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八年度重上字第三一六號
上 訴 人 華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東路分行
法定
代理人 巫文邀
訴訟代理人 郭方桂
律師
上 訴 人 台全金屬股份有限公司
設台北市○○○路○段○○○號七樓
法定代理人 鍾雙麟
被 上訴 人 大全投資股份有限公司
設台北市○○○路○段○○○號七樓
法定代理人 鍾雙麟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俊倩律師
許士宦律師
傅祖聲律師
右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
兩造對於中華民國八十八年七月一日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八十五年度重訴字第一○三六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華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東路分行、台全金屬股份有限公司之上訴均
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華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東路分行負擔十分之八,餘由台全
金屬股份有限公司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即被上訴人華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東路分行(下稱華銀南京東路
分行)方面:
一、聲明:
㈠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宣告
暨訴訟費用之
裁判廢棄。
㈡右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台全金屬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全公司)及大全投資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大全公司)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
㈢
對造台全公司之上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㈣如受不利判決,願供
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二、陳述:除引用原審判決所陳部分外,補稱
略以:
㈠查銀行公會建議有關活期性存款及支票存款之結清銷戶得
參酌比照領款手續,僅
須取款簽章相符且
持有未經掛失之存單或領款支票者即可,無須本人親自辦理乙
案,經財政部於八十四年十一月三日以台財融第00000000號函示:在金
融機構認為憑該等資料已可達確認身分之目的時,同意辦理。是則存戶經憑蓋有
其「往來印鑑」之取款憑條及存摺領清存款時,已將存摺打洞作廢,消費寄託關
係即已因結清而消滅,無須寄託人另為終止之意思表示。
㈡
按銀行設置「往來印鑑」,係特約憑該專用印鑑以與存戶一切往來之憑據。
本件
台全及大全公司之印鑑卡載明:「本戶向 貴行所為一切往來之印鑑以右列為憑
」,則憑該特約之帳戶往來印鑑,自得為該戶提款、結清及開戶等帳戶往來行為
,可認本件憑該印鑑結清及開戶效力及於台全及大全公司。
㈢廖秋鋒係台全公司財務協理,兼任大全公司總經理,依
民法第五百五十四條第一
項規定廖秋鋒在執行其所主掌財務之範圍內,有代理台全及大全公司為一切必要
行為之法定
代理權,無須經公司特別授權之必要。廖秋鋒代開活存帳戶係為台全
及大全公司財務上存款所必要,
乃在執行其主掌財務職務之範圍內,故其代開帳
戶及存、取款項為有法定代理權。又台全公司既委任廖秋鋒為財務協理兼大全公
司總經理,主掌公司財務,包括與銀行業務之往來,
參諸本件
系爭帳戶向由廖秋
鋒代表上訴人公司使用之情形觀之,廖秋鋒居於公司相當於經理之地位,在執行
職務範圍內,亦為公司負責人(公司法第八條第二項),亦即係代表台全及大全
公司與華南銀行為銀行往來業務,包括開戶、印鑑變更、存款、取款等所有事項
,是台全及大全公司就系爭帳戶為結清及開戶,就華南銀行言,無何疏失可言。
又廖秋鋒使用台全及大全公司名義之印章為結清、另開新戶亦屬代理行為,原審
謂廖秋鋒
非以其個人代表台全及大全公司為
法律行為,
顯有不當。又縱認廖秋鋒
非台全及大全公司相當於公司之經理,然台全及大全公司將存摺及銀行往來印鑑
交付其多年使用,並自民國七十八年與華南銀行開始存款往來起,悉由廖秋鋒代
理台全及大全公司與華南銀行辦理一切業務,而廖秋鋒所為代理以台全及大全公
司名義開設帳戶及存取款項,又係在其表示授與概括處理公司財務之代理權範圍
內,依社會一般
經驗法則,足以間接推知其有概括授與代理權之意思。則退步言
,廖秋鋒所為與華南銀行間有關開戶、印鑑變更、存款、取款等往來之法律效力
即及於台全及大全公司,則廖秋鋒再憑新開帳戶存、取任何款項,其效力當亦均
及於台全及大全公司,此觀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度臺上字第一八六五號判決
要旨:
「乙種活期存款戶與金融機關之間為消費寄託關係,
第三人持真正之存摺並在取
款條上盜蓋存款戶真正印章向金融機關提取存款,金融機關不知其係冒領而如數
給付時,為善意的向
債權之準
占有人清償,依民法第三百十條第二款規定,對存
款戶發生清償之效力。」自明,則廖秋鋒代理台全及大全公司新開帳戶及存、取
款,華南銀行已憑新印鑑及存摺清償,華南銀行自無再返還系爭款項之義務。
㈣按寄託為要物契約,又消費寄託自受寄人受領該物時起,
適用關於消費借貸之規
定,是消費寄託,因寄託物之
所有權移轉於受寄人,而生效力,民法第五百八十
九條、第六百零二條、第四百七十五條
參照)。又存戶在同一銀行可有各存款種
類(如活期存款、活期儲蓄存款、支票存款等)及不同帳號之帳戶,台全公司在
上訴人銀行即有不同存款種類之不同帳號計七戶,大全公司亦有同存款種類之不
同帳號二戶,有該公司於原審提出之原證六號一覽表
可稽。依中華民國銀商業同
業公會全國聯合會復
鈞院函稱:「因目前銀行櫃台辦理存取款業務,皆已電腦化
,存取款憑條除須記載戶名外,仍需填載存款戶帳號,以便登錄電腦處理;又若
同一客戶有數個存款帳號,實務上銀行將依其不同帳號計算存、取款金額。」,
足證銀行存款業務通則,係以戶名及帳號區分存款之寄託關係,故存、取款時,
除於存、取款憑條記載「戶名」外,尚應填載「帳號」及「存款種類」,取款時
並須憑該帳號存戶之印鑑及存摺,是銀行與存戶間乃分別於各帳號成立金錢寄託
關係。查本件自新開戶後,其陸續存入之存款憑條均由廖秋鋒載明存入新帳號,
而非舊帳號,有存款往來明細表及存款憑條可稽,足證華南銀行僅就新帳號成立
寄託關係。倘認廖秋鋒代理開立新帳號之效力不及於台全及大全公司,則各該公
司與華銀間就新帳號之存款即無何寄託關係存在。原判謂開立新帳號
期間陸續存
入新帳號之存款,即係存入舊帳號
云云,顯與存款憑條之記載不符,且違背上述
銀行存款業務通則,實有未合,從而台全及大全公司依新帳號存入之款項請求上
訴人返還存款即無所據。
㈤台全公司
自認廖秋鋒於八十年二月六日結清二O八七O號戶,另開七六五五八帳
戶之事實,事後知情,台全公公司於知悉前開事實後,既未為反對之意思表示,
且陸續利用新帳戶存、取款及轉帳,對於廖秋鋒之行為,顯係默示承認,依民法
第一百七十條第一項規定,其效力歸屬於台全公司,則台全公司於八十年二月六
日至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間,將印鑑交付予廖秋鋒,其客觀上已足使華南銀行信
其有提款之代理權,則廖秋鋒於此期間提領之五千五百十七萬三千六百四十元,
依兩造印鑑卡之約定及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第一項規定,對台全公司而言,自
已生清償之效力,原審認台全公司主張對華南銀行有前開債權,並無理由,
洵無
不當。
乙、上訴人即被上訴人台全公司方面:
一、聲明:
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台全公司部分廢棄。
㈡右廢棄部分,被上訴人華銀南京東路分行應再給付上訴人台全公司五千五百十七
萬三千六百四十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即八十五年八月六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㈢願供交通銀行儲蓄部一年期無記名可轉讓定期存單以為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㈣對造華銀南京東路分行之
上訴駁回。
二、陳述:除引用原審判決所陳部分外,補稱略以:
㈠上訴人台全公司係直到訴外人廖秋鋒侵吞公款案爆發後(即八十四年四月),才
獲知上訴人台全公司原有設於被上訴人華南銀行處之二O八七O活存帳戶已遭不
法結清,並另行開立七六五五八帳戶。因此,原判決所謂「知他人表示為其代理
人而不為反對之表示」之事實即不存在,從而亦無應依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本文
規定對於第三人負授權人責任之必要。
㈡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但書已明定:「第三人明知或可得而知者」不適用該條之規
定。換言之,如第三人與
表見代理人從事
法律行為,係出於惡意或有過失,則該
第三人即非屬善意且無過失之第三人,而無保護必要。華銀南京東路分行承辦人
陳春美對於訴外人廖秋鋒之銷戶行為有所質疑時,而仍基於爭取存款戶之理由,
未經徵信調查,即率予接受銷戶之申請,足見華銀南京東路分行應係明知或可得
而知訴外人廖秋鋒並未獲有代理權之授與。換言之,如華銀南京東路分行已踐行
徵信調查之手續,而要求訴外人廖秋鋒出具委託書或授權書,並要求台全公司之
負責人對保時,即可得知訴外人廖秋鋒係無權代理之事,從而,華銀南京東路分
行根本不是善意無過失之第三人,自無適用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本文之餘地。
㈢由於訴外人廖秋鋒之無權代理行為,未經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之承認,且無表見
代理規定之適用,因此應認為兩造間之第二○八七○號活存帳戶及第七二六七六
號活存帳戶消費寄託關係並未終止,是當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存入設於被上訴人
華南銀行處之活期存款帳戶金額時,自係以存入前開第二○八七○號活存帳戶(
台全公司)及第七二六七六號活存帳戶(大全公司)之意思為之,故華銀南京東
路分行仍負有返還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所存入款項之義務。華銀南京東路分行
抗
辯: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與其就新帳戶(第七六五五八號、第七八四一一號及第
七八四二三號等帳戶)之存款即無消費寄託關係存在云云,實無足採。
㈣按財政部七十六年十月五日台財融字第七六○七三三三五○號函已明確指出:「
為防杜人頭帳戶,....本人因特殊情況無法親自辦理開戶手續,得依法委任
或授權第三人代辦,金融機構對委任或授權事項,應辦理徵信調查」、財政部於
八十四年二月六日復以台財融字第八四七○一八八七號函進一步指出:「活期性
存款委任代理人為之時,該代理人除應出具授權書外,金融機構並應確認本人及
代理人之身分。」。依此等函釋意旨,由於金融機構關於存款戶之「開戶」及「
結清」,因事涉公眾資金流通及交易安全,故在「開戶」或「結清」時,金融機
構必須慎重其事,對有無委任或授權事項,應辦理徵信調查,並應確認本人及代
理人之身分,並非僅憑存款人原留之印鑑即可辦理「開戶」或「結清」之手續。
且參酌前開華銀南京東路分行所引之財政部八十四年十一月三日台財融字第八四
七八一二四二號函意旨,如果華銀南京東路分行在未證實其憑存單及存款人原留
印鑑等資料,已可達確認本人或代理人身分之情形下,即擅自同意無代理權之人
將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之帳戶結清並另開新戶,華銀南京東路分行實已違反
前揭
財政部函釋之意旨,而致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受有損害,華銀南京東路分行自應
負賠償責任。是華銀南京東路分行主張憑原留印鑑即可為包括「開戶」或「結清
」等一切行為,其主張實有違反前開財政部函釋意旨,顯無足採。
㈤財政部八十四年十一月三日台財融字第八四七八一二四二號函之內容純粹係為進
一步解釋前開八十四年二月六日台財融字第八四七○一八八七號函之意思,而僅
謂:「至於 貴會建議只憑存單及存款人原留印鑑即可辦理乙節,在金融機構認
為憑該等資料已可達確認身分之目的時,同意辦理」,並非謂前開財政部七十六
年十月五日台財融字第七六○七三三三五○號函及八十四年二月六日台財融字第
八四七○一八八七號函已無適用之餘地,而是須在「金融機構認為憑該等資料已
可達確認身分之目的」的條件下,始可為之,足證本件仍應適用財政部七十六年
十月五日台財融字第七六○七三三三五○號函之意旨。然華銀南京東路分行竟將
之曲意解釋為:「存戶經憑蓋有其『往來印鑑』之取款憑條及存摺領清款時,已
將存摺打洞作廢,消費寄託關係即已因結清而消滅,無須寄託人另為終止之意思
表示。」云云,其主張顯然與
上開財政部三則函釋內容不符,而不足採。
㈥由於存款單上並無需使用存款印鑑,且任何人均可填寫,亦無偽造之問題,故由
訴外人廖秋鋒所填載之帳號,則係訴外人廖秋鋒為繼續實施其
侵占犯行所為,華
銀南京東路分行因過失而以之作為台全公司、大全公司活存帳戶之帳號,對於兩
造間原未終止之唯一活期存款消費寄託關係而言,並無礙其係存入第二O八七O
號活存帳戶(台全公司)及第七二六七六號活存帳戶(大全公司)之意。因此,
本件確係因訴外人廖秋鋒之犯罪行為與華銀南京東路分行之過失,導致台全公司
與大全公司存款時之存款單上
所載,反而係以訴外人廖秋鋒偽開之存款帳號代表
兩造間仍有效存在之唯一活存帳戶之消費寄託關係,其過錯仍在華銀南京東路分
行,華銀南京東路分行竟據此主張台全公司與大全公司於華銀南京東路分行處,
因其
受僱人違法受理新帳戶開戶而存入之款項,兩造間無消費寄託關係、兩造間
之消費寄託關係僅存在於特約個別帳戶間云云,其主張於本件確無適用之餘地。
㈦台全公司與大全公司於原審起訴狀後附之附表一至四,其內容完全係依華銀南京
東路分行所提之存款往來明細表而製作,已將訴外人廖秋鋒為掩飾其犯行曝光而
存入之款項扣除,其數額華銀南京東路分行於原審並未加以爭執。由訴外人廖秋
鋒或任何人所填載之帳號,對於兩造間原未終止之唯一活期存款消費寄託關係而
言,並無礙其係存入第二O八七O號活存帳戶(台全公司)及第七二六七六號活
存帳戶(大全公司)之意,故實無從據以否認兩造間之消費寄託關係仍然存在之
事實。從而中華民國銀行業同業公會全國聯合會於八十九年一月四日回覆 鈞院
之信函內容,不但無濟於華銀南京東路分行之
舉證責任,且該函內容含混不清,
實不無由該公會意圖為被上訴人華南銀行解套之嫌。
丙、被上訴人大全公司方面:
一、聲明:上訴駁回。
二、陳述:除引用原審判決所陳部分外,與台全公司陳述內容相同。
理 由
一、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起訴主張:台全公司在華銀南京東路分行設有帳號二○八七
○乙存帳戶、大全公司則設有帳號七二六七六乙存帳戶,作為存款之用,與華銀
南京東路分行間存有消費寄託關係,訴外人即台全公司財務協理兼任大全公司總
經理廖秋鋒竟於八十年二月六日,未經台全公司之授權,將台全公司前開二○八
七○帳戶結清更改為七六五五八帳戶,並基於主管財務之便,自該日起
迄八十年
十二月二十七日止,以盗蓋台全公司章於空白取款條方式,陸續挪用五千五百十
七萬三千六百四十元;
嗣於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以前開方式,擅將台全公司七
六五五八帳戶、大全公司七二六七六帳戶內之款項全部提領,結清帳戶,同時以
其私自偽刻之公司及負責人大小章,於華銀南京東路分行另行開設台全公司七八
四一一號、大全公司七八四二三帳戶,作為其個人非法侵占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
款帳之用,迄至八十四年四月三日止,以同樣方式計冒領台全公司一億六千七百
零九萬三千八百零六元、大全公司三千六百九十三萬四千六百四十一元,台全公
司及大全公司於同年四月初查覺上情。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既無與華銀南京東路
分行終止原消費寄託關係另成立新消費寄託關係之
合意,則兩造原消費寄託關係
仍存在,華銀南京東路分行依約自有返還寄託物、支付利息之義務,及負有忠實
及告知之義務,華銀南京東路分行對於廖秋鋒之結清及開戶行為,未盡徵信調查
義務,違反契約責任,自應對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負
債務不履行之
損害賠償責任
;而華銀南京東路分行違反財政部七十六年十月五日台財融字第0000000
00函示,對於非公司負責人結清及開戶行為,未為徵信之規定,顯有
重大過失
,對於廖秋鋒之行為,自應負
共同侵權行為責任,
爰依契約關係、債務不履行及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
法律關係,請求華銀南京東路分行給付台全公司二億二千二
百二十六萬七千四百四十六元、大全公司三千六百九十三萬四千六百四十一元及
法定
遲延利息等語。華銀南京東路分行則以:台全公司之活存七六五五八號帳戶
、七八四一一號帳戶、大全公司七八四二三號帳戶內之存款,業經該公司之
準占
有人廖秋鋒憑存摺及蓋有與存戶原留印鑑相符印章之取款條付訖,已生清償之效
力,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對華銀南京東路分行並無存款債權存在;況以廖秋鋒係
台全公司財務協理,兼任大全公司總經理,為該公司結清帳戶、代開活存帳戶乃
為該公司財務上存款之必要,又廖秋鋒於主掌財務之職務範圍內,其代開帳戶及
領取款項具有法定代理權,無經該公司特別授權之必要;退言之,台全公司既將
存摺及銀行往來印鑑交付予廖秋鋒多年使用,且自七十八年與華銀南京東路分行
開始存款往來起,悉由廖秋鋒代理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來華銀南京東路分行辦理
一切業務,而廖秋鋒為代理以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名義開設帳戶及存取款項,又
係在其表示授與概括處理事務之代理權範圍內,依社會一般經驗法則,足以間接
推知其有概括授與代理權之意思,且廖秋鋒代開之七八四一一號、七八四二三號
帳戶,亦均經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轉帳使用,且均載明於保全會計師事務所查證
之八十至八十三年銀行往來對帳函,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法定代理人亦自認事後
知悉廖秋鋒開設之七八四一一及七八四二三帳戶,廖秋鋒持有公司大小章且與原
帳戶留存印鑑相符,而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又知代開帳戶,不為反對之表示,自
應負授權人之責任;況廖秋鋒係趁其主管該公司財務之便,侵占公款,該公司是
否授權廖秋鋒,均不免發生損害,二者間並無
因果關係,華銀南京東路分行自不
負債務不履行及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等語,
資為抗辯。
二、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主張:台全公司於華銀南京東路分行設有活存二○八七○帳
戶、大全公司則設有七二六七六帳戶,前開台全公司之帳戶,為廖秋鋒於八十年
二月六日結清,更改為七六五五八號帳戶,
復於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更改為七八
四一一號帳戶,大全公司之帳戶則於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結清,更改為七八四二
三號帳戶,帳戶內存款經廖秋鋒提領之事實,
業據提出帳戶往來明細表、取款條
為證(見原審卷第十二至十六頁、一○五至一○八頁及外放證物),且為華銀南
京東路分行所不爭執,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此部分之主張
堪信為真實。
三、台全公司與大全公司又主張:前開帳戶之結清、再開戶行為及帳戶內款項之提領
均係廖秋鋒個人行為,對伊等不生效力,兩造間原消費寄託關係仍然存在,台全
公司對華銀南京東路分行尚有存款二億二千二百二十六萬七千四百四十六元、大
全公司則有三千六百九十三萬四千六百四十一元債權,然此為華銀南京東路分行
所否認,並以前開陳詞置辯,
經查:
㈠按法定代理權者,係基於法律之規定代理本人為意思表示及代受意思表示之權限
,其前提要件須有法律明文規定。依台全公司章程第十六條規定:董事組成董事
會,依法行使董事職權並由董事互選一人為董事長均依照公司法第二○八條規定
選任之董事長代表本公司(見原審卷第一○二頁)。而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之法
定代理人(董事長)為鍾雙麟,廖秋鋒原係台全公司財務協理兼任大全公司總經
理,為兩造所不爭,則廖秋鋒依民法第五百五十四條、公司法第八條第二項規定
,於其執行職務之範圍內,固為公司之負責人,有對外代表公司為一切行為之權
限,然法並無公司經理人有代理公司為法律行為之明文,且本件廖秋鋒為結清、
另開新戶均係以鍾雙麟為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之代表人,並非以其個人代表台全
公司及大全公司為法律行為,華銀南京東路分行自不得執廖秋鋒之前開行為係台
全公司及大全公司之行為對抗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則華銀南京東路分行抗辯廖
秋鋒有為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結清、開戶之法定代理權,自不足採。
㈡次按由自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他人者,對於第三人應負授權人之責任,必
須本人有表見之事實,足使第三人信該他人有代理權之情形存在,
始足當之。我
國人民將自己印章交付他人,委託該他人辦理特定事項者,比比皆是,倘持有印
章之該他人,除受託辦理之特定事項外,其他人以本人名義所為之任何法律行為
,均須由本人負表見代理之授權人責任,未免過苛(最高法院七十年
台上字第六
五七號判例參照)。銀行設立印鑑卡之目的,主要係作為將來提領存款之憑證,
為社會週知之事實,從而存戶將銀行之印鑑章交付於他人,而他人將之用於提領
存款,客觀上雖足以使他人信其有代理權,
惟尚難遽以認定交付印鑑即概括授與
他人為一切法律行為。華銀南京東路分行抗辯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將印章交付予
廖秋鋒係概括授與其為提款、結清、開戶等一切權限,尚屬無據,而華銀南京東
路分行對於有概括授權之事實,復未能舉證
以實其說,
尚無可採。
㈢廖秋鋒於八十年二月六日,辦理結清台全公司二○八七○帳戶、另開七六五五八
帳戶;於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結清台全公司七六五五八帳戶,結清大全公司七二
六七六帳戶,固均持有台全公司、大全公司原開戶留存之印章,惟兩造並無非本
人之結清帳戶,以持有原留印鑑即得為之之約定;且對於個人(或公司行號之負
責人)申請開立活期、定期及儲蓄存款戶,應由開戶本人親自憑身分證辦理,並
就簽名或蓋章擇一或合併留存,但本人因特殊情況無法親自辦理開戶手續,得依
法委任或授權第三人代辦,金融機構對委任或授權事項,應辦理徵信調查,亦有
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所提財政部七十六年十月五日台財融字第七六○七三三三五
○號函
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三二頁),而公司新開帳戶,銀行會特別要求出具
經濟部執照及利事業登記證,並審查其負責人之身分,在非公司負責人親自辦理
之情形下,會要求出具授權書,亦有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所提中國國際商業銀行
內部存款業務規章及大安銀行工作說明書影本
可參(見原審卷第七七至七九頁)
,足證公司新開帳戶,非公司負責人親自辦理之情形下,一般銀行會要求代理人
出具委託書,此與證人即華銀職員陳春美於原審證述:「如委託他人開戶,銀行
須徵信」不謀而合(見原審卷第二九七頁背面)。另台全及大全公司之印鑑卡雖
載明:「本戶向貴行所為一切往來之印鑑以右列為憑」(見原審卷第一九六、一
九七頁),惟結清帳戶,係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有消滅兩造間之消費寄託關係
,除將戶頭內存款全部提領外,存戶必須填
具結清申請書,銀行尚須結算利息予
存戶,較之提款程序慎重許多,而財政部對於非本人親自結清銷戶之行為復規定
應出具授權書,且金融機構應確認本人及代理人之身分,亦有財政部八十四年二
月六日台財融字第八四七○一八八七號函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一九五頁),然
廖秋鋒於結清帳戶時,雖提出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之印鑑章,並未出具台全及大
全公司之授權書,且華銀南京東路分行又於原審自陳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係多年
之優良存戶,於今競相吸收存款,對於開戶存款求之不得,當無贅予徵信調查之
必要以觀(見原審卷第三○九頁),顯見本件係因華銀南京東路分行為爭取存款
戶,而未徵信調查,致廖秋鋒持有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原存印鑑結清帳戶另以偽
造之公司印鑑立新戶之行為,客觀上尚無使華銀南京東路分行信其有代理終止消
費寄託關係權限之可言,華銀南京東路分行辯稱台全公司與大全公司應對廖秋鋒
前開行為負表見代理人之責任,亦無可採。華銀南京東路分行又抗辯:銀行公會
建議有關活期性存款及支票存款之結清銷戶得參酌比照領款手續,僅須取款簽章
相符且持有未經掛失之存單或領款支票者即可,無須本人親自辦理乙案,經財政
部於八十四年十一月三日以台財融第00000000號函示:在金融機構認為
憑該等資料已可達確認身分之目的時,同意辦理,是則存戶經憑蓋有其「往來印
鑑」之取款憑條及存摺領清存款時,已將存摺打洞作廢,消費寄託關係即已因結
清而消滅,然查財政部於八十四年十一月三日以台財融第00000000號函
,並未變更該部七十六年十月五日台財融字第七六○七三三三五○號、八十四年
二月六日台財融字第八四七○一八八七號函示意旨,甚而再強調金融機構認為憑
該等資料已可達確認身分之目的時,同意辦理,足見銀行仍有徵信、確認身分之
義務,華銀南京東路分行此部分之抗辯,亦委無足採。
㈣本件廖秋鋒結清、開戶之行為,係屬無權代理,依民法第一百七十條第一項規定
,非經本人之承認,對於本人不生效力。查台全公司於原審自認廖秋鋒於八十年
二月六日結清二○八七○帳戶,另開七六五五八帳戶之事實,事後知情(見原審
卷第第六九頁背面、七十頁),台全公司於知悉前開事實後,既未為反對之意思
表示,且陸續利用七六五五八帳戶存提款及轉帳,對於廖秋鋒之行為,顯係默示
承認,依前開規定,其效力歸屬於台全公司,則台全公司於八十年二月六日至同
年十二月二十七日間,將印鑑交付予廖秋鋒,其客觀上已足使華銀南京東路分行
信其有提領款之代理權,則廖秋鋒於此期間提領之五千五百十七萬三千六百四十
元,依兩造印鑑卡之約定及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規定,對台全公司而言,
自已生清償之效力。台全公司主張對華銀南京東路分行有前開債權,並無理由。
而廖秋鋒另於八十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結清台全公司七六五五八帳戶,另開立七八
四一一;結清大全公司七二六七六帳戶,更改為七八四二三之行為,既均未經該
公司之承認,且所用之印鑑章亦與台全公司二○八七○、七六五五八帳戶暨大全
公司七二六七六帳戶原印鑑章不符,復有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所提前後印鑑卡對
照表附卷
可憑(見原審卷第一九六、一九七頁),對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自不生
效力,華銀南京東路分行雖以台全公司與大全公司對於每年之對帳單均未有任何
異議,辯稱台全公司與大全公司知情。但前開對帳單係會計師直接填具而交付予
華銀南京東路分行,再由華銀南京東路分行填具餘額寄給會計師,查核結果有問
題,則會計師直接與廖秋鋒連絡,業經證人即查核會計師楊演松於原審證述
無訛
(見原審卷第二七三、二七四頁);而廖秋鋒於前開查核表動手腳,且台全公司
與大全公司並不知情之事實,亦經證人廖秋鋒證述屬實(見原審卷第二一七頁)
,華銀南京東路分行前開抗辯,亦無可採。廖秋鋒前開結清行為未經台全公司與
大全公司之授權,且未經台全公司與大全公司之承認,則台全公司與華銀南京東
路分行間七六五五八號、大全公司與華銀南京東路分行七二七六七號消費寄託關
係仍然存在,台全公司與大全公司陸續存入之款項,即應分別存在於前開帳戶內
。
㈤華銀南京東路分行復抗辯:本件自新開戶後,其陸續存入之存款憑條均載明係存
入新帳號,而非舊帳號,是伊僅就新帳戶成立寄託關係;倘「台全」、「大全」
公司否認開立該新帳號,則就該新帳戶之存款關係應不存在云云,固據提出存款
往來明細表及存款憑條為證(見本院卷第六三至七七頁)。然查本件廖秋鋒結清
台全公司七六五五八號帳戶,另開立七八四一一號,結清大全公司七二六七六號
帳戶,更改為七八四二三之之行為,係以偽刻印鑑章之方式為之,均係無權代理
行為,已詳如前述,故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與華銀南京東路分行間之消費寄託關
係並未終止,是當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存入設於華銀南京東路分行之活期存款帳
戶金額時,自係以前開七六五五八號活存帳戶(台全公司)及七二六七六號活期
帳戶(大全公司)之意思為之,華銀南京東路分行此部分抗辯,亦委無足採。至
本院函詢中華民國銀行商業同業公會全國聯合會,雖據該會函覆:「若同客戶有
數個存款帳號,實務上銀行將依其不同帳號計算存、取款金額」(見本院卷第九
三頁),亦不足以作為廖秋鋒結清台全公司七六五五八號帳戶,另開立七八四一
一號,結清大全公司七二六七六號帳戶,更改為七八四二三號之行為,曾經台全
公司及大全公司授權之有利證據,
附此敘明。
四、末按寄託物為金錢時,
推定受寄人無返還原物之義務,但須返還同一數額,受寄
人依前項規定僅須返還同一數額者,寄託物之利益及危險於該物交付時,移轉於
受寄人,民法第六百零三條第一項、第二項定有明文。又銀行接受無償存款,其
與存戶間,乃屬金錢寄託關係,按寄託物為金錢時,推定受寄人無返還原物之義
務,僅須返還同一數額(最高法院五十五年台上字第三○一八號判例參照)。查
廖秋鋒於八十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終止台全公司七六五五八帳戶、另開立七八四一
一號,結清大全公司七二六七六號帳戶,更改為七八四二三號之行為,既未經台
全公司及大全公司之同意,則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於此期間陸續存入華銀南京東
路分行之存款,係存入台全公司七六五五八帳戶、大全公司七二六七六之帳戶內
,已如前述,況證人陳春美為華銀南京東路分行之受僱人,亦為該行對台全公司
及大全公司之專門服務人員,對廖秋鋒無授權書而申請銷戶之行為存疑,曾向主
管請示,主管說只要印章符合即可,亦據證人陳春美於原審證述屬實(見原審卷
第二九七頁),足見華銀南京東路分行未盡兩造間
消費寄託契約關係之保護義務
,使廖秋鋒得以使用偽造之印鑑章變更台全公司與大全公司之原有帳號,並持續
以偽造之印鑑章填載取款條長期盜領台全公司與大全公司之鉅額存款,其危險應
由華銀南京東路分行自行負擔,華銀南京東路分行固得基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
請求廖秋鋒返還,但不得以之對抗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華銀南京東路分行辯稱
前開款項業對之台全公司與大全公司準占有人廖秋鋒清償,
並無可採。查台全公
司自八十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至八十四年四月七日止存入華銀南京東路分行之存款
為三億四千八百九十九萬一千一百五十九元,而於此期間內提領之金額為三億四
千八百九十六萬八千二百三十三元,有台全公司提出且為華南銀行所不爭之存款
往來明細表、匯款單、取款條可參,其中二億一千一百三十七萬六千八百四十八
元,為廖秋鋒挪用,扣除廖秋鋒陸續匯回之金額為四千四百二十八萬三千零四十
二元,廖秋鋒盗領之金額為一億六千七百零九萬三千八百零六元;大全公司於前
開期間內存入之款項為七千二百七十一萬五千九百八十一元,於此期間提領之金
額為七千零五十八萬零六百元,大全公司主張其中六千二百零八萬二千元為廖秋
鋒盗領,扣除廖秋鋒匯回之二千五百十四萬七千三百五十九元,實際盗領金額為
三千六百九十三萬四千六百四十一元之事實,亦有存款明細表、匯款單、取款條
可證,且為華銀南京東路分行所不爭,而廖秋鋒盗領前開金額之事實,並經本院
刑事庭八十五年上訴字第五三四號侵占等案認定屬實,亦有前開刑事判決附卷可
參(見本院卷第一五二至一六○頁),則台全公司及大全公司基於消費寄託關係
,請求華銀南京東路分行返還台全公司存款一億六千七百零九萬三千八百零六元
、返還大全公司三千六百九十三萬四千六百四十一元,為有理由。台全公司逾一
億六千七百零九萬三千八百零六元之請求,則為無理由。
五、
綜上所述,台全公司與大全公司主張:廖秋鋒於八十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終止台全
公司七六五五八帳戶、另開立七八四一一號,結清大全公司七二六七六號帳戶,
更改為七八四二三號之行為,及帳戶內款項之提領均係其個人行為,對伊等不生
效力,兩造間原消費寄託關係仍然存在,為可採。從而,台全公司與大全公司本
於契約關係、債務不履行及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法律關係,請求華銀南京東路分
行給付台全公司一億六千七百零九萬三千八百零六元、大全公司三千六百九十三
萬四千六百四十一元,及均自八十五年八月六日(即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台全公司逾一億六千七
百零九萬三千八百零六元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
附麗,應併予駁回。是則原審判命華銀南京東路分行給付台全公司一億六千七百
零九萬三千八百零六元、給付大全公司三千六百九十三萬四千六百四十一元,及
均自八十五年八月六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依兩
造之聲請以供擔保為條件之假執行、免為假執行之宣告;暨駁回台全公司其餘之
訴及假執行之聲請,核無違誤。台全公司、華銀南京東路分行各就其敗訴部分上
訴,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均為無理由,均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經審酌後認並不影響判決結
果,爰不一一論列,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台全公司、華銀南京東路分行之上訴,均為無理由,爰為判決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五 月 三十 日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林 敬 修
法 官 劉 勝 吉
法 官 黃 騰 耀
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
,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
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六 月 二 日
書記官 楊 麗 雪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
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
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