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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年度重上字第285號

上  訴  人  蔡瑞珍 

            黃美智 

            達文西創意國際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蔡治洋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游孟輝律師

            宋銘樹律師

            朱敬文律師

被 上訴 人  華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振芳 

訴訟代理人  侯水深律師

            黃亭韶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2月13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7年度重訴字第837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10年1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蔡瑞珍、黃美智返還超過坐落臺北市○○區

○○段○○段○○○地號土地附圖所示A、B部分，及給付超過新臺幣伍佰伍拾陸萬捌仟壹佰柒拾伍元本息，暨自民國一０七年七月三日起按月給付超過新臺幣壹拾參萬陸佰伍拾肆元部分，並訴訟費用之裁判（除確定部分外）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蔡瑞珍、黃美智負擔十分之八，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壹、程序方面

　　本件被上訴人之總經理張振芳（見原審卷303頁、本院卷179頁），依民法第555條規定，就所任事務，視為有代理被上訴人為原告或被告或其他一切訴訟上行為之權，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為臺北市○○區○○段0 ○段000 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所有權人。上訴人蔡瑞珍、黃美智（下稱蔡瑞珍2人)則共有坐落於系爭土地上臺北市○○○路0 段00號、同路段85巷5號建物（下依序稱系爭77號建物、系爭5號建物）。蔡瑞珍2人於民國99年1月1日至101年12月31日向被上訴人租用系爭77號建物、系爭5號建物所在土地（租用範圍依序如附圖所示編號A、C部分，下稱A、C部分土地），租約期滿後，迄未點交返還A、C部分土地，併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B部分（下稱B部分土地）作為系爭77號建物之後院，交付予上訴人達文西創意國際有限公司（下稱達文西公司）使用，無權占有A、B、C部分土地，受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等語。依民法第767 條第1 項前段、第179 條規定，求為命達文西公司應自系爭77號建物遷出；蔡瑞珍2人應將系爭77號建物拆除，並將A、B、C部分土地返還予伊；蔡瑞珍2人應給付伊新臺幣（下同）853萬3,842元，及自107年7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應自107年7月3日起至返還上開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伊15萬7,618元之判決（原審就上開請求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蔡瑞珍2人共有系爭77號建物，於99年1月1日向被上訴人承租該建物坐落之A部分土地，101年12月31日租期屆滿後仍繼續使用，被上訴人未表示反對之意思，雙方成立不定期租賃關係，蔡瑞珍2人及租用系爭77號建物之達文西公司均非無權占有A部分土地。蔡瑞珍2人未曾租用、亦未占用B部分土地，且B部分另有通道可連接道路，非附屬於A部分土地或系爭77號建物；達文西公司雖曾短暫使用B部分土地堆置物品，已於108年5月11日清空其所有物品，蔡瑞珍2人之前任房客於B 部分土地所設帆布棚架，亦經蔡瑞珍2人取得其同意後清除完畢。系爭5號建物於蔡瑞珍2人取得該建物所有權時即已不存在，故蔡瑞珍2人未使用過系爭5號建物坐落土地，況被上訴人未證明C部分土地即為系爭5號建物坐落範圍，更無從認定蔡瑞珍2人曾占用C部分土地。蔡瑞珍2人既未無權占有上開A、B、C部分土地，自無不當得利等語，資為抗辯。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128頁、175頁）

　㈠被上訴人為系爭土地所有權人。蔡瑞珍2人共有系爭77號建物，並為系爭5號建物之登記所有權人。

　㈡蔡瑞珍2人於99年1月1日向被上訴人承租系爭77號建物所在A部分土地，租約記載租期至101年12月31日屆滿（下稱系爭77號租約）。此建物現由達文西公司向蔡瑞珍2人租用中，租期至109年12月31日。

  ㈢蔡瑞珍2人買受系爭5號建物時，該建物已滅失，然於99年1月1日向被上訴人承租系爭5號建物所在土地，租約記載租期至101年12月31日屆滿（下稱系爭5號租約），並繳納租金至100年12月31日完畢。

　㈣B部分土地非兩造系爭77號租約範圍。該部分土地設有圍牆，得由系爭77號建物進出，曾由達文西公司使用。

  ㈤本件如認被上訴人得請求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按申報地價百分之六點五計算年租金。　

四、關於返還A部分土地：

　㈠按民法第451 條所定出租人於租期屆滿後須即表示反對之意思，始生阻止續租之效力，意在防止出租人於租期屆滿後，明知承租人就租賃物繼續使用收益而無反對之表示，過後忽又主張租賃關係消滅，承租人陷於窘境而設，並非含有必須於租期屆滿時，始得表示反對之意義存在。故於訂約之際，訂明期滿後絕不續租，或續約應另訂契約者，仍難謂不發生阻止續約之效力。次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民法第767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又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土地者，占有人對土地所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土地所有權人對其土地被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占有人自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

　㈡查，蔡瑞珍2人於99年1月1日至101年12月31日向被上訴人承租系爭77號建物占用之A部分土地，如三、㈡所載，租約第3 條約定：「租賃期限：自民國99年1 月1 日至民國101 年12月31日止。屆滿時租約自即終止，不另通知承租人，承租人如有意繼續租用者，應於租期屆滿前一個月以書面徵求出租人同意並另訂立新契約，承租人於租期屆滿後未交還基地而仍為使用者，應按租金標準支付損害金，絕不主張繼續租約及其他異議」等語（見原審卷97頁），已明文約定排除民法第451 條不定期租賃規定之適用；且蔡瑞珍2人不否認其自101年1月1日起即未依約繳納租金，租約期滿後經被上訴人於105年11月16日催告給付「基地使用損害金」，始於108年3月18日以存證信函寄送支票給付部分金額（見原審卷395、275至283頁），難認蔡瑞珍2人於租約期滿後有向被上訴人繼續租用A部分土地之意，其等抗辯與被上訴人間就A部分土地具有不定期租賃契約關係云云，委無可採。蔡瑞珍2人復未舉證其等自系爭77號租約期滿後，有何占用A部分土地之權源，其等以共有之系爭77號建物占用A部分土地自屬無權占有；達文西公司固向蔡瑞珍2人承租系爭77號建物，惟基於債之相對性原則，達文西公司無從以此租約對抗A部分土地所有權人即被上訴人，是以，被上訴人請求達文西公司遷出系爭77號建物，並請求蔡瑞珍2人拆除該建物，返還占用之A部分土地，均屬有據。

五、關於返還B部分土地：　　

　　查，B 部分土地對外設有圍牆，與A部分土地相連，位於系爭77號建物一樓後門外，由系爭77號建物進出和平西路，承租系爭77號建物之達文西公司於該處放置冷氣主機、儲物櫃、垃圾桶、木製樓梯等物，業據原審於108年5月10日至現場勘驗屬實，有勘驗筆錄、現場照片可稽（見原審卷235、247、249 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如三、㈣所載，上訴人並自承B部分土地上除達文西公司所放置前開物品外，尚有前任房客所放置帆布棚架（見原審卷249頁、本院卷126頁），堪認B部分土地實際由蔡瑞珍2人管領支配，而於出租系爭77號建物時一併交由承租人使用。又C部分堆滿雜物，並無通道，與和平西路1段85巷間設有鐵門，掛有鎖頭，與B部分土地間有浪板、物品阻隔等情，有原審勘驗筆錄、現場照片可憑（見原審卷259至263頁，本院卷105、109至115、119頁），上訴人並自承該空間內雜物為某不詳年籍姓名之資源回收者堆放（見本院卷127頁），難認B部分土地可任意經由C部分連外通行，蔡瑞珍2人抗辯B部分土地尚得經由C部分土地連通至和平西路一段85巷後再通往大馬路，與77號建物無使用之必然關連性等語，否認占有B部分土地，委無可採。蔡瑞珍2人另抗辯B部分土地之地上物已由達文西公司於108年5月11日及前任房客授權其等於109年9月間清除完畢（見原審卷425頁、本院卷165至169頁）等情，無論是否屬實，因其等迄未點交返還該部分土地予被上訴人，自應認此部分土地仍在蔡瑞珍2人占有中。

六、關於返還不當得利部分：　

　  按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 條定有明文。又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要件，故其得請求返還之範圍應以對方所受之利益為度，非以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蔡瑞珍2人自系爭77號租約租期屆滿後無權占有A部分土地至今；另於106年1月1日出租系爭77號建物予達文西公司（見原審卷269至273頁），併將B部分土地交付使用，業如前述，堪認B部分土地自106年1月1日起遭占用至今（見原審卷269至273頁）。蔡瑞珍2人受有使用上開土地之利益，致被上訴人受有無法使用該土地之損害，則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蔡瑞珍2人給付自本件起訴之日回溯5年，即102年7月3日起至返還A土地之日止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就使用B部分土地，自106年1月1日起至返還土地止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均屬有據。又本件如認被上訴人得請求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按申報地價百分之六點五計算年租金一節，為兩造所不爭執，如三、㈤所載，據此計算，被上訴人得請求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如下：

　　（A、B部分土地面積，依序為115.81、55.43平方公尺，合計為171.24平方公尺）

  ⑴102年至104年期間：

　　系爭土地自102 年至104 年之公告地價均為每平方公尺13萬5,972 元（見原審卷25頁），蔡瑞珍2人自102年至104年因占用A部分土地每月所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金額為6萬8,237元（計算式：135,972 ×80% ×115.81×6.5%÷12＝68,237）。

  ⑵105年、106年期間：

    系爭土地於105、106 年之公告地價均為每平方公尺18萬3,122 元（見原審卷25頁），則蔡瑞珍2人於105年因占用A部分土地每月所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金額為9萬1,899元（計算式：183,122 ×80% ×115.81×6.5%÷12＝91,899），於106 年因占用A、B部分土地每月所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金額為13萬5,884元（計算式：183,122 ×80%×171.24×6.5%÷12＝135,884）。

  ⑶107年期間：

    系爭土地於107 年之公告地價為17萬6,074 元（見原審卷25頁），則蔡瑞珍2人於107 年因占用A、B部分土地每月所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金額為13萬654 元（計算式：176,074 ×80% ×171.24×6.5%÷12＝130,654 ）。

  ⑷蔡瑞珍2人自102年7月3日起至107年7月2日止應給付被上訴人556萬8,175元《計算式：〈68,237×（29/31＋5＋24）〉＋（91,899×12）＋（135,884×12）＋〈130,654×（6＋2/31）〉＝5,568,175》，另自107年7月3日起至返還上開土地日止，應按月給付被上訴人13萬654元。

七、關於返還C部分土地及不當得利：

　　查，蔡瑞珍2人向前手購買系爭5號建物所有權，於99年1月1日以系爭5號租約向被上訴人承租該建物原坐落土地等情，固為兩造不爭執（如三、㈢所載），然依臺北市古亭地政事務所函覆本院表示：因55建號建物（即系爭5號建物）已滅失，且該建物現存地籍圖（見原審卷355頁）係於67年地籍圖重測前繪製，重測後地籍線已生變動，無從將該地籍圖套繪於現況複丈成果圖(即附圖）上等語（見本院卷199頁），無從認定系爭5號建物滅失前坐落土地所在，則被上訴人主張蔡瑞珍2人因繼受系爭5號建物買賣前手占有該建物滅失前坐落土地，即屬占有C部分土地云云，顯無可採。被上訴人又未舉證明蔡瑞珍2人有何占用C部分土地之事實，則被上訴人請求蔡瑞珍2人返還C部分土地予其，並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云云，均屬無據。

八、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第179 條規定，請求達文西公司應自系爭77號建物遷出；蔡瑞珍2人應將系爭77號建物拆除，並將A、B部分土地返還予被上訴人；蔡瑞珍2人應給付被上訴人556萬8,17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7年7月20日，見原審卷49、53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應自107年7月3日起至返還上開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13萬654元，均屬有據，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即請求上訴人返還C部分土地及給付占有該部分土地之不當得利）則屬無據，不應准許。原審就超過上開應准許部分為被上訴人勝訴判決，尚有未洽，上訴人指摘原判決該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核無不合，爰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原審就應准許部分所為被上訴人勝訴判決，則無違誤，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一部為有理由，一部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 條第1項、第79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27  　日

                  民事第二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蕭胤瑮

                            法  官  許勻睿

                            法  官  袁雪華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27　　日

  　　　　　　　　　　　　　書記官  蕭英傑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