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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重上更一字第29號 上　訴　人　郭秀庭 訴訟代理人　李兆環律師 　　　　　　王逸頎律師 被 上訴 人　勝宏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昱君 被 上訴 人　陳勝昌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逄紹峰律師 　　　　　　翁祖立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理 人　陳亭熹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 民國104年6月17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3年度士訴字第8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於108年8月7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關於確認上訴人持有如原判決附表所示本 票對陳勝昌之票據債權不存在，以及撤銷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一○ 三年度司執字第七四八○一號清償票據強制執行事件，對陳勝昌 之強制執行程序部分，暨除確定部分外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 上開廢棄部分，陳勝昌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除確定部分外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陳勝昌負擔 二分之一，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陳勝昌於民國101年間為被上訴人 勝宏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勝宏公司）之法定代理人，於 同年6月1日因遭上訴人要脅，而簽發如原判決附表所示金額 為新臺幣（下同）6000萬元之本票（下稱系爭本票）及書立 申明書（下稱申明書），上訴人執有該本票為其與陳勝昌之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應屬無效。陳勝昌於系爭本票記載「勝 宏公司」，僅在表明付款地點，無意以該公司名義簽發本票 。況依申明書所載，可知簽發系爭本票與勝宏公司之業務無 涉，亦非給付與上訴人個人，兩造間就系爭本票並無票據原 因關係存在。申明書所指訴外人○○○之生活扶養費用及出 國深造費用（下稱生活費等），屬陳勝昌之贈與而非履行法 定扶養義務。○○○既未出國深造，停止條件尚未成就，陳 勝昌得撤銷該贈與。乃上訴人竟持系爭本票，向臺灣士林地 方法院聲請以103年度司票字第4446號裁定准予強制執行後 ，聲請對伊為強制執行，由該院以103年度司執字第74801號 （下稱系爭執行事件）受理，伊自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 利益等情，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2項規定，求為確認上訴 人執有系爭本票逾對陳勝昌在452萬2389元範圍內之票據債 權不存在，及系爭執行事件逾該部分之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 銷之判決（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 被上訴人逾上開範圍之請求，業已判決確定）。 二、上訴人則以：陳勝昌係於自由意志下簽發系爭本票，未與伊 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陳勝昌斯時為勝宏公司之法定代理人 ，有權代表該公司簽發系爭本票，勝宏公司應負共同發票人 之責。系爭本票係交伊支付○○○之生活費等，以履行對○ ○○之法定扶養義務，伊為○○○之親權人，持有該本票， 自得行使票據上權利。縱認系爭本票之原因關係為贈與，亦 為陳勝昌履行道德上之義務，且已交付，票據權利已移轉， 陳勝昌不得再撤銷等語，資為抗辯。其上訴聲明為：㈠原判 決除確定部分外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 之訴駁回。 三、陳勝昌於101年間為勝宏公司之法定代理人，於同年6月1日 書立申明書，並簽發系爭本票予上訴人等事實，為兩造所不 爭執（見本院卷第217頁），堪信為真正。被上訴人主張系 爭本票逾對陳勝昌在452萬2389元範圍之債權部分為不存在 ，系爭執行事件就該部分之強制程序應予撤銷乙節，為上訴 人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經查： （一）陳勝昌主張系爭本票對其逾452萬2389元範圍之債權部分 為不存在，並不可取。 ⒈民法第1114條第1款所定直系血親相互間之扶養義務，乃 指凡不能維持生活而無謀生能力時，皆有受扶養之權利， 並不以未成年為限。所謂無謀生能力，並不專指無工作能 力者，雖有工作能力而不能期待其工作者，亦非無受扶養 之權利，故成年之在學學生，未必喪失其受扶養之權利。 ⒉○○○為陳勝昌與上訴人之非婚生子女，經陳勝昌認領乙 情，為陳勝昌所不否認（見本院卷第167頁），堪認陳勝 昌為○○○之直系血親，依民法第1114條第1款規定，自 負有扶養義務。觀諸申明書記載：「本人勝宏公司董事長 陳勝昌先生在此申明本金額新臺幣6000萬元整供兒女○○ ○生活扶養費及出國深造之費用及用途」等字樣（見原審 卷第35頁）；陳勝昌自承：伊於101年6月1日至上訴人住 處，與上訴人討論認領○○○乙事，為安撫上訴人與○○ ○，故簽立系爭本票及申明書（見本院卷第263頁）；上 訴人所陳：陳勝昌簽立系爭本票之原因，係用於支付○○ ○之生活扶養費、出國深造之教育費用，包括○○○成年 後在學期間之生活費及孝親費等（見本院卷第632頁）各 語，參互以察，可見陳勝昌簽發系爭本票之原因，係為履 行其與上訴人就分擔○○○扶養費用支出之約定，即由陳 勝昌支付上訴人如申明書所載數額6000萬元，以分擔○○ ○之扶養費支出，堪認上訴人就系爭本票對陳勝昌之債權 為存在，至屬明確。又申明書已表明陳勝昌同意分擔○○ ○扶養費用支出之項目，除生活扶養費外，並包含出國深 造之費用，亦即○○○成年後因出國深造致不能期待其工 作，所需扶養費用由陳勝昌負擔，上開費用合計為6000萬 元，由陳勝昌一次給付予上訴人，益徵上訴人持有系爭本 票，對陳勝昌於6000萬元債權範圍即屬存在。陳勝昌於簽 立系爭本票及申明書前後，縱曾代上訴人清償房屋貸款或 給付生活費用等情（見本院卷第600至601頁），要係陳勝 昌與上訴人間其他金錢往來關係，不影響上訴人就系爭本 票對陳勝昌之債權為存在之事實認定。陳勝昌以伊曾支付 上訴人數千萬元、○○○成年後無受扶養之權利，主張上 訴人就系爭本票債權為不存在云云，並不可取。 ⒊被脅迫而為意思表示者，依民法第92條第1項之規定，表 意人固得撤銷其意思表示，惟主張被脅迫而為意思表示之 當事人，應就此項事實負舉證之責。而所謂脅迫者，係指 因相對人或第三人以不法危害之言語或舉動加諸表意人， 使其心生恐怖，致為意思表示而言。觀諸申明書揭明：「 本人陳勝昌在身心自由意識清楚之狀態下無條件簽署之證 明文件」等詞（見原審卷第35頁），足徵陳勝昌簽立系爭 本票及申明書時，乃出於自由意識所為之意思表示，並無 遭脅迫之情形，可以確定。陳勝昌空言主張受脅迫而為該 意思表示云云，自不足採。 ⒋第三人主張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該 第三人應負舉證之責。陳勝昌於○○○出生後，縱有給付 生活費或為認領等情事，本屬陳勝昌基於生父地位可為之 事，無礙陳勝昌為系爭本票及申明書之意思表示。況系爭 本票及申明書簽立之際，○○○年僅14歲，尚未完成高中 以上學業等事實，為陳勝昌所自認（見本院卷第592頁） ，足見○○○確有受陳勝昌扶養之需要。準此，被上訴人 以陳勝昌於○○○出生後曾給付生活費並為認領，無再簽 立系爭本票、申明書之必要云云，即謂上訴人執有系爭本 票為其與陳勝昌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云云，並不可取。 ⒌系爭本票及申明書之簽立，源於陳勝昌與上訴人就認領○ ○○乙事為討論時，為安撫上訴人與○○○，故同意支付 上訴人6000萬元以分擔○○○扶養費支出乙情，業如上⒉ 所述，可見申明書之成立，乃基於陳勝昌與上訴人就分擔 ○○○扶養費支出乙事所為之協議，而非合意由陳勝昌無 償贈與財產予上訴人。據此，陳勝昌主張申明書為贈與契 約，尚不足採，則其依民法第408條第1項規定撤銷申明書 云云，自非可取。 ⒍民法所謂條件，係當事人以將來客觀上不確定事實之成就 或不成就，決定法律行為效力發生或消滅之一種附款。申 明書固記載系爭本票票款可供○○○出國深造之用等詞， 但核無以「○○○出國深造」為效力發生之意思，至為清 楚。陳勝昌既未證明申明書有約定上開條件，其以該條件 尚未成就，主張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云云，仍不可取。 （二）勝宏公司主張上訴人就系爭本票對其之債權為不存在，為 有理由。 ⒈公司法第208條第3項雖規定董事長對外代表公司，但依同 條第5項準用同法第57條之規定，僅關於公司營業上之事 務有辦理之權。若其所代表者非公司營業上之事務，則不 在代表權範圍內。此項無權限之行為，不論第三人是否善 意，非經公司承認，不能對於公司發生效力。又董事長對 外固代表公司，然於執行業務時，應以董事會決議行之， 此觀同法第202條規定即明。是公司董事長之執行業務， 非其獨自一人所得全權決定，甚為明確。 ⒉勝宏公司由前董事長陳勝昌代表簽發系爭本票，清償陳勝 昌對上訴人所負如申明書所載之6000萬元債務，已如上（ 一）之⒉所陳。然勝宏公司所營事業，並無「代償陳勝昌 對上訴人之債務」此項目，有該公司章程在卷可參（見本 院卷第325頁），上訴人對該公示內容，不能諉為不知， 足見系爭本票之簽發，顯與勝宏公司營業上之事務無涉。 佐以陳勝昌係於101年6月1日至上訴人住處，與上訴人討 論認領○○○乙事時，逕以董事長身分代表勝宏公司簽立 系爭本票乙情，為兩造所無異詞（見本院卷第592、630頁 ），可見系爭本票之簽發，為陳勝昌獨自決定，未經勝宏 公司董事會決議通過，亦非該公司營業上之事務，則該票 據簽發之行為，自不在陳勝昌代表權範圍內，堪以認定。 又勝宏公司業已表示拒絕承認陳勝昌上開無權限之行為（ 見本院卷第373頁），則系爭本票之簽發，對勝宏公司自 不生效力，上訴人就系爭本票對勝宏公司之債權部分即不 存在，當可確定。 （三）被上訴人請求撤銷系爭執行事件對勝宏公司之強制程序， 為有理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屬無據。 ⒈執行名義無確定判決同一之效力者，於執行名義成立前， 如有債權不成立或消滅或妨礙債權人請求之事由發生，債 務人得於強制執行程序終結前提起異議之訴，此觀強制執 行法第14條第2項規定即明。 ⒉承上（一）、（二）所述，上訴人所持系爭本票，對陳勝 昌之票據債權為存在，另對勝宏公司之票據債權則不存在 。準此，被上訴人以上訴人就系爭本票對勝宏公司之債權 不存在，請求撤銷系爭執行事件就該部分之強制執行程序 ，為有理由。逾此部分之請求，即屬無據。 四、綜上所述，勝宏公司訴請確認上訴人持有系爭本票，對其之 票據債權為不存在，及系爭執行事件對其之強制執行程序， 應予撤銷，洵屬有據，應予准許。至陳勝昌訴請確認上訴人 持有系爭本票，對伊之票據債權逾452萬2389元範圍為不存 在，以及請求撤銷系爭執行事件對伊逾452萬2389元範圍之 強制執行程序，非有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不應准許 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 決就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 ，並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 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理由雖有不同，但結論並無二致，仍應 予維持。上訴人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關此部分不當，求予 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此部分上訴。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 據，經審酌後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無庸一一論述 ，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2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21 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鍾任賜 法 官 林政佑 法 官 邱育佩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21 日 書記官 林伶芳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