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七年度上更㈡字第三五七號
上 訴 人 大佳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范光雄
訴訟代理人 范光群
律師
林發立律師
鄒純怡律師
複 代 理人 何惠心律師
呂靜怡律師
被
上訴人 華僑商業銀行 設台北市○○路○號
法定代理人 戴立寧 住台北市○○路○號
訴訟代理人 陳井星律師
李文欽律師
複 代 理人 孫魯良 住台北市○○路○段○○○號十樓
劉慧娟律師
被 上 訴人 甲○○ 住台北市○○○路○號
右
當事人間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四年六月三十日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八十四年訴字第一一二五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
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應
連帶給付上訴人美元(下同)拾萬捌仟捌佰元及自民國八十三年十一
月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㈢歷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連帶負擔。
㈣上訴人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及發回前本院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
㈠
本案事實經過:
⒈上訴人於一九九三年十二月即與CIA公司談妥買賣數量共為一萬打,除先出
二千打大男(Polo)襯衫訂單之貨物外,並言妥後續將再出八千打,
是以二筆
訂單上
所載內容完全一致。
⒉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訂有
委任契約,依
民法五百三十五條規定「
受任人處理委
任事務,應依
委任人指示,‧‧‧其受有
報酬者,應以
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為之
。」則被上訴人自應依據善良管理人之注意及上訴人之指示為上訴人處理相關
事務,茍無
法律上正當理由,不可不遵上訴人之指示。
⒊上訴人向英昌公司所購貨品經運至目的港美國聖地牙哥,因提單(Bill of
Lading)尚未寄達,故國外買主CIA Import De Asia (以下簡稱CIA公司
)即以國際貿易實務通行之擔保提貨方式,取得墨西哥銀行擔保提貨書後,
隨即進入美國聖地牙哥倉庫檢驗
本件貨品,竟發現本件貨物存在嚴重瑕疵,
甚至數量亦有短少,CIA公司隨即於八十三年五月八日電話通知上訴人表示
貨物具嚴重瑕疵而拒絕受領等。
⒋國外買主CIA公司為存證之目的隨即委託 SGS
公證公司(在台灣為遠東公
證公司)於八十三年五月十三日檢驗本件貨物,SGS 公證公司檢驗後於八十三
年五月十六日發出第一份檢驗報告書予CIA公司,認定本件貨物具嚴重瑕疵
,此際CIA公司
乃於同年五月十九日發函上訴人表明本件貨物具嚴重瑕疵並
拒絕受領,且因貨物上有該公司商標,為維護商譽,而要求銷燬等:SGS 公證
公司並於同年六月二十七日及七月一日再兩次檢驗本件貨物,更加確認本件貨
物確具嚴重瑕疵,乃於同年七月十一日再發出第二份檢驗報告予上訴人。
⒌經 SGS 公證公司確認本批貨物有嚴重瑕疵而屬國際貿易糾紛後,上訴人即啟
前往當地試圖解決本件糾紛,且一再向CIA公司懇求,請CIA公司儘量接
受
系爭二仟打貨物,並一再爭取給付貨款予上訴人,CIA公司提出附帶條件
下則勉為同意支付買賣價金之一半金額即五七、四七七元予上訴人,
惟附帶條
件中表示如系爭二仟打貨物最後導致該公司鉅額損失,上訴人須歸還前開五七
、四七七元,同時如因品質問題致使該公司失去良好信譽,並將向上訴人公司
索賠二二0、000元,上訴人認為合情合理,上訴人遂同意此條件,CIA
公司方於八十三年五月二十七日始同意提系爭二仟打貨物。
⒍CIA公司於八十三年五月十三日經公證公司確認後,發現系爭二仟打貨物有
重大瑕疵時,為維護其權益,當時即向上訴人表示拒絕受領,同時亦通知墨西
哥銀行依據國外信用狀上之規定,拒絕付款。墨西哥銀行遂依CIA公司之未
授權付款而於八十三年五月二十日拒絕付款後,遂將押匯文件於八十三年五月
二十三日寄退回予受上訴人委任之辦理押匯事宜之被上訴人華僑銀行。然依國
際貿易實務,擔保提貨之保證銀行依擔保提貨約定,須保證進口商收到載貨證
券後立即交還運送人,如未交還或不能交還時,就因此所生之一切損害「負」
賠償之責。CIA公司於八十三年五月二十七日
嗣後既已依擔保提貨書提領本
件貨物,依
上揭說明及民法第六百三十條CIA公司自有義務將已退回被上訴
人華僑銀行之二千打貨物之系爭押匯文件中之載貨證券交還運送人。否則為其
擔保提貨之墨西哥銀行對運送人即負有賠償之責任,進而墨西哥銀行將追究C
IA公司相關責任。故CIA公司即依
前揭規定向上訴人請求交付已退回被上
訴人華僑銀行之載貨證券,上訴人遂即於八十三年十一月七日親自前往被上訴
人辦公室指示被上訴人不再須辦理押匯並要求其即予交還系爭文件,然被上訴
人華僑銀行竟悖於常理以訴外人英昌公司未能取得貨款等與國外買賣付款毫無
相關之理由,拒絕遵從上訴人指示將載貨證券交還上訴人,致生系爭損害於上
訴人,被上訴人華僑銀行
顯有嚴重違失之處,自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
⒎被上訴人則稱:「被上訴人銀行依國際貿易慣例研判,墨西哥銀行先為CIA
公司辦理擔保提貨,收受押匯文件則可逕交予船務公司以解除其擔保責任,
詎
其竟於收受該提單後,先於八十三年五月二十日拒絕付款退回押匯文件,再於
同年九月二十七日請求被上訴人銀行交付押匯文件(
正本提單)之一連串行為
認為有違國際貿易慣例常理,
尚非無合理之懷疑」,也就是其一再聲稱之伊懷
疑本案可能涉及「國際詐欺」。然綜上述所述可知本案上訴人之處理,均符合
國際貿易之規則與慣例(國際貿易之擔保提貨模式),而本案並無任何不尋常
之處,被上訴人係國際貿易專業銀行,不得諉為不知擔保提貨模式;且按被上
訴人為上訴人委任辦理押匯業務之受任人,依照民法第五百三十五條規定,受
任人處理委任事務,應依委任人之指示。被上訴人豈可僅憑自己單純臆測及錯
誤認知即違反受任人之服從指示義務?況
第三人英昌公司毫無依據推斷上訴人
涉有不法,曾對上訴人提起刑事告訴,業經地檢署二次不起訴處分及法院判決
上訴人無罪確定,亦
足證明被上訴人所辯顯為
卸責,無足採之。至於押匯文件
之返還,係
俟經上訴人提起另訴要求被上訴人返還後,被上訴人在法院多次曉
諭下,始交還上訴人,被上訴人違法扣押上訴人押匯文件之謬誤,可見一斑。
㈡本件國際貿易事件涉有諸多當事人及
法律關係,首應辨明:
⒈上訴人與國外CIA公司訂有
買賣契約,依國外信用狀所約定條件付款;上訴
人與國內英昌公司訂有另一買賣契約,依國內信用狀所列條件付款;上訴人與
被上訴人間訂有委任契約,被上訴人應依上訴人指示處理押匯業務,不應將之
混為一談。其中上訴人與被上訴人之處理押匯事務之委任關係被上訴人已經承
認。上訴人與訴外人英昌公司之買賣關係與本事件無關。上訴人與訴外人CI
A公司之買賣關係,有CIA公司開立之國外信用狀及上訴人與CIA公司往
來之信函
可稽。
⒉被上訴人受上訴人委託處理押匯事務,既無爭執,則被上訴人應依據善良管理
人之注意及上訴人之指示為上訴人處理相關事務,非但法有明文,亦屬事理之
常,被上訴人作出悖於常理及法律規定之拒絕返還舉措,茍無正當之事證說明
,即難解其責任。
⒊於本件中上訴人僅主張侵權關係,委任關係尚不與焉,被上訴人
苟未就其拒絕
依上訴人指示返還提單等文件之正當理由舉證說明,即不能解免其侵權責任,
上訴人並嚴予否認被上訴人有任何拒絕返還提單等文件之正當理由:
⑴按本事件審理過程中,
兩造雖曾就本事件之請求根據互有攻防,惟本院前審
認為本事件中上訴人僅有主張
侵權行為之
請求權,是以被上訴人自應就其主
張侵權之阻卻,亦即伊拒絕返還提單等文件之正當性負舉證之責。
⑵上訴人嚴予否認被上訴人有任何拒絕依上訴人指示返還提單之事由:
①被上訴人係國際貿易專業銀行,深知擔保提貨制度,不能僅以臆測「擔保
提貨後,因驗貨不合合約要求,將提單等文件寄回,隨後因上訴人與CI
A公司造成
合意,進行提貨,要求將提單等文件取回等過程涉及「詐欺」
為由,拒絕依上訴人之指示辦理,致生損害於上訴人。
②上訴人被訴「詐欺」,早經判決確定無罪在案,明無訴外人英昌公司
所稱
「詐欺」情事,被上訴人係專業銀行,竟不顧國際貿易專業銀行之責,斷
然拒絕履行委任人交還提單等文件之指示,顯然違法。既經刑事法院查明
上訴人無任何犯罪行為,被上訴人自應就其拒絕依委任人(上訴人)指示
之侵權行為,負賠償責任。
⑶被上訴人於審理中所於質疑之事項,多與「侵權行為」之基礎事實不生關聯
,且已經上訴人加以澄明,然被上訴人竟仍再三以與侵權行為基礎事實無關
事項要求上訴人「舉證」,顯係蓄意延滯訴訟進行。
㈢被上訴人拒絕依據上訴人指示處理及返還上訴人押匯文件之行為,非旦有嚴重之
故意或過失,且違背
善良風俗:
⒈國際貿易實務上,由於船舶技術之提升,船舶速度更加快捷,故有時往往貨物
已抵達國外目的地,但提單等文件由於銀行押匯,寄送等程序耽誤,而無法及
時送到國外受貨人手上,以致國外受貨人無法憑單取貨。此際若必須堅持提單
到達始得提貨,則對國外受貨人而言有時因貨物市場漲跌勢受影響,遂在實務
上發展擔保提貨制度。所謂擔保提貨乃運送人於提單未到達之前,先依銀行擔
保提貨書而權宜放貨,未收回提單,待擔保銀行收到提單再繳回運送人,如無
法繳回,擔保銀行須對運送人負損害賠償責任。此擔保提貨制度既為國際貿易
上所常見,如押匯銀行手上仍
持有押匯文件之情形下,相關貨物已經為受貨人
提領,一般進出口貿易商均能知係因擔保提貨之故,被上訴人係國際貿易專業
銀行,當無諉稱不知此一國際貿易模式之理,然被上訴人不察,逕以押匯文件
未達目的港,貨物已被提領為由,毫無根據地推論本件國際貿易涉及不法而拒
絕依上訴人之指示處理及返還押匯文件,亦不儘快查證後加以返還,足見被上
訴人華僑銀行拒絕返還上訴人
上開押匯文件,從國際貿易實務觀之,已屬有故
意或
重大過失侵害上訴
人權益。
⒉被上訴人受上訴人委任處理押匯事務,此一關係存在二當事人間,被上訴人自
應依據善良管理人之注意及上訴人之指示處理相關事務,被上訴人茍無直接、
具體、明白之事證認為上訴人涉及「不法」,即無從拒絕依上訴人之指示處理
相關事務。例如銀行於處理客戶之金錢流動上,茍無接獲法院之具體之
扣押命
令,未聞銀行得任意拒絕客戶指示者。被上訴人僅臆測以「違反國際慣例」、
「合理懷疑」為由拒絕依法及上訴人之指示處理,而無確切事證,自應負因此
所致上訴人損失之責,上訴人並否認有任何國際貿易慣例常理可以之解免被上
訴人之不法行為責任。
⒊至於上訴人與國外客戶海外信用狀部份,有約定以附具「
受益人所簽發之驗貨
同意書」為付款條件,因國外客戶未能認可該批貨物,而未通過檢驗,故國外
客戶即通知墨西哥銀行依據信用狀上之上揭約定,因條件未成就,故不能付款
,是以墨西哥銀行拒絕付款,乃是因信用狀上付款條件未成就所致,此與擔保
提貨係屬二事,為國際貿易實務人員週知,何能混為一談?被上訴人華僑銀行
竟刻意將二者混為一談,稱墨西哥銀行既辦擔保提貨,又拒付貨款,「顯違常
理」。
⒋上訴人係委任被上訴人辦理押匯事宜,依據國際貿易慣例及法律規定,被上訴
人應依據委任人之指示處理委任事務,委任人並得以任何方式(電話、電報、
文件)指示押匯銀行處理押匯文件,與此有關之法律規範,乃社會要求之基本
道德標準,亦符善良風俗之最低要求,被上訴人拒予遵守,亦悖於善良風俗。
被上訴人華僑銀行係專業銀行,對此等國際貿易實務應屬知之明甚,關於本事
件押匯文件之處理,上訴人曾指示被上訴人華僑銀行交付予上訴人,惟被上訴
人竟以悖於常理之理由拒絕遵從指示,致生系爭損害於上訴人,被上訴人顯有
嚴重違失之處。至於押匯文件之返還,係俟經上訴人提起另訴要求被上訴人返
還後,被上訴人在法院多次曉諭下,始交還上訴人,被上訴人違法扣押上訴人
押匯文件之謬誤。
⒌上訴人於被上訴人違法拒絕返還系爭提單及押匯文件後,多次要求被上訴人即
刻依法返還,並去函要求被上訴人儘速返還文件,並無不合常理之處,被上訴
人竟強曲解為上訴人
捨棄催告期滿之前之權利,甚屬無理:
⑴被上訴人係國際貿易專業銀行,受上訴人委任處理押匯事務,自應依照上訴
人指示處理受任事宜,本事件因國外進口商CIA公司提貨,上訴人即指示
被上訴人交還押匯文件及提單等,以便受CIA公司委任之墨西哥銀行解除
擔保提貨責任,上訴人已經多次指示被上訴人返還提單及押匯文件,上訴人
故意拒不遵從,侵害上訴人權益:
①一九九四年五月廿七日:上訴人要求被上訴人立即返還系爭提單,不再委
任其處理押匯事宜,被上訴人則以尚未收到墨西哥銀行退回之押匯文件而
拒絕。
②一九九四年九月廿七日:墨西哥銀行受CIA公司委託,以電報催告被上
訴人速交還系爭提單,被上訴人仍拒不遵從。
③一九九四年十一月七日:上訴人法定代理人親往被上人處要求取回系爭提
單,上訴人並要求其說明其拒絕返還之根據及
法令依據,仍遭拒絕。
④一九九四年十一月十日:CIA公司認為依據國際貿易慣例上訴人已經違
反
誠信原則且對上訴人失去信任關係,遂來函解約。
⑤一九九四年十一月十四日:上訴人為維護商譽,緊急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起訴要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提單。
⑥一九九五年一月十日:被上訴人於法官曉諭下,方當庭將系爭提單返還上
訴人。
⑦由上述過程可知,上訴人實已經多次催告被上訴人返還押匯文件。被上訴
人拒絕遵從上訴人之指示返還提單等文件,致上訴人無從交付該文件予C
IA公司,損害及上訴人權益,顯構成侵權行為。
⑵因上訴人於被上訴人違法拒絕返還提單及押匯文件,上訴人遂發函要求被上
訴人改正其違法行為,儘速返還文件,上訴人所發一九九四年十一月八日函
,係表明被上訴人違法事實,並「祈貴部(即被上訴人)文到三日內函覆扣
押不還原因及法令規定依據」,乃屬催告履行之性質,並無捨棄
期限利益之
意思,被上訴人竟強曲解為上訴人捨棄催告期滿之前之權利,實屬無稽。況
且學者所言:「自催告發生效力時起,負遲延責任...」分明係指未定給
付期限之債務,所為之給付催告,應自催告發生效力時起負遲延之責,而本
事件中,關於國際貿易事務之處理,既然係上訴人委任被上訴人辦理,被上
訴人自然應依據上訴人之指示即時交付或返還押匯文件及提單等,被上訴人
違法拒絕不予返還,自
斯時起即應就因此造成上訴人之損害負損害賠償之責
,此「因侵權責任所發生之損害賠償債務,自其債務成立之時起,無須經
債
權人之請求,
債務人即負遲延責任。」學者史尚寬先生及許多立法例所採,
既然自侵權時起即負遲延之責,則上訴人之去函,又無捨棄期限利益之意。
⒍被上訴人華僑銀行又辯稱,伊曾經於八十三年五月二十三日通知上訴人來領回
押匯文件,惟華僑銀行上揭
存證信函明載:「俟文件寄達本部(營業部),請
儘速來本部辦妥退件事宜,以了結本案」,足見華僑銀行寄發該存證信函時,
上開押匯文件尚未寄達被上訴人華僑銀行,上訴人自不可能前往領取,被上訴
人華僑銀行應於押匯文件寄達時,通知上訴人前來領取,然被上訴人華僑銀行
並未為該通知,因此上訴人自無從前往領回押匯文件,被上訴人稱係上訴人「
遲遲未前來領回」,顯有矛盾且並非事實。又被上訴人一再陳稱其曾數次通知
上訴人前去領取系爭文件,並以八十三年六月寄發之通知書及雙掛號回執為證
一事,上訴人堅決否認之。
⒎被上訴人華僑銀行又稱:其因八十三年七月二十三日收到英昌公司來函,始於
八十三年十一月七日拒絕上訴人取回上開押匯文件。惟:華僑銀行於本件開立
國內信用狀事件上,上訴人依委任關係自得指示被上訴人華僑銀行交付押匯文
件,已如上述,被上訴人華僑銀行竟以第三人英昌公司毫無憑據之乙紙信函,
未加查證即拒絕將該押匯文件交付上訴人,處理上顯有違失。第三人英昌公司
毫無依據推斷上訴人涉有不法,曾對上訴人提起刑事告訴,既經地檢署二次不
起訴處分及法院判決上訴人無罪確定。
㈣上訴人之損害與被上訴人之侵權行為間確有
因果關係:
⒈經營國際貿易,選擇信用可靠之交易對手,比什麼都重要,信用調查之重點包
括:被調查人之品性、能力及資本,
倘若調查的對象是一個風評不佳並且經常
與他人發生糾紛或涉訟的商號,則宜特加注意,避免與其往來。
⒉上訴人與國外買主CIA公司就二千打 POLO 襯杉訂有國外買賣契約,此有上
訴人與CIA公司間於八十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發出予上訴人之國外信用狀及
信用狀條款書第八、九條可稽;而CIA公司於八十三年九月七日向上訴人訂
購八千打 POLO 襯杉,亦有上訴人與CIA公司所訂之國外買賣契約書可稽。
尤其,於此八千打買賣契約內容中第三項表明:「產品及條件完全相同於上次
一九九三年十二月三十日開發之國外信用狀號碼 36/12661-A 號」,可見二者
在貨物品質、規格、契約內容等均屬相同。再墨西哥銀行因國外CIA公司既
已於八十三年五月二十七日提貨,因此於同日以國外電報催告通知被上訴人返
還先前退回之押匯文件,以解相關擔保提貨責任,但遭被上訴人拒絕,同年十
一月七日,上訴人再次親自前往被上訴人處緊急指示立即返還系爭文件,惟仍
遭拒絕,而國外CIA公司則因上訴人未能履行必須交還二千打系爭提單之義
務,且久候仍無法取得系爭提單而對上訴人失去信任及不安,遂於八十三年十
一月十日通知解除八千打訂單並敘明解除訂單之原因。
⒊國際貿易實務上,交易雙方各在世界不同地區,因此首重誠信原則及信任關係
,一方茍有違約情事,他方即得拒絕受領貨物或繼續交貨,此為國際貿易實務
慣例,。最高法院判決亦認為:「查本件雙務契約雖約定由六合興公司先向上
訴人為給付,推其真意,乃就上訴人所應為之對待給付
予以信任之故,六合興
公司於第一批交貨後,上訴人既未依期付款,更藉詞貨品有瑕疵,諸多挑剔,
上訴人公司認為上訴人已不足信任,其有不能受對待給付
之虞,在未獲確實保
證前,為保護其本身利益而拒絕
嗣後各批貨品之交付,衡諸誠實信用原則,並
參考民法
不安抗辯權之立法意旨,尚
難謂為不當。」「倘被上訴人前所交付之
貨物已有瑕疵,既未依債之本旨履行,上訴人拒絕受領被上訴人嗣後給付同類
之貨物,能否認為其為違約,尤滋疑義。」詳最高法院六十五年度
台上字第二
四九七號及六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三三五四號著有判決足參,足知國際貿易實務
上,首重誠信原則及信任關係,一方茍有違約情事,他方即得拒絕受領貨物或
繼續交貨,不以再行無意義之催告為必要。本件上訴人對國外客戶CIA公司
所取得第一張訂單(二千打襯衫POLO襯衫總價十一萬六千三百五十二美元
)與第二張訂單(八千打POLO襯衫總價五十萬八千八百美元)其在貨物品
質、規格、契約內容及買賣雙方當事人均屬相同,且時間具有連續性,其與一
張訂單而分二次給付實質上並無二致;縱係二筆不同訂單,在第一筆貨物賣方
(即上訴人)無法依約履行給付貨物或其相關文件之義務時,依前開判決所述
國際貿易首重交易信用(品性)之慣例,國外客戶CIA公司遂取消後續批第
二張八千打訂單,並於一九九四年十一月十日致函上訴人稱:因上訴人無法完
全履行前約,因此不得不取消後筆訂單。CIA公司此一舉措,衡諸誠實信用
原則及前揭判決以及國際貿易實務上首重信任關係之慣例,自屬有理。又在
解
除契約前,CIA公司經由墨西哥銀行,已再度於八十三年九月二十七日去電
報要求被上訴人返還提單正本,惟仍遭被上訴人拒絕,而被上訴人未依上訴人
指示處理國際貿易事務,因而致使CIA公司不能信賴上訴人,而取消後續八
千打訂單,CIA公司無論基於前開最高法院判例、國際貿易慣例及商務常理
,均無不合之處。再按「上訴人之之催告書如其所定期限係屬相當,縱未記載
茍不依限支付欠租,即行終止契約,亦不能謂其不發生催告之效力。」最高法
院著有四十九年台上字第一零九四號判例
可參,學者孫森焱先生亦認為:「催
告之內容,以表明債務人應為給付之意旨已足,無須敘明不於期限內為給付,
即予解除契約」,國際貿易交付提單本即為重要責任,無從否認,而本事件中
二千打與八千打訂單雖分為二筆,但其中二者在貨物品質、規格、契約內容等
均屬相同,上訴人不但一再以電話指示被上訴人交回提單,CIA公司亦經由
墨西哥銀行以電報催告被上訴人交還,既然被上訴人一再拒絕交還提單,致使
上訴人亦無從將提單交還CIA公司,CIA公司遂解約,CIA公司之解約
依據前揭判例及學者見解,並無不妥之處。
⒋又按:「侵權行為之債,固須損害之發生與侵行為固有相當因果關係始能成立
,惟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以行為人之行為所造成的客觀存在事實,為觀察的
基礎,並就此客觀存在事實,依人智識經驗判斷,通常均有發生同樣損害結果
之可能者,該行為人之行為與損害之間,即有因果關係。」最高法院著有七十
六年度台上字第一五八號判決可參。而所謂「依吾人智識經驗判斷」,在本件
中係指依國際貿易實務,在貨物品質、規格、契約內容及買賣雙方當事人均屬
相同,且時間其有連續性之情形下,在前筆貨物賣方無法依約履行給付義務之
情形下,實難想像買方有不解除後筆貨物訂單之理,此非但經上訴人敘明,亦
有前述專家所述
足憑,加以國外CIA公司來函亦表示係因上訴人未能交付系
爭提單而解除後筆訂單,足見上訴人遭受被取消訂單之損害與被上訴人不交還
系爭提單間顯具相當因果關係。最高法院二次發回意旨,亦予以
肯認之。被上
訴人卻一再將之強解為係二筆完全無關之訂單,並主張二千打訂單之不履行,
不應影響八千打訂單之履行,顯係故意悖於國際貿易常規、最高法院判例、C
IA公司解約函之解釋,
殊無可採。
⒌於上訴人請求損害金之計算問題,再為說明如下:
⑴關於契約條款茍無違法律上強行或
禁止規定,即得由當事人自由約定,此乃
私法自治之內涵,而國際貿易上,為求不同國籍間當事人對契約條款認知之
一致性,於約定不明或有疑義時,有國際上公認貿易條件可為依據,例如:
FOB、CIF等,但若當事人意思甚明,則無捨其意思而別事探求之理,
最高法院十七年上字第一一一八號判例亦認為:「解釋契約,固需探求當事
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約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
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
⑵上訴人所舉學者梁滿朝教授之見解,表明因出口而引起之運費、保險費、輸
出稅捐及其他因輸出所課一切費用在 FOB 條件下由出口商(例如本案之上
訴人,指國外買賣部分)負擔,係指國際貿易之情況而言,單純就上訴人與
CIA公司間因國外買賣關係觀之,應由出口商上訴人負擔。然應特別注意
者,本件買賣關係,係上訴人向國內製造商英昌公司亦以國內FOB條件下
購貨交易,故製造商兼出口商英昌公司除應負責將貨物交運送往台灣港口之
船上外,亦應負擔其因出口而引起之運費、保險費、輸出稅捐及其他因輸出
所課之一切費用。因之本件「國內買賣」之 FOB 條件,正與國外「八千打
訂單」及「二千打訂單」之國外買賣之 FOB 條件完全相同,因此上開國外
買賣關係因出口而引起之運費、保險費、輸出稅捐及其他因輸出所課一切費
用,因FOB貿易條件,固應由上訴人負擔,但就上訴人與英昌公司間國內
買賣關係言,亦因同係FOB交易條件,是則應負擔之出口費用,業均已自
然轉嫁由英昌公司負擔,亦即被英昌公司所吸收,如此轉嫁之結果,上訴人
即不必負擔此等費用,此種自然轉嫁運作,為國際貿易上常見且為出口商眾
所週知,本件已經完成之二千打訂單之交易,既係依此自然轉嫁運作,系爭
八千打訂單部份自亦係依循此種自然轉嫁運作,
自不待言。乃被上訴人竟昧
於此項認知,主張上訴人請求損害賠償時應再扣除該等費用,顯有誤會。
⒍本件因被上訴人不法扣押上訴人之押匯文件,致CIA公司對上訴人之信用
產生質疑而取消八千打襯衫之訂單,則因而導致上訴人之損害即與被上訴人
之不法扣押行為有因果關係,被上訴人自應就此損害負賠償之責。又該批八
千打POLO襯衫因遭CIA公司取銷訂單嗣而未能生產,惟上訴人依已定之計
劃預期可獲得扣除成本之利益,即為上訴人所受之損害,其計算方法如后:
⑴上訴人於一九九四年九月七日與CIA公司之八千打買賣契約中約定,每
件單價為5.30美元,故每打單價為5.30x12=63.60美元。
⑵由上訴人開給英昌公司之信用狀觀之:二千打襯衫付款美金十萬元,故上
訴人支付國內製造商英昌公司之製造成本為每打五十美元。
⑶由⑴及⑵可得知上訴人之利潤為每打 13.60 美元(63.60 美元 -50.00
美元 = 13.60 美元)。
⑷該批訂單之數量為八千打,所以總共損失108800美元。
㈤關於本件相關證明文件之真正問題:
⒈被上訴人代理人於民國八十七年十一月十日在庭上否認訴外人CIA公司與上
訴人間簽立之八仟打大男襯衫契約之真正,惟:
⑴CIA公司曾致上訴人上述八千打襯衫契約解約信函,其上CIA公司代理
人簽名業經美國加州
公證人公證並經我國外交部駐落杉磯台北經濟辦事處
認
證其為真正,且上述文件與系爭契約均由當時CIA公司之同一代理人簽名
,二者簽名同一,由此即
可證明CIA公司與上訴人之八千打襯衫契約為真
正。即八千打訂單上CIA公司之法定代理人Bernado Wiesner之簽名與上
開CIA公司解約函Bernado Wiesner之簽名顯然相同,肉眼一看即甚明瞭
,故由解約函之真正,亦可證明八千打訂單之真正。
⑵CIA公司致上訴人上述八千打襯衫契約解約信函,經美國加州公證人公證
並經我國外交部駐落杉磯台北經濟辦事處認證其為真正。反之,倘若CIA
公司與上訴人間並未簽立八千打襯衫契約,為何會以此函對上訴人要求解除
契約?由是觀之,亦足以證明當事人間確有契約存在。
⑶況該八千打解約函上,已載明是關於「八千打POLO衫,成份35%棉,65
%人造纖維,價格以FOB為條件,每件五點三美元,總金額:五十萬八千八
百美元,於一九九五年二月底運送」,此與「八千打訂單」上所載者,正相
符合,可見解約函所解除者,即為該八千打訂單無疑,否則,上述解約函所
解除者,為何一契約?由此亦足證八千打訂單之真正。
⑷關於被上訴人抗辯CIA公司發現二千打訂單貨物有瑕疵後,仍與上訴人訂
立八千打訂單乙節:
①上訴人於一九九三年十二月即與CIA公司談妥買賣數量共為一萬打,除
先出二千打訂單之貨物外,並言妥將再後續出八千打,此由二筆訂單上所
載內容完全一致即可知之。
②關於二千打訂單貨物之瑕疵,CIA公司於一九九四年五月十九日正式以
書面通知上訴人,上訴人為維護商譽,即積極與CIA公司洽商解決以避
免發生國際貿易糾葛,
迭經雙方於八十三年五月二十六日達成協議,CI
A公司方始同意提領該貨物,該公司並於同年月二十七日提貨,此時上訴
人當即應負責儘速返還系爭押匯文件予CIA公司,以解免其委託之墨西
哥銀行之擔保提貨責任。一九九四年六月初,上訴人即去電要求被上訴人
交還提單及押匯文件,惟被上訴人以英昌公司怕拿不到錢為理由拒絕。因
上訴人認為被上訴人既為專業之押匯銀行,不應違法拒絕返還相關文件才
是,此爭執定能很快解決,被上訴人理應會依上訴人指示儘快交還押匯文
件及提單,因此上訴人一方面繼續與被上訴人交涉,一方面要求CIA公
司依據一九九三年十二月即與CIA公司談妥繼續向上訴人訂貨,CIA
公司因其須對其客戶交付八仟打貨物予其客戶。對上訴人長久以來之信賴
,因而同意,並於一九九四年九月七日簽訂「八千打訂單」。直至同年九
月二十七日,CIA公司因見被上訴人仍未交還系爭文件,乃指示墨西哥
銀行再正式去電報被上訴人要求交還二千打提單正本,惟仍遭被上訴人拒
絕。至此上訴人及CIA公司才知悉被上訴人已確定不會交付系爭提單等
文件,而有致使墨西哥銀行無法解除擔保提貨責任之糾葛。因此,被上訴
人謂CIA公司發現二千打訂單有瑕疵後,仍與上訴人簽訂八千打訂單,
與事實不符有出入。
⒉關於CIA公司委任墨西哥銀行處理國際貿易相關事務之證據:此由國外信用
狀上明載「(開狀銀行):墨西哥銀行(BANCOMER,S.A.TIJUANA)」及「(
申請人;開狀人)CIA公司」,即可證明CIA公司確實委任墨西哥銀行處
理國際貿易相關事務。
⒊關於CIA公司法定代理人代表權之問題:
⑴首按八千打訂單已經美國加州公證人公證並經我國駐洛杉磯臺北經濟辦事處
簽認,被上訴人對於形式之真正亦不爭執。
⑵依據加州民法,公證人於公證時本應注意其是否有代表權,按加州民法第
1190 條規定:「由公司或團體之正式被授權人所簽署之文件,經符合 1189
條所述格式製成
公證書後,
推定已經獲得公司或團體之授權;但對於善意之
買受人、租賃人,及其他權利受讓人視為已經獲得公司或團體之授權。前開
正式被授權人包含總經理、副總經理、執行者及執行
輔助人。」,八千打訂
單既經過加州公證人之公證並做成公證書,依法應推定簽署人已經獲得公司
之授權,殆屬無疑。
⑶按上訴人所提之CIA公司對上訴人索賠函中之簽署人 BEMARDO WIESNER
PRESIDENT (董事長),即可得而知簽署人為法定代理人。
⒋另就本院詢問:「CIA公司在墨西哥,何以文件公證之地在美國San Diego
(聖地牙哥)?」之問題,陳述如下:CIA公司位於美國最西南岸聖地牙哥
與墨西哥最北西角之TIJUANA市交界之兩國邊界自由貿易區內。而系爭提單之
二千打貨物於LONG BEACH港口進口後即轉運儲存在聖地牙哥自由貿易倉儲內放
置。居住於美境之美國人於墨西哥設立公司,並在聖地牙哥進行實際交易,乃
當地常見之貿易型態,故一切之貿易文件,概在聖地牙哥運作,因之與本案有
關CIA公司文件之公證,便由美國邊境內之聖地牙哥公證人公證乃屬當然。
況相關文件既經加州公證人公證並經我國駐洛杉磯辦事處認證,實已不容懷疑
。
⒌關於被上訴人一再要求就非本事件請求直接相關事項「舉證」之問題:
⑴按於本事件中,上訴人因被上訴人拒絕依據上訴人指示處理國際貿易相關事
務,致生損害,而依據侵權行為法則請求損害賠償,並且依據最高法院判決
提出CIA公司之解約函加以證明,與侵權行為法則
合致之事實,均已經依
法提出證據加以說明,而上訴人為利於
鈞院理解本事件之前因後果,特將其
過程鉅細靡遺詳述之,被上訴人或屬不察,或係刻意混淆鈞院明鑑,一再以
與本事件請求之基礎原因事實無關、
無涉之事項,任意「要求舉證」
云云,
殊屬
於法不合。
⑵至於「墨西哥銀行開具擔保提貨書」、「CIA公司持擔保提貨書進入倉庫
驗貨」、「公證公司發出檢驗未合之報告」、「雙方和解達成協議」等節,
不僅與本事件之基礎原因不生必然關係,且從未見被上訴人質疑,被上訴人
亦多次與墨西哥銀行電報往返,豈容現在又任意否認「墨西哥銀行開具擔保
提貨書」、「CIA公司持擔保提貨書進入倉庫驗貨」、「公證公司發出檢
驗未合之報告」、「雙方和解達成協議」等相關事實?
⑶被上訴人請求本院調查 BERNARDO WISTNER 是否為CIA公司法定代理人等
事項,依民事訴訟法第二百八十六條但書之規定,應無必要:
①按「當事人聲明之證據,法院應為調查。但就其聲明之證據中認為不必要
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二百八十六條定有明文,在國際貿易情形
,因買賣雙方當事人遠隔兩地,
彼此之間素無了解,自不免互相猜疑,難
以充分信賴。面對此種困難,欲謀解決,最善之策,莫過於介入銀行的信
用,藉以消除雙方之疑忌,現代商業信用狀之制度即順應此種須要而生。
因此當地銀行為日後得十足受償,必竭力調查申請人之信用狀況,甚至收
取足額擔保,方才承諾予以開狀,此亦即以信用狀為付款方式而促進貿易
發展效能所在。試想若與偏遠蕞爾小國上之公司作生意,當不可能親自詳
實地對其信用狀況為調查,此際即須倚賴當地銀行的徵信,方可竟其功。
是以本件關於CIA公司之是否確實存在?其法定代理人為何?及法定代
理人是否有簽署權限等相關事宜,其開狀銀行即墨西哥銀行必已徵信完全
。而被上訴人就此卻仍一再爭執,顯已違背國際貿易慣例。
②況墨西哥銀行為CIA公司所開立之國外信用狀,乃被上訴人自己接受墨
西哥銀行機密電報內容指示,經其「確信認可」無誤後,而替CIA公司
所開立之國外信用狀。又被上訴人為墨西哥銀行之在台灣總代理專屬通匯
專業銀行。是以墨西哥銀行之在台灣業務,均係經被上訴人處理。故該國
外信用狀乃經被上訴人自己確定、認可、收發無誤後,方始通知上訴人領
取該國外信用狀。其後被上訴人並曾要求上訴人提供該國外信用狀正本作
為擔保,而為上訴人開立出另一「國內信用狀」予訴外人英昌公司收持。
③綜上,足見被上訴人從未對CIA公司之存在、法定代理人及權限等等生
何爭執。詎料,被上訴人對其自己本身以往確信。認定之事實,卻於法庭
上一反國際貿易常規,要求本院調查前開事實足見被上訴人之請求調查證
據,依民事訴訟法第二百八十六條但書之規定,應無必要。
⑷本件相關文書悉經被上訴人
自認,依法已不得再爭執:
①按「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經
他造於
準備書狀內或
言詞辯論時或在受命法關
受託法官前自認者,
無庸舉証。‧‧‧自認之撤銷,除別有規定外,以自
認人能證明與事實不符或經他造同意者,始得為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
七十九條定有明文。
②本件關於CIA公司是否存在,其法定代理人是否經合法授權,上訴人與
CIA公司間關於八千打襯衫之契約及其解約函是否真正,及相關公證認
證文書是否真正等問題,本件
迄今
已歷經數審級審理,關於前開經過公證
、認證後之文書均已庭呈法院鑒核,法院並交被上訴人表示意見,被上訴
人均未爭執其真實性或就其內容表示
異議,且已表明該文書及該文書之內
容所表彰之事實係屬真正,此觀被上訴人所提之書狀「‧‧被上訴人前因
未查覺其中矛盾,誤以為美國公證人及我國駐外單位之公、簽證致誤認該
文書形式上係真正,今特加以撤銷該錯誤之意思表示,並否認該文書之真
正」等語自明。則被上訴人依法自不得任意撤銷,乃竟於本審又一再爭執
,於法自有未合。
③是以之前被上訴人既已積極自認前開問題之真實性,自不容其任意再加爭
執。而依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九條,就前揭事實上訴人即無庸舉證。且
上訴人並不同意被上訴人撤銷該自認,被上訴人應能證明其與事實不符方
得主張撤銷自認而質疑前開事實之真實性,方符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九
條之規定。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
㈠上訴駁回。
㈡第一、二、三審及更審訴訟費用均由上訴人負擔。
㈢如為不利判決,請准供現金或銀行可轉讓定存單為擔保,免為假執行。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及發回前本院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 第 一 頁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二
七七條有明文。另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
,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
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
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原告於其所主張之起
訴原因,不能為相當之證明,而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已有相當之
反證者,當然駁回
原告之請求」,(參最高法院十七年上字第九一七號判例、二十年上字第二四六
六號判例)。本件上訴人就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請求權要件並未依法舉證,自應依
法駁回其訴。在按「請求履行債務之訴,除被告自認原告所主張債權發生原因之
事實外,應先由原告就其主張此項目事實,負舉證之責任,必須證明其為真實後
,被告本其抗辯事實,始應負證明之責任,此為
舉證責任之原則」,最高法院四
十三年台上字第三七七號判例著有明釋。惟本件上訴人空言其國外客戶CIA公
司因被上訴人不法持有扣押不返還上訴人系爭提單,而極度憤怒,致取銷對上訴
人八千打襯衫之訂單而受損害。但就上訴人所主張之損害賠償之原因事實,以及
損害之結果及其範圍均無任何證據以資證明,憑空捏造與本件無關又不實之訂單
、解約函稱其受有損害,不僅與前揭民事訴訟法之
證據法則有違,抑且與商場上
之慣例及
經驗法則大相逕庭,上訴人提起本件之訴,顯無理由,應予駁回。
㈡上訴人之主張不符合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之要件,而同條項後段及同
條第二項請求權均已罹于時效,上訴人之主張並無理由,應予駁回:本件上訴人
提起之
訴訟標的為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被上訴人從未同意其為任何
訴之追加。縱認其于本訴嗣所追加之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其他條項之請求權係合
法,惟依民法第一百九十七條規定亦已罹于時效而消滅,被上訴人茲主張時效抗
辯。茲就以下各點,分別駁斥上訴人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於法無據:
⒈被上訴人之行為非「不法行為」:
⑴本件上訴人係出口貿易商,因其國外客戶CIA公司訂購二千打大男襯衫,
並以墨西哥開狀銀行所開立之國外信用狀交上訴人,經上訴人覓得訴外人製
造商英昌實業有限公司(下稱英昌公司)後,上訴人再持墨西哥銀行所開立
之國外信用狀至被上訴人銀行辦理開立國內信用狀,並將該國內信用狀交英
昌公司(即受益人)憑為給付貨款,英昌公司隨即將二千打襯衫交船務公司
運至目的港。詎上訴人向被上訴人銀行所提出之押匯文件,經被上訴人銀行
轉交墨西哥開狀銀行請求前揭國外信用狀兌現,竟遭墨西哥開狀銀行退回文
件及拒絕付款,故被上訴人銀行以存證信函通知上訴人取回各項押匯文件,
上訴人并已領回無誤。
⑵英昌公司因其貨物運至目的港,竟因上訴人之國外客戶所交上訴人之國外信
用狀遭拒絕付款,致上訴人於被上訴人銀行開立并交英昌公司之國內信用狀
亦無法兌現,而英昌公司委請律師發函請被上訴人銀行勿將提單交還上訴人
。且墨西哥開狀銀行并電文請被上訴人銀行寄交提單正本,至此被上訴人始
知系爭貨物已由墨西哥銀行應CIA公司所求,辦理「擔保提貨」提領。縱
如上訴人所言墨西哥銀行係於八十三年四月廿八日為CIA公司辦理「擔保
提貨」,惟被上訴人亦係同年四月廿九日寄出系爭提單
暨相關文件,則墨西
哥銀行必於其為CIA公司辦理「擔保提貨」後收受系爭提單,而墨西哥銀
行對船務公司之擔保責任自同年四月廿八日即已產生,如墨西哥銀行欲解除
擔保責任,儘可於收受系爭提單後,持之交付於船務公司以解除其擔保責任
。焉有於收到該提單後,先於「同年五月廿日」退回提單暨所有文件及拒絕
付款,再於「同年九月廿七日」來函要求被上訴人銀行寄出正本提單以便解
除其擔保責任之理,況墨西哥銀行既為CIA公司辦理擔保
背書,即喪失拒
付之權利,足見墨西哥銀行之乖異行為顯違反國際慣例擔保提貨制度無疑。
縱如上訴人所稱墨西哥銀行先為CIA公司辦理擔保提貨背書,再收受系爭
押匯文件後,因本件貨物存有瑕疵,致CIA公司向上訴人表示拒絕受領並
通知墨西哥銀行拒絕付款,且將押匯文件退回被上訴人銀行,并經上訴人與
CIA公司協商後,二次檢驗貨物,再度認定貨物具有嚴重瑕疵,且CIA
公司僅同意支付一半買賣價金,如因品質問題致CIA公司信譽受損,上訴
人須負損害賠償等事皆屬實。然此協商過程被上訴人銀行未獲告知,被上訴
人銀行依國際貿易擔保提貨慣例研判,墨西哥銀行先為CIA公司辦理擔保
提貨,即喪失以任何理由拒付信用狀款項之權利,而墨西哥銀行竟於收受押
匯文件再拒絕付款退回押匯文件,後請求被上訴人銀行交付押匯文件(正本
提單)之一連串行為有違國際貿易擔保提貨慣例常理,
洵無任何違反一國際
貿易專業銀行對擔保提貨制度認知之處。況墨西哥銀行於八十三年九月廿七
日來函要求被上訴人銀行寄出正本提單以解除其擔保責任,被上訴人銀行隨
即於同年十月十五日函覆該行,在拒絕付款退回押匯文件之情況下,其欲取
得正本提單解除擔保責任須先行付款方同意為之。足見被上訴人銀行之行為
全然符合國際貿易慣例之要求,全無任何不法可言。
⒉被上訴人並非「不法」、「占有」系爭二千打提單:
⑴被上訴人如前所述雖曾收取上訴人之提單,但早於八十三年五月廿三日即以
存證信函「通知」上訴人取回各項押匯文件,並曾數次「通知」上訴人前來
領回上開文件,惟上訴人卻相應不理,遲遲未前來領回,此由上訴人另案對
被上訴人甲○○等人所提自訴案中自訴意旨
略以:「被告(即被上訴人)於
八十三年五月廿三日通知自訴人(即上訴人)所有文件,業已被國外銀行退
回,並通知自訴人前往被告處領回,惟自訴人代表人因旅居美國,未克前往
領回,
迨至八十三年十一月七日自訴人前往被告處欲領回」亦可得證。上訴
人于上開自訴案中業已
自承係因其自身因素致于八十三年十一月七日前未領
回,足見係可歸責上訴人之事由在先,從而被上訴人就系爭提單等文件自始
即無
侵占與延遲發還之故意或過失至明,亦未違反受任人義務。
⑵上訴人稱:「八十九年四月廿七日被上訴人提呈證物有所謂之通知書為不實
在,按該通知書上訴人根本不知有此通知書。又該郵局回執應為被上訴人寄
予上訴人之存證信第六十號函之回執,
而非通知書之回執」、「上訴人從未
見過此通知書」,純係上訴人飾詞之辯。蓋被上訴人於八十三年五月廿三日
曾以存證信函通知上訴人取回各項押匯文件,該函係于同年月廿三日寄出,
同年月廿四日由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范光雄簽收;嗣並曾多次通知上訴人前
來領回上開文件,此有被上訴人于同年六月寄發之通知書及「上訴人」于同
年六月廿一日「簽收」之雙掛號回執可資為證。今上訴人卻故偽稱未收到該
通知書,並將八十三年六月寄發之通知書回執惡意栽贓為同年五月之存證信
函第六十號之回執,事實上該回執確係同年六月之通知函回執並為上訴人所
簽收。更何況六十號存證信函之回執並非上訴人所指之回執,而係被上更證
物六之回執。
⑶上訴人于其上訴理由陳稱其已多次指示被上訴人返還提單及押匯文件,CI
A公司亦經由墨西哥銀行以電報催告被上訴人交還。
⑷訴外人英昌公司於「八十三年七月廿三日」致函被上訴人公司表示:「貨物
業經國外客戶提領,惟該客戶並無提單,請勿將該提單交付大佳實業股份有
限公司,以防提單流回船務公司或墨西哥開狀銀行」,致上訴人於「八十三
年十一月七日」欲來取回文件之際,被上訴人基于係本件國內信用狀之開狀
銀行,而糾紛又發生前揭國內信用狀之申請人(上訴人)與受益人(英昌公
司)間,且因墨西哥銀行一連串違反國際貿易擔保提貨慣例之行為,認為情
形乖異未敢交其領回;且另一被上訴人甲○○於「八十三年十月十八日」始
接任國外營業部經理,簽請處理事宜並委請律師簽註法律意見,故暫緩發還
,足見被上訴人非但無拒絕發還上訴人之意思,甚至急欲積極處理系爭糾紛
,期能保護上訴人及訴外人英昌公司之雙方權益,自係合情合法且已盡善良
管理人之注意義務。
⑸就本件國際貿易契約,被上訴人為「國內信用狀」之開狀人,按一般作業程
序應於換單手續完成後向國外開狀銀行請求付款,並將所得款項依國內信用
狀所載金額支付予受益人或其押匯銀行。委任人(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之指
示亦應依前開委任契約之本旨辦理。上訴人倘欲取回系爭提單,自應終止全
部委任契約並辦理結清手續,方為正途,而非僅取回其中若干文件而不終止
委任契約。惟本案直至八十四年上訴人始辦理結清手續並取回所有文件,故
雙方委任契約直至八十四年方始終止。上訴人稱其于八十三年十一月七日前
往被上訴人處,均非事實,當初其僅前來要求取回系爭提單而非終止委任契
約,此可由其于次日之催告函內容即可得證。又于雙方委任契約終止前,被
上訴人均是合法持有系爭提單。上訴人稱被上訴人「自己承認」不法扣押、
不法占有系爭提單「長達三、四個月」,全是上訴人不實之指控,並非事實
。
⑹如前所述上訴人直至被上訴人交還系爭提單時,均尚未終止其與被上訴人之
「委任關係」,此由其無法提出催告函及終止函即可得證。故被上訴人係基
於委任關係合法占有系爭提單,自無所謂「不法」及「侵害系爭提單之占有
」
等情。
⒊被上訴人為求慎重,暫緩提單返還上訴人,絕無任何故意、過失或違反國際貿
易專業銀行責任:
⑴被上訴人銀行就系爭提單自始即無侵占「故意」或「過失」與遲延發還「過
失」可言。被上訴人銀行前總經理「陳耀奇」及被上訴人「甲○○」被訴侵
占刑事案件部分,業經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八十三年度自字第一三二九號及本
院八十四年度上訴字第九二一號刑事判決認定明確而判定陳耀奇與被上訴人
甲○○無罪確定在案,故本院前審均認定被上訴人甲○○不俱備侵權行為之
「故意」。
⑵國際貿易實務原則上係「憑單提貨」,此由修正前海商法第一百零四條(新
法為第六十條)
準用民法第六百三十條有關提單規定,載貨證券(B/L)
具有換取或繳還證券之性質,運送貨物,經發給載貨證券者,貨物之交付,
憑載貨證券為之,即使實察之受貨人,苟不將載貨證券提出及交還,仍不得
請求交付運送物(最高法院六十七年台上字第一二二九號判例
參照)即可得
證。蓋依修正前海商法第一百零四條準用民法第六百廿九條規定,交付載貨
證券於有受領貨物權利之人時,其交付就貨物
所有權移轉關係,與貨物之交
付,有同一之效力,實乃因載貨證券具有物權證券性。例外方始為「擔保提
貨」。
⑶製造商英昌公司於得知其貨物在無提單提示之情形下為國外客戶提領,且出
口商即上訴人又拒付價金,甚者避不見面,乃數次來電請求被上訴人暫勿將
提單正本交還上訴人,並委請賴邦元律師以八十三年度研字第一七四號函通
知被上訴人。
⑷被上訴人於八十三年九月廿七日接獲墨西哥開狀銀行電文,請求被上訴人將
提單正本寄還以解除其擔保責任,顯見系爭兩千打之貨物已被擔保提領。按
國際貿易慣例,倘買方辦理擔保提貨,開狀銀行於接到提單後應即將之交付
予船務公司以解除擔保責任。
易言之,開狀銀行無法退還單據,亦喪失拒付
權利。惟本件墨西哥開狀銀行一方面來電表示國外客戶拒絕接受單據瑕疵,
並退回所有押匯文件結束此案,另方面在國外客戶未兌現跟單匯票,即尚未
支付貨款之情形下,竟同意為其擔保以提領系爭二千打貨物,不僅與前揭之
「退單」行為嚴重矛盾,亦顯違常理。
⑸就本件國際貿易契約,被上訴人為國內信用狀之開狀人,按一般作業程序應
於換單手續完成後向國外開狀銀行請求付款,並將所得款項依國內信用狀所
載金額支付予受益人或其押匯銀行。惟本件國外客戶既業已經由墨西哥開狀
銀行表示拒付且退回所有押匯文件,系爭貨物竟尚能由國外客戶擔保提領,
不免令人生疑。被上訴人基於國內信用狀開狀銀行之責任,不得不謹慎處理
並加以瞭解是否涉及國際詐欺情事而暫緩發還,並無任何故意或過失行為,
至為合法合理。否則,如被上訴人銀行於上訴人請求返還系爭提單時,未加
查證即交回,英昌公司豈不視被上訴人銀行為詐欺罪之共同正犯加以告訴。
況上訴人所受國外客戶之國外信用狀未獲兌現,則衡諸常理被上訴人銀行豈
可能再寄送提單于其國外客戶協助其取貨或解除擔保提貨責任之理。再者,
被上訴人受託開具前筆二千打襯衫之國內信用狀,並依法依約將押匯文件轉
交墨西哥開狀銀行,根本無認識上訴人與其國外客戶CIA公司另簽定八千
打襯衫之可能,意即「無預見」或「無應注意能注意而不注意」另筆八千打
襯衫合約存在,則該八千打襯衫合約之解除,顯與被上訴人之行為無關。
⑹上訴人被訴詐欺乙案判決無罪原因乃係因認該案被告(即上訴人)主張本件
貨物有瑕疵,不願受領,卻未依民事法規暫為保管、交還貨物,甚至迄未給
付貨款各情,均屬民事上所生爭議而非認為上訴人確係無辜;更何況當初檢
察官偵查后予以起訴,該起訴事實稱:「同年四月廿八日貨運美國長堤後,
不依正常提單提貨程序,而由墨西哥銀行簽發擔保提貨書提貨,再藉口貨物
有瑕疵而自行處理,得利入己,且迄今拒不付英昌公司價金,英昌公司履經
催索無門,始知受騙,而訴請偵辦」。足見被上訴人所言屬實,被上訴人並
無故意、過失或其他不法行為,更未違反國際貿易專業銀行責任。
⒋上訴人之「權利」未受侵害:
⑴按:侵權行為之被害客體為「權利」或「利益」。所謂「權利」係指既存法
律體系所明認之權利,「利益」則指規律社會生活之
公序良俗及保護個人
法
益之法規所包括之一切法益。茲所述者為「權利」之侵害,至於「法益」之
侵害則屬另一形態之侵權行為。謹上訴人提起本件之訴請求被上訴人損害賠
償,係上訴人為其國外客戶CIA公司取消之八千打大男襯衫訂單,如獲C
IA公司履行可得之「預期利益」。則上訴人認其所能獲得所謂之「預期利
益」,依前揭見解,縱得作為侵權行為之客體,至多僅得依前揭同條項後段
加以保護並據以請求至明,足見上訴人對被上訴人顯無民法第一八四條第一
項前段之損害賠償請求權。
⑵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非法侵占不予返還所有二千打大男襯衫之提單致國外客
戶取消另筆八千打訂單,惟被上訴人並非「不法」、「侵占」系爭提單之占
有。此部分除被上訴人被訴刑事侵占罪已無罪確定(台北地院八十三年自字
第一三二九號及本院八十四年上訴字第九二一號判決),可資為證外;另則
于上訴人所稱之八十三年十一月十日CIA公司解約時,上訴人與被上訴人
間之委任關係尚屬存在。故上訴人係「合法占有」系爭提單,並無不法占有
及侵害上訴人之占有等情。縱認係不法占有,惟「占有」被侵害,依通說及
實務見解均認「占有」非屬權利,僅係一種單純之事實狀態,故非民法第一
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之「權利」,從而上訴人之主張亦不符合該條項之規
定。縱認占有為權利,惟上訴人未取回系爭提單將致損害,亦僅針對原信用
狀二千打交易之預期利益是否受損害計論,與上訴人所指八千打訂單全然無
涉,其間並無因果關係可言。蓋不論損害賠償係所受損害抑或所失利益,皆
應與「責任原因」間有「相當因果關係」存在,始有請求權。
⒌上訴人未受到損害,其所提損害金之計算及主張與事實、法理不符:
⑴上訴人訴請被上訴人賠償損害,係以其與CIA公司間八、000打POL
O襯衫「契約」,遭CIA公司取消所致之「預期利益」損失。然自八十四
年三月廿八日上訴人起訴迄今,僅見上訴人提出一件私人信函泛言:「因上
訴人無法將系爭提單正本返還于CIA公司,故CIA公司不得不取消訂單
」,卻對足以證明上訴人與CIA公司間契約成立之相關憑證,始終無法舉
證,顯見其謂有八千打之交易並不存在,依法自應駁回上訴人之訴。縱上訴
人所稱之八千打訂單確屬存在,然其僅依據前與英昌公司之二千打契約買價
計算成本、再依前與CIA公司之二千打契約賣價計算所得,兩者相減計算
「預期利益」,完全未加以思索英昌公司已因上訴人未依國內信用狀付款,
而提告訴上訴人法定代理人詐欺乙事,如何再肯同意與上訴人訂定後之八千
打契約,又將合意以何種價格出賣於上訴人;如上訴人轉向其它公司買受八
、000打同式樣襯衫,其成本總價又係為何。且因本件為國際貿易,貨物
運費如何負擔,匯率計算之基準時間等等,在在影響上訴人所稱之「預期利
益」。就此部分上訴人不僅無法舉證八千打合約之存在,其所謂「預期利益
」之計算及主張與事實、法理均所未符。
⑵上訴人稱系爭八千打買賣合約遭解除之損害賠償計價基礎,係以其與CIA
公司約定之價金,得出每打單價,扣除上訴人與英昌公司原二千打有瑕疵買
賣合約中每打單價,乘八千打之數量憑以請求本案之損害賠償數額,殊屬荒
謬。蓋上訴人陳稱其轉售八千打襯衫應以無瑕疵狀況計價;且報關費、手續
費、運費等,於FOB貿易條件下應由貨物製造商負擔,根本不可能存在。
依上訴人所舉國際貿易法學者梁滿朝教授對FOB契約條件之解釋,援引美
國西元一九四一年之Revised American Foreign Trade Definitions及西元
一九五三年之Incoterms規定,即明白指出運費、保險費、輸出稅捐及其他
因輸出所課一切費用由買方負擔,上訴人一方面引用梁滿朝教授之見解,另
一方面又否定梁滿朝教授之見解,不知上訴人係刻意曲解國際貿易FOB契
約條件之實質,抑或其對FOB契約條件一無所知。另柯澤東教授、劉興善
教授合譯國際貿易法大師David M. Sassoon著C.I.FandF.O.B Contracts 一
書,明確指出國內買賣以FOB條件為契約條款時(按:本件POLO襯衫
國內買賣之買受人為上訴人大佳公司,出賣人為案外人英昌公司),「任何
由於貨物所引起之責任或費用,均視為應由買受人(即上訴人)負擔」、「
從貨物裝載及出口所產生之任何責任何費用,出賣人(製造商)無庸負任何
責任」;暨葉永芳律師著國際貿易法實務一書評釋最高法院六十五年度台上
字第二0六七號民事判決引述,最高法院及經濟部國際貿易局均論斷,貨物
出口報關費用應由出口商(即上訴人)負擔。則上訴人所言一切費用均由製
造商吸收之論調,實無依據,故上訴人訴請被上訴人賠償損害,顯屬違法。
⑶上訴人將梁教授之見解套用於國內買賣,根本不符學者梁滿朝引用美國西元
一九四一年之 Revised American Foreign TradeDefinitions 及西元一九
五三年之 Incoterms 規定,說明F.O.B條件於國內貿易,區分買賣雙
方責任歸屬之原意。則F.O.B條款如
適用至國內買賣時,柯澤東教授等
均明確指出「任何由於貨物所引起之責任或費用,均視為應由買受人(即上
訴人)負擔」。況本院要求上訴人提出其與CIA公司間無瑕疵交易
記錄,
上訴人均無法提出;且迄今上訴人俱未購得八千打襯衫,被上訴人於歷審並
質疑上訴人如再向國內製造商承購八千打同式樣襯衫,如以原二千打襯衫之
每打單價承買,勢必又為瑕疵給付,因此八千打襯衫每打單價成本絕不可能
與原二千打襯衫合約每打單價相同,故上訴人據該二千打合約價金計算損害
賠償,有違舉證原則。
⑷本案系爭二千打大男襯衫之受貨人即CIA公司係由上訴人所指定,而上訴
人則為該貨物之出口商。本案大男襯衫之製造商英昌公司已因系爭二千打襯
衫與上訴人于八十三年五、六月間滋生貿易糾紛,嗣並纏訟數年,訴外人英
昌公司如何可能于上訴人所稱時間以同一條件與上訴人為八千打襯衫之交易
?上訴人所舉與英昌公司間之「國內信用狀條款」于本案根本無適用餘地,
因上訴人與英昌公司間于上開時、地根本不可能再發生該八千打襯衫之交易
,自無所謂價金若干及應由英昌負擔 (吸收 )因出口而引起之運費、保險費
之情事。另銀行對信用狀並不作實質審查,偽單于國際貿易上乃時所常見,
信用狀記載之價金未必實在亦未必即表示係實際成交價金;而上訴人所舉八
千打訂單亦非真正俱如前述。況CIA公司于確知系爭襯衫有瑕疵之情況下
,如何會再以同一價錢購買同性質襯衫且數量更多?更何況上訴人亦自稱C
IA公司並非全額給付二千打襯衫價金,故無法以上開二文件上之「價金」
為計算標準。
⑸縱上訴人未取回系爭提單將致生損害,亦應僅針對原信用狀二千打交易是否
受損論斷,與八千打訂單無涉。而本件上訴人亦自稱二千打提單之受貨人C
IA公司早已提貨,則系爭提單對上訴人並無任何作用,此亦是上訴人為何
于八十三年五、六月間被上訴人通知其取回押匯文件,其均置若罔聞,遲延
未領回之主要原因,足證上訴人就二千打部分並無任何損害至明。
⒍被上訴人之「行為」與上訴人所稱之「損害」間「無相當因果關係」:
⑴按「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二者之間有相
當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故原告所主張損害賠償之債,如不合於此項成立要
件者,即難謂有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請求,除須
有實際損害之發生及責任原因之事實外,尚須其間有因果關係之存在」,最
高法院四十八年台上字第四八一號判例、七十七年台上字第二四一四號判例
均著有明例。職是,不論「損害賠償」係「所受損害」抑或上訴人主張所失
之「預期利益」皆應與「責任原因」間有「相當因果關係」存在,始具有請
求權。
⑵本件上訴人申請被上訴人簽發國內信用狀之條件函,貨品數量為二千打大男
襯衫。而上訴人于本件請求所另指系爭八千打大男襯衫之訂單,其標的之數
量截然不同亦無關連,此上訴人亦已自承二千打係第一張訂單數量,八千打
係第二張訂單數量,各為二筆不同時期之訂單即明。
⑶縱上訴人未取回系爭提單(二千打部分)將致生損害,亦應僅針對原信用狀
「二千打」交易之「預期利益」是否受損害而論,至上訴人所指「八千打」
之訂單,與系爭提單全然無涉,其間並無「相當因果關係」存在可言,故上
訴人依前揭判決意旨,並無預期利益損害賠償請求權。更何況本件「二千打
」之受貨人CIA公司亦早已提貨為上訴人所自認,則提單對上訴人並無任
何作用,可見上訴人就「二千打」部分並無任何損害可言。而「八千」打訂
單契約依義務是否履行、或被取消,均與上訴人取得提單
與否無關,其間並
無因果關係至明。
⑷次按上訴人所依據之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一五八號判決略以:「所
謂因果關係,係以行為人之行為所造成之客觀存在事實,為觀察之基礎,並
就此客觀存在事實,依吾人智識經驗判斷,通常均有發生同樣損害結果之可
能者,該行為人之行為與損害之間,即有因果關係」。所謂「依吾人智識判
斷」,在本件為國際貿易(其實國內貿易、國際貿易皆然),被上訴人銀行
既僅就二千打襯衫之買賣是否涉及詐欺而暫緩發還系爭提單,上訴人
縱有損
害亦係針對該二千打訂單而言。則上訴人所訴請之另外不相干八千打襯衫部
分之損害,並非通常均得成立之合約,則其遭CIA公司解除契約,與二千
打襯衫之提單是否發還,即無因果關係。
⑸依上訴人八十七年十月廿日上訴狀理由貳,上訴人與CIA公司訂有買賣契
約;上訴人與英昌公司訂有另一買賣契約;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銀行另訂有契
約,且此三契約彼此獨立。如依此見解,則上訴人與CIA公司之契約糾紛
即與被上訴人銀行無涉,上訴人之八千打襯衫合約損害與被上訴人銀行暫緩
發還二千打提單之行為即不具因果關係;如該三契約相關聯,被上訴人銀行
因CIA公司與墨西哥銀行之乖異行為及英昌公司之律師函通知而暫緩發還
系爭提單于上訴人,即無任何故意或過失或不法行為至明。
⑹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八十三年十一月八日催告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提單正
本及回覆不返還原因,係乃上訴人催告被上訴人如仍不於三日內返還,否則
即將訴之於法」及其訴訟代理人亦主張:「乃屬催告履行之之性質」,則上
訴人既自認其于八十三年十一月八日「催告」被上訴人三日內履行交付提單
之義務,按「催告」之法理性質為
債權人請求債務人給付之意思通知,而「
催告」定有期限者,依民法第二二九條第三項規定,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
,始負遲延責任,至於催告期滿前之危險應由上訴人負擔。則上訴人于「八
十三年十一月八日」發出催告函限被上訴人三日內返還提單正本,被上訴人
縱有
給付遲延亦自期限屆滿日「八十三年十一月十一日」,方負責任。而C
IA公司早于「八十三年十一月十日」片面違法解除八千打襯衫合約,顯可
知與被上訴人是否返還上訴人提單正本無涉,縱系爭八千打襯衫合約為真實
,CIA公司之解約與被上訴人是否返還提單,不具相當因果關係至明。
㈢上訴人提出之八千打大男襯衫之訂單及解約函均非真正且與本案無關滏查被上訴
人從未與CIA公司接洽,對其背景並不清楚,於訴訟中亦曾多次質疑該公司之
存在,惟上訴人卻一再辯稱該公司之存在,本院于八十九年三月九日審理時曾要
上訴人查報CIA公司究在那一國?確實地址為何?上訴人于八十九年三月下旬
則自稱該公司為墨西哥公司且址設墨西哥。而墨西哥與美國係不同之主權、法律
、制度與語文之國家。為何國籍、住址屬墨西哥之CIA公司就解約函不願在其
本國墨西哥公證卻至美國公證,豈非怪事!
退步言之,縱不談主權與法制問題,
試問美國公證人對墨國之制度、法規及CIA公司是否合法設立?CIA公司之
法定代理人為何人?是否經合法授權等事是否均了解?為何能公證?顯然該文書
非真正。縱認該文書形式上為真,惟由此益足證明美國公證人、我國駐外單位對
該文書確未為亦無從為實質審查。又墨籍之CIA公司為何為解約函、訂單一再
至美國公證,顯然係取巧選擇對墨國及其公司不熟悉之美國並利用美國公證條件
寬鬆之有利因素而獲取該國公證,此舉已有違誠信原則,故上訴人所舉美國加州
法律於本案並無適用餘地,所謂「推定」簽署人已獲授權云云顯係錯誤推斷。C
IA公司于確切知悉系爭二千打襯衫具嚴重瑕疵后,為何又會再對同一質、品規
格、之襯衫下訂單且數量更多(八千打),此顯違常理,亦與上訴人所謂信用、
誠信原則及最高法院判決不符。顯然該八千打訂單及解約函係事後補作,茲否認
該訂單及解約函內容之真正。又據上訴人稱:CIA公司係于「八十三年五月廿
七日」提貨,「同年九月七日」下八千打襯衫之訂單。為何上訴人於前述長達三
、四個月未交付「二千打」提單之情況下,CIA公司仍願于同年九月下「八千
打」襯衫之訂單?此顯與上訴人所稱之國際貿易首重交易信用之說詞矛盾。易言
之,CIA公司于長期未取得「二千打」提單之情況下,仍願與上訴人為「八千
打」襯衫之交易,又如何因未交付該「二千打」襯衫提單而突然解約?顯然該解
約函非真正。再依我國法律規定及司法實務皆謂:解約前須訂「相當期限」之催
告期,若所訂期限不相當則不生「催告」效力或「解約」效力。遑論根本未定履
行期或未曾催告即行解約,更不生解約效力。上訴人迄今
猶無法舉證證明CIA
公司是否曾訂相當期限催告履行契約及CIA公司之解約是否合法,顯然解約乙
事並非真正。而由上訴人之八千打要約書中並無二千打提單未付為八千打訂單之
解約條件之條款,且八千打襯衫之交付期限為八十四年二月前,由此推知于八十
三年十一月十日CIA公司解約時上訴人公司並無違約事由,為何會有解約函?
由此可知若非CIA公司違法解約,即是該解約函係串證所為並非真正。又上訴
人于八十三年十一月七日前均未向被上訴人要求取回系爭提單,俱如前述。況被
上訴人于同年五、六月間亦曾以存證信函、通知函多次通知其前來領回押匯文件
,其均置若罔聞。縱真如上訴人所言系爭提單之交付為八千打訂單之解約條件,
上訴人于其自稱之八十三年九月七日CIA公司下八千打訂單時或之前,自可對
被上訴人「終止委任關係」辦理結清手續並取回所有文件,
渠為何不為?顯見八
千打訂單非真正。縱為真,系爭提單之未交付亦非解約條件;縱為解約條件,惟
解約事由係可歸責于上訴人蓄意遲延領回所致,其意圖轉嫁予被上訴人實屬不該
,更不合理。復本院審理時,上訴人曾庭呈CIA公司「解約函」「簽名」認證
文件,被上訴人之訴訟代理人因對CIA公司之背景不熟悉,
開庭時乍見係外國
法院之認證文件始「未爭執」該認證文件「形式上之真正」,被上訴人之訴訟代
理人從未對上訴人提呈之八千打襯衫之訂單及解約函表示真正,並曾提及八千打
合約是否成立、生效並未證明,況附件一載明「要約」並非「合約書」,上訴人
任意變造事實並稱被上訴人已自認,殊屬不法。況于訴訟實務上,「不爭執事項
」日后仍得「再爭執」,被上訴人對上訴人所提呈文件之形式、實質內容均有爭
執,且均表明被上訴人對上開二份文件確有重大爭執。更何況系爭公證文件之作
成有違常情而具重大瑕疵(國籍、
住所屬墨國之CIA公司文件竟至美國公證)
,依法本不得作為採證基礎。上訴人稱:「CIA公司法定代理人簽名之下署明
PRESIDENT董事長,自有其當然合法性及無庸推定」,均是上訴人自己說詞,被
上訴人對此曾多次爭執,審判長亦曾當庭命上訴人舉證證明CIA公司之法定代
理人是否由其本人簽名,惟上訴人迄今猶未證明;本院並曾要求上訴人提出其與
CIA公司間二千打襯衫合約,上訴人竟稱二千打契約簽署人與解約函簽署人是
否為同一人,與本案無關。上訴人稱:「本件迄今已歷經數審級審理,關於前開
公證、認證文書是否真正被上訴人均未爭執其真實性或就內容表示異議」,與事
實不符。被上訴人並未自認該文書之真正,甚且強烈爭執其內容之真實。惟公證
人既用「詢問」方式,又如何實質審查?足證公證人確未經實地調查而係單憑受
詢問者之說詞即加以公證,否則公證文件無異判決而具
既判力,惟事實不然,公
證事件係屬
非訟事件,公證人亦僅就簽名者簽名之真正加以確認,餘則未調查。
縱如上訴人所言,公證人係以詢問方式公證,被詢問者倘不具誠實性格,公證人
即可能被矇蔽,而本案為國貿糾紛,請求公證之人本身之誠信即令人質疑,其說
詞更無可信性,該公證文件于本案根本無法證明任何事。遑論系爭公證文件之作
成有違常情而具重大瑕疵。按美國與墨西哥係不同法律制度之國家,為何國籍、
住所在墨國之CIA公司卻不願在墨國公證而選擇至美公證,此顯與「距離之遠
近」無關,而係為取巧選擇對墨國及其公司不熟悉之美國,並利用美國公證條件
寬鬆之有利因素而獲取該國公證,此舉已有違誠信,上訴人所舉美國加州法律于
本案自無適用餘地。又本案上訴人並非就現實已然發生于美國境內之貨損或瑕疵
乙事公證,更非就系爭「二千打」大男襯衫公證,而係就「根本尚未發生現實交
易」之「八千打」大男襯衫之訂單及解約函公證。本案為何墨籍之CIA公司不
願在其本國及公司所在地之墨國公證而選擇至美國公證?更何況由上訴人提供之
資料顯示CIA公司當初為「二千打」大男襯衫交易時,尚且于其本國即「墨國
」向墨銀申請開立國外信用狀之重要貿易文件,而非向「美國」銀行申請開狀。
又本件為何就根本尚未發生交易之文件,卻不願在其本國公證?上訴人稱:「系
爭八千打訂單之買賣契約書及解約函亦同與二千打訂單運作相同」、「八千打貨
物存放、品質檢驗、文件等均在SAN DIEGO運作已可
足稽」,說詞與事實不符。
上訴人所稱八千打訂單、解約函均非真正,其間矛盾不合理處。上開二文件應係
上訴人事後臨訟串證所作。蓋上訴人係于八十四年三月廿八日起訴,而「解約函
」則係于起訴且一審敗訴后之八十四年九月廿八日始至美國公證,而八千打訂單
則是于八十八年一月八日即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后之本院審理時始至美國公
證,為何CIA公司相隔數年仍一再配合上訴人。
㈣系爭公證文件之作成與常理有違,且上訴人之說詞亦與事實矛盾,上訴人所提公
證文件具重大瑕疵,不足為其有利認定。本案上訴人並非就現實已然發生于美國
境內之貨損或瑕疵乙事公證,更非就系爭二千打大男襯衫公證,而係就根本尚未
發生現實交易之八千打大男襯衫之訂單及解約函公證。本件為何墨籍之CIA公
司不願在其本國及公司所在地之墨國公證而選擇至美國公證?更何況由上訴人提
供之資料顯示CIA公司當初為二千打大男襯衫交易時,尚且于其本國即墨國向
墨銀申請開立國外信用狀之重要貿易文件,而非向美國銀行申請開狀。又本件為
何就根本尚未發生交易之文件,卻不願在其本國公證?上訴人前訴狀稱:「一切
之貿易文件,概在 San Diego 運作」顯非事實。上訴人于訴訟中一再聲稱CI
A公司于上訴人未交付該二千打提單已交惡,又為何願與上訴人就另筆訂單、解
約函于本案起訴後至美國公證?又為何上訴人所稱之CIA公司之代表人
Bernado Wiesner於本訴訟第二次發回更審後仍願再與上訴人至美國公證人處再
度確認簽名之真正?
㈤被上訴人透過通匯銀行密碼僅能確認系爭國外信用狀是否係墨銀所開立,餘則未
予確認。就「通匯銀行」,係銀行為因應國際貿易需求而與國外銀行建立彼此往
來關係之模式。通常有通匯往來之銀行彼此均成為對方之通匯銀行;因通匯銀行
相互間均交換「密碼」以確認彼此所開立文書之真偽或確認匯款金額是否正確,
裨益銀行間不受地域限制而能自由交易往來,係目前銀行間之正常往來方式。僑
銀、墨銀係國際貿易專業銀行自亦不例外,彼此互為通匯銀行。惟僑銀並非如上
訴人所稱係墨銀在台灣總代理專屬通匯銀行,墨銀于台灣尚有其他通匯銀行,而
僑銀于墨國除墨銀外,亦尚有其他通匯銀行。上訴人顯然對該事實有所誤認,且
亦不清楚通匯銀行之真正意含,故有一連串錯誤之推斷謂:「被上訴人自己接受
墨西哥銀行機密電報內容指示,經其確信認可」,並非事實。蓋被上訴人透過通
匯銀行密碼,僅能確認系爭國外信用狀是否係墨銀所開立。至於墨銀究係因接受
開狀申請人提供擔保或因其他因素而接受申請開立該國外信用狀,則非被上訴人
所能得知。況信用狀之開發係「開狀銀行」對「開狀申請人」之一種授信行為,
僑銀並非CIA公司之開狀銀行,對其信用並無置喙餘地。更何況銀行對單據之
審核,亦僅及於押匯單據表面形式上之審查。依信用狀統一慣例與實務規定,銀
行審查單據之義務僅止於表面上之形式審查,並不作實質審查,對單據所代表之
規格、數量、重量或對貨物交運人或其他任何人之信譽、行為及營運狀況,並不
負責,此乃因銀行並不保證單據真實性,縱使該單據係屬偽造者,於國際貿易上
亦常發生。而上訴人稱國外信用狀乃經被上訴人自己確認、認可、收發無誤後,
方始通知上訴人領取該國外信用狀、被上訴人不僅審核、確認:⑴信用狀為真、
實在,與真正事實大有出入。蓋被上訴人僅曾確認該國外信用狀確係墨銀所開,
除此之外,並未確認其他任何事項。至于CIA公司是否確實存在,其法定代理
人為何人,及簽署者是否有權限,因本案確有諸多矛盾、上訴人之說詞亦與事實
不符,且本件確有國際貿易糾紛存在,自無法與一般情況同視,不能僅憑信用狀
之記載即推認CIA公司存在或此種推認有違國際貿易經驗法則。又被上訴人透
由通匯銀行密碼審核信用狀是否確係墨銀所開立與上訴人所稱英昌公司向第一銀
行要求押匯之情況不同,英昌公司係因要求押匯,但提供之單據不完整而不符押
匯條件致被拒絕付款,係付款條件尚未具備,日後若補足要件仍得再准押匯,上
訴人曲解國際貿易流程及作業。
㈥本件系爭提單之二千打襯衫之受貨人CIA公司,早已提貨為上訴人所自認,則
上訴人就二千打部分自無損害可言。況八千打訂單依義務是否履行或被取消與上
訴人是否取得系爭提單無關,其間並無因果關係至明。更何況上訴人一直無法舉
證其與CIA公司間交易之相關憑證,對本院歷次要其舉證事項均置若罔聞,對
其起訴請求之訴訟標的即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之要件亦均無法舉證
以
實其說。
理 由
甲、程序方面
被上訴人甲○○經
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
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
十六條所列各款情形,茲依上訴人之
聲請由其
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合先敘明。
乙、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甲○○任職被上訴人華僑銀行國外營業部經理,詎其
於八十三年十一月七日前往該銀行取回二千打大男襯衫之提單等文件時,被上訴
人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侵占意圖,非法扣押其所有之該提單,其因而無
法將該提單文件交還國外客戶CIA公司,致CIA公司憤怒而取消其業已獲得
另筆八千打之大男襯衫訂單。國際貿易首重信用,上訴人遭受被取消訂單之損害
與被上訴人不交還系爭提單間顯具相當因果關係,該八千打訂單之單價為每件五
元三角,亦即每打六三元六角,合計共五十萬八千八百元。是項襯衫之成本價為
每打五十元,其間之差價即每打十三元六角即為其所應得之利潤。以其所獲得之
訂單為八千打計算所應獲得之利潤為十萬八千八百元,此為其所失之利益,被上
訴人應負損害賠償責任。
爰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上
訴人十萬八千八百元及自民國八十三年十一月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
五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甲○○於八十三年十月十八日始由被上訴人華僑銀行總
行專門委員兼民生分行經理調任國外營業部經理一職,雖被上訴人華僑銀行曾收
取上訴人之二千打大男襯衫提單,但已於八十三年五月二十三日即通知上訴人前
來領回,因上訴人遲不領回,至同年七月下旬,華僑銀行接獲訴外人英昌公司委
請之賴邦元律師來函稱英昌公司與啟洋船務代理公司有運送糾紛,請華僑銀行勿
將提單等文件交付上訴人,且上訴人所稱其與CIA公司協商過程並未告知被上
訴人,故為求慎重並加以瞭解是否涉及詐欺及保障有關當事人權益起見,被上訴
人甲○○即簽請處理並委由法律顧問陳井星律師簽註法律意見,致未能及時返還
,絕無侵占意圖。況上訴人已於八十四年一月十日將所有文件包括提單在內取回
,貨物亦已由國外客戶領走,上訴人並無任何損害等語。
三、
經查上訴人係出口貿易商,其國外客戶CIA公司向其訂購二千打大男襯衫,並
以墨西哥開狀銀行所開立之國外信用狀交上訴人,經上訴人覓得訴外人製造商英
昌公司後,上訴人再持墨西哥銀行所開立之國外信用狀至被上訴人銀行辦理開立
國內信用狀,並將該國內信用狀交英昌公司(即受益人)憑為給付貨款,英昌公
司隨即將二千打大男襯衫交船務公司運至目的港,上訴人向被上訴人銀行所提出
之押匯文件經被上訴人銀行轉交墨西哥開狀銀行請求前揭國外信用狀兌現,惟因
CIA公司以擔保提貨方式檢驗該貨品,於八十三年五月十三日經公證公司確認
後,發現系爭二千打貨物有重大瑕疵時,即向上訴人表示拒絕受領,同時亦通知
墨西哥銀行依據國外信用狀上之規定拒絕付款,墨西哥銀行遂依CIA公司之未
授權付款而於八十三年五月二十日拒絕付款後,將押匯文件於八十三年五月二十
三日退回予受被上訴人華僑銀行,嗣上訴人與CIA公司達成和解,CIA公司
於八十三年五月二十七日同意提領二千打襯衫,上訴人於八十三年九月二十七日
委託墨西哥銀行以電報催告上訴人交還系爭提單,上訴人於八十三年十一月七日
至被上訴人華僑銀行處預取回系爭提單,被上訴人拒絕交還該提單等事實,為兩
造所不爭,並有國外信用狀、墨西哥銀行函、買賣關係契約書、國內信用狀、國
內信用狀條款書、CIA公司函、國外電報等件為證(本院上字卷,二八至二九
頁、一五八至一五九頁;本院上更㈠字卷,九七至九九頁;本院上更㈡字卷㈠,
四五頁、七九頁),自
堪信為真實。
四、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非法侵占系爭提單,被上訴人則否認有何侵占行為。按侵占
罪係易持有為所有,主觀上必須具有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意圖。經查被上
訴人係受上訴人委託辦理押匯事宜,系爭提單非屬被上訴人所有,上訴人曾要求
被上訴人返還該提單,遭被上訴人拒絕等情,已如前述。被上訴人辯稱:被上訴
人曾於八十三年五月二十三日即通知上訴人領回系爭提單,上訴人遲不領回,至
同年七月下旬,被上訴人接獲訴外人英昌公司來函稱英昌公司與啟洋船務代理公
司有運送糾紛,請被上訴人勿將提單等文件交付上訴人,為求慎重並加以瞭解是
否涉及詐欺及保障有關當事人權益起見,被上訴人甲○○即簽請處理並委由法律
顧問陳井星律師簽註法律意見,致未能及時返還,絕無侵占意圖等語,並提出律
師函、刑事判決書及存證信函為證(本院上字卷,四六至五五頁)。被上訴人既
辯稱其係因貨物糾紛未能即時返還提單,並無侵占意圖,上訴人自承被上訴人嗣
後已返還該提單,且無法提出積極證據足證被上訴人確有易持有為所有之不法意
圖,其主張被上訴人非法侵占系爭提單云云,
並無可採。
五、上訴人復主張:被上訴人拒不返還二千打大男襯衫之提單,係不法侵害上訴人之
權益等語。被上訴人則否認其有任何故意或過失侵害上訴人權益情事。經查:
㈠上訴人華僑銀行與被上訴人間成立處理押匯事務之委任關係乙節,為兩造所不
爭。關於被上訴人華僑銀行之服從指示及注意義務,依民法第五百三十五條規
定:「受任人處理委任事務,應依委任人之指示,並與處理自己事務為同一之
注意。其受有報酬者,應以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為之。」
㈡上訴人要求被上訴人交還系爭提單,被上訴人拒絕交還,顯然已違反上開法條
所定之之服從指示義務。
⒈被上訴人雖辯稱:被上訴人華僑銀行曾經於八十三年五月二十三日通知上訴
人來領回押匯文件,上訴人遲未領取等語,並提出存證信函為證。惟縱使被
上訴人曾通知上訴人前往領取押匯文件屬實,惟嗣後墨西哥銀行以電報要求
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提單,上訴人親往上訴人處要求返還該提單均遭拒絕,則
被上訴人自不能以其之前曾通知領取為由,主張其未違背上訴人之指示。
⒉被上訴人又辯稱:其因八十三年七月二十三日收到英昌公司來函,始於八十
三年十一月七日拒絕上訴人取回上開押匯文件等語。
惟查華僑銀行既係受上
訴人委託辦理押匯事宜,依委任關係自應服從上訴人而非英昌公司之指示,
被上訴人華僑銀行以受到訴外人英昌公司要求勿交付提單之存證信函為由,
主張其有權拒絕交還系爭提單,並無可採。
㈢被上訴人再辯稱:被上訴人並非不法侵占提單,上訴人之權利並未受侵害等
語。惟查上訴人依委任關係本有請求被上訴人華僑銀行交付提單之權利,被
上訴人拒絕交付該提單,自屬故意侵害上訴人對於提單所享有之權益。
㈣
綜上所述,應認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拒不返還提單,係不法侵害上訴人之權
益為可採信。
六、按最高法院四十八年台上字第四八一號判例明載:「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
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故原告所
主張損害賠償之債,如不合於此項成立要件者,即難謂有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
」本件上訴人主張拒不返還上開提單,致其無法將該提單文件交還CIA公司,
CIA公司因而取消其業已獲得另筆八千打之大男襯衫訂單,使上訴人受有所失
利益十萬八千八百元之損害。被上訴人則否認上訴人受有任何損害,並否認被上
訴人之拒還提單行為與上訴人所稱之損害間有相當因果關係。因此,依法因由上
訴人舉證證明其確實受有損害,並證明損害之發生與上訴人之拒還提單行為間有
相當因果關係。經查:
㈠上訴人主張其因被上訴人拒還提單而遭CIA公司取消八千打襯衫訂單之事實
,固據其提出國外客戶要約書、買賣契約書、CIA公司八十三年十一月十日
解約函為證(本院上字卷,三○頁;本院上更㈠卷,一三○至一三一頁、一三
九頁)。被上訴人則否認該要約書及解約函形式上及實質上為真正(本院上更
㈡卷㈡,三四頁)。上訴人雖主張該解約函業經美國加州公證人之公證,並經
我國外交部駐洛杉磯台北經濟辦事處簽認(本院上更㈡字卷㈠,九六頁附件二
、一○二至一○三頁),惟其公證內容僅載明解約函上之簽名者係Bernardo
Wiesner。再者,查CIA公司係設於墨西哥而非美國,該公司為墨西哥公司
乙節,有上開要約函及解約函附卷可證,且為上訴人所自承,則美國加州公證
人之上開公證是否足證上開解約函確係CIA公司所出具,即有可疑。至於上
訴人所提出之上開要約函(即訂單),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其為真正。因此,
上訴人所提上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其因被上訴人拒還提單而遭CIA公司取消
八千打襯衫訂單之事實,其主張其因被上訴人拒還提單而受有解約之損害云云
,並無可採。
㈡退步而言,縱認上開要約函及解約函均為真正,上訴人仍須證明CIA公司之
解約係屬合法。經查系爭提單係因上訴人與CIA公司於八十二年十二月三十
一日所簽訂之二千打襯衫買賣契約而簽發,而上開八千打襯衫之買賣契約係上
訴人與CIA公司於八十三年九月七日所簽訂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雖然上
開二千打襯衫之買賣契約與八千打襯衫之買賣契約之貨物品質、規格及契約當
事人均屬相同,但係於不同時間分別訂定,價金亦不完全相同(二千打襯衫P
OLO襯衫總價十一萬六千三百五十二美元、八千打POLO襯衫總價五十萬
八千八百美元),故不能認為同一買賣契約。被上訴人縱有拒不交還第一個買
賣契約之提單,並不當然構成第二個買賣契約之解約事由。上訴人雖稱:國際
貿易實務上,交易雙方各在世界不同地區,因此首重誠信原則及信任關係,一
方茍有違約情事,他方即得拒絕受領貨物或繼續交貨,此為國際貿易實務慣例
等語。惟上訴人所舉之實務慣例,係對於同一買賣契約而有陸續交付貨物之情
形方有適用,對於不同之買賣契約,仍應依各契約之約定及履行情形,以認定
定是否合於法定或約定解約事由,不能單以違反甲契約作為解除乙契約之理由
。上訴人既無法提出其他積極證據足證CIA公司之解約函已合於法定或約定
解約原因,依法不能認為已生解除契約之效力。因此,上訴人主張其因被上訴
人之拒還提單而受有解約之損害云云,亦無可採。
㈢再退步而言,縱認上訴人主張其因被上訴人拒還提單而遭CIA公司合法取消
八千打襯衫訂單屬實,上訴人仍須證明其確因解約而實際受有損害。上訴人雖
主張:該八千打訂單之單價為每件五元三角,亦即每打六十三元六角,合計共
五十萬八千八百元,該襯衫依上訴人向英昌公司購買之成本價為每打五十元,
其間之差價即每打十三元六角即為上訴人所應得之利潤,以八千打計算,上訴
人所應獲得之利潤為十萬八千八百元,此為上訴人所失之利益,被上訴人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等語,並提出要約書、買買關係契約書、利益損害計算表為證(
本院上更㈠字卷,一三○至一三一頁、一三八頁)。惟查上訴人主張二千打襯
衫與八千打襯衫之品質、規格、契約內容及買賣雙方當事人均屬相同(本院卷
,一四四頁),雖然所約定之價金不完全相同(二千打襯衫POLO襯衫總價
十一萬六千三百五十二美元、八千打POLO襯衫總價五十萬八千八百美元)
,但差距甚小,因此,因履行買賣契所可獲得之利潤應屬相近,而且上訴人所
主張成本價每打美金六十三元六角,並非其實際向英昌公司訂購八千打襯衫之
構貨價格,而係屬上訴人於八十三年一月間為履行二千打襯衫契約而向英昌公
司構買二千打襯衫之價格(本院上更㈡字卷㈠,一三一頁),
是故,本件八千
打襯衫之契約如未解除上訴人所可能獲得之利潤,應以上開二千打契約履行後
上訴人實際已取得之利潤為計算標準。上訴人雖主張其可獲得之利益應以上訴
人向CIA公司買受八千打襯衫之訂約價格減去上訴人向英昌公司購買二千打
襯衫之訂約價格云云,但此種計算方式並未考慮該二千打襯衫因具有瑕疵,上
訴人對於CIA公司負有損害賠償責任而增加成本等因素,故不足採,仍應以
上訴人於上開二千打襯衫契約履行後實際已獲得之利潤為計算標準較為合理。
經查上開二千打襯衫因存有嚴重瑕疵,上訴人與CIA公司合意將約定之買賣
價金減為一半金額即五七、四七七元,且約定如系爭二千打貨物最後導致該C
IA公司公司鉅額損失,上訴人須歸還該五七、四七七元,同時如因品質問題
致使該公司失去良好信譽,並將向上訴人公司索賠二十二萬元乙節,為上訴人
所自承,且有CIA公司函
附卷可稽(本院上更㈡字卷㈠,四五頁)。上訴人
之二千元襯衫成本價為十萬元(五十元乘以二○○○),其售予CIA公司後
僅取得五萬七千四百七十七元價金,不僅毫無獲利,尚且虧損美金四萬餘元,
再者,該貨物如導致CIA公司公司鉅額損失,上訴人尚須歸還已取得之價金
五七、四七七元,如因品質問題致使該公司失去良好信譽,該公司將向上訴人
索賠美金二十二萬元。因此,上訴人對於該二千打襯衫之買賣,不僅毫無利潤
可得,而且至少虧損四萬餘元,最多虧損三十餘萬元。系爭八千打襯衫之買賣
,以該二千打襯衫之實際盈虧計算上訴人可獲得之利益,僅有虧損,毫無獲利
可言。上訴人既無法提出其他積極證據足證其因CIA公司解約而受有任何損
害,其主張其因解約而喪失可獲得之利益十萬八千八百元云云,
委無可採。
㈣綜上所述,上訴人無法提出證據足證被上訴人拒不返還上開提單,使其因而受
有任何實際之損害,依上開判例意旨,難謂對於被上訴人有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請求權存在。
七、從而上訴人本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訴請被上訴人連帶賠償美金十萬八千八百
元及自民國八十三年十一月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法定
遲延
利息,並非正當,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因本案敗訴而失所麗,應併予駁
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假執行之聲請,經核並無違誤,
上訴意旨
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不應准許。
八、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無一一論述之必要,併此敘明。
丙、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五條第一項前段、第四
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七 月 十一 日
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林 丁 寶
法 官 蔡 翁 金 針
法 官 高 鳳 仙
右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
,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
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七 月 十三 日
書記官 黃 慶 霽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
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
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