴人公司期間之侵權行為,其檢附之
台新銀行薪資轉帳資料所示列表日期為103年5月20日,足見
被上訴人應於該日已知悉上訴人侵害被上訴人權利之事實云
云。惟三創公司與被上訴人分屬不同法人,自難逕以三創公
司知悉之時點推論被上訴人亦於同時知悉;況單純取得台新
銀行檢附之薪資轉帳資料亦非即可得知上訴人之侵權行為,
尚須進一步加以比對、調查,方能確知侵權行為人為何、其
手段方式、受損害金額若干等要件,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於
103年5月20日即知悉上訴人侵害被上訴人權利之事實云云,
並不可採。
㈢又被上訴人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自其於103年11月25
日提起自訴時起算2年之時效,其於105年7月15日對上訴人
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時,消滅時效期間即因起訴而中斷,
須俟中斷事由終止時起,時效始重新開始進行。而所謂中斷
事由終止之時,為時效重新開始進行之時,亦即原法院以上
開刑事附帶民事訴訟不合法為由,裁定駁回其訴確定之時。
是被上訴人對黃馨蕾所提附表一編號2至11、附表二編號1、
2部分,及對張二麟所提附表一編號1至10、12、附表二編號
1、4部分之訴,因刑事法院分別
諭知無罪或不受理之判決,
而遭原法院刑事庭於105年11月30日判決駁回(見原審卷一
第12-13頁),然被上訴人於時效重新起算後,
旋於106年1
月13日向原法院
民事庭就上開部分為訴之追加(見原審卷一
第112-115頁),並依法繳納裁判費(見原審卷一第112頁)
,而為獨立之民事訴訟,則被上訴人之請求權即無罹於消滅
時效。
八、綜上所述,黃馨蕾自101年6月起至102年8月止,詐取被上訴
人附表一、二「差額」欄(除附表二編號1、4金額為0外)
所示不應領取之薪資、資遣費計530萬2,351元,要屬以不法
行為侵害被上訴人之財產法益,且與被上訴人所受損害間,
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則被上訴人主張黃馨蕾應依民法第184
條第1項後段規定,如數賠償其所受損害,自屬有據;又被
上訴人已表明其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4條第2項、
第227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請求部分,與民法第184條第1
項後段規定係以選擇合併為主張,則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
規定部分既經本院審認為有理由,則其餘法律關係部分即
無
庸審究。另張二麟就102年4月10日起至102年9月10日止,上
訴人共同詐領之款項342萬5,465元部分(即附表一編號11至
18、附表二編號2至11「差額」欄部分之合計)應與黃馨蕾
連帶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被上訴人逾此部分之請求
,
要屬無據。被上訴人對於張二麟其餘
訴訟標的之請求,亦
不能更受有利之判決,亦不應准許。
九、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185條規定,
訴請上訴人連帶給付伊342萬5,465元,黃馨蕾應給付伊187
萬6,886元(即附表一編號1至10「差額」欄部分),及均自
106年1月30日(即106年1月13日民事追加
起訴狀繕本最後送
達上訴人
翌日,送達證書見原審卷二第116至118頁)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
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逾上開
應准許部分,為張二麟敗訴之判決並為假執行之宣告,尚有
未合,張二麟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
判,為有理由,
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
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為准免假執
行之宣告,理由雖有部分不同,結論則無二致,仍應予維持
。上訴人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駁回其上訴。
十、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
之證據,經斟酌後認均不足影響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論駁
之必要,併此敘明。
十一、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
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2項、第79條、第85條
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13 日
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麗芬
法 官 邱蓮華
法 官 林純如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13 日
書記官 王靜怡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