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消上易字第4號
上 訴 人 朱后槐
訴訟
代理人 查敏忠
被
上訴人 鳳凰國際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巍耀
訴訟代理人 王永文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11
月3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7年度消字第3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一
部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08年6月11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
追加之訴均
駁回。
第二審(含追加之訴)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原以其與訴外人張靜霞於民國(下同)107年3月24日
參加被上訴人所提供11日之土耳其行程(下稱
系爭行程),
訴外人即領隊徐嘉陽未盡照顧團員義務,致其受傷無法繼續
旅遊為由,依
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見原審卷第183頁)
,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其與張靜霞無法繼續旅遊部分之團費損
失、支出返臺機票費用、及其長期請假未能領取考績、績效
獎金與不休假加班費等計新臺幣(下同)51萬3,000元損害
(見原審卷第183頁)。
嗣就其與張靜霞無法繼續旅遊之團
費損失部分提起一部上訴,請求被上訴人賠償8萬5,818元(
見本院卷第110頁),另主張徐嘉陽與訴外人即被上訴人法
定代理人張巍耀為
共同侵權行為人,擇一依民法第184條第2
項、第185條第1項、第188條第1項及第28條,及追加依第
514條之7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8萬5,818元(見本院
卷第111頁)。經核上訴人表示依民法第185條第1項、第188
條第1項、第28條規定為請求部分,僅係補充
法律上之陳述
,依民事訴訟法第256條規定,
非屬訴之追加;依民法第514
條之7第2項規定請求
被告賠償部分,則是本於參加系爭行程
滑倒而受傷之同一基礎事實所為追加,依民事訴訟法第446
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2款規定,應屬合法,先予敘明。
二、上訴人主張:伊與張靜霞於107年3月24日參加被上訴人所提
供之系爭行程,每人團費5萬9,000元。領隊徐嘉陽於107年3
月27日(第4天)帶領團員至觀賞烏其沙堡之景點(下稱系
爭景點),讓團員下車拍照,該地點佈滿細砂,徐嘉陽竟未
提醒團員注意,又未在旁導覽或進行任何安全維護工作保護
團員,徐嘉陽與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張巍耀違反應注意全
程照顧團員安全之義務,致伊在細砂地形腳底打滑摔傷(下
稱系爭事故),左足踝骨粉碎性骨折(下稱系爭傷害),伊
與張靜霞不得已於當日返臺,徐嘉陽竟又依被上訴人之要求
,脅迫伊與張靜霞簽立無法退費及請求返臺機票票款之
切結
書(下稱系爭
切結書),顯違反其照顧團員之義務,被上訴
人應賠償伊與張靜霞第4天至第11天不能繼續旅遊之團費損
失8萬5,818元〔即59,000元×8/11×2(元以下四捨五入)
〕。
爰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為請求,
並聲明:被上訴人
應給付伊8萬5,818元(逾此部分之請求因上訴人未提起上訴
,如所述,非本院審理範圍)。嗣於本院主張:徐嘉陽與
張巍耀未盡全程照顧團員義務,被上訴人所提供旅遊服務顯
不具備通常之價值及約定之品質,被上訴人應就張巍耀與徐
嘉陽之
共同侵權行為負僱用人及法人之連帶責任,或負旅遊
之
瑕疵擔保責任,茲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第185條第1項、
第188條第1項、第28條規定,並追加依民法第514條之7第2
項規定,擇一請求被上訴人如數賠償等語。
三、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滑倒之系爭景點為火山岩地形,因長
期風化岩石表面佈有細砂易滑,徐嘉陽於抵達該景點前即提
醒團員該景點砂石多易滑不建議站在斜坡上拍照,但上訴人
仍站在斜坡上拍照因而滑倒受傷,徐嘉陽已盡注意告知提醒
義務,並無過失。又上訴人受傷後,徐嘉陽隨即陪同就醫並
協助返臺,並無處置不當,伊更已依旅行業責任保險規定協
助上訴人完成理賠,亦無未盡照顧義務之情事,上訴人請求
伊賠償損害,並無理由等語,資為
抗辯。
四、原審駁回上訴人之請求,上訴人不服,提起一部上訴,並聲
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㈡項之訴及訴訟費用部
分,均廢棄;㈡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8萬5,8
18元。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五、查上訴人與張靜霞於107年3月24日參加被上訴人所提供由徐
嘉陽擔任領隊之系爭行程,行程之第4天即107年3月27日前
往觀賞烏其沙城堡特殊地形之系爭景點,上訴人在該景點滑
倒發生系爭事故並受有系爭傷害,在當地醫院初步醫療後,
即與張靜霞簽立系爭切結書,並提前結束旅程返臺就醫,上
訴人就賠償事宜申請調處及調解,均未獲被上訴人之同意而
不成立
等情,有上訴人所提之國外(團體)旅遊
定型化契約
書(下稱系爭旅遊契約)、熱氣球活動切結書、系爭行程之
行程表、受傷照片、系爭切結書、診斷證明書、臺北市政府
法務局函、中華民國旅行業品質保障協會旅遊糾紛調處紀錄
表及交通部觀光局旅遊糾紛調處紀錄表(見原審卷第219-22
2、217、205-216、13-25頁,本院卷第21-27頁)等件
可稽
,且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自
堪信為真實。
六、
惟上訴人主張其因系爭事故所受之系爭傷害,係被上訴人之
領隊徐嘉陽與法定代理人張巍耀未盡全程照顧團員之義務所
致,徐嘉陽與張巍耀
乃共同侵權行為人,被上訴人就其損害
應負侵權之僱用人責任及法人責任或旅遊之
瑕疵擔保責任等
情,被上訴人則否認之,並辯以
前揭情詞。茲就
本件爭執之
事項及本院之判斷,析述如下:
㈠徐嘉陽及張巍耀就系爭事故之發生,應否負共同侵權責任?
被上訴人應否負僱用人及法人責任?
⒈
按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
損害賠償責
任;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能知其中孰為加害人者亦同;
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
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人與行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
;法人對於其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之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
人之損害,與該行為人連帶負賠償之責任,雖為民法第184
條第2項本文、第185條第1項、第188條第1項本文及第28條
所明定。又所謂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者,係指以保護他人為
目的之法律,亦即一般防止妨害他
人權益或禁止侵害他人權
益之法律而言;或雖非直接以保護他人為目的,而係藉由行
政措施以保障他人之權利或利益不受侵害者,亦屬之。惟仍
須以行為人有違反該保護他人法律之行為並其違反保護他人
法律之行為與損害之發生間有相當
因果關係為必要。因此,
主張民法第184條第2項之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請求權者,對於
加害人有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之行為及該行為與其
所稱損害
間有因果關係等成立要件應負
舉證責任。倘
請求權人不能證
明
上開成立要件,應認其不得行使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
,亦當無由請求負僱用人或法人之連帶責任。
⒉上訴人主張徐嘉陽擅自變更第4天之景點,以致其在佈滿細
砂巨石上滑倒重傷,違反94.4.19頒「領隊人員管理規則」
第20條規定,徐嘉陽應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負損害賠償
責任
云云(見原審卷第151、199頁)。查領隊人員管理規則
第20條雖規定:「領隊人員應依僱用之旅行業所安排之旅遊
行程及內容執業,非因
不可抗力或不可歸責於領隊人員之事
由,不得擅自變更。」(見原審卷第167頁),惟證人徐嘉
陽證述:「有帶整團的團員去烏其沙城堡拍照的景點,所謂
的拍照景點,是指從該景點可以看到整個烏其沙城堡的全貌
,旅行團下車都是在這裡拍照」「烏其沙在當地是一個地區
的統稱,去拍照的景點是要看
鈞院卷19頁的特殊地形,這是
當地居民以前所居住的地方,外型像城堡,因此稱之為烏其
沙城堡。從原審卷231頁照片右側有坡度的位置往左看,拍
照可以拍到比較好的畫面…而上訴人滑倒的地方是在原審卷
231照片右側更高斜坡處…」等語(見本院卷第112-113頁)
;上訴人亦稱:「對於證人證述我滑倒的地點我沒有意見,
我以為是要近觀烏其沙城堡,
而非證人所述的遠觀,所以我
才認為我沒有去烏其沙城堡。」等語(見本院卷第115頁)
。足見徐嘉陽確於系爭行程之第4天帶領團員抵達烏其沙城
堡觀賞其特殊地形,並未擅自變更行程景點,核無違反領隊
人員管理規則第20條規定,自
無庸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
負損害賠償責任。
⒊上訴人又主張徐嘉陽於抵達系爭景點時,並未提醒該景點佈
滿細砂,且遠在50公尺之路旁與他人聊天,置團員於不顧,
未進行任何導覽及提供安全預防之措施,致其在系爭景點之
斜坡處滑倒並受有系爭傷害,徐嘉陽及張巍耀應對其負共同
侵權責任云云。查:
⑴領隊管理人員規則第23條規定:「領隊人員執行業務時,應
遵守旅遊地相關
法令規定,維護國家榮譽,並不得有下列行
為:遇有旅客患病,未予妥為照料,或於旅遊途中未注意
旅客安全之維護。誘導旅客採購物品或為其他服務收受回
扣、向旅客額外需索、向旅客兜售或收購物品、收取旅客財
物或委由旅客
攜帶物品圖利。將執業證借供他人使用、無
正當理由延誤執業時間、擅自委託他人代為執業、停止執行
領隊業務
期間擅自執業、擅自經營旅行業務或為非旅行業執
行領隊業務。擅離團體或擅自將旅客解散、擅自變更使用
非法交通工具、遊樂及住宿設施。非經旅客請求無正當理
由保管旅客證照,或經旅客請求保管而遺失旅客委託保管之
證照、機票等重要文件。執行領隊業務時,言行不當。」
(見原審卷第169頁)。上訴人於107年8月20日書狀證物欄
記載:「領隊人員管理規則第23條」(見原審卷第151頁)
,又於所提「領隊人員管理規則」第23條第1款、第4款標示
「o」(見原審卷第169頁),繼於本院指稱徐嘉陽未盡全
程照護團員之義務等語(見本院卷第132頁),
堪認上訴人
係主張徐嘉陽違反領隊人員管理規則第23條第1款及第4款之
規定。
⑵惟證人徐嘉陽證稱因其在之前有聽說有旅客在烏其沙城堡拍
照景點斜坡滑倒,故在早上出發前有多次提醒要注意,抵達
烏其沙城堡前5分鐘在遊覽車上時,也有提醒當地是火山噴
發所造成之砂石地,石頭滑,也有較多的細砂,容易滑倒,
要注意細砂及斜坡等語(見本院卷第116、112頁)。上訴人
復稱:「領隊是我們當天出發時在車上講的,介紹烏其沙城
堡的地形,說有很多細沙(
準備程序筆錄記載「沙」,下均
以「砂」稱之),叫我們要小心」「(問:對於被告辯稱原
告跌倒後有說領隊都有提醒了但還是滑倒,有何意見?)我
是說領隊有提醒我們有細砂,我還是滑倒,我是感嘆怎麼這
麼倒楣碰到領隊講的這件事情。」「證人在遊覽車上這個地
形細砂好多,有說明二、三次…」等語(見原審卷第65、66
頁,本院卷第115頁)。足見徐嘉陽在抵達系爭景點之前,
已對包括上訴人在內之團員提及系爭景點佈滿細砂曾有旅客
滑倒,提醒在系爭景點拍照時要注意步伐避免滑倒,應認徐
嘉陽已盡注意維護旅客安全之義務。
⑶雖上訴人另稱徐嘉陽係在當日出發時之遊覽車上說明烏其沙
城堡之特殊地形及系爭景點佈滿細砂,距離抵達烏其沙城堡
約5小時,抵達前並未再提醒等語,並否
認證人徐嘉陽於本
院證述抵達系爭景點前有再說明之證詞為真正(見原審卷第
65頁,本院卷第115、116頁)。但上訴人既稱:「雖然我知
道很危險…,看到有很多人在斜坡上拍照,我在原審卷231
頁照片所示地點看到景觀不錯,我也跟著爬上斜坡拍照,在
該景點停留時間約15分鐘,我想上車的時間差不多已到了,
就趕快下斜坡,快到底部時滑倒。」等語(見本院卷第115
頁),可知上訴人於步上系爭景點斜坡拍照前,已因徐嘉陽
之前在遊覽車上之二、三次說明,而知該處佈滿細砂並有滑
倒
之虞,尚無徐嘉陽於抵達系爭景點時再次提醒團員之必要
。且觀之系爭景點圖片(見原審卷第231頁),一望即知觀
賞烏其沙城堡地形之位置(即系爭景點)地上佈滿細砂且有
斜坡,依一般之生活經驗,上訴人於抵達系爭景點時,應可
自佈滿細砂之地貌而知悉此區域不好行走,容易滑倒,步伐
需專注緩慢,並注意所踩步伐之落點。則縱徐嘉陽於抵達系
爭景點時未再次提醒團員,亦難憑此而謂徐嘉陽於旅遊途中
未注意維護上訴人之安全。
⑷又關於在系爭景點遊覽之情形,證人徐嘉陽證述有歷史、文
化之景點才進行導覽,烏其沙城堡之由來則已在遊覽車上說
明,系爭景點係拍照景點,不會有導覽,抵達後
是以自由活
動方式讓團員自行拍照,故不會靠近團員,但有提醒團員,
系爭景點低處較平坦的位置設有觀景台,不一定要到斜坡高
處拍照等語(見本院卷第116、113頁),上訴人對此
證言既
無意見(見本院卷第116頁),顯見徐嘉陽於宣布團員得自
由活動前,已就該景點之觀賞、拍照位置及注意事項為說明
,上訴人並已明知系爭景點之遊覽係以團員自由活動方式進
行,再依現場所見之景觀,選擇在佈滿細砂之斜坡上觀賞烏
其沙城堡之特殊地形及拍照(見本院卷第115頁上訴人之陳
述),徐嘉陽應已盡維護上訴人安全之義務,且無擅離團體
之情事。上訴人事後以「旅行社未具安全預防配套措施,置
旅客於不顧,領隊與導遊遠在50公尺路旁聊天,任由初來乍
到旅客面對險境…」等詞(見本院卷第11-13頁),指稱徐
嘉陽違反領隊人員管理規則第23條第1款及第4款規定云云,
並無所據,自難遽採。
⑸再就上訴人與張靜霞簽立系爭切結書(見本院卷第27頁)而
言,上訴人雖稱其在人生地不熟語言又不通之外國發生意外
,身心俱疲及恐懼,徐嘉陽竟依被上訴人之規定,脅迫其與
張靜霞出具不能退費及應負擔返臺機票票款之系爭切結書,
顯違反全程照顧團員之義務云云(見原審卷第77頁,本院卷
第13、61、71、82、132頁)。然所謂因被脅迫而為意思表
示,係指因
相對人或
第三人以不法危害之言語或舉動加諸表
意人,使其心生恐怖,致為意思表示而言。上訴人既稱:「
受傷就醫後折騰很久,筋疲力盡,領隊幫忙處理回程的機票
,到了晚上約10點,領隊拿了上開切結書給我簽…」「因為
當時筋疲力盡,且擔心當時是否可以順利回到臺灣,所以才
簽切結書。」「當初是怕如果不簽該切結書,會遭被上訴人
丟在土耳其」等語(見本院卷第115、116、132頁),證人
徐嘉陽亦證述:「受傷返回飯店房間用完晚餐後,我告訴上
訴人因傷回臺,行程無法走完…之後的費用旅行社不會有任
何的退還,要上訴人簽立該份切結書,上訴人及張靜霞沒有
任何表示就在我寫好的字據上簽名。」(見本院卷第114頁
),
足徵徐嘉陽於系爭事故發生後,有協助上訴人就醫及返
臺,並未棄上訴人於不顧,復無以言語或舉動致上訴人及張
靜霞心生恐怖,自無脅迫上訴人及張靜霞簽立系爭切結書之
情。又張靜霞係因陪同上訴人返臺而未繼續行程(見本院卷
第81頁上訴人訴代之陳述),依民法第514條之9第1項規定
,上訴人與張靜霞雖得隨時終止與被上訴人就系爭行程所成
立之旅遊契約,惟上訴人另稱:「對於被上訴人沒有減省費
用之陳述沒有意見…」(見本院卷第82頁),依上訴人所提
被上訴人依民法第514條之2規定交予上訴人之系爭旅遊契約
第29條第1項及第2項前段約定:「甲方(即上訴人與張靜霞
,下同)於旅遊活動開始後,中途離隊退出旅遊活動時,不
得要求乙方(即被上訴人,下同)退還旅遊費用。」「前項
情形,乙方因甲方退出旅遊活動後,應可節省或無須支出之
費用,應退還甲方。」(見原審卷第221頁),上訴人與張
靜霞即無請求被上訴人退還無法繼續行程團費之依據。況徐
嘉陽已一再說明並提醒系爭景點佈滿細砂且易滑,上訴人亦
知悉該景點係自由活動,即當注意己身安全,上訴人既選擇
在斜坡上拍照,於上下斜坡時,更應放慢腳步,以避免滑倒
。但依上訴人所稱:「我也跟著爬上斜坡拍照,在該景點停
留時間約15分鐘,我想上車的時間差不多已到了,就趕快下
斜坡,快到底部時滑倒。」等語(見本院卷第115頁),系
爭傷害顯係因上訴人快步自斜坡高處往低處行走,未踏穩腳
步而滑倒,非可歸責於徐嘉陽,依民法第514條之10規定:
「旅客在旅遊中發生身體或財產上之事故時,旅遊營業人應
為必要之協助及處理。前項之事故,係因非可歸責於旅遊營
業人之事由所致者,其所生之費用,由旅客負擔。」,上訴
人返臺之機票費用,當由上訴人負擔,無從轉嫁予被上訴人
。至張靜霞返臺機票票款,既係其隨時終止系爭旅遊契約所
生費用,依民法第514條之9
準用第514條之5第4項規定:「
…得請求旅遊營業人墊付費用將其送回原出發地。於到達後
,由旅客附加利息償還之。」,亦應由其自行負擔。故徐嘉
陽依被上訴人之要求,請求上訴人與張靜霞簽立未能退還團
費及自行負擔返臺機票票款之系爭切結書,
尚非無據。上訴
人以前揭情詞主張徐嘉陽與張巍耀未盡全程照顧義務云云,
仍難採之。
⒋依上所述,上訴人既無法證明受僱於被上訴人而在系爭行程
中執行領隊職務之徐嘉陽有何違反領隊人員管理規則第20條
、第23條第1款、第4款及未盡全程照顧義務之行為,亦未證
明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張巍耀有何未盡全程照顧義務之情
事。
依首揭說明,徐嘉陽與張巍耀不負共同
侵權行為責任,
被上訴人亦不負僱用人及法人責任。至上訴人返臺後之醫療
,已在系爭行程因系爭事故提前終止之後,被上訴人無再依
旅遊契約提供服務之義務,自不因被上訴人未派員探視即認
徐嘉陽及張巍耀未盡全程照顧之義務,
附此敘明。
㈡被上訴人所提供系爭行程之旅遊服務,是否不具備通常之價
值及約定之品質?被上訴人應否負旅遊之瑕疵擔保責任?
⒈按旅遊營業人提供旅遊服務,應使其具備通常之價值及約定
之品質;因可歸責於旅遊營業人之事由致旅遊服務不具備前
條之價值或品質者,旅客除請求減少費用或並終止契約外,
並得請求損害賠償。民法第514條之6、第514條之7第2項分
別定有明文。惟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
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
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
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
號判例
參照)。上訴人既主張被上訴人所提供旅遊服務未具
備通常之價值及約定之品質,就此利己事實自有先為舉證之
責,倘未能舉證,即應駁回此項之請求。
⒉上訴人雖稱徐嘉陽未於抵達系爭景點時再次提醒,僅在路旁
與他人聊天,並未提供安全預防配套措施,嗣又依被上訴人
之要求,脅迫其與張靜霞簽立系爭切結書,被上訴人所提供
系爭旅遊服務,顯不具備通常之價值及約定之品質云云。惟
徐嘉陽已於抵達系爭景點前告知及提醒該景點之特殊地形及
應注意事項,上訴人在系爭景點受傷後,亦安排就醫及返臺
機票,返臺後亦協助請領保險理賠,無何注意義務之違反,
上訴人及張靜霞依法未能退還團費及須自行負擔返臺費用,
且無脅迫簽立系爭切結書之事,均如前敘,被上訴人所提供
旅遊服務有何不符合民法第514條之6規定之未具備通常之價
值及約定之品質情事,復未據上訴人為其他說明及舉證,上
開主張
即無可採,揆之上開說明,被上訴人自無須依民法第
514條之7第2項規定負旅遊之瑕疵擔保責任。
七、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第185條第1項、第188
條第1項、第28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8萬5,818元,
洵非正當,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
。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
駁回其上訴。上訴人於本院追加依民法第514條之7第2項規
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8萬5,818元,同屬無據,亦應予駁回
。
八、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
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
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2 日
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方彬彬
法 官 黃若美
法 官 許純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2 日
書記官 任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