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88年度重上更㈠字第155號
上 訴 人 中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
即
追加之訴
原 告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陳純仁
律師
被
上訴人 松成貿易有限公司
即追加之訴
被 告
兼
法定代理人 甲○○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王建智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85年6月11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84年度重訴字第34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而為訴之追加,本院於96年4月3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追加之訴均
駁回。
第一、二審與發回前第三審及追加之訴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
本件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於本院訴訟程序進行中已變更為乙
○○,有經濟部民國95年4月12日經人字第09500541720號函
及台北市政府營利事業登記證在卷各一紙 (均影本)
可稽 (
見本院卷2第217、218頁),並已聲明
承受訴訟在案,
核無不
合,應予准許。
二、
按訴之變更或追加,
非經
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之基
礎
事實同一,或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
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同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
第3款分別定有明文。查上訴人於原審及本院前審係主張被
上訴人甲○○為被上訴人松成貿易有限公司 (下稱松成公司
)之法定代理人,意圖不法所有,向上訴人之高雄煉油總廠
兜售浮油回收機及破碎機等產品,與訴外人即采孟企業行負
責人黃登發勾結高雄煉油總廠人員石嘉興等人進行圍標,並
以指定廠牌議價方式採購,低價進口高價出售,圖得暴利新
台幣 (下同)1835萬284元,因依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公
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等應
連帶給付上訴人
1835萬284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
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見原審卷第137頁反面;本院前審卷
第24頁正面、第128頁正面;本院卷3第22頁反面)。
嗣上訴
人於本審雖追加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2項及公司法
第23條第2項規定為相同之請求。
惟其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
,
是以揆諸前開規定,上訴人此部分追加之訴即應准許。
乙、實體方面:
一、本件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甲○○為被上訴人松成公司
之法定代理人,意圖不法所有,自77年2月起至79年5月底止
,以日本世界化學公司(簡稱WCC)生產之YD─四0L
S型、YD─二0LS型、YD─一00PS型浮油回收機
及破碎機等產品向上訴人之高雄煉油總廠兜售,進而與訴外
人即采孟企業行負責人黃登發勾結高雄煉油總廠人員石嘉興
等人,交涉使用日本WCC產品之型錄做為訂定招標之規範
,然後再借用三橡有限公司之牌照,以同一廠牌之產品進行
圍標,致其他廠商無法持相同型錄參與競標,違反公平競爭
原則,又交涉以指定廠牌議價方式採購,均以低價進口超高
價出售,圖得暴利合計1835萬284元,且在交貨時先送予使
用,再偽造進口證明影本持向檢驗單位人員欺蒙過關,足生
損害於上訴人。被上訴人甲○○雖得標且訂約,惟其得標及
訂立契約,
乃勾結石嘉興等人
共同侵權所為,上訴人之金錢
權利即金錢
債權受有損害。上訴人請求之金額係以得標金額
扣除進口價金,並無不合,被上訴人如主張應扣除經營成本
,應由被上訴人舉證。雖被上訴人等辯稱松成公司出售中殼
潤滑油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殼公司)產品之價金與出售上
訴人者同價,惟此係因中殼公司之違法行為
未被舉發追訴,
並非價格相當。至於中國海灣油品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國
海灣公司)所購者為YD-25LS型,與上訴人公司所購
之YD-40LS型及YD-20LS型非同一型機,不能
比價,況被上訴人公司售予采孟公司之YD-40LS型為
每台60萬元,YD-25LS型及YD-20LS型為每台
55萬元,該金額係案發後補開發票之價金,實際價金應較低
廉。本件刑事部分經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以81年度偵字
第15623號提起公訴,且台灣高雄地方法院82年度訴字第331
6號、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83年度上字第2888號、86年度
上更(一)字第120號、89年度上更 (二)字第164號刑事判
決,均認被上訴人甲○○及訴外人黃登發等夥同石嘉興等人
圖利在案,是被上訴人甲○○有不法所有之意圖甚明。又犯
貪污治罪條例圖利他人之罪責,本即包括詐欺背信之行為,
就詐欺背信不另論罪,並非不構成犯罪。
爰依民法第184條
第1項前段及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提起本訴,求為命被上
訴人等應連帶給付上訴人1835萬28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利息之判決 (原審為
上訴人敗訴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嗣於本審追
加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2項及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
定為相同之請求)。並於本院
上訴聲明:(一)、原判決廢棄
。(二)、被上訴人等應連帶給付上訴人1835萬284元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
二、被上訴人等則以:伊等係依上訴人之招標規範參與投標,並
未有違法行為,自不負
損害賠償責任。又被上訴人等出售浮
油回收機予上訴人,除應計算進口完稅價格,尚有安裝、維
修、管銷及售後服務等成本及利潤,上訴人以得標金額扣除
進口完稅價格計算其損害,自非可採。又被上訴人等售予中
殼公司、中國海灣公司之產品價格與出售上訴人者相當,並
無低價進口、高價出售之情事,且上訴人未能證明受有損害
,其請求賠償,即非有據。況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所指之
權利,並不包含債權在內,上訴人以之請求損害賠償,
亦屬
無據。至上訴人於本審追加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及第2
項規定為相同之請求部分,其
請求權已
罹於時效消滅等語,
資為
抗辯。並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三、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
準用同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
款規定,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及不爭執點後,
兩造同意僅就
言詞辯論時所陳述之事實及主張之
法律關係為論斷。查上訴
人主張被上訴人甲○○為被上訴人松成公司之法定代理人,
自77年2月起至79年5月底止,向上訴人之高雄煉油總廠兜售
浮油回收機及破碎機等產品
等情,有被上訴人松成公司之變
更登記事項卡在卷
可考 (見本院卷2第198頁),並為被上訴
人等所不爭執,
堪信上訴人此部分事實之主張為真正。至上
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甲○○與訴外人黃登發及上訴人之高雄煉
油總廠人員石嘉興等人,於上訴人公司採購浮油回收機招標
時,或共同圍標,或以指定廠牌議價方式採購,圖得暴利18
35萬284元,上訴人得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與同
條第2項及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等負連帶
賠償責任等情,雖有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81年度偵字第
1562 3號起訴書、台灣高雄地方法院82年度訴字第3316 號
、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83年度上字第2888號、86年度上更
(一)字第120號、89年度上更 (二)字第164號刑事判決、
投標明細表、投標單、高雄煉油總廠內購器材審標及決標準
則、七A0237等採購案件違失人員及情節報告等文件為證(
見原審卷第8至16頁、第37至55頁、第147至177頁、本院卷2
第47至146頁及外放證物)。惟被上訴人等已否認其事,並以
前開情詞置辯。是本件兩造間重要爭執之點
厥為:(一)、上
訴部分:被上訴人甲○○是否有上訴人所指民法第184條第1
項前段之
侵權行為?若有該侵權行為,被上訴人松成公司是
否應與之負連帶賠償責任?(二)、追加之訴部分:上訴人依
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等負連
帶賠償責任,其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請求權是否罹於時效消滅
?若未罹於時效消滅,其請求有無理由?茲分述如下:
(一)、上訴部分:
1、查上訴人於原審起訴時,並未主張其
請求權基礎,係85年1
月30日經法官闡明後,始主張其金錢權利受損,依民法第18
4條第1項前段規定,按
共同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 (見原審
卷第5、6、137、138頁)。嗣上訴人於87年3月6日本院前審
言詞辯論時,經審判長闡明,亦稱:「
訴訟標的是依民法第
184條第1項前段請求,對方 (即被上訴人等)故意侵害權利
,損害的權利是金錢債權,對方以不合理價格出售。」等語
(見本院重上卷第128頁),
迄本院前審於87年8月19日最後言
詞辯論,上訴人均未改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為請
求,是上訴部分就此範圍為審究。
2、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甲○○因上訴人公司之高雄煉油總廠
採購浮油回收機招標時參與圍標,認被上訴人甲○○與訴外
人黃登發及上訴人公司之職員石嘉興等人,使上訴人公司之
高雄煉油總廠採購被上訴人松成公司之產品,以低價進口高
價出售之方式獲取暴利,侵害上訴人之金錢權利即金錢債權
,成立共同侵權行為,因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公司法
第23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等連帶賠償等語。惟侵權
行為之被害客體包括權利及利益,所謂權利係指既存法律體
系所明認之權利,利益則指規律社會生活之
公序良俗及保護
個人
法益之法規所包括之一切利益,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
係以權利被侵害為要件,至於法益之侵害,則屬另一侵權行
為之類型。本件上訴人指被上訴人甲○○與訴外人黃登發及
上訴人公司之職員石嘉興等人勾結,以被上訴人松成公司之
產品目錄為招標規範,並以圍標方法,使上訴人與被上訴人
松成公司訂立
買賣契約,被上訴人松成公司再以不合理之價
格出售產品予上訴人等情,縱然屬實,上訴人支付不相當之
對價而受有金錢損失,乃損害之結果,並非既存法律體系所
明認之權利受到損害,是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甲○○侵害其
金錢權利即金錢債權
云云,
即有未合。
3、次查,被上訴人松成公司於80年1月31日亦曾出售日本世界
化學公司生產編號YD-20LS之浮油回收機予訴外人中殼公司
,售價為89萬5000元,有統一發票(見原審卷第73頁)、訂
購單(見原審卷89頁)
可證,並經證人即中殼公司業務專員
錢法強於原審
結證屬實,該證人並稱:「買該機器之前,比
過很多廠家,它(即被上訴人松成公司)比較便宜」等語(
見原審卷第86頁);另中殼公司之前身即中國海灣公司亦於
78 年5月間向松成公司購買YD-25LS型浮油回收機,售價104
萬元,有統一發票(見原審卷第74頁)、訂貨單(原審卷第
92 、93頁)可稽,而上訴人提出其購買該浮油回收機之價
格,YD-20LS型為89萬5000元至93萬5000元,與中殼公司、
中國海灣公司購買之價格相當,且出售之時間相近,可見該
產品於台灣市場之售價與上訴人購入之價格並無顯著差異,
被上訴人甲○○
縱有與上訴人公司人員勾結圍標之不法情事
,亦係以不正當方法爭取訂約機會,並非施以詐術使上訴人
交付財物,自不得因被上訴人松成公司以進口完稅價格之數
倍價錢出售機器予上訴人,即謂被上訴人甲○○有詐欺之行
為,上訴人指稱被上訴人甲○○另犯有詐欺罪而侵害其權利
云云,
尚非可取。
4、又所謂侵害債權,係指
債權人之債權因受侵害,致不能實現
債權內容。本件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松成公司訂立買賣契約後
,被上訴人松成公司即依約交付買賣
標的物之
系爭機器予上
訴人,並為上訴人安裝完畢,而在上訴人使用中,上訴人迄
無再次招標情事,為上訴人所不爭執 (見本院卷3第2、3頁
)。顯見上訴人因買賣契約而取得之債權已然實現,
難謂其
債權受有侵害,此上訴人於本院最後言詞辯論
期日亦陳稱其
債權未受損害等語,足以證之。
5、揆諸前開說明,上訴人主張其金錢權利即金錢債權受有損害
,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請
求被上訴人等負連帶損害賠償之責,即非有據。
(二)、追加之訴部分:
1、按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
請求權人知有損害
及賠償義務人時起,2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197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
2、查上訴人於原審係起訴主張被上訴人甲○○為被上訴人松成
公司之法定代理人,意圖不法所有,自77年2月起至79年5月
底止,向上訴人之高雄煉油總廠兜售浮油回收機及破碎機等
產品,與訴外人即采孟企業行負責人黃登發勾結高雄煉油總
廠人員石嘉興等人,或進行圍標,或以指定廠牌議價方式採
購,低價進口高價出售,圖得暴利1835萬284元等事實。雖
上訴人於95年12月20日提出民事準備㈢狀時,主張被上訴人
甲○○故意以背於
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上訴人,追加依
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等負連帶賠償責
任;並主張被上訴人甲○○
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可認上訴
人隱含追加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等負連
帶賠償責任之意。惟其所提追加之訴之請求權早逾2年時效
消滅,是以被上訴人等就此追加之訴部分為時效抗辯 (見本
院卷3第23頁反面),即非無據。從而此部分縱使被上訴人等
應負連帶賠償之責,上訴人之請求權已因時效屆滿而消滅,
其據此請求即無理由。
四、
綜上所述,本件上訴部分,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
及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等應連帶給付上
訴人1835萬28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洵非正當,原審為上訴人敗訴判
決,並駁回其
假執行之
聲請,核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
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追加之訴
部分,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2項及公司法第
23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等應連帶給付上訴人1835萬
28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
五計算之利息,亦非正當,應併予駁回。再本件事實
已臻明
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經逐一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
不生影響,無再論述之必要,
附此敘明。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4 月 17 日
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阮富枝
法 官 吳麗惠
法 官 黃豐澤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
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
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
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6 年 4 月 18 日
書記官 廖艷莉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