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上字第756號
上 訴 人 寶生海投資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蘇泓彥(原名蘇天彥)
訴訟代理人 張鴻欣
律師
曾柏鈞律師
被
上訴人 葳亞投資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即
清算人 李澤澄
訴訟代理人 林俊吉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確認董事會決議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08年4月30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1760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8年10月15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按公司解散後,應進行清算程序,在清算完結前,法人之人
格於清算範圍內,仍然存續,必須待清算完結後,公司之人
格始得歸於消滅;又所謂「清算終結」,係指在清算之必要
範圍內,實質上已依法完成清算程序而言,如尚未完成合法
清算,縱經法院為准予清算完結之備查,仍不生清算完結之
效果,法人人格仍未消滅。
本件被上訴人於民國107年6月30
日經股東會決議解散,並選任李澤澄為清算人,
復於107年1
1月21日向原法院呈報清算完結,經原法院於108年1月14日
以士院彩民司成108年度司司字第26號函
准予備查,有被上
訴人107年股東常會議事錄、原法院108年1月14日函
可稽(
原審卷第34至36、131頁)。
惟上訴人於107年10月24日即提
起本件訴訟(
起訴狀收狀戳見原審卷第8頁);則
揆諸前揭
說明,在本件訴訟了結前,被上訴人之法人格在清算之必要
範圍內,仍視為存續。被上訴人
抗辯:其已清算完結,法人
格已不存在
云云,並
非可採。
二、上訴人主張:訴外人福玻斯國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福
玻斯公司)為被上訴人之法人董事兼董事長,並指派其董事
長李澤澄為行使職務之法人代表,李澤澄同時擔任被上訴人
之經理人。被上訴人於107年6月8日召開第2屆第2次董事會
(下稱
系爭董事會),決議通過第三案「被上訴人106年度
員工酬勞及經理人獎金分派案」(下稱第三議案)、第四案
「被上訴人107年度營運管理費案」(下稱第四議案,與系
爭第三議案合稱系爭兩議案),惟有關員工酬勞所要給付之
員工,
乃李澤澄之姊妹,經理人獎金分派及營運管理費用均
由李澤澄獨自受領,實際上屬李澤澄違法代操有價證券之酬
勞。李澤澄除為福玻斯公司之董事長,亦為最大股東,具有
實質控制權,要難期待李澤澄得以客觀公正代表福玻斯公司
參與系爭兩議案之表決,是有關利益迴避認定之主體,不應
固守
文義解釋侷限於法人董事福玻斯公司,而應就具體個案
以李澤澄為判斷之主體。李澤澄與系爭兩議案具有利益衝突
,卻未對在場全體董事說明自身利害關係之重要內容,更對
上訴人當場
異議置若罔聞,竟未迴避,仍執意參與投票表決
並決議通過系爭兩議案,其決議顯違反公司法第206條
準用
同法第178條、第180條第2項規定,已構成程序重大瑕疵,
應屬無效。上訴人為
持有占被上訴人全體有表決權之股份總
數21%之法人股東,自有提起本件訴訟之
確認利益,
爰訴請
確認系爭兩議案決議為無效等語。並於原審聲明:被上訴人
於系爭董事會關於系爭兩議案決議,應屬無效。(原審判決
上訴人敗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於本院聲明:(一)
原判決廢棄。(二)被上訴人於系爭董事會關於系爭兩議案決
議,應屬無效。
三、被上訴人則以:對於系爭兩議案應否迴避,應以是否屬於法
人董事即被上訴人之利害關係為認定標準,
而非以與其代表
人即李澤澄間之利害關係為斷,準此,本件上訴人所指利益
迴避事由均與被上訴人自身利害關係
無涉,自無迴避必要。
且系爭董事會係於107年6月8日召開,並無107年8月1日修正
後公司法第206條規定之
適用。第三議案乃因被上訴人有2位
員工需要發薪,1位是李澤澄之二姊李碧華,1位是無親戚關
係之陳妤榛,均非支給李澤澄;另給付經理人獎金僅係按先
前董事會於104年8月29日應依一定方式給付李澤澄績效獎金
之決議,核算讓董事瞭解及驗算金額是否正確,非屬變更增
減經理人獎金之議案,李澤澄均無須迴避;縱認該決議無效
,被上訴人仍應依系爭104年決議支給李澤澄績效獎金,上
訴人並無確認利益。第四議案性質上屬預算,亦即係預估10
7年度辦公室租金、文具用具、支付會計師費等可能之費用
,並非支給李澤澄,李澤澄亦無須迴避等語,
資為抗辯。並
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按確認
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
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
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
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
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本件上訴
人為被上訴人之股東及董事,其主張系爭兩議案決議無效,
被上訴人則認為合法有效,可見系爭兩議案決議之存否不明
確,並涉及被上訴人相關費用支出之合法性,攸關全體股東
之權益,對於上訴人之權利自有影響,而此法律上地位不安
之狀態,得以本件確認判決加以除去,是被上訴人抗辯上訴
人就確認系爭兩議案無效無確認利益等語,並非可取。
五、查福玻斯公司原為被上訴人之法人董事兼董事長,並依公司
法第27條第1項規定指派其董事長李澤澄為行使職務之法人
代表,李澤澄同時擔任被上訴人之經理人;被上訴人於107
年6月8日召開系爭董事會,並決議通過系爭兩議案,即第三
議案係「議決本公司(即被上訴人)106年度員工酬勞及經
理人獎金分派案」,並表決「通過本公司106年度員工酬勞
為1萬元,經理人獎金為107萬2543元」,第四議案則係「議
決本公司107年度營運管理費案」,並表決「通過本公司107
年度營運管理費用為149萬9327元」;
嗣被上訴人於107年6
月30日經股東會決議解散,並選任李澤澄為清算人
等情,有
被上訴人公司變更登記表、福玻斯公司變更登記表、被上訴
人第2屆第2次董事會會議紀錄、被上訴人107年股東常會議
事錄等件為證(原審卷第18至20、21至23、24至25、34至36
頁),且為
兩造所不爭執(原審卷第9至13、127至129頁,
本院卷第92頁),
堪信屬實。
六、上訴人主張:李澤澄對系爭兩議案有自身利害關係,其未說
明及迴避,仍代表福玻斯公司參與表決,違反公司法第206
條準用同法第178條、第180條第2項規定,系爭兩議案決議
有程序重大瑕疵,應屬無效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
前詞置辯。
經查:
(一)按股東對於會議之事項,有自身利害關係致有害於公司利益
之虞時,不得加入表決,並不得代理他股東行使其表決權,
公司法第178條定有明文。董事會之決議,除本法另有規定
外,應有過半數董事之出席,出席董事過半數之同意行之;
董事對於會議之事項,有自身利害關係時,應於當次董事會
說明其自身利害關係之重要內容;第178條、第180條第2項
之規定,於第1項之決議準用之,107年8月1日修正公布之公
司法第206條第1、2、4項亦定有明文(修正後僅移列同條第
3項為第4項)。故公司法第206條第4項準用第178條規定,
董事對於會議之事項,有自身利害關係致有害於公司利益之
虞時,亦不得加入表決。所謂「有自身利害關係致有害於公
司利益之虞」,係指會議之事項,其決議對董事自身有直接
具體之權利義務之變動,將使該董事特別取得權利、或
免除
義務、或喪失權利、或新負義務,並致公司利益有受損害之
可能而言。
(二)本件被上訴人於系爭董事會召開時之董事為福玻斯公司、上
訴人及訴外人吳敦榮,有公司變更登記表可稽(原審卷第20
頁)。第三議案係「議決本公司(即被上訴人)106年度員
工酬勞及經理人獎金分派案」,並表決「通過本公司106年
度員工酬勞為1萬元,經理人獎金為107萬2543元」,有系爭
董事會會議紀錄
足稽(原審卷第24頁)。上訴人雖主張福玻
斯公司就該議案應予迴避等語,
惟查:
1、按法規明定自公布或發布日施行者,自公布或發布之日起算
至第3日發生效力,中央法規標準法第13條定有明文;是法
規中除明定具有溯及效力者外,其適用以不溯及既往為原則
,此為法律適用之原則。
上開議案員工酬勞所要給付之員工
有二位,一位係李澤澄之姐李碧華,另一名為陳妤榛等情,
固為兩造所不爭執(本院卷第90、145頁)。
惟於107年8月1
日增訂之公司法第206條第3項固規定:「董事之配偶、二親
等內血親,或與董事具有控制從屬關係之公司,就前項會議
之事項有利害關係者,視為董事就該事項有自身利害關係」
;而系爭董事會既於107年6月8日召開,已如前述,應適用
修正前公司法第206條規定,僅董事有自身利害關係時始有
迴避規定之適用,上開公司法第206條第3項規定既於107年8
月1日方增訂通過,自不能溯及既往適用於107年6月8日召開
之系爭董事會議程序。而李碧華、陳妤榛均非董事,有關第
三議案員工酬勞,其決議對董事福玻斯公司自身並無直接具
體之權利義務之變動,亦無使福玻斯公司特別取得權利,應
認福玻斯公司與該議案並無自身利害關係,即無須迴避。
2、上訴人另主張有關第三議案經理人獎金分派,李澤澄為被上
訴人之經理人,其代表福玻斯公司有自身利害關係,不得加
入表決等語。然依公司法第29條有關經理人之設置及其委任
、解任及
報酬之規定,及被上訴人於104年8月29日董事會決
議「為因應公司經理之需要,擬增聘李澤澄為公司經理人,
經理人任職
期間若當年度稅前淨值為獲利情形,則撥發當年
度稅前盈餘之18%為績效獎金;若當年度帳上仍有虧損,在
虧損彌平前,僅支付3%為酬勞。」,有該董事會議事錄
可憑
(原審卷第132頁),是被上訴人與李澤澄擔任經理人間之
關係為有償委任,被上訴人抗辯伊應依上開104年董事會決
議給付李澤澄報酬等語,
堪信屬實。而第三議案決議通過被
上訴人公司經理人之獎金,顯係被上訴人公司依上開104年
董事會決議應給付經理人106年度報酬,屬被上訴人公司內
部報酬給付問題,未涉及被上訴人與董事間之關係,亦與董
事是否違反忠實義務無關,已
難認有修正前公司法第206第3
項準用第178條規定之「有自身利害關係致有害於公司利益
之虞」之內涵,福玻斯公司與其指派之李澤澄尚無因上開事
由,有於系爭董事會迴避不得加入表決可言,則上訴人依上
開主張認福玻斯公司仍須迴避,
尚非可採。
(三)又第四議案係「議決本公司107年度營運管理費案」,並表
決「通過本公司107年度營運管理費用為149萬9327元」,有
系爭董事會會議紀錄足稽(原審卷第25頁)。上訴人復主張
李澤澄將違法代操報酬包裝為營運管理費用及經理人管理費
用,並由李澤澄獨自受領,其與第四議案有利害關係,福玻
斯公司應迴避等語,並提出被上訴人104年6月3日、105年6
月1日、106年5月24日、107年6月8日董事會議事錄為憑(原
審卷第95至102頁)。而依被上訴人公司籌備進度規劃記載
:「5、管理費用之支付:(1)公司支付每年1.5%之管理費。
管理費計算以前一會計年度12月31日之淨值為基準,於年度
開始時一次收取1.5%之管理費。...(3)管理費之用途為人事
成本、會計師費用、律師費用以及其他必要雜項之支出。6
、績效費用:如果當年度獲利,就扣除管理費用之淨值增加
數字,支付18%作為操盤團隊之員工分紅。如果當年度帳上
仍有虧損,於虧損彌平前,僅支付3%之獎金作為員工分紅。
」(原審卷第93至94頁),及上開104年8月29日董事會決議
經理人績效獎金為18%或報酬3%(原審卷第132頁),與上開
104年6月3日、105年6月1日、106年5月24日、107年6月8日
董事會決議營運管理費用及經理人管理費用1.5%(原審卷第
95至102頁)等節觀之,足認營運管理費用與經理人報酬及
獎金之性質不同,上訴人復未證明確有將營運管理費撥款交
付予李澤澄個人,則被上訴人稱:營運管理費係預算性質,
亦即預估除員工酬勞及經理人獎金以外,可能之營運成本,
項目為支付辦公室租金、文具用品、會計師費用等費用,並
非支付李澤澄個人等語,應屬可採。故第四議案決議「通過
本公司107年度營運管理費用為149萬9327元」,係被上訴人
公司內部費用編列問題,福玻斯公司及其指派之代表李澤澄
並
非不得於系爭董事會決議時加入表決,上訴人主張李澤澄
與第四議案有利害關係,福玻斯公司應迴避等語,亦非可採
。
(四)綜上,被上訴人之董事福玻斯公司及其指派代表李澤澄於系
爭兩議案表決時,既無有自身利害關係致有害於公司利益之
虞之情事,依公司法第178條規定反面解釋,自不須迴避,
其加入系爭兩議案之表決,於法難認未合,上開決議自非無
效。上訴人主張福玻斯公司應迴避而不迴避,違反公司法第
206條準用同法第178條、第180條第2項之規定,已構成程序
重大瑕疵,系爭兩議案決議應屬無效等語,
委無可採,其請
求確認系爭兩議案決議無效,亦不能准許。
七、
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公司法第206條準
用同法第178條、第180條第2項規定,請求確認系爭兩議案
決議無效,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並
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
由,應駁回其上訴。
八、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
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29 日
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徐福晋
法 官 陳月雯
法 官 蕭清清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30 日
書記官 強梅芳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