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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10 年度重上更一字第 57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10 年 11 月 09 日
裁判案由:
返還代墊款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重上更一字第57號
上  訴  人  游旺欉 
訴訟代理人  李佳翰律師
複  代理人  林奕辰律師
訴訟代理人  張耕豪律師
            高大凱律師
被  上訴人  孝恩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浴沂 
            李清林 
訴訟代理人  李秋銘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代墊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8月29日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05年度重訴字第2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110年10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含追加之訴部分)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公司與董事間訴訟,除法律另有規定外,由監察人代表公
    司,股東會亦得另選代表公司為訴訟之人,公司法第213條定有明文。查上訴人為被上訴人之董事長,此有被上訴人之基本資料查詢結果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78、79頁、本院卷第589頁),是本件訴訟由被上訴人之監察人黃浴沂、李清林為其法定代理人,應無不合,先予敘明。
二、次按第二審程序中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2款分別定有明文。查上訴人於原審就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新臺幣(下同)995萬元(下稱系爭款項)本息部分,係依民法第478條後段、第176條第1項、第179條等規定而為請求,嗣於本院前審(下稱前審)追加依民法第546條第1項為請求權基礎,經核與原請求之基礎事實均屬相同,揆諸前開規定,自堪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為被上訴人之董事長,因被上訴人資金不足,上訴人遂以消費借貸之意思,於民國92年6月11日,自上訴人之合作金庫銀行宜蘭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上訴人合庫帳戶)內,提領現金995萬元,存入被上訴人之合作金庫銀行宜蘭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被上訴人合庫帳戶),以供被上訴人支付訴外人慶峰營造有限公司(下稱慶峰公司)之納骨塔工程費用9,990,295元,詎被上訴人迄今未清償前揭借款。又縱認兩造間無消費借貸關係存在,因上訴人為被上訴人之董事長,基於委任關係有促成納骨塔興建之必要,故其以自己之資金作為給付工程款之資金來源,被上訴人亦應負償還之責;再退步而言,上訴人為被上訴人支付興建納骨塔之工程款,以使被上訴人之納骨塔工程得順利興建完成,上訴人亦得依無因管理或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該筆款項。爰依民法第478條、第546條第1項、第176條第1項、第179條等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995萬元,及自105年4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自92年4月7日起至94年12月31日止,
    擔任被上訴人之董事長兼執行董事,此期間內被上訴人之款項支出均由上訴人為之。上訴人雖稱其於92年6月11日,自上訴人合庫帳戶中提領995萬元後,存入被上訴人合庫帳戶,然觀諸上訴人合庫帳戶之資金來源,係由上訴人於92年5月30日、同年6月5日分別以現金各1,000萬元匯入,而上開各1,000萬元之現金則為訴外人即被上訴人董事簡連發同日自其宜蘭縣○○鄉○○○號00000000000000帳戶(下稱簡連發員山鄉農會帳戶)內提領後,立即交付予上訴人,且簡連發前述2,000萬元資金來源,乃其持被上訴人所簽發如附表所示之支票兌現後所得款項,是前述995萬元之資金來源,實際上仍為被上訴人,而非上訴人自有款項,則上訴人將本屬被上訴人之資金,透過上開方式回流至被上訴人合庫帳戶內,自難認係上訴人借貸或為被上訴人代墊之款項,且系爭款項與被上訴人給付予慶峰公司之工程款9,990,295元,金額並不相同,亦無法證明係作為給付慶峰公司工程款之用;上訴人於95年1月1日卸任執行董事職務,改由簡連發擔任執行董事後,因上訴人主張其擔任執行董事期間曾為被上訴人代墊款項合計3,804,436元,被上訴人遂於兩造結算後,分別開立發票日為95年2月7日、95年5月5日,面額分別為300萬、804,436元,票號依序為000000000、000000000之支票2紙交付上訴人,並經上訴人提示兌現,足見上訴人為被上訴人支出之所有代墊款,均已經雙方結算清償完畢;被上訴人合庫帳戶曾於92年6月16日支出現金3,505,686元、272,594元,當時公司大小章均由上訴人保管,且上訴人迄未說明上開款項之用途,亦堪認此部分應係作為清償上訴人相關款項之用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就上訴人前揭請求,為其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995萬元,及自105年4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逾上開請求部分,經上訴人提起上訴後,業經本院以106年度重上字第809號判決駁回其上訴,上訴人再提起上訴,復經最高法院以109年度台上字第1029號駁回上訴人該部分之上訴,故已告確定,非本院審理範圍,不予贅述)。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328-329頁):
  ㈠簡連發分別於92年5月28日、92年6月2日,在簡連發員山鄉農會帳戶内,兌現被上訴人所開立金額各1,000萬元之支票(見本院卷第59、61頁)。
  ㈡簡連發分別於92年5月30日10點6分、92年6月5日10點28分,自簡連發員山鄉農會帳戶各提領1,000萬元(見前審卷一第299、300頁)。
  ㈢上訴人分別於92年5月30日10點10分、92年6月5日10點29分,於員山鄉農會各匯款1,000萬元至上訴人合庫帳戶内(見前審卷一第301-304頁)。
  ㈣上訴人於92年6月11日,自上訴人合庫帳戶提領995萬元,並於同日將995萬元存入被上訴人合庫帳戶内(見原審卷第17、18頁)。
五、本院之判斷
    兩造均同意簡化本件爭點之項目(本院卷第329頁),茲分  述如下:
  ㈠上訴人得否依民法第478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995萬元?
 1.按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還之契約。民法第474條第1項定有明文。是消費借貸於當事人間必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而有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之行為,始得當之。倘當事人主張與他方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者,自應就該借貸意思互相表示合致及借款業已交付之事實,均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026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上訴人主張兩造間有995萬元之消費借貸關係存在,既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自應由上訴人就兩造間確有消費借貸之意思合致,且其係基於該合意而將995萬元交付予被上訴人之事實,負舉證之責。
  2.上訴人主張其於92年6月11日,自上訴人合庫帳戶提領995萬元,並於同日將995萬元存入被上訴人合庫帳戶等情,業據其提出被上訴人合庫帳戶歷史交易明細、上訴人合庫帳戶存摺等為證(見原審卷第17、18頁),且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固堪信為真實。
 3.然查,依前揭上訴人合庫帳戶存摺所示,該帳戶之存款餘額於92年5月21日僅有7,395元,嗣分別於92年5月30日、同年6月5日由上訴人各匯款1,000萬元至該帳戶等情,有上訴人合庫帳戶存摺、匯款申請書等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18頁、前審卷一第303、304頁);而被上訴人董事之一簡連發亦於92年5月30日、同年6月5日分別自其員山鄉農會帳戶各提領1,000萬元乙節,亦有取款憑條2紙附卷可佐(見前審卷一第299、300頁)。且觀諸上開取款憑條及匯款申請書之內容,簡連發係於92年5月30日10點6分在員山鄉農會提領1,000萬元,同日10點10分,上訴人即在員山鄉農會將1,000萬元匯入上訴人合庫帳戶;另簡連發於92年6月5日10點28分在員山鄉農會提領1,000萬元,同日10點29分,上訴人亦在員山鄉農會將1,000萬元匯入上訴人合庫帳戶,換言之,上訴人兩次以現金1,000萬元匯入上訴人合庫帳戶之時間,均緊接於簡連發各提領1,000萬元現金之數分鐘後,且兩人提款及匯款之地點均在員山鄉農會,衡情已難認兩者間無任何關連存在。況查,簡連發業於本院到庭結證稱:其於92年5月30日及同年6月5日係與上訴人一起至員山鄉農會,上訴人就在其旁邊,92年5月30日之匯款申請書不是其筆跡,92年6月5日之匯款申請書則為其筆跡,其分別提領1,000萬元交給上訴人匯入上訴人合庫帳戶,係因上訴人稱要作帳用等語(見本院卷第134、135頁),經核與前述取款憑條及匯款申請書之內容均為相符,應屬可信。是依簡連發前開證言,可知上訴人於92年5月30日及同年6月5日匯入其合庫帳戶內之各1,000萬元,確為簡連發於上開日期分別自其員山鄉農會帳戶提領之1,000萬元無訛。上訴人雖仍堅稱上述各1,000萬元之款項,為其自有資金,與簡連發無關云云,惟始終無法提出上開金錢來源之明確證據,是其空言否認上情,自難認可採。
 4.又查,關於簡連發員山鄉農會帳戶中上述各1,000萬元之資金來源,乃由上訴人以作帳為由,先將被上訴人所簽發如附表所示之支票2紙交付予簡連發,再經簡連發於92年5月28日、92年6月2日將該等支票存入其員山鄉農會帳戶內兌現所得等情,亦據證人簡連發到庭結證明確(見本院卷第134頁),復有上述支票影本存卷可考(見本院卷第59、61頁),自堪信屬實。是綜觀上述資金流動情形,即上訴人先將被上訴人所簽發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支票交付簡連發,由簡連發於92年5月28日在其員山鄉農會帳戶兌現1,000萬元,再由簡連發於92年5月30日自其員山鄉農會帳戶提領1,000萬元,當場交由上訴人逕以上訴人名義匯入上訴人合庫帳戶;另由上訴人將被上訴人所簽發如附表編號2所示之支票交付簡連發,由簡連發於92年6月2日在其員山鄉農會帳戶兌現1,000萬元,再由簡連發於92年6月5日自其員山鄉農會帳戶提領1,000萬元,當場交由上訴人逕以上訴人名義匯入上訴人合庫帳戶;以及上述匯入上訴人合庫帳戶之2,000萬元,復分別經上訴人於92年6月11日及同年6月16日提領現金995萬元、1,000萬元,其中995萬元上訴人自承係提領後匯入被上訴人合庫帳戶等情,亦可印證簡連發所稱其兌領票款及提款、交付款項予上訴人之種種作為,均係配合上訴人之指示,且據上訴人表示係為「作帳」之用等語,確屬實情無誤。是以,被上訴人辯稱上訴人交付之995萬元,實際上並非上訴人之自有資金,而係被上訴人所有之款項,依前述方式再回流至被上訴人合庫帳戶等語,即屬有據,堪予採信。
 5.綜上所述,上訴人在形式上固有將995萬元存入被上訴人合庫帳戶之事實,然追溯其資金來源,既係來自於被上訴人,且相關資金流動均僅為「作帳」之用(即利用前述方式,製造被上訴人之資金已流出之假象,再間接使該資金回流予被上訴人),而欠缺除「作帳」以外之其他給付之目的,自難認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實際上就該995萬元存有何消費借貸之意思合致。此外,上訴人復無法提出其他證據,以證明兩造間確係基於消費借貸之合意,而由上訴人交付995萬元予被上訴人,則揆諸前揭說明,其依民法第478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995萬元,自屬無據,非可准許。
 ㈡承前所述,上訴人係為作帳所需,而以前述方式,將原屬被上訴人之資金轉出該公司後,再輾轉回流至該公司,則其基於上述原因,將995萬元回存至被上訴人合庫帳戶,自非因處理委任事務,而為被上訴人支出必要費用甚明;且亦無為被上訴人管理事務而支出費用,或使被上訴人獲得利益之情事,是上訴人依民法第546條第1項、第176條第1項、第179條等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995萬元,自均無理由,不應准許。另關於兩造是否已結清上訴人相關代墊款項及已為清償等爭點,經核亦無再予論述之必要,併此說明。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478條、第176條第1項、第179條等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995萬元,及自105年4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另上訴人追加依民法第546條第1項之規定為請求部分,亦無理由,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9   日
                  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周祖民
                              法  官  張永輝
                              法  官  馬傲霜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9   日

                 書記官  崔青菁

 
 
附表

編號
發票人
受款人
金額
付款人
發票日
支票號碼
 1.
孝恩股份有限公司
簡連發
1,000萬元
合庫銀行宜蘭分行
92年5月28日
000000000
 2.
同上
同上
同上
同上
92年6月2日
0000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