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書系統

111年度重上字第754號

上  訴  人  久旭實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曾武雄  

訴訟代理人  張以彤律師

複 代理 人  黃思雅律師

被 上訴 人  曾寶慧  

訴訟代理人  莊欣婷律師

            劉曜暉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名登記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7月21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9年度重訴字第78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5年3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一、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93年6月間以被上訴人名義向訴外人呂三賢購買如附表一所示坐落新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與訴外人宏一建設有限公司（下稱宏一公司）合建，已繳納如附表二所示各期價款，而由宏一公司在系爭土地興建如附表一所示同段0000、0000、0000、0000建號即同區○○街000之0號1至4樓建物（下合稱系爭建物〈權利範圍均全部〉，與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0萬分之1801〉合稱系爭不動產），並於94年11月7日完工交屋後，將系爭不動產於同年月15日借名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下稱系爭借名登記契約），由伊負擔過戶登記稅費、保險費、水電費、維修費、歷年房屋稅及地價稅、開立支票繳納管理費，且始終由伊法定代理人曾武雄（下稱曾武雄）保管買賣契約、所有權狀及鑰匙等物品，並與各樓層承租人簽約，收取租金，以供撥付至由伊長期使用且持有存摺、印鑑、網路銀行密碼之被上訴人○○銀行○○分行第00000000000000帳號帳戶（下稱系爭帳戶）用以支應系爭不動產之新臺幣（下同）4820萬元貸款本息，並將租金收益、管理費支出列入伊公司帳目，而實際管理使用系爭不動產。伊以起訴狀終止系爭借名登記契約，被上訴人應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伊。爰依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其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上訴人。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於93年6月15日購買系爭不動產，因父親曾武雄表示要購屋贈與伊，伊遂委託曾武雄出面用印簽署買賣契約，由其將款項存入上訴人○○銀行○○分行甲存帳戶再開立支票協助伊支付如附表二編號1至4、9所示系爭不動產價款。曾武雄97年間於網誌所發表文章，亦明白表示其出資協助伊購買系爭不動產之意思；至其餘價款由伊於94年10月間向○○銀行申貸4820萬元支付，以伊自行開設、管理使用之系爭帳戶繳納貸款，並出租系爭不動產以支應貸款本息，水電費部分除由承租人繳納外，自伊銀行帳戶自動扣繳，管理費亦由伊支付並擔任管理委員會委員，地價稅及房屋稅也以伊銀行帳戶自動扣款。先前新北市政府工務局來函稱系爭建物1樓未經申請許可擅自變更用途、外牆等室內裝修致與原核准內容不符，亦由伊協助聯繫承租人處理相關事宜，系爭不動產確由伊自行使用收益及管理。因曾武雄為伊父親，又贈與伊系爭不動產之自備價款，基於親情伊同意以上訴人、曾武雄名義出租系爭不動產如附表三編號2、4、5、11、14、15所示部分，僅由曾武雄收取系爭不動產3、4樓租金作為生活費，然上訴人從未收取系爭不動產任何租金，而無使用收益系爭不動產之事實。伊將系爭不動產權狀、系爭帳戶存摺、印鑑置放於老家3樓自己臥室，因曾武雄嗣因外遇而與家人決裂，自108年起伊難以返家取物，權狀、存摺及印鑑致遭曾武雄擅自取走，兩造間就系爭不動產並未成立借名契約，上訴人向伊終止借名契約，請求移轉系爭不動產，為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系爭不動產以被上訴人名義於93年6月15日分別與呂三賢簽立土地預定買賣契約書，與宏一公司簽立房屋預定買賣契約書，而於94年11月15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為被上訴人名下。如附表二編號1至4、9所示系爭不動產價款為上訴人以支票支付，編號13款項則以被上訴人名義向彰化銀行申請貸款4820萬元支付，上開分期清償之貸款本息以被上訴人之系爭帳戶繳納。

　㈡系爭不動產歷次出租情形詳如附表三所示。　　

　㈢上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五第359至363頁、卷七第427至429頁、第599至600頁、卷八第7至8頁），並有卷附系爭帳戶存摺封面、內頁及交易明細、系爭不動產之土地及房屋買賣契約、不動產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房屋租賃契約、曾武雄之○○銀行存摺封面及內頁、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地籍異動索引、○○銀行借據、房屋使用同意書可稽（見原審卷一第27至96、270至283、293至297、315至369頁、卷二第39至65、105至109、113至116、123至129、213至291頁、本院卷一第173至176頁、卷五第53至68、371至377頁、卷六第511至575頁），堪信為真。

四、本院判斷：

 　 上訴人主張系爭不動產為其出資購買，僅借名登記於被上訴人名下，爰終止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並請求移轉所有權等語，被上訴人則否認兩造間有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存在，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首要爭點厥為：兩造間就系爭不動產是否存在系爭借名登記契約？經查：

　㈠按借名登記契約屬無名（非典型）契約之一種，通常係指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出名為登記之契約。基於私法自治、契約自由原則，借名登記契約之約定內容尚有差異，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固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效力，惟出名人與借名人就該約定內容，應有意思表示合致始能成立。又不動產登記當事人名義之原因，原屬多端，主張借名登記契約者，應就該契約成立之事實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究於何時、何地、與何人、以何方式，成立該約定內容之借名登記契約(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393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以下就上訴人所主張各項事實，逐一論證。

　㈡上訴人身為法人，其帳務處理應遵循商業會計法及一般公認會計原則。然查：觀之上訴人93、94年資產負債表（見本院卷六第369至371頁），顯示「預付費用」、「暫付款」、「土地」等科目皆為零，「房屋及建築」科目亦未增加。若系爭不動產總價約6900萬元確為上訴人所有，理應列入固定資產並提列折舊，載明借名登記之事實，卻從無登載，可見上訴人主觀上並無將系爭不動產視為公司資產之意，自始上訴人既未將系爭不動產認列為公司財產，嗣經10餘年後，因上訴人負責人曾武雄與被上訴人等子女交惡，始出而主張借名登記，即與常情有違。

　㈢依兩造不爭執事實所載，如附表二編號1至4、9所示系爭不動產價款，雖係以上訴人甲存帳戶開立之支票支付，上訴人並據此主張其為系爭不動產之實際所有權人云云。然查，出資行為本身不足以推定借名登記合意之存在，出資之原因多端，包括贈與、借貸、代墊或投資，不能僅憑出資事實即逕認成立借名登記契約。而觀之上訴人股東結構多屬負責人曾武雄之子女及其他親族(見本院卷一第501至511頁)，而為家族公司，曾武雄個人為規避贈與稅，不無有迂迴透過上訴人之支票支付被上訴人名義所購買之系爭不動產而對被上訴人為贈與之可能。

　㈣而就系爭不動產頭期款之資金原始來源，業據證人吳桂枝（上訴人前員工會計，任職期間85至99年）明確證稱：「曾武雄有承諾要幫曾寶慧買房，當時確實我有幫他從曾武雄個人帳戶，轉帳進入久旭公司，再從久旭公司轉給曾寶慧去還款。我有問過曾武雄為何這麼複雜，為何不直接曾武雄轉曾寶慧？他說這是怕被追討贈與稅，所以他不想讓稅務單位看出來而追討贈與稅。」（見附表五）足證系爭不動產頭期款支付之支票資金原始來源應係曾武雄個人帳戶，乃曾武雄為規避贈與稅之迂迴安排；亦可見曾武雄有贈與購屋資金予被上訴人之意思，而非上訴人公司借名登記。是以上訴人帳戶開立之支票支付購屋價款，充其量僅係曾武雄贈與款項之流通管道，不能據此推論上訴人為借名人或有借名契約之成立。又證人曾國松（被上訴人之兄，任職上訴人15年之外銷業務負責人）亦明確證稱：「曾武雄說我工作忙，理財的事就由他幫忙，曾武雄也對被告(指被上訴人)疼愛，想買來送給被告，我從小與被告感情不錯，所以也同意。」「錢是我出的，但看起來是曾武雄送給被告的。錢就是我說的，我每年營利約有100萬美金，但曾武雄說錢要放在公司，比較不會被國稅局查，所以形式上看起來是公司的錢，但實際上是我個人營利的錢。」（見附表六編號2）。堪認曾武雄以上訴人名義出資，係為規避稅務，而非代表上訴人公司為借名登記行為。此外，證人王端（上訴人原始股東）亦於原審證述其在親友聚會中親聞曾武雄表示：「曾國松賺錢賺很多，用曾國松的錢去買兩套，一套給曾國松，一套給被告(指被上訴人)。」（見附表六編號4）上開三位證人之證述方向一致，相互印證，均係親身經歷，而非單純聽聞，可信度甚高。足認系爭不動產之頭期款，實係曾武雄基於父女親情將該筆資金贈與被上訴人，上訴人僅係該筆贈與資金之流通迂迴管道，自不得單憑其支票開立之外觀，遽認上訴人為實質出資人或與被上訴人間具有借名登記之合意。

　㈤曾武雄曾於97年間在其個人網誌（下稱系爭網誌）中就系爭不動產為如下記載：「眼鏡行整棟地產登記在她(指被上訴人)名下，老地產如果有需要她蓋章用印，我曾經告訴她不可開口索取代價，有一個紅包袋足矣！如是你自主給贈，你自行斟酌即可，但前提是貸款要替她全部清償，我應該會處理完整。」曾武雄已自承系爭網誌為其自書(見本院卷一第397頁、卷五第240頁)，為其在自主狀態下自發性書寫之私人文件，非為訴訟目的而製作，亦非在任何壓力下所寫，而係曾武雄自願公開表達之個人想法，自足認其內容為真實，上訴人事後否認其真正，自不足採。觀之系爭網誌上，曾武雄使用「登記在她名下」之文字，而非「借名登記在她名下」或「暫時登記在她名下」，顯示曾武雄之主觀認知係被上訴人為真正所有人，而非上訴人公司之借名資產。又系爭網誌亦明確記載「前提是貸款要替她全部清償，我應該會處理完整」。曾武雄使用「替她清償」之文字，清楚表達貸款為被上訴人之債務，曾武雄欲代為清償。衡以若貸款係上訴人之借名負擔，則係上訴人自己之還款義務，何須說「替她清償」？足認曾武雄主觀上已終局將系爭不動產歸屬被上訴人所有，並基於親情更有協助被上訴人繳納負擔系爭不動產貸款之意思。

　㈥系爭不動產4820萬元貸款，係以被上訴人名義向○○銀行申辦，被上訴人為貸款之主債務人，曾武雄擔任保證人，並以被上訴人之系爭帳戶繳納，此為兩造所不爭執。身為父親之曾武雄協助女兒即被上訴人申辦房屋貸款並擔任保證人，係父母協助子女購屋之常見模式，且曾武雄在系爭網誌中上開明確表示其協助意思，更足證本件實係父女間基於親情之家產分配贈與，而非借名登記。

　㈦被上訴人主張系爭不動產權狀、系爭帳戶存摺、印鑑原置放於老家3樓被上訴人自己之臥室，因曾武雄與家人決裂，自108年起被上訴人難以返家取物，權狀等物嗣遭曾武雄擅自取走等語，業據證人吳桂枝於原審證稱：「108年7月29日當天因為曾寶樂和被告(指被上訴人)想要回老家搬走屬於她們的物品，所以就委託我先陪同他去警察局找警員，約好時間在108年7月29日回到老家，在門口時，就被曾武雄阻擋，曾武雄同時大吼著說，我送給你一億的房產，你怎麼可以告我，當時員警想阻止衝突……，所以曾寶樂和曾寶慧無法順利的取回他們放在老家一樓及三樓的存摺、印章、所有權狀、個人的紀念品、相片還有小朋友的玩具。」（見附表六編號3）由證人上開證詞堪認：被上訴人係前往「取回自己的物品」，而非要求借名登記之出名人交還文件，顯示被上訴人主觀自始即認知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等物係屬其所有；而曾武雄在員警面前脫口而出「我送給你一億的房產，你怎麼可以告我」，明確表示系爭不動產係「送給」被上訴人，而非借名登記；至於曾武雄嗣後持有所有權狀，更係在父女決裂後強行留置被上訴人所有物之行為，自不能倒果為因，解為係因借名登記而持有。

　㈧至於上訴人主張曾武雄長期收取租金、繳納管理費、水電費、房屋稅、地價稅及保管系爭不動產權狀，並擔任社區監察委員，及租金及管理費均列入上訴人公司帳目，據此推論借名登記合意。然查：

　⑴依附表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系爭不動產1樓自94年10月1日起即以被上訴人名義出租（編號1），2樓亦有多筆以被上訴人名義出租之紀錄（編號6、7、8），顯示被上訴人自交屋之初，即以所有權人之身份對部分樓層自行出租管理。此外，依證人曾國松之證詞（附表六編號2）及吳桂枝證述（附表六編號3）：107年9、10月間曾武雄要求被上訴人通知婆家其私生子喜宴事宜，被上訴人不願配合；107年年底、108年年初曾武雄更要求被上訴人作偽證，被上訴人拒絕，曾武雄與被上訴人父女自此決裂，曾武雄開始提起一連串訴訟等情，且曾武雄因偽造文書案件業經判刑確定，亦有本院108年度上訴字第857號、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858號刑事判決（見原審卷二第319至330頁）、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0年度審訴字第1425號刑事判決（見原審卷四第317至321頁）可稽。而依附表三不爭執事項，系爭不動產各樓層之出租人，自111年起確實逐步全面改由被上訴人擔任（編號3、9、10、12、13、16），至115年間各樓層均已由被上訴人自行出租管理。依前所述，108年7月29日被上訴人更委請吳桂枝陪同，偕同員警前往老家試圖取回所有權狀等物，且遭曾武雄強行阻擋，亦可證被上訴人係積極主張其所有人地位。則被上訴人在父女關係正常時基於孝道與家庭信任將部分房屋委由父親代管，在父女決裂後取回自主管理，本屬人之常情，是尚難僅以曾武雄曾出租或收取系爭不動產部分樓層租金即認定系爭不動產為借名登記於被上訴人名下。至於附表四上訴人主張其曾出租系爭不動產並提出租賃契約為證，被上訴人否認該租賃契約之真正，上訴人除未能證明租賃契約之真正外，姑不論該租賃契約是否為真，然依前所述，亦難僅憑曾武雄出租系爭不動產即認為其係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人。

　⑵至於上訴人雖提出租金統一發票（見本院卷二第47頁、卷三第113至117頁）、營業稅申報書（見本院卷三第119至123頁）、財政部北區國稅局函暨損益表（見本院卷三第125至133頁）及管理費收據（見本院卷八第41至61頁），主張租金及管理費均列入公司帳目，故其為系爭不動產之真正所有權人等語。然上訴人一方面認列系爭不動產之租金收入與費用支出，另一方面卻從未將對應之系爭不動產列入資產負債表，此一帳冊之內部矛盾，不過僅係曾武雄基於稅務考量，不當虛列公司支出費用以避稅之結果，尚難以僅憑租金及費用之帳務處理用以避稅，即認定系爭借名登記契約成立。此觀之證人吳桂枝於本院111年度重上字第295號案件中證稱：「曾武雄有請吳桂枝拿支票給林敏榮，因曾武雄需要很多支出憑證增加進項減稅。」（見本院卷一第181頁）。趙千惠亦於該案中證稱：「上訴人繳交管理費收據是有做帳的，列入公司費用，趙千惠曾經幫忙看過公司帳，所以知道此事。」（見本院卷一第345頁）可見曾武雄將管理費列入公司帳目，目的僅係為增加進項憑證以達節稅效果。此種稅務操作行為，不能等同於所有權主張，更不能因此推論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存在。此與吳桂枝先前所證曾武雄為規避贈與稅而迂迴使用上訴人公司帳戶支付頭期款之安排，係同一脈絡下曾武雄慣於利用公司帳務進行稅務操作之行為模式，相互印證，自難作為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之依據。

　⑶查被上訴人主張其亦有繳納系爭不動產管理費之事實，業據提出管理費繳交登錄表及管委會帳戶存摺為證(見原審卷四第105至113頁)，此外證人林敏榮（系爭不動產所在社區總幹事，於94年至103年任職）於原審證稱：「剛開始曾武雄有給我名片，他說這房子是買小孩的名字，因為我們不介入人家的財務管理，所以就一直向曾武雄收管理費。」、「他們一定是先跟房東講，再由房東叫我過去協助處理。在我印象中房東就是曾武雄。」「曾武雄那時說是小孩的名字買的，他幫他們來，所以收費就按照名片上地址去找他。」（見附表六編號1）參諸上開證詞，堪認曾武雄係以「幫小孩買的房子」之父親身份處理社區事務，而非以上訴人公司法定代理人身份代表公司管理借名資產，兩者性質截然不同，尚難僅憑曾武雄管理費之支付及參與社區事務，逕認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存在。

　⑷至於上訴人提出繳納部分水電費、房屋稅、地價稅之收據，主張其為系爭不動產之實際所有權人等語，衡以被上訴人亦提出歷年部分水電費（見原審卷二第213至291頁、本院卷一第355至361頁、本院卷三第501至527頁、本院卷七第649至663頁、本院卷七第677至691頁）、房屋稅（見原審卷二第157至212頁、本院卷六第417至419頁、本院卷七第122至125頁）、地價稅（見原審卷二第141至156頁、本院卷六第415、467頁、本院卷七第121頁）之銀行扣繳證明與交易明細，顯示被上訴人亦有負擔相關稅費之事實。在兩造均有部分期間支付紀錄之情況下，稅費之繳納既非上訴人所獨為，自不足以作為認定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之依據。

　㈨又上訴人提出被上訴人所簽署之不動產委託書(下稱系爭委託書)（被證50、原審卷三第225頁）及本票，主張被上訴人以借款名義向上訴人取得購屋資金，作為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之佐證。然查，系爭委託書記載被上訴人委託上訴人就系爭不動產為「租賃、管理、修繕、銀行借貸之代償收支及維護全權負責處理」，此文字文意本身即顯示委託人（被上訴人）為所有權人，受託人（上訴人）僅係代為處理事務，否則「真正所有權人」之上訴人何須受被上訴人之委託始能管理自己之資產？此外，證人吳桂枝出具經公證之自白書(原審卷三第227至229頁)，並於原審證述：「因為這些內容都是假的，是贈與不是借款。當時曾武雄跟我說他先叫小慧即被告簽，這樣才能讓曾國松放下心防來簽，我沒有看到被告簽。」（見附表六編號3）且其說明出具自白書之原因：「因為我自己家人生病往生的事情一直在發生，我沒辦法預料自己的餘年會多長，所以才寫了自白書，希望一次澄清並沒有事實借貸的兩件本票及承諾書，我怕曾國松與被告會被我的不實作證背上巨大的債務。」此外，吳桂枝於本院亦證稱：「當時簽被證68本票，因為曾國松跟前妻鄧春艷有離婚風險，曾武雄估計曾國松應該有1億5000萬元身家，為了怕這些資產被鄧春艷靠離婚訴訟分得一半，所以就說服曾寶慧、曾國松還有我，簽署兩份金額不同但內容幾乎相同的不動產承諾委託書及本票。實際上沒有借貸之事實，只是為了設一下防火牆。」(見附表五)另曾國松亦明確證述：「曾武雄假戲真做，說所有這些財產都是屬於久旭公司的，再把久旭公司所有的股份轉給他的情婦和私生子。」（見附表六編號2）。再者，觀之107年曾武雄與被上訴人父女決裂後，被上訴人寄發存證信函終止委託關係，並自行收取租金，此為所有權人終止委任並行使所有權之表現，而非借名登記終止後之返還程序等情，亦堪認被上訴人之真正所有權人地位。是系爭委託書及本票均係曾武雄設計用以防範曾國松前妻分產之防火牆文件，並非真實之借名登記合意，上訴人據此主張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存在云云不足採信。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未能舉證證明借名登記之合意成立存在，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主張終止系爭借名登記契約，請求被上訴人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上訴人，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應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於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4 　　月　　15　　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朱耀平

　　　　　　　　　　　　　　法　官　羅立德

　　　　　　　　　　　　　　法　官　陳婉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4 　　月　　16　　日

　　　　　　　　　　　　　　書記官　陳奕伃

　　　　　　　　　　　　　　　　　　　　　　　　　　　

附表一：系爭不動產

㈠土地部分

㈡建物部分

附表二：系爭不動產價款

附表三：系爭不動產管理不爭執部分

附表四：系爭不動產管理有爭執部分

附表五：證人本院證述

附表六：證人原審證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