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八年度上字第八八0號
上 訴 人 僑泰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陳居德
訴訟代理人 張慶帆
律師
複 代理 人 王聖舜 律師
被
上訴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楊金順 律師
複 代理 人 江旻書 律師
南雪貞 律師
施竣中 律師
右
當事人間返還價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八十七年訴字第八六一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超過新台幣肆拾玖萬貳仟貳佰元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
宣告,
暨除確定部分外
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
右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及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十分之七,餘由被上訴人
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
(一)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二)右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
略以:
(一)被上訴人主張約定之
違約金過高,自應就此項事實負
舉證責任,
惟被上訴人
對此並未舉證證明,僅空言違約金過高,其主張自無足取,原審率爾認定違
約金過高,
顯有未當。
(二)上訴人所沒收之違約金並無過高情形:
1、查有關八十三年度營利事業各業所得額標準及同業利潤標準,上訴人係經
營房屋興建投資業(標準代號:六八一一-一二),惟上訴人前誤用房屋
建築營造業(標準代號:四六00-一三)之利潤標準,茲更正之。
2、次查房屋興建投資業之毛利率為百分之四十五,而被上訴人遭沒收之金額
為新台幣(下同)一九四萬九千元,僅占總價一二一四萬元之百分之十六
,顯無偏高之情事,應可認定。
3、再查
本件房屋銷售之費用率(即銷售費用及管理費用,所得稅法施行細則
第三十一條
參照)為百分之三十,淨利率為百分之十五,此有
前揭八十三
年度同業利潤標準表
可稽,
易言之,稅捐機關認定出售
系爭房地所需之銷
售費用與公司內部管銷費用合計為總價之百分之三十,而出賣系爭房屋可
得利潤則為總價之百分之十五。則因被上訴人拒不履約導致上訴人當初投
入之銷售費用即總價百分之三十化為烏有,此
乃上訴人所受損害之一部分
;而上訴人原預期可獲得百分之十五之利潤亦成為泡影,此又係上訴人所
失利益,
是以上訴人沒收總價百分之十六以作為
損害賠償,並無過高之情
形。又系爭房屋扣除車位之售價為每坪二十一萬六千元(1024/47.38=21
.6),而近幾年來
不動產景氣低迷房價跌幅頗深,再加上汐止地區水患頻
繁,故目前汐止地區之房價最高不過係十七萬元,此有報導乙則可資為憑
,其下跌之幅度在百分之二十以上,是以上訴人沒收總價百分之十六以作
為損害賠償,並無過高之處。
4、此外,內政部八十五年二月十六日頒行之「預售屋
買賣契約書範本」第二
十二條第二款明定「:::賣方得沒收依房地總價款百分之二十計算之金
額,但沒收之金額超過已繳價款者,則以已繳價款為限」。本件被上訴人
遭沒收之金額為總價之百分之十六,未逾
上開百分之二十之標準,自無違
約金過高之可言。
(三)與本件屬同一營建案之酌減違約金案件,另有台北地方法院八十七年度訴字
第一六六七號「王琇惠」案及八十七年度訴字第三三五三號、台灣高等法院
八十八年度上字第三三九號「王明章」案,前者認沒收總價百分之十五為
適
當,後者認沒收總價百分十二.二五用以扣抵重行出售所需之各項費用,其
餘作為違約金,並無違約金過高之情事,本件上訴人沒收者為總價之百分之
十六,
揆諸前揭案件,尚無違約金過高情事。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上訴駁回。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
(一)違約金是否過高,法院得
依職權審查及酌減;且被上訴人就違約金過高之事
已盡舉證責任,原審認定違約金過高並無不當。
被上訴人於起訴時,就有關房地買賣酌減違約金事件,曾提出
鈞院八十六年
度上字第三三六號民事判決為據,證明
按一般不動產界核定違約金慣例,均
以扣除總價金百分之五等為合理。另於八十八年八月十三日聯合晚報,刊登
有與上訴人同購「雪梨山莊」房屋之葉姓女子,其承購之總金額為一、一二
三萬元,因繳了一、六八八、000元後,繳不出後價款項,為上訴人通知
解約,並沒收所有已繳之款項,經向法院請求返還價金,台北地院認上訴人
所製之
定型化契約之違約金收取過高,而判決上訴人所沒收之款項除房屋及
土地之定金三十四萬元外,應返還一百三十四萬八千元。又違約金過高,本
無待當事人聲請,法院得依職權酌減,鈞院自得依職權命上訴人提出商業帳
簿以證明實際損失。
(二)上訴人並未具體提出實際所受損害以證明違約金並無過高:
1、查上訴人實際上並無任何損害,惟其僅空言援引稅捐機關認定出售系爭房
地所需之銷售費用與公司內部管銷費用合計為總價之百分之三十,而出賣
系爭房屋可得利潤則為總價之百分之十五,而謂其所受之損害為當初投入
之銷售費用即總價之百分之三十,所失之利益即為原預期可獲得總價百分
之十五之利潤
云云。然:稅捐機關認定
上揭各項費用及利潤,係依財政部
經過調查後,整理出各行業的獲利及成本水準,即係「同業利潤標準」,
而該項標準係於按所得稅法規定,企業提供帳冊不全時,稅捐機關可以同
業利潤標準核定成本或所得。所謂「帳冊不全」,包括全不提供或雖提供
而無法查核,因為懲罰企業不把帳作清楚之用意,故而該同業利潤標準乃
從高核定企業利潤,從低核定企業成本,而與本事件用以計算上訴人所受
實際損害之本質不同。被上訴人自不得持同業利潤標準,作為證明其受有
損害之證明。本件是否違約金過高,除應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
等衡量外,另應依當事人實際上所受損害為衡量標準。
2、且按一般不動產業界之做法,建設公司銷售房屋時與廣告公司所定之廣告
合約,其
承攬之標的皆為整批房屋,單戶房屋不論是否賣出或解約,建設
公司皆有應支出整筆廣告費用。換言之,不論系爭房屋有無賣出或解約,
上訴人本即應支付該筆廣告費,上訴人就系爭房屋支出之廣告
報酬並
非因
被上訴人解約所受之損害。又上訴人就系爭房屋實際之銷售利潤可能因各
項開支節制之不同而即非必為系爭房屋總價之百分之十五,亦可能為百分
之五甚至百分之一。此上訴人自應提出商業帳簿,具體證明委託銷售公司
所花之費用究為多少,利潤究有若干,
臚列實際所受損害所失利益,
而非
執同業利潤標準遽以主張違約金並無過高。
3、再者,上訴人實際所受損害多少,審諸上訴人之會計帳冊即可明瞭違約金
有否過高。惟被上訴人於原審即聲請命上訴人提出,原審法院數次命上訴
人提出,上訴人均以帳冊不在為由遲未提出,原審幾經斟酌以為判決,按
此違約金有否過高乙節,被上訴人已盡舉證之責(民事訴訟法第三四三、
三四四、三四五條),上訴理由
所稱被上訴人未舉證證明云云,顯然昧於
事實。
(三)
債務不履行所生之實際損害應以違約當時計算之,上訴人以契約解除後房地
價格之下跌轉售可能之跌價損失為契約消滅所生之損害並無理由。
1、查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於民國八十三年六月二日簽訂買賣契約後,
嗣因被上
訴人至工地現場參觀赫然發現工地之建物竟緊臨高達十二公尺以上之擋土
牆,使整棟建物矗立並緊臨於擋土山坡之旁,其危險之程度,令人觸目驚
心,惶惶難安,
抑有進者,現場工地之邊坡並發現有倒塌之痕跡且立有路
面地基下陷之告示牌,尤難期該建物之安全保障。再者,自從「林肯大郡
」災變後,被上訴人即知縱使經過縣政府層層關卡審查檢驗合法核發之建
造執照所建造出來之建物,其安全
與否仍有疑義,被上訴人曾數次發
存證
信函催告上訴人必要之文件圖說以供查考,惟上訴人均未就系爭建物之安
全情狀提出具體說明,被上訴人不得已,遂於八十七年三月四日向原審提
起訴訟自
起訴狀送達時與之解除買賣契約。
2、按
解除契約所生之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應以解約當時所受之損害為準,
今上訴人於解約當時拒不解決違約金過高之問題,自不得以其故意延宕解
決而生之更多損害加由被上訴人負擔;況查上訴人僅以報導乙則指近幾年
來不動產景氣低迷房價跌幅頗深,再加上汐止地區水患頻繁,故目前汐止
地區之房價最高不過係十七萬元,其下跌之幅度在百分之二十以上為證,
而為沒收被上訴人總價百分之十六以作為損害賠償並無過高之依據,惟其
並未提出實際交易紀錄
佐證,更且債務不履行之損害應以不履行之時為準
,契約解除後房地價格之下跌係契約消滅所生之損害,並非債務不履行所
生損害,從而上訴人以此為違約金並無過高之理由,亦不足採。
(四)系爭買賣契約所訂違約金部分已違內政部版本訂定之精神,上訴人自不得以
內政部版本做為違約金並無過高之依據。
查本件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第四條付款方式第二項約明:「甲方(即被上訴
人)逾期繳款達柒日,經乙方(即上訴人)催告後五日內仍不繳付者,乙方
得逕行解除
本約,且甲方須同意已繳款項無條件由乙方沒收作為乙方重行出
售所需各項費用之抵償及違約金」,該違約金約款係以已繳款項無論占總價
之百分比為何均得沒收之;而內政部八十五年二月十六日頒行之「預售屋買
賣契約書範本」第二十二條第二款「:::賣方得沒收依房地總價款百分之
二十計算之金額,但沒收之金額超過已繳價款者,則以已繳價款為限」,則
係以總價之百分之二十為違約金之上限。倘已繳價款超過沒收金額,即應以
沒收金額為準;準此,二者違約金之計算標準不同,系爭買賣契約所訂違約
金部分已違內政部版本訂定違約金上限之精神,上訴人自不得援引內政部版
以被上訴人遭沒收之金額為總價之百分之十六,未逾上開百分之二十之標準
,而謂無違約金過高之可言,此仍應由法院依職權酌減。何況上訴人實際上
並未受到該等之損害。
理 由
一、查本件被上訴人以順泰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順泰公司)為
被告向原審起訴後
,順泰公司於八十七年三月九日因吸收合併於僑泰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僑泰
公司),僑泰公司嗣並變更
法定代理人為陳居德
等情,業經原審
參酌僑泰公司提
出之經濟部函、營利事業登記證、變更登記事項卡影本各乙份後,依民事訴訟法
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規定,於八十八年六月四日
裁定應由上訴人僑泰公司法定
代理人陳居德為順泰公司法定代理人劉祥宏之
承受訴訟人,
續行訴訟在案,
核無
不合,先予敘明。
二、本件被上訴人備位之訴主張:訴外人葉顧丹平於八十三年六月二日向上訴人購買
其所推出預售屋工地「雪黎山莊」新雪㴝第二期D棟十四樓編號D一戶,面積共
四十七點三八坪(另訂購地下B四層編號九十六車位),及坐落基地持分,總價
計一千二百十四萬元,嗣葉顧丹平於八十五年六月二十五日將上開預售房地等轉
讓並更名予伊,嗣系爭契約業經上訴人以伊未繳價金為由解除契約並沒收伊全部
已繳之價金,惟系爭房屋尚未交付伊使用,仍屬新屋,折舊率低,依一般客觀事
實、社會經濟情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上訴人沒收伊全部已繳價金一百九十
四萬九千元,實屬過高,依
民法第二百五十二條規定,請予酌減,而按一般不動
產界核定違約金慣例,均以扣除總價金百分之五之廣告企劃服務費為合理,故伊
所繳全部價金扣除違約金六十萬七千元(總價金之百分之五)之其餘金額一百三
十四萬二千元係屬上訴人
不當得利,依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應返還予伊,
爰求為
上訴人應給付上開金額及自訴狀
繕本送達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
計算之利息等情(原審判決被上訴人先位之訴敗訴,被上訴人未聲明不服,就預
備之訴部分判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七十三萬五千元本息,而駁回其餘請求,
被上訴人未就其敗訴部分不服,該部分已告確定,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
)。
三、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未就其所主張約定違約金過高之事實盡其舉證責任,原審
認定違約金過高,顯有未當;又房屋興建投資業之毛利率為百分之四十五,而被
上訴人遭沒收之金額僅占總價之百分之十六,且本件房屋銷售之費用率為百分之
三十,淨利率為百分之十五,則因被上訴人拒不履約導致伊當初投入之銷售費用
即總價百分之三十,化為烏有,此為伊所受損害之一部分,而伊原預期可獲得百
分之十五利潤而無所得,又近來房價跌幅頗深,汐止地區房價最高不過十七萬元
,下跌百分之二十以上,是伊沒收總價百分之十六作為損害賠償,並無過高情事
;此外,伊所沒收之金額未逾內政部所頒布之「預售屋買賣契約書範本」第二十
二條第二款所定百分之二十之標準,自無違約金過高可言等語,資為
抗辯。
四、被上訴人主張
第三人葉顧丹平於八十三年六月二日向上訴人吸收合併之順泰公司
購買預售屋工地「雪黎山莊」新雪黎第二期D棟十四樓編號D一戶,面積共計四
十七.三八坪(另購地下B四層編號九十八車位),及坐落基地
應有部分,總價
共計一千二百一十四萬元。嗣葉顧丹平於八十五年六月二十五日將上開預售房地
等轉讓並更名予伊之事實,
業據其提出買賣契約書,更改戶名
切結書為證,且為
上訴人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實。
五、被上訴人復主張:本件
兩造所訂之房地買賣契約業經上訴人因伊未繳價金而以其
所發之存證信函解除,並沒收伊所繳之全部價金一百九十四萬九千元,惟上開所
沒收之金額,實屬過高,應依民法第二百五十二條規定酌減,而按一般不動產界
核定違約金慣例,均以扣除總價金百分之五之廣告企劃服務費為合理,故伊所繳
全部價金扣除違約金六十萬七千元之其餘金額一百三十四萬二千元係屬上訴人不
當得利,依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應返還予伊等情。依前揭買賣契約書第四條之約
定,被上訴人有按上訴人繳款通知書
所載期限繳付各期價金之義務,如有逾期繳
款達七日,經上訴人催告後五日內仍不繳付者,上訴人得逕行解除契約。查本件
被上訴人於繳交價金一百九十四萬九千元後,即未再按期繳納,
嗣經上訴人於八
十七年二月十六日以台北信維郵局存證信函第四二五號函向被上訴人為解除系爭
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有該存證信函影本乙份
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三三頁),
且為兩造所不爭執,是被上訴人依前開約定解除系爭買賣契約,自屬合法有據,
堪以認定。至於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所沒收之違約金有過高情事,則為上訴人所
否認,上訴人並為前開抗辯。查上訴人於解除契約之存證信函內謂:「爰依買賣
契約第四條第二款及第十七條第三款規定解除契約,並沒收其已繳價金,作為損
害賠償及違約金。」,被上訴人則就其沒收依據有所爭執。上開買賣契約書第四
條第二項係約定:「甲方(指被上訴人)...逾期繳款達七日,經乙方(指上
訴人)催告後五日內仍不繳付者,乙方得逕行解除本約,且甲方須同意已繳款項
,無條件由乙方沒收作為乙方重行出售所需各項費用之抵償及違約金...」,
第十七條第一項約定:「本約如已就雙方各項違反約定訂有處置辦法時,依該約
定辦理。」,第三項約定:「甲方如違反本約時,同意已付款由乙方無條件解除
本約」。本件係因被上訴人逾期繳款,經上訴人定期催告不為給付,而遭上訴人
解除契約,有如前述,而買賣契約書第四條第二項,就上開違約情事,業已約明
如何處置,依契約第十七條第一項約定,自應優先適用第四條第二項之約定,是
上訴人於被上訴人逾期繳款,並依法解除契約後,自得將被上訴人所繳之價金,
用以扣抵重行出售所需之各項費用,並作為違約金。此違約金之性質,依民法第
二百五十條第二項前段規定,應屬損害賠償額預定之性質,非懲罰性之違約金。
本件兩造既於買賣契約第四條第二項約定,沒收金額得作為上訴人重行出售所需
各項費用之抵償,上訴人自得依約扣抵,其餘金額,始充作違約金。按約定之違
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二百五十二條定有明文。又審核
約定之違約金是否過高,應就
債務人若能如期履行時,
債權人可享受之一切利益
為衡量,並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為酌定標
準。至約定之違約金過高之事實,則應由主張此項利己事實之債務人負舉證責任
。被上訴人雖提出本院八十六年度上字第三三六號民事判決,主張本件約定之違
約金過高,應以扣除總價百分之五之廣告企劃服務費為合理,惟上開判決係針對
特定個案為判斷,
難認其他事件亦得一體適用,被上訴人就其主張前開事實,未
盡舉證責任。次查民間仲介業代銷房屋之佣金,或為總價款之百分之三,或為百
分之五,雖因個案而有不同,但總有相當比例,為眾所週知之事實。而建商通常
係以建築融資之方式,籌措資金,如所興建之房屋無法順利出售,建商即有負擔
貸款利息或積壓資金情形,而不免受損。被上訴人於八十五年六月二十五日自第
三人葉顧丹平受讓系爭房地並更名後,即不依約繳納價金,為其所
自承,至上訴
人於八十七年二月十六日解約時止,逾期一年七月有餘,而所繳納者,僅占總價
金之百分之十六,上訴人因其不依約繳納自受有積壓相當資金之損失。又依上訴
人提出為被上訴人不爭之買賣契約訂立當時之八十三年度營利事業各業所得額標
準及同業利潤標準表中之房屋興建投資業之淨利率為百分之十五,費用率為百分
之三十,毛利率為百分之四十五;加上被上訴人自前述未再繳款,上訴人因此受
有未依約繳款部分之利息損失。再參酌上訴人主張近幾年來不動產景氣低迷房價
跌幅頗深,目前汐止地區之房價跌幅度在百分之二十以上,有其提出八十七年十
二月十二日聯合報剪報影本乙件為證。另依上訴人提出為被上訴人不爭之內政部
八十五年二月十六日頒行之「預售屋買賣契約書範本」第二十二條第二款明定「
賣方得沒收依房地總價款百分之二十計算之金額,但沒收之金額超過已繳價款者
,則以已繳價款為限」。以及被上訴人已繳價金一百九十四萬九千元,上訴人所
受利益程度,暨上訴人若能如期履行時,上訴人可享受之一切利益,及其他一般
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認本件上訴人沒收被上訴人所繳價金一百九十四萬九
千元係佔總價金一千二百十四萬元之百分之十六,尚嫌過高,應以百分之十二即
一百四十五萬六千八百元較為允當。被上訴人主張原審認定以總價金之百分之十
計算違約金並無過高,且上訴人未具體提出實際所受損害,系爭買賣契約所訂違
約金部分已違內政部版本訂定之精神,上訴人應提出商業帳簿以證明其所受損失
云云,自不可取。
六、
綜上所述,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所沒收之違約金一百九十四萬九千元過高,
應以總價金之百分之十(原審係主張百分之五即六十萬七千元為當,而請求返還
一百三十四萬二千元)即原審所判命給付之七十三萬五千元為適當(逾此部分之
請求,原審已判決被上訴人敗訴確定),惟如前所述,本件上訴人所得沒收之違
約金為一百四十五萬六千八百元,則其應返還予被上訴人之金額應為四十九萬二
千二百元(1,949,000-1,456,800元=492,200元),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
法律
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上開金額及其法定
遲延利息,
即屬有據,應予准許,原審
就此部分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核無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
求為廢棄,非有理由,應予駁回。至逾上開有理由部分,被上訴人之請求即三十
四萬二千二百元本息部分,
即屬無據,難以准許,原審就此部分為被上訴人勝訴
之判決,
尚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應
予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一、二項所示。
七、本件論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
防禦方法於判決結果已無影響,爰不一一
論述,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條
第一項、四百五十條、第七十九條但書,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三 月 八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宗 權
法 官 吳 秀 美
法 官 陳 永 昌
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兩造均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三 月 十三 日
書記官 高 瑞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