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年度金上更二字第7號

上  訴  人  財團法人證券投資人及期貨交易人保護中心

法定代理人  張心悌

訴訟代理人  萬峰律師  

            黃端琪律師

            侯宜諮律師

上  訴  人  李偉賢

            楊錦洲

            蕭智芬

            鍾自強

上四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葉建廷律師

複  代理人  吳孟臻律師

上  訴  人  李訓鈞

訴訟代理人  柯勝義律師

視同上訴人  蘇名宇

            劉鐵山

            曾學煌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財團法人證券投資人及期貨交易人保護中心、李偉賢、楊錦洲、蕭智芬、鍾自強及李訓鈞對於中華民國103年10月9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95年度金字第18號）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於114年6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原判決關於命李偉賢、蕭智芬、楊錦洲、鍾自強、李訓鈞給付及各與蘇名宇、劉鐵山、曾學煌連帶給付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除確定部分外），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財團法人證券投資人及期貨交易人保護中心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財團法人證券投資人及期貨交易人保護中心之上訴駁回。

第一審、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財團法人證券投資人及期貨交易人保護中心負擔。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者，共同訴訟中一人之行為有利益於共同訴訟人者，其效力及於全體，此觀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前段規定自明。又債權人以各連帶債務人為共同被告提起給付之訴，以被告1人提出非基於其個人關係之抗辯，而經法院認為有理由者為限，始得適用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之規定（最高法院33年上字第4810號、41年台抗字第10號判例意旨參照）。是連帶債務人中之1人提出上訴，須非基於個人關係之抗辯，且經法院認為有理由者，始有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之適用，其上訴效力始及於其他連帶債務人（共同訴訟人）。本件上訴人李偉賢、蕭智芬、楊錦洲、鍾自強及李訓鈞（上開5人下合稱李偉賢5人）經原審判命應各與蘇名宇、劉鐵山、曾學煌（上開3人下合稱蘇名宇3人）對上訴人財團法人證券投資人及期貨交易人保護中心（下稱投保中心）負連帶給付責任，李偉賢5人就上開敗訴部分提出非基於個人關係之抗辯，聲明上訴，經本院審理結果，認其等前開上訴為有理由，依首揭說明，其等上訴之效力即及於同造之蘇名宇3人，爰併列蘇名宇3人為視同上訴人，合先敘明。

二、蘇名宇3人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投保中心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投保中心主張：原共同被告豐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宏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於民國103年12月26日與投保中心以新臺幣（下同）2億8,150萬元和解，並經投保中心撤回起訴，下稱豐達公司】為上市公司，應於每營業年度、半營業年度、營業年度第1季及第3季公告財務報告，並向主管機關申報。豐達公司於91年至93年間公告之91年第3季季報（下稱A財報）、91年年報及92年第1季季報（下合稱B財報）、92年半年報（下稱C財報）、92年第3季季報（下稱D財報）、92年年報及93年第1季季報（下合稱E財報）、93年半年報（下稱F財報，以上財報下合稱系爭財報）所載其對訴外人美國Penn Engineering & Manufacturing Corp.（下稱Penn公司）之應收帳款共計1億7,708萬6,522元，其與訴外人依洛克國際有限公司等人頭公司交易之應收帳款、銷貨收入及營業成本，原共同被告永豐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永豐銀行）、訴外人新竹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承購其應收帳款之現金或約當現金，訴外人General Electric Company、Honeywell International,Inc.（下稱Honeywell公司）之存出保證金（下稱系爭內容），有虛偽不實情事，誤導市場投資人之判斷，致如本院108年度金上更一字第13號判決（下稱13號判決）附表壹之一至壹之六所示授權人誤信，自A財報公告日起善意買進豐達公司股票（下稱豐達股票），至系爭財報不實情事揭露時止，繼續持有豐達股票而受有股價下跌之損害。蘇名宇、劉鐵山、曾學煌、李偉賢、蕭智芬於系爭財報期間依序為豐達公司董事長、總經理、財務部門主管、董事、監察人；楊錦洲於B、C、D、E、F財報期間為豐達公司董事，李訓鈞於C、D、E、F財報期間為豐達公司董事，鍾自強於D、E、F財報期間為豐達公司董事，均為豐達公司之負責人。渠等就各該期間公告之財報不實，違反95年1月11日修正前（下稱95年修正前）證券交易法（下稱證交法）第20條第1項至第3項規定，構成共同侵權行為，應對授權人負連帶賠償責任。伊係依證券投資人及期貨交易人保護法設立之保護機構，經授權人授與訴訟實施權，得以自己名義起訴等情。依95年修正前證交法第20條第3項【並適用證交法第32條、95年1月11日修正公布之證交法（下稱95年修正後證交法）第20條之1規定關於責任主體及法律效果之法理】、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求為命李偉賢、蕭智芬各給付如13號判決附表壹之一至壹之六所示授權人如該表H欄所示金額，楊錦洲給付如13號判決附表壹之二至壹之六所示授權人如該表H欄所示金額，李訓鈞給付如13號判決附表壹之三至壹之六所示授權人如該表H欄所示金額，鍾自強給付如13號判決附表壹之四至壹之六所示授權人如該表H欄所示金額，暨均加付自95年9月29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並依民法第185條第1項規定，就各該給付之金額本息分別與蘇名宇3人連帶給付，且均由投保中心受領之判決（原審就上開部分為投保中心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即判命李偉賢、楊錦洲、蕭智芬應各給付如原判決主文第2項、第5項、第9項、第13項所示本息、李訓鈞、鍾自強應各給付如原判決主文第5項、第9項、第13項所示本息，並就各該給付部分各與蘇名宇3人負連帶給付責任，均由投保中心受領，駁回投保中心其餘之訴。投保中心、李偉賢5人各就其等敗訴部分均聲明不服，提起上訴。至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敘）。於本院聲明：㈠上訴聲明：⒈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關於駁回投保中心後開第2項、第3項、第4項之訴，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均廢棄。⒉李偉賢、蕭智芬各應再分別與蘇名宇3人連帶給付投保中心如附表一所示之訴訟實施權授予人如該表A欄所示之金額。⒊李偉賢、蕭智芬、楊錦洲、李訓鈞各應再分別與蘇名宇3人連帶給付投保中心如附表二所示之訴訟實施權授予人如該表A欄所示之金額。⒋李偉賢、蕭智芬、楊錦洲、鍾自強、李訓鈞各應再分別與蘇名宇3人連帶給付投保中心如附表三、附表四、附表五所示之訴訟實施權授予人如該表A欄所示之金額。⒌請准依證券投資人及期貨交易人保護法第36條規定，免供擔保宣告假執行。如不能依該條規定免供擔保宣告假執行，請准提供中央政府公債供擔保後准為宣告假執行。㈡答辯聲明：李偉賢5人之上訴駁回。

二、李偉賢5人則以：系爭財報不實係由蘇名宇3人等豐達公司之經營團隊惡意舞弊所致，伊等已盡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仍無法得知系爭財報之系爭內容不實，系爭財報不實情事於93年9月被揭露，自無95年修正後證交法第20條之1推定過失責任規定之適用，並應由投保中心舉證伊等就各該期間財報不實之影響力及過失程度；況系爭財報業經會計師簽證，伊等有正當理由可合理確信財報內容無虛偽情事，亦得免負賠償責任。系爭財報均顯示豐達公司虧損，且公告隔日豐達股票價格均呈下跌趨勢，投保中心亦自陳投資人未必看過系爭財報，足見投資人非因系爭財報而買進豐達股票，系爭財報不實與授權人之投資損失間，不具相當因果關係。倘認授權人因系爭財報不實受有損害，投保中心業與豐達公司成立和解，免除應負全部責任之豐達公司債務，伊應同免賠償責任，投保中心自無再向伊等求償之理。縱伊等仍應負責，賠償金額亦應扣除豐達股票市價及上市前之真實價值、自91年11月29日至92年1月28日止、自92年10月1日至93年3月4日止依序因訴外人歐明榮、鄒興華等違法炒作所抬高之股價、豐達公司投資人因交易而獲利無損害部分，及自101年起迄今所獲配之現金股利等語，資為抗辯。於本院聲明：㈠上訴聲明：⒈原判決關於命李偉賢5人給付及各與蘇名宇等3人連帶給付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均廢棄。⒉上開廢棄部分，投保中心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答辯聲明：投保中心之上訴駁回。

三、蘇名宇等3人未於本院言詞辯論期日到場，蘇名宇亦未提出書狀為何聲明或陳述。另依劉鐵山、曾學煌於原審及本院更審前以書狀及到庭所為之陳述，劉鐵山則以：伊非發行人，不負損害賠償責任；伊擔任總經理，對於不實財報無可歸責事由，縱應負責，投保中心計算損害不當，況豐達公司已給付和解款項，伊得主張免責等語，資為抗辯。曾學煌則辯稱：伊於90年底擔任財務經理前，豐達公司與Penn公司之銷貨交易均已完成；伊未經手豐達公司與Honeywell公司間之交易等語。劉鐵山並答辯聲明：㈠投保中心之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本院之判斷：

　㈠按有價證券之募集、發行、私募或買賣，不得有虛偽、詐欺或其他足致他人誤信之行為。發行人申報或公告之財務報告及其他有關業務文件，其內容不得有虛偽或隱匿之情事。違反前2項規定者，對於該有價證券之善意取得人或出賣人因而所受之損害，應負賠償責任。95年修正前證交法第20條第1至3項（即於77年1月29日修正公布之版本）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民事，法律所未規定者，依習慣；無習慣者，依法理，民法第1條亦定有明文。所謂法理，乃指為維持法秩序之和平，事物所本然或應然之原理；法理之補充功能，在適用上包括制定法內之法律續造（如基於平等原則所作之類推適用）及制定法外之法律續造（即超越法律計畫外所創設之法律規範）。因此，證交法第2條既規定：「有價證券之募集、發行、買賣，其管理、監督依本法之規定；本法未規定者，適用公司法及其他有關法律之規定」，則有關因證券交易所生之損害賠償事件，在事實發生時縱無實定法可資適用或比附援引（類推適用），倘其後就規範該項事實所增訂之法律，斟酌立法政策、社會價值及法律整體精神，認為合乎事物本質及公平原則時，亦可本於制定法外法之續造機能（司法自由造法之權限），以該增訂之條文作為法理而填補之，俾法院對同一事件所作之價值判斷得以一貫，以維事理之平（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695號判決、101年度台上字第2037號判決意旨參照）。查：

　⒈95年修正前證交法第20條關於責任主體之範圍為何，條文之文義並不明確。依該條第2項於77年1月29日修正時增訂之立法理由，固係為保障投資，增加發行人之職責，參照包含日本證券交易法第21條、美國證券交易法第18條在內之各國立法例增訂。惟參酌同條第1項於該次修正時，亦因立法者為擴及不得就有價證券之募集、發行或買賣有虛偽、詐欺或其他足致他人誤信行為之規範對象至與此相關之第三人，乃由原定：「募集、發行或買賣有價證券者，不得有虛偽、詐欺或其他足致他人誤信之行為。」之規定修正如上（見本院103年度金上字第17號卷三第240頁背面至第241頁），可徵依95年修正前證交法第20條第3項規定，應負損害賠償之人除有價證券之發行人外，本即包含與有價證券募集、發行或買賣之不實情事相關之第三人（即同條第1項），以維護證券市場之交易秩序及保障投資人之權益。

　⒉參以95年修正後證交法第20條之1第1項業已規定：前條第2項之財務報告及財務業務文件或依第36條第1項公告申報之財務報告，其主要內容有虛偽或隱匿之情事，下列各款之人，對於發行人所發行有價證券之善意取得人、出賣人或持有人因而所受之損害，應負賠償責任：一、發行人及其負責人。二、發行人之職員，曾在財務報告或財務業務文件上簽名或蓋章者。第2項規定：前項各款之人，除發行人、發行人之董事長、總經理外，如能證明已盡相當注意，且有正當理由可合理確信其內容無虛偽或隱匿之情事者，免負賠償責任。第5項規定：第1項各款……之人，除發行人、發行人之董事長、總經理外，因其過失致第1項損害之發生者，應依其責任比例，負賠償責任。揆其立法旨趣，乃發行人、發行人之負責人、在相關文件上簽名或蓋章之發行人職員等，應就財報不實所生損害負賠償責任，且為免其等與投資人間對於財務資訊內涵及取得之不對等狀態，不當阻斷投資人求償之途徑，參照證交法第32條、美國證券交易法第11條、日本證券交易法第21條規定，對發行人、發行人之董事長、總經理採無過失之結果責任，至其他應負賠償責任之人，則採過失推定之立法體例；並考量倘其中除發行人、發行人之董事長、總經理外之人，僅因「過失」肇致財務報告等文件有虛偽或隱匿之情事，而造成有價證券之善意取得人、出賣人或持有人之損害，即令其等對廣大眾多投資人負擔全部賠償責任，顯然過苛，有失事理之平，爰基於責任衡平之考量，規定法院在定該等人員所應負之責任時，應考量導致或可歸責於被害人損失之每一違法人員之行為特性，及違法人員與被害人損害間因果關係之性質與程度加以酌定，以求其平（見原審卷五第99頁）。此項規定，斟酌立法政策、社會價值及法律整體精神，應係合乎事物本質及公平原則，為價值判斷上本然或應然之理。況參酌95年修正前證交法第20條於77年1月29日修正時之前開立法旨趣，解釋上該條第3項之賠償義務人本應包含與有價證券募集、發行或買賣之不實情事相關之第三人，不能認立法者於77年1月29日修訂該條規定時係有意排除發行人以外者之損害賠償責任；又觀95年修正後證交法第20條之1之立法理由，亦明載係為杜相關人員所應負擔之責任範圍未盡明確之爭議而增訂（見原審卷八第197頁），而非表示發行人以外之人原無須依95年修正前證交法第20條第3項擔負財報不實之損害賠償責任，係為使其等同負賠償責任始為前開增訂等情。對於該條文增訂前，上市上櫃公司股票之善意取得人因除發行人外之其他應負賠償責任之人肇致財務報告等文件之虛偽或隱匿情事，而依同法第20條第3項規定請求賠償因此所受之損害時，自可將之引為法理而予適用，以平衡其賠償責任，庶期公允。李偉賢5人猶以：95年修正前證交法第20條於77年1月29日修訂時僅提及為增加發行人之職責乙情，顯見立法者於立法過程中已刻意排除發行人以外者之賠償責任，自不能將嗣後修正之95年修正後證交法第20條之1規定引為修正前財報不實責任主體之法理依據云云，尚非可採。

　⒊至95年修正後證交法第20條之1規定雖於104年7月1日再次修正，刪除該條第2項、第5項中之「發行人之董事長、總經理」，惟此係立法者就95年修正前證交法第20條之責任主體爭議予以法律明文化並施行多年後，另為解決發行人董事長與總經理亦採絕對賠償責任過重將有礙企業用才之問題所為之立法政策修正，與95年修正前證交法第20條規定責任主體不明確之爭議已屬無涉，此部分修正後之規定自無從引為認定95年修正前證交法第20條責任主體之法理依據，亦予說明。

　⒋準此，關於95年修正前證交法第20條規定就財報不實損害賠償責任主體之認定，應援引95年修正後第20條之1規定之趣旨及民法第1條規定，將發行有價證券公司（發行人）及其負責人，包括董事長、總經理與公司法第8條所稱當然負責人之董事及職務負責人之監察人、經理人，暨曾在財務報告或財務業務文件上簽名或蓋章之發行人職員均涵攝在該條第3項所規定之責任主體範圍之列，以維護證券市場之交易秩序及保障投資人之權益；並就發行人、發行人之董事長、總經理採結果責任主義（無過失主義），課其縱無故意或過失，亦應負賠償責任，至其他應負賠償責任之發行人負責人部分，則採過失推定主義，由其舉證證明已盡相當注意，且有正當理由可合理確信其內容無虛偽或隱匿之情事者，始得主張免負賠償責任。另基於責任衡平之考量，於法院認定發行人之負責人，或曾在財務報告或財務業務文件上簽名或蓋章之發行人職員因「過失」而應負責任時，考量導致或可歸屬於被害人損失之每一違法人員之行為特性，及違法人員與被害人損害間因果關係之性質與程度，進而依其等責任比例之不同以定其賠償責任；至如該等人員係因故意致生財報不實之損害時，依上說明，則無不使其負擔比例責任可能對其過苛之考量，而應使其負全部之賠償責任，乃屬當然。

　㈡又按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但能證明其行為無過失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84條第2項復有明定。觀95年修正前證交法第20條之立法目的，係為保障投資大眾能正確得知公司之經營績效、資產負債情況等資訊，以為投資判斷之依據，自屬保護他人之法律；再依該條經引用95年修正後證交法第20條之1為法理後之規定內容，違反95年修正前證交法第20條第1項、第2項之發行人及其董事長、總經理，應負全部之絕對賠償責任，此外之其餘發行人負責人或曾在財務報告或財務業務文件上簽名或蓋章之發行人職員，則推定有過失，並就其等因過失所致損害各依其責任比例負賠償責任。基於請求權之相互影響，上開各該應負賠償責任人如因違反95年修正前證交法第20條第1項、第2項規定，致該有價證券之善意取得人或出賣人受有損害，亦均應構成侵權行為，並應受立法者前開關於財報不實賠償責任所設舉證責任、責任比例等相關規範意旨之拘束。又：

　⒈按法人依民法第26至28條規定，為權利之主體，有享受權利之能力；為從事目的事業之必要，有行為能力，亦有責任能力。又依同法第28條、第188條規定，法人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之成立，係於其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人之損害，或其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時，始與各該行為人連帶負賠償之責任。惟民法關於侵權行為，於第184條定有一般性規定，依該條規定文義及立法說明，並未限於自然人始有適用；而法人，係以社員之結合或獨立財產為中心之組織團體，基於其目的，以組織從事活動，自得統合其構成員之意思與活動，為其自己之團體意思及行為。再者，現代社會工商興盛，科技發達，法人企業不乏經營規模龐大，構成員眾多，組織複雜，分工精細，且利用科技機器設備處理營運業務之情形，特定侵害結果之發生，常係統合諸多行為與機器設備共同作用之結果，並非特定自然人之單一行為所得致生，倘法人之侵權行為責任，均須藉由其代表機關或受僱人之侵權行為始得成立，不僅使其代表人或受僱人承擔甚重之對外責任，亦使被害人於請求賠償時，須特定、指明並證明該法人企業組織內部之加害人及其行為內容，並承擔特殊事故（如公害、職災、醫療事件等）無法確知加害人及其歸責事由之風險，於法人之代表人、受僱人之行為，不符民法第28條、第188條規定要件時，縱該法人於損害之發生有其他歸責事由，仍得脫免賠償責任，於被害人之保護，殊屬不周。法人既藉由其組織活動，追求並獲取利益，復具分散風險之能力，自應自己負擔其組織活動所生之損害賠償責任，認其有適用民法第184條規定，負自己之侵權行為責任，俾符公平（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035號判決參照）。另按民法第28條規定法人對於其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之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人之損害，與該行為人連帶負賠償之責任。此係法人侵權行為責任之特別規定，須以法人之代表權人因執行職務而侵害他人之權利，合於民法所定侵權行為之要件時，乃責令法人負連帶賠償責任之規定；我國民法採法人實在說，法人之代表人執行職務之行為，即為法人之行為，其代表人以代表法人地位為侵權行為，即為法人之侵權行為，民法第28條又無如同法第188條第3項僱用人得對受僱人為求償之規定，故法人應負全部侵權損害賠償責任，是法人之董事或有代表權之人時效完成，法人亦不得依民法第276條第2項之規定，為時效抗辯而免負或扣除該連帶債務（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568號、93年度台上字第1154號、95年度台上字第1953號判決參照）。

　⒉觀95年修正前證交法第20條第2項已明定有價證券之發行人就依本法規定申報或公告之財務報告及財務業務文件，負有其內容不得有虛偽或隱匿情事之行為義務，此徵之77年1月29日增訂該條之立法理由亦明載係為增加發行人之職責而為益明，且依95年修正後證交法第20條之1規定之法理，立法者復科以發行人就財報不實應負全部之絕對責任，顯已承認發行有價證券之公司就因財報不實所生之損害應負自己責任並成立法人侵權行為。又依95年修正後證交法第20條之1規定之法理，雖將發行人之負責人、曾在財務報告或財務業務文件上簽名或蓋章之職員並列為責任主體，而應各自負損害賠償責任並得成立違反保護他人法律之侵權行為。然自法人得成立民法第184條所定侵權行為以負自己責任之觀點，各該負責人、受僱人侵權行為與發行人藉組織活動所為之自己侵權行為間僅有單一行為，發行人之負責人因執行職務所成立關於財報不實之侵權行為，在法律評價上即係發行人自己之侵權行為，依民法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發行人與其負責人應連帶負責；發行人之受僱人執行職務致他人因財報不實而受有損害，就其本身之侵權行為雖應依民法第188條第1項、第3項規定與發行人連帶負責，惟究其行為應僅係法人侵權行為概念上之一部分，復參酌95年修正前證交法第20條規定於77年1月29日修正之脈絡，可知發行人之負責人及受僱人所應負之賠償責任，僅係基於擴大投資人求償對象範圍之目的而增設，不因此使投資人得受有逾其損害數額之賠償，故此與發行人所負之法人侵權責任，則應係本諸同一給付目的而各負有全部責任之不真正連帶債務。發行人之負責人、受僱人因財報不實所成立之各別侵權行為，與發行人藉組織活動所為之自己侵權行為間並無行為共同之關聯性，亦無分擔額可言，自無從成立共同侵權行為。

　⒊惟發行人之負責人、受僱人就財報不實之各別侵權行為，彼此間苟就投資人所受損害已屬行為共通而與有原因力，就其等因故意所為者，依民法第185條第1項規定，仍應可構成共同侵權行為。另依95年修正後證交法第20條之1第5項規定及其立法理由之意旨，基於責任衡平考量，除發行人、發行人之董事長及總經理外之人，就因其等過失致生財報不實之損害時，應依其等責任比例負賠償責任；法院在決定所應負責任時，可考量導致或可歸屬於原告損失之「每一」違法人員之行為特性，及違法人員與原告損害間因果關係之性質與程度，就個案予以認定。準此，前述各該應負部分賠償責任之人間因行為關聯共同之過失致投資人受有損害者，自應優先適用95年修正後證交法第20條之1第5項關於比例責任規定之法理，不得命其等負連帶或不真正連帶之責（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364號判決同此意旨）。亦即，立法者就除發行人、發行人之董事長及總經理以外之應負賠償責任者，因過失致生財報不實之損害時，已特別規定應按特定責任比例各對投資人為不同之給付，彼此間自無從成立共同侵權行為，亦非不真正連帶債務；惟此特別規定應僅針對過失共同侵權行為而言，如過失侵權行為與故意侵權行為就損害之發生與有原因力時，仍得成立共同侵權行為（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3166號判決亦同此旨）。

　㈢經查：

　⒈蘇名宇自89年4月17日起至93年10月28日止擔任豐達公司董事長、劉鐵山擔任董事、總經理，曾學煌則自89年4月17日起至93年10月4日止擔任豐達公司財務經理、財務協理、副總經理；李偉賢、楊錦洲依序為原共同被告行政院國家發展基金管理會（即豐達公司法人董事，下稱國發基金）自90年6月15日起至94年6月30日止、自92年3月19日起至94年6月30日止所指派之法人代表人董事、蕭智芬則自90年6月15日起至94年6月30日止為國發基金之法人代表監察人；鍾自強為原共同被告耀華玻璃股份有限公司管理委員會（即豐達公司法人董事）自92年5月9日起至93年12月1日止所指派之法人代表人董事，李訓鈞則自92年5月9日起至94年6月30日止擔任豐達公司董事等事實，業經投保中心、李偉賢5人於本院陳述明確（見本院108年度金上更一字第13號卷一第92至93、100頁、13號判決第8至9頁、本院卷一第172、205頁），並有豐達公司登記事項表、國發基金90年6月14日台開發字第0901860323號函在卷可參（見原審卷一第99至118頁、本院卷三第51頁），堪信為真正。

　⒉按證券市場，乃企業與社會大眾資金流通及資本形成之主要平台。企業藉由此一市場，得以發行有價證券（公司債、股票等）籌措長期且安定之資金，社會大眾亦可經由此市場購買企業所發行之有價證券，以分享企業經營之成果，並尋求較佳之投資理財管道，獲取較好之投資報酬率，乃資本市場體系中相當重要之一環。其因此衍生之損害賠償事件，其複雜性與專業性，較諸公害事件、交通事件、商品製造人責任及醫療糾紛等事件，毫不遜色。尤以我國目前之證券交易市場，仍屬淺碟式之型態，投資人亦以散戶自然人居多，其習性恒喜追逐小道消息或聽信耳語，經由口耳相傳之結果，易使不實之消息，充斥流傳於市場之間，誤導投機性格較強之投資人作成錯誤之判斷。是以，企業經營管理者，倘利用其資訊上之優勢，故意製作虛偽之財務報告申報或公告，既足使投資人誤以該企業之業績將有成長或有所轉機，而作出買賣股票之決定，衡量危險領域理論、蓋然性理論、武器平等原則及誠信原則等因素，就受害之投資人交易因果關係之舉證責任，自應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但書之規定予以減輕（即降低證明度），俾符合資本市場之本質，並達成發展國民經濟，保障投資之目的（證交法第1條規定參照）。故95年修正前證交法第20條之損害賠償責任，以賠償義務人所為財務報告之不實資訊足以影響股價，且該不實資訊遭揭露或更正後，股價因而有大幅變動，致賠償請求人受有損害，而該有價證券之取得人或出賣人於買賣時不知有虛偽或隱匿情事，於不實資訊公告之後，被揭露或更正之前，買賣該股票，即足當之（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49號判決同此意旨）。至個別賠償請求人是否確有閱讀財務報告，則非所問。本件投保中心主張如13號判決附表壹之一至壹之六所示之授權人因系爭財報之系爭內容虛偽不實而受有損害，已據提出投資人歷史帳明細表、餘額單、集保存摺封面等求償資料光碟為憑（見本院103年度金上字第17卷五第4頁）。又系爭內容虛偽不實乙情，亦經投保中心、李偉賢5人於本院陳述明確（見本院108年度金上更一字第13號卷一第93至95、100頁、本院卷一第172至173、205、240、247頁），並經證人即豐達公司財務部協理黃呈均、員工孫鎮方、林淑慧及黃美雲、永豐銀行員工李明源及蔡鎮坤於原法院98年度金重訴字第5號刑事案件（下稱5號案件，所為判決下稱5號判決）審理時證述屬實（見本院103年度金上字第17號卷十第20至21、24至25、89、123至129、217至226頁、卷十一第128至133頁），復有豐達公司轉帳傳票、豐達公司所製美國KENT倉總量成本明細、越南倉庫存成本明細、永豐銀行止扣同意書、活存往來明細查詢一覽表、永豐銀行存摺及應收帳款買回憑證，暨系爭承購合約、承購同意書、讓與明細、買回通知、奇異公司確認收取支票之文件等資料附卷可參（見本院103年度金上字第17號卷十第48至62、71至78、227至313、346頁、卷九第171至203頁），亦堪信為真實。參以豐達股票於系爭財報不實消息爆發日（即93年9月21日）前1週股價本屬漲跌互見，至不實消息爆發前1日之收盤價為每股8.7元，惟於不實消息爆發當日隨即跌停，下跌幅度達6.89%，相較於當日電子類股指數上漲幅度為1.16%、大盤指數上漲幅度為1.44%而言，顯有大幅下跌趨勢，嗣後一路呈現趨近跌停走勢，至股票停止交易前1日（即93年10月29日）之股價僅剩1.95元，有豐達公司股價及大盤指數資料、電子類股指數資料可稽（見本院108年度金上更一字第13號卷二第363至365、409至411頁、卷三第368頁），可見豐達股票之價格於系爭財報不實消息公告後明顯大幅滑落，揆諸上開說明，足認如13號判決附表壹之一至壹之六所示之授權人所受損害與系爭財報不實間有相當因果關係，至前開授權人縱未實際閱讀系爭財報，亦與其等所受損害係因系爭財報不實所致之判斷無影響；李偉賢5人辯稱：前開授權人多未閱讀系爭財報，不能認其等所受損害與系爭財報不實具有相當因果關係云云，並無可採。

　⒊本件豐達公司為豐達股票之發行人，就因系爭財報不實所生之損害，依95年修正前證交法第20條第2項、第3項、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應對授權人負全部之絕對賠償責任。又系爭財報之系爭內容不實，係因蘇名宇3人之豐達公司經營階層董事、總經理所惡意舞弊所致，業有前述事證可憑（見四、㈢⒉），並徵諸劉鐵山、曾學煌（蘇名宇另案通緝中）已因共同犯證交法第171條第1項第1款（違反同法第20條第2項），經本院以102年度金上重訴字第29號刑事判決判處申報不實罪刑，並由最高法院以104年度台上字第2201號刑事判決駁回其等2人之上訴確定益明（見原審卷二十一第208至246頁、本院108年度金上更一字第13號卷八第47至61頁），曾學煌猶辯稱其未經手豐達公司與Penn公司、Honeywell公司間之虛假交易云云，非可憑取。蘇名宇、劉鐵山於系爭財報期間依序為豐達公司之董事長、總經理，依前說明，亦應依95年修正前證交法第20條、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及95年修正後證交法第20條之1之法理，對授權人負全部之絕對賠償責任；劉鐵山辯稱其非豐達股票之發行人而無庸負責云云，不足採取。至曾學煌於系爭財報期間雖僅為豐達公司之經理人，依公司法第8條規定，於其執行職務範圍內亦屬該公司負責人，惟其係因故意致生系爭財報不實之結果，無從僅按其「過失」之責任比例負部分責任，仍應對授權人之損害負全部賠償責任；蘇名宇3人並應依民法第185條規定連帶負責，另依民法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各與豐達公司連帶負責。

　⒋李偉賢、蕭智芬於系爭財報期間依序為豐達公司董事、監察人，楊錦洲於B、C、D、E、F財報期間為豐達公司董事，李訓鈞於C、D、E、F財報期間為豐達公司董事，鍾自強於D、E、F財報期間為豐達公司董事，均為豐達公司之負責人，依95年修正前證交法第20條、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及95年修正後證交法第20條之1之法理，應對授權人負推定過失之賠償責任。觀諸系爭財報不實固係因蘇名宇3人之經營團隊惡意舞弊所致，李偉賢5人並非不法行為之故意行為人，就因此所生損害結果之可歸責程度雖不能與蘇名宇3人等量齊觀。惟依公司法第202條、第218條規定，公司業務之執行由董事會以決議行之，而監督公司業務執行則為監察人之職務，是李偉賢5人仍應經由編製財報及實質審查財報等簿冊以達成翔實審認所通過財報之義務，尚不得因公司設有總經理等經理人為營運，並委任會計師查核財報，即謂其等得以完全脫免內部控管責任。觀李偉賢5人於系爭財報期間參與董事會之情形如附表六所示，其等既推定就系爭財報之不實情事存有過失，復未能證明於各該參與之董事會開會過程中已積極指明系爭財報有何不實之處，遑論因缺席董事會致無從經由程序之參與發現系爭財報之相關不法行為，其等所辯：伊等已盡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且系爭財報經會計師簽證，有正當理由可合理確信內容無虛偽情事而免負賠償責任云云，自無可採。參諸豐達公司90至92年度全體董監酬勞均為100萬元，分別占期初未分配盈餘比例在4.39%至5.15%之間（90年度：100萬元÷2,273.4萬元≒4.39%、91年度：100萬元÷2,135.1萬元≒4.68%、92年度：100萬元÷1,940.5萬元≒5.15%，見原法院94年度訴字第620號刑事卷二第28、35、45頁），衡酌董監事責任與其等酬勞間應相互匹配，並應與其等參與財報審查之勤惰程度相當，以免輕重失衡，爰審酌各該董事如於各該財報期間未參與董事會，應按上述酬勞比例科予最高5%之比例責任；監察人之職責在監督公司業務執行並實質審查財報，相較於董事非實際經營決策之人，可歸責程度較低，應科予最高2.5%之比例責任，以貫徹權責對等原則；又已全數參與董事會之董、監事，雖未能證明其等於開會過程中已善盡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惟就其等已出席董事會積極參與公司治理之立場，應依前開最高5%之比例責任依序酌減其等最高之比例責任為1%、0.5%，始合於事理之平。從而，爰依李偉賢5人於系爭財報期間參與董事會之次數，按前開董、監事最高責任比例推算其等比例責任如附表六所示；其等所各負之過失比例責任，彼此間雖無從成立共同侵權行為，仍應各依民法第185條規定，與故意行為人即蘇名宇3人連帶負賠償責任，並依民法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各與豐達公司連帶負責。

　㈣按債權人向連帶債務人中之1人免除債務，而無消滅全部債務之意思表示者，除該債務人應分擔之部分外，他債務人仍不免其責任，固為民法第276條第1項所明定。惟觀95年修正前證交法第20條已規定有價證券之發行人應就財報不實負自己責任，並成立應負全部絕對賠償責任之法人侵權行為；又依該條於77年間修正時係為擴大對投資者保障之意旨，並參酌發行人之負責人（包含董事長、總經理）因執行職務所為之各別侵權行為，雖應依民法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與發行人負連帶責任，性質上仍係發行人自己之侵權行為，發行人與各該負責人間均無分擔額，以及董事縱獲債權人免除其責，效力仍不及於法人等情，堪認發行人之負責人因財報不實所應擔負之賠償責任，僅係為增加投資人就發行人之法人侵權行為所生同一損害之求償機會而設，不能因增加責任主體，反使投資者得受有超過其損害之賠償，是發行人與其各該負責人就財報不實所應負之損害賠償責任，法律效果最終均應歸屬於發行人，性質上自應認係由發行人承擔最終責任；至發行人就真正不法行為人（如經營團隊之董事、經理人）之責任追究，則應利用內部委任契約之權利義務關係處理，不影響發行人於連帶責任中應承擔最終責任之認定。此時債權人如已免除發行人所負債務，不僅可認其受95年修正前證交法第20條規定之保障目的已達，如謂免除之效力未及於發行人之各該負責人，毋寧形同認定各該負責人與發行人間仍存有分擔額（此已與其等無法成立共同侵權行為之性質不符，亦難合理計算各自確切之分擔額），致使發行人所應分擔之責任每隨負責人之增加而減少，甚至因概念上得符合公司法第8條規定之負責人定義者眾，而有責任遭不當稀釋至零之可能（例如各該負責人所應負擔之責任比例加總已超過百分之百時），遑論亦將造成對發行人單一財報不實行為之重複評價。再參酌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563號、110年度台上字第118號判決意旨，可見不論係連帶或不真正連帶之情況，如債權人已免除其中應負最終責任者之責任時，其他應負連帶或不真正連帶責任者亦應免責。故於此情形下，應認發行人之負責人對債權人所應負之連帶責任，因債權人對法律效果最終歸屬之發行人已為免除責任而同免其責，始符事理之常。經查：

　⒈本件投保中心於提起第二審上訴後之103年12月26日與豐達公司達成和解，豐達公司同意給付和解金2億8,150元予投保中心代為收受，投保中心則同意撤回對豐達公司之訴訟，兩造並約明於撤回訴訟後，不得就本事件為自己或他人再向他方為任何法律上之其他主張或請求（包含訴訟上或訴訟外）等情，有和解協議書存卷可參（見本院103年度金上字第17號卷一256至258頁）。投保中心已收受前開和解金全數之事實，業為投保中心所自認（見本院卷四第372頁）；投保中心於103年5月14日撤回對豐達公司之起訴，未經豐達公司提出異議而視為同意撤回等情，復有民事聲請撤回訴訟狀、本院104年5月21日院欽民天103金上17字第1040010024號函可憑（見本院103年度金上字第17號卷五第37、37-2頁），綜上各情，堪認投保中心已因收受前開和解金而獲部分清償，並同意免除豐達公司就本件財報不實所應負之其餘所有責任。

　⒉依投保中心於與豐達公司成立和解當時之主張，係請求豐達公司與李偉賢5人、蘇名宇3人依民法第28條、第185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及95年修正前證交法第20條第3項規定連帶負責（見原審卷十八第37頁背面至第45頁、卷二十一第11至13頁、本院103年度金上字第17號卷一第82至84頁、本院卷一第226、287、422頁）。惟依前述，豐達公司在概念上無法與其負責人即李偉賢5人、蘇名宇3人成立共同侵權行為，僅能依民法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與各該負責人連帶負責，準此，李偉賢5人原應各按如附表六所示之過失責任比例負責，並各依民法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與豐達公司連帶負責，另分別與蘇名宇3人成立共同侵權行為（見四、㈢⒋），此等法律關係之認定，不因投保中心於前開和解後改稱其係主張李偉賢5人應與豐達公司負不真正連帶責任而受影響。豐達公司既已向投保中心清償2億8,150萬元，依民法第274條規定，李偉賢5人於該清償範圍內固應同免其責。然豐達公司因與投保中心和解而獲免除其他應負責任部分，因該連帶法律關係由豐達公司負最終責任，豐達公司與蘇名宇3人、李偉賢5人間則無分擔額可言，自無民法第276條規定之適用，故前開和解協議書雖記載：「甲方依本協議書請求乙方給付和解款項，並未免除乙方以外之其他連帶債務人就本事件所生之連帶債務。」（見本院103年度金上字第17號卷五第257頁背面），依上說明，李偉賢5人、蘇名宇3人仍應同免其責，投保中心不得再向其等為本件請求。

五、綜上所述，投保中心依95年修正前證交法第20條第3項（並適用證交法第32條、95年修正後證交法第20條之1規定關於責任主體及法律效果之法理）、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請求李偉賢、蕭智芬各給付如13號判決附表壹之一至壹之六所示授權人如該表H欄所示金額，楊錦洲給付如13號判決附表壹之二至壹之六所示授權人如該表H欄所示金額，李訓鈞給付如13號判決附表壹之三至壹之六所示授權人如該表H欄所示金額，鍾自強給付如13號判決附表壹之四至壹之六所示授權人如該表H欄所示金額，及均自95年9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並依民法第185條第1項規定，請求李偉賢5人就各該給付之金額本息分別與蘇名宇3人連帶給付，且均由投保中心受領，為無理由，不應准許（至其餘部分均已確定，不予贅述）。原審就前開不應准許部分，判命李偉賢、楊錦洲、蕭智芬應各給付其中如原判決主文第2項、第5項、第9項、第13項所示本息、李訓鈞、鍾自強應各給付如原判決主文第5項、第9項、第13項所示本息，並就各該給付部分各與蘇名宇3人負連帶給付責任，均由投保中心受領，並為准、免假執行宣告，尚有未合，李偉賢5人、蘇名宇3人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此部分原判決，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其餘不應准許部分（即投保中心請求李偉賢、蕭智芬各應再分別與蘇名宇3人連帶給付如附表一A欄所示金額、李偉賢、蕭智芬、楊錦洲、李訓鈞各應再分別與蘇名宇3人連帶給付如附表二A欄所示金額、李偉賢、蕭智芬、楊錦洲、鍾自強、李訓鈞各應再分別與蘇名宇3人連帶給付如附表三、附表四、附表五A欄所示金額部分），原審駁回投保中心該部分請求，理由雖與本院略有不同，但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維持。投保中心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李訓鈞雖請求本院訊問本件授權人中之張正杰、謝啟宗、鍾東香、劉麗珠、黃志民、李文達、卓煥廷、洪永忠，並調取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就系爭財報之審查結果、安侯建業會計師事務所、聯捷會計師事務所依序就系爭財報、F財報進行簽證之查核工作底稿、豐達公司91年股票上市前之股價核定資料、自91年7月至93年8月31日止之董事會議事規則、財務報告編制作業規定、流程與內部控制規定、內部控制實際執行做法及實際參與人員名冊、自92年5月9日至93年8月31日止之董事請假規定、流程、為董監事投保責任險之紀錄、公司獲財報不實理賠之金額、董事會討論議決系爭財報時由公司內部提供董事審閱之資料及簽收證明、該期間內李訓鈞之請假紀錄、參加法律、財務或會計專業知識進修課程紀錄、本件授權人自94年11月1日迄今賣出股票數量、單價及金額資料，惟李偉賢5人、蘇名宇3人已因豐達公司清償並獲投保中心免除其餘所有責任而同免其責，自無贅予調查之必要。此外，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提出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李偉賢5人、蘇名宇3人之上訴為有理由、投保中心之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2項、第78條、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25　　日

　　　　　　　　　民事第二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松鈞

　　　　　　　　　　　　　　　法　官　楊舒嵐

　　　　　　　　　　　　　　　法　官　許勻睿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25　　日

　　　　　　　　　　　　　　　書記官　莫佳樺

附表一

附表二

附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