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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14 年度上字第 736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15 年 06 月 23 日
裁判案由:
返還房屋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4年度上字第736號
上  訴  人  楊姵妡  
訴訟代理人  蕭仁杰律師
            游泗淵律師
上  訴  人  沈清泉  
訴訟代理人  陳敬穆律師
            楊家寧律師
            陳頡宇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房屋等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13年9月5日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12年度訴字第579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訴,本院於115年5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主文第二項關於沈清泉自民國112年7月30日至112年11月19日按月給付楊姵妡新臺幣1,109元之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沈清泉其餘上訴及楊姵妡之上訴均駁回。
第一審訴訟費用關於廢棄改判部分,由楊姵妡負擔。第二審訴訟費用由兩造各自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楊姵妡(下稱姓名)主張:對造上訴人沈清泉(下稱姓名)將其所有如附表所示不動產(下合稱系爭房地)設定抵押權予伊,擔保兩造間之借款及連帶保證債務,共計新臺幣(下同)820萬元,並簽訂民間二胎遲繳切結書(下稱系爭契約),約定沈清泉應自民國112年3月20日起每月給付利息16萬4,000元予伊。嗣因沈清泉自同年6、7月間即未再按月繳納利息,遂依系爭契約之約定,將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所有。沈清泉依約應於系爭房地移轉登記後10日內搬離附表編號5、6所示房屋(下稱系爭房屋),惟迄今仍占有使用系爭房屋等情。爰依系爭契約、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求為命沈清泉應將系爭房屋遷讓返還予伊,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沈清泉自112年11月20日起,按月給付1萬6,109元(原審判命沈清泉應將系爭房屋遷讓返還予楊姵妡,及自112年7月30日起至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楊姵妡1,109元,駁回楊姵妡其餘請求,楊姵妡就沈清泉給付相當於租金之利益數額不服,提起上訴,沈清泉亦就敗訴部分,提起上訴;其餘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後開第2項之訴部分廢棄。㈡沈清泉應自112年11月20日起至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再給付楊姵妡1萬5,000元。另就沈清泉提起上訴之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沈清泉則以:兩造約定楊姵妡依流抵約款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後,應以出售所得款項清償伊之債務,餘額則須返還伊。楊姵妡尚未就系爭房地價值與對伊之債權金額進行清算,故在清算完結前,伊就系爭房屋仍屬有權占有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沈清泉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楊姵妡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另就楊姵妡提起上訴之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287、288頁,並依論述之妥適,調整其內容):
 ㈠沈清泉於111年6月7日向楊姵妡借款200萬元,訴外人大利揚國際理財行銷有限公司(下稱大利揚公司)於同年月21日匯款200萬元予沈清泉。沈清泉於同年7月12日以附表編號1應有部分20分之1、編號2應有部分2分之1、編號3應有部分2分之1、編號4應有部分2分之1設定抵押權予楊姵妡,復於111年9月15日將編號5設定抵押權予楊姵妡,有附表編號1至4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國泰世華銀行轉帳明細、編號5建物登記第二類謄本等件可參(見原審卷第90、96、99、103、107、219、221頁)。
 ㈡沈清泉於111年7月13日向楊姵妡借款200萬元,由大利揚公司分別於同年月18至20日匯款200萬元予沈清泉,沈清泉於同年7月19日以附表編號1應有部分20分之1、編號2應有部分2分之1、編號3應有部分2分之1、編號4應有部分2分之1設定抵押權予楊姵妡,復於111年9月15日將編號5設定抵押權予楊姵妡,有附表編號1至4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國泰世華銀行轉帳明細、編號5建物登記第二類謄本等件可參(見原審卷第91、96、100、104、108、223至227頁)。
 ㈢訴外人張曉瑛於111年10月27日向楊姵妡借款150萬元,由沈清泉為連帶保證人,並約定沈清泉提供附表編號1應有部分20分之1、編號2應有部分2分之1、編號3應有部分2分之1及系爭房屋設定抵押權,有切結書可參(見原審卷第235頁)。
 ㈣兩造於112年2月18日簽訂系爭契約,約定:「沈清泉向債權人楊姵妡借款820萬元,從112年3月20日開始繳款利息16.4萬元,遲繳不能超過10天,遲繳一天滯納金每萬元30元+違約金每萬元30元,遲繳超過10天信託委任人會把房子直接賣掉處理,不用通知債務人沈清泉。過完戶10天內沈清泉要無條件搬離宜蘭縣○○鄉○○路0000號,搬離時屋內水電、固定裝璜物、馬桶…等等不能破壞。違反以上條款違約金820萬元。……」等語,另於112年2月23日沈清泉將系爭房地設定抵押權予楊姵妡,有系爭切結書、宜蘭縣宜蘭地政事務所115年2月25日宜地伍字第1150001861號函(下稱宜蘭地政事務所第1861號函)檢附112年宜登字第20300號抵押權設定資料等件可參(見原審卷第127頁、本院卷第229至242頁)。
 ㈤沈清泉於112年2月23日以信託原因將系爭房地登記為戴三騏所有,戴三騏於112年7月19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房地移轉予楊姵妡名下,有土地建物登記第一類謄本、宜蘭縣地籍異動索引可參(見原審卷第247至331頁)。
四、楊姵妡請求遷讓返還系爭房屋,並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為沈清泉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㈠楊姵妡本於系爭房屋所有人地位,請求沈清泉遷讓返還系爭房屋,為有理由:
 ⒈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此觀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甚明。又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所有物之訴,被告對原告就其物有所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原告於被告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被告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如不能證明,則應認原告之請求為有理由。
 ⒉沈清泉辯以其與楊姵妡之配偶戴三騏於112年2月20日就系爭房地簽訂信託契約書,並於同年2月23日以信託為原因登記予戴三騏,戴三騏再於同年7月19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予楊姵妡,未依土地登記規則第117條之1規定記明依民法第873條之1第2項為移轉之意旨,楊姵妡與戴三騏間之處分行為未取得任何價金,楊姵妡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後亦未與其清算,可認戴三騏與楊姵妡間之買賣契約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云云。查沈清泉將系爭房地信託登記予戴三騏,委託戴三騏出租收取租金或出售,戴三騏於受信託登記為所有權人後,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楊姵妡等情,有系爭房地之宜蘭縣地籍異動索引、宜蘭地政事務所第1861號函檢附112年宜登字第20300號及91380號土地登記申請書等件相關資料可參(見原審卷第261至311頁、本院卷第229至274頁)。惟沈清泉僅空言辯駁楊姵妡與戴三騏間之買賣無金流,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云云,就此並未舉證以實其說,自難採憑。又沈清泉係將系爭房地設定抵押權登記予楊姵妡(見不爭執事項㈠、㈡),土地登記申請書內雖記載有流抵約定:「債權已屆清償期而未受清償時,本抵押物所有權移轉抵押權人所有」,有上開宜蘭地政事務所函覆資料、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等件可參(見本院卷第235頁、原審卷第91至109頁),但系爭契約未載明「依民法第873條之1第2項規定辦理」,楊姵妡取得系爭房屋係源自系爭契約之約定(詳如後述),自未能認係實行流抵,沈清泉辯以楊姵妡就系爭房屋實行流抵,楊姵妡尚未依民法第873條之1第2項進行清算,其得依民法第264條為同時履行抗辯,拒絕返還系爭房屋云云,非屬可取。 
 ⒊依系爭契約約定:「債務人沈清泉向債權人楊姵妡借款820萬,從112年3月20日開始繳款利息16.4萬元,遲繳不能超過10天,遲繳一天滯納金每萬元30元+違約金每萬元30元,遲繳超過10天信託委任人會把房子直接賣掉處理,不用通知債務人沈清泉。過完戶10天內沈清泉要無條件搬離宜蘭縣○○鄉○○路0000號,搬離時屋內水電、固定裝潢物、馬桶…等等不能破壞。違反以上條款違約金820萬元」(見原審卷第127頁)。沈清泉不否認屆期無法清償上開借款,則依系爭契約上開約定「遲繳超過10天信託委任人(應為受任人之誤繕)會把房子直接賣掉處理」,是楊姵妡依上開約定取得系爭房地(含系爭房屋在內)所有權(見不爭執事項㈣),自符合系爭契約之約定。沈清泉另辯以戴三騏須將系爭房屋出售予第三人,在此條件成就前,其仍得依系爭契約占有使用系爭房屋云云,乃增加系爭契約所無之內容,顯與系爭契約文義相悖,自非可取。
 ⒋準此,沈清泉所舉上開事證,均不能證明其有占有系爭房屋之正當權源。則楊姵妡為系爭房屋所有權人,自得依系爭契約、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沈清泉遷讓返還系爭房屋。
 ㈡沈清泉應返還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即自112年11月20日起至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1,109元:
 ⒈按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要件,故其得請求返還之範圍,應以對方所受之利益為度,非以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是被占用土地之所有權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自屬有據(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參照)。復按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價年息百分之十為限,土地法第97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土地及建築物之總價額,土地價額依法定地價,即土地所有權人依土地法相關規定所申報之地價,建築物價額則依該管縣市地政機關估定之價額,此觀土地法施行法第25條、土地法第148條規定自明。又土地、房屋所有人固得依不當得利法則向無權占用其土地、房屋之人請求返還相當於租金之損害金,惟其數額,除以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價為基礎外,尚須斟酌基地與房屋之位置、工商業繁榮之程度及占用人利用土地、房屋之經濟價值及所受利益等項,並與鄰地、鄰屋租金相比較,以為決定,並非必達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價年息10%之最高額。
 ⒉沈清泉依約應自系爭房屋移轉所有權予楊姵妡(即112年7月19日)後10日內搬遷,卻未履行,業如前述。是沈清泉自112年7月30日起無權占用系爭房屋而獲取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致楊姵妡受有損害,故楊姵妡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沈清泉自112年11月20日起至遷讓返還系爭房屋日止,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見原審卷第5頁、本院卷第356頁),自為可取。查系爭房屋坐落宜蘭縣○○鄉郊區,2層加強磚造建物,建物屋齡高達46年,建物總面積計205.84平方公尺(計算式:106+99.84,約62.27坪,見原審卷第257、259頁),附近無商業活動,有系爭房屋照片、google map等件可參(見原審卷第23、329頁),楊姵妡亦於本院自承系爭房屋價值僅13萬餘元,地處鄉下地方且偏僻、屋齡老舊等語(見本院卷第287頁)。本院審酌上開情形,認以系爭房屋及附表編號2土地申報總價年息6%計算不當得利,尚屬適當。楊姵妡提出他人租賃契約及其他房屋租賃價格(見本院卷第159至169頁),主張沈清泉每月應給付1萬6,400元租金云云,惟細究上開房屋坐落位置均非○○鄉○○路,尚難以該等房屋租金數額比擬,楊姵妡上揭主張,自無憑採。
 ⒊次查,系爭房屋坐落附表編號2土地,於112年1月及113年1月申報地價為每平方公尺1,360元(以公告地價每平方公尺1,700元之80%計算,見原審卷第331頁)、1,440元(見原審卷第251頁),平均申報地價為每平方公尺1,400元。系爭房屋占用土地面積為102.92平方公尺(計算式:53+49.92,見原審卷第257、259頁);又系爭房屋課稅現值為7萬7,700元(見原審卷第11頁),楊姵妡請求沈清泉自112年11月20日起至遷讓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1,109元計算式:〈(77,700元+102.92㎡×1,400元/㎡)×6%12,元以下四捨五入〉,自屬可取,逾此範圍之請求,非屬可取。
五、綜上所述,楊姵妡依系爭契約、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沈清泉遷讓返還系爭房屋,並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沈清泉自112年11月20日起至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1,109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即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此為楊姵妡勝訴之判決,並就金錢部分附條件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於法並無不合。楊姵妡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關於相當於租金之利益數額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主文第2項判命沈清泉應自112年7月30日至同年11月19日按月給付楊姵妡1,109元部分,屬訴外裁判,自有未洽,沈清泉雖未指摘及此,然原判決此部分既有可議,爰由本院將此部分廢棄,惟毋庸另為駁回之諭知。至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沈清泉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其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此部分之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楊姵妡之上訴為無理由,沈清泉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23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周美雲
               法 官 王 廷
               法 官 汪曉君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沈清泉不得上訴。
楊姵妡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23  日
               書記官 戴伯勳                 
附表:                
編號
不動產名稱
權利範圍
1
宜蘭縣○○鄉○○○段000地號土地
1/10
2
宜蘭縣○○鄉○○○段00000地號土地
全部
3
宜蘭縣○○鄉○○○段00000地號土地
全部
4
宜蘭縣○○鄉○○○段00000地號土地
全部
5
宜蘭縣○○鄉○○○段000建號
(門牌號碼:宜蘭縣○○鄉○○路00○0號房屋)
全部
6
宜蘭縣○○鄉○○○段000建號
(門牌號碼:宜蘭縣○○鄉○○路00○0號房屋)
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