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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89 年度上字第 1006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0 年 07 月 24 日
裁判案由:
遷讓房屋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上字第一○○六號    上 訴 人 台忠企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明元    訴訟代理人 鄭婉玉    被上訴人  台穩精密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童進財    訴訟代理人 張文照 右當事人間遷讓房屋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八月八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八十九年度訴字第二○三六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坐落台北市○○區○○段一小段一五○三、一五○四建物即   門牌號碼台北市○○○路○段○○○號十一樓及十二樓房屋(下稱系爭房屋)為   伊公司所有,兩造並未訂有租賃契約,上訴人亦無任何權源,且未支付任何對價   ,竟占有使用系爭房屋,爰依民法第七百六十七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縱上訴   人曾經伊同意而使用系爭房屋,伊亦得依民法第四百七十條第二項規定請求上訴   人返還;又縱伊公司合併前之特恩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特恩公司)與上訴人   就系爭房屋有租賃關係存在,惟伊公司因擴展業務之需要,有於台北市設立分公   司之必要,爰依土地法第一百條第一款之規定,以有自住之必要而主張收回房屋   ,並以準備書狀之送達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及依所有物返還之法律關係,請   求上訴人遷讓系爭房屋,及以供擔保為條件之假執行宣告。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公司係與特恩公司合併後之存續公司,特恩公司係由上訴 人公司法定代理人黃明元與其兄弟所共同創設,並以黃明東為董事長,黃明元為 常務董事,上訴人因租賃而占有使用系爭建物,上訴人除提供黃明元所有特恩公 司股票一千四百零四張供特恩公司向外擔保借款外,另於民國(下同)七十七年 七月四日曾電匯新台幣(以下同)四百萬元供特恩公司週轉,不收利息,作為使 用系爭建物之對價,且於第一銀行設定最高限額五百萬元抵押權供特恩公司使用 ,又曾與特恩公司互換房屋,依民法第三百零六條、公司法第三百十九條第及七 十五條規定,特恩公司就系爭房屋出租人之法律地位,應由被上訴人公司繼受, 被上訴人公司以無權占有為由,請求返還房屋,顯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請求:原判決廢棄,並駁 回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被上訴人答辯聲明,請求駁回上訴。 四、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三條準用同法第二百七十條之一第一項第三款規 定,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及不爭執點後,兩造同意僅就言詞辯論時所陳述之事實 及主張之法律關係為論斷(見本院卷第八十二頁)。本件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房 屋原為特恩公司所有,八十六年間因法人合併,而由合併後存續之被上訴人公司 取得所有權,系爭房屋現則為上訴人占有使用中之事實,業據被上訴人提出建物 登記簿謄本為證(見原審卷第八至十一頁),復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被上訴人此 部分之主張,自堪信為真實。 五、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係無權占有系爭房屋,上訴人則以係因租賃關係而占有 使用系爭房屋,是本件首應審究者為兩造有無租賃關係存在。查: ㈠系爭房屋原為特恩公司所有,而為被上訴人占有使用,特恩公司於七十七年五月 至七十九年間並開立租金之統一發票予上訴人,有上訴人提出特恩公司開立抬頭 為上訴人之租金統一發票數紙為證(見原審卷第四十至第四十九頁),被上訴人 對上開統一發票之真正又不爭執(見原審卷第五十三頁),苟特恩公司與上訴人 間若無租賃關係存在,特恩公司當無開立租金發票之理,蓋稅法上規定公司係採 權責發生制之會計制度,即權利義務發生時即應開立發票,而租賃所得亦為公司 營業外之收入,同須列入所得申報營利事業所得稅,若無此收入衡情特恩公司應 無開立租金收入之發票,以增加稅負之必要。被上訴人雖以前開統一發票並未載 明租賃物為系爭房屋,不足以證明特恩公司與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屋有租賃關係抗 辯,惟查:被上訴人雖一再指陳特恩公司與上訴人公司間有業務往來,惟對上訴 人除系爭房屋外,並未使用特恩公司其他房屋,則不爭執,而上訴人提出之統一 發票上已明確記載係房租、租金,與上訴人經營之食品進口業務並無關連,被上 訴人復未舉證證明特恩公司開立前揭統一發票之租金收入係指另一租賃物標的, 則上訴人稱前揭統一發票之房租租金係指系爭房屋而言,自堪採信,被上訴人此 之抗辯,要無可採。 ㈡台北市○○○路○○○號八樓之二房屋,係屬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個人黃明元所有 ,此為兩造所不爭,而特恩公司於七十五年間曾與台中精機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台中精機)同使用上開屬黃明元所有之房屋為台北之連絡辦事處,嗣因停車不便 ,台中精機與特恩公司才搬至新莊,及台中精機有賣工作母機給客戶時,特恩公 司的人員就會跟著去推銷刀具等情,業據證人即原在台中精機任職之劉明花於本 院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二一七頁),核與證人即原為特恩公司常駐北部業務員 現為被上訴人公司業務經理謝富海於本院證稱:特恩公司開始時在民生東路五八 八號八樓,借住二、三年後公司先搬到新莊,後再搬到龜山等情相符(見本院卷 第二二七頁),且上訴人訴訟代理人鄭婉玉提出特恩公司員工陳瑞豐名片(見本 院卷第九十八頁),上載聯絡地址為上開黃明元所有房屋地址,證人謝富海亦證 稱係特恩公司十年以前之名片等語(見本院卷第二一八頁),再參以被上訴人就 上訴人提出精機月刊主張特恩公司於該月刊上記載之北部連絡電話係設黃明元上 開房屋內,並不爭執,祇以此僅為電話聯絡方便而設,並非確有使用上開房屋抗 辯之情觀之,被上訴人確有派駐業務人員而使用黃明元所有前揭房屋灼明,是被 上訴人否認有使用黃明元前開房屋,尚不足採取。 ㈢特恩公司使用者雖為黃明元個人所有之房屋,惟公司負責人之財產或無償供公司 使用,或作價租與公司使用,所在多有,黃明元原為特恩公司之股東,其將上開 房屋提供特恩公司使用,然於其經營之公司成立後,為免特恩公司遷徙不便而互 換使用特恩公司之財產,並將其使用權讓與其經營之公司使用,核與常情無違, 被上訴人否認曾受告知有關黃明元讓與使用權予上訴人之情,惟依上訴人提出被 上訴人不爭之特恩公司前揭租金統一發票上之客戶名稱為上訴人公司,而非黃明 元個人,顯見特恩公司早已知悉並同意,否則當無開立上訴人名稱之統一發票交 付之理。 ㈣再查特恩公司於七十八年遷離黃明元所有之上開房屋後,仍有使用上訴人位於新 莊之倉庫,復據證人即上訴人公司員工徐正汜於本院證稱:特恩公司也有三個人 在那邊,他們也與我們共用電話,但大部分時間他們都出去維修,特恩公司使用 面積約二、三坪到五坪左右,他們三人也有三個辦公桌,時間約一年多等語(見 本院卷第一一六至一一七頁),核與上訴人所述情節相符,,由是堪見上訴人主 張特恩公司與上訴人有交換使用房屋,尚非無據。 ㈤按使用他人之物,如為無償,即係借貸;如為有償,則屬租賃,此乃二者區別之 所在。互相交換土地使用契約,係一方以土地交付他方使用為對價,而使用向他 方換來之土地,既屬有償,性質上即與租賃無殊。本件特恩公司既有使用上訴人 法定代理人黃明元所有之前揭房屋,黃明元將其使用權讓與其經營之公司,且經 特恩公司同意,依上開說明,特恩公司與上訴人間應成立租賃關係灼明。又黃明 元為個人,非營利事業,亦非所得稅法規定之扣繳義務人,自無庸開立統一發票 及申報扣繳憑單,至有無逃漏供特恩公司使用房屋之綜合所得稅,核係另一問題 ,尚難以黃明元或上訴人未對開統一發票為由,遽認上訴人之主張不實。另承前 所述,稅法規定公司係採權責發生制之會計制度,即權利義務發生時即應開立發 票,而公司營業外之收入,亦須列入所得申報營利事業所得稅,租金申報金額較 高,理論上所得必增加,稅負亦當然增加,而取得發票之一方,得將租金支出列 為費用,自其所得中扣除後繳稅,以減輕稅負,本件上訴人與特恩公司二家公司 之法定代理人為兄弟,於因故交惡前,互不計較而將其個人或公司所有之房屋, 以低於市價價格租與他方使用,一則可免增加己之稅負,他來可增進兄弟情誼, 是尚難以被上訴人開立上載租金價格低於市價行情,即遽認租賃關係不存在,被 上訴人以統一發票上所載租金遠低於四百萬元計算之利息,且互換使用之面積不 相當,抗辯並無租賃關係存在,尚難採取。 ㈥上訴人主張其於七十七年七月四日自合作金庫民生支庫提出現金四百萬元,並於 當日經由第一銀行民生分行分別電匯一筆一百七十萬元至特恩公司南台中分行帳 戶內,及另筆不詳金額之款項至特恩公司美商花旗銀行台北分行帳戶內,據其提 出臺灣省合作金庫民生支庫存摺影本、合作金庫民生支庫八九合金民生存字第一 七六一號函及活期存款取款條影本、第一銀行匯款單影本、匯款手續費為證(見 本院卷第六十一頁至六十四頁),被上訴人就此證物之真正亦不爭執,僅以匯款 之原因眾多,不必然為借款,且縱認上訴人所稱該兩筆匯款係上訴人借予特恩公 司之款項屬實,有無利息之約定,及有無以利息充作系爭房屋租金之合意,均未 據上訴人舉證以實其說抗辯。查:⑴特恩公司與上訴人公司並無業務往來,已據 上訴人一再陳稱在卷,被上訴人雖抗辯有業務往來,並舉證人陳搽琴為證,惟陳 搽琴於本院證稱:「我原係特恩公司員工,擔任營業單位的助理,負責訂貨出貨 工作,特恩公司在合併前與台忠公司有業務往來關係,我們曾幫台忠公司處理一 些家電產品,我們是協助他們家電處理,他們當初有進口家電,貨櫃直接下到台 中的廠處,我們在中部的營業人員有幫他們處理一些事務。詳細細節我不是很清 楚,我知道的是我們營業人員知道哪家電器行需要電氣用品時,營業員直接協助 他們幫忙提貨而已。至於有否向他們收取費用,我不知道。」等語,則依證人所 言,特恩公司僅係於上訴人公司家電進口時幫忙提貨而已,並不涉其餘事項,要 難以特恩公司員工曾幫忙上訴人公司提貨,即遽謂特恩公司與上訴人公司有業務 財務往來,是證人陳搽琴之尚難採為有利被上訴人之證據。特恩公司與上訴人間 既無業務財務往來,上訴人當無無端匯款四百萬元予特恩公司之理。⑵再者,特 恩公司於七十八年間遷離黃明元所有之上開房屋後,仍繼續開立收取租金之統一 發票予上訴人,苟特恩公司與上訴人間未有四百萬元借款利息為上訴人使用系爭 房屋對價之合意,特恩公司既已遷離黃明元所有之前開房屋,衡諸經驗常情,當 無繼續開立收取租金發票交付上訴人之必要。而特恩公司與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 既為兄弟,尚未交惡前互相便宜行事,而未立據或以書面約定四百萬元借款利息 為租金,亦屬常情,是上訴人此之主張,尚難謂無據。 ㈦上訴人使用系爭房屋既非無對價,與特恩公司已成立租賃關係,有如前述,縱特 恩公司於七十九年四月三十日後因故不再開立發票,惟上訴人仍繼續使用系爭房 屋,特恩公司既未提出其反對上訴人繼續使用系爭房屋之證據,依民法第四百五 十一條規定,視為以不定期限繼續契約,況本件上訴人在使用之初,並未約定使 用期限,更屬不定期租賃,上訴人現使用系爭房屋,即非無權占有,亦非使用借 貸行為,被上訴人為與特恩公司合併而存續之公司,自應繼受特恩公司出租人地 位,兩造間應有不定期租賃關係存在,是被上訴人以上訴人無權占有及終止使用 借貸關係為由,請求上訴人遷讓房屋,尚屬無據。 六、本件承前所述,兩造間有不定期租賃關係存在,被上訴人主張其有收回自住之必 要,上訴人則否認,是本件應再審酌被上訴人有無收回自住之必要。查: ㈠按不定期之房屋租賃,出租人有收回自住之必要者,依土地法第一百條第一款規 定,得終止租賃契約,收回自住。而所謂收回自住,非僅限於收回供自己居住之 用,並包含收回以供自己營業之使用者在內。 ㈡本件被上訴人以其因業務擴展,且原承租位於龜山之房屋已到期,為在北部建立 據點服務客戶,有收回系爭房屋之必要,業據提出會議記錄為證,並經證人即被 上訴人公司員工謝富海、林進昇於本院時證述在卷(見本院卷第二二七頁至二二 九頁)。上訴人抗辯認前揭會議記錄不實,且以被上訴人公司股本原為二億五千 萬元,因虧損故減少資本額三千七百五十萬元,並以償還短期借款改善財務狀況 為由增資,但景氣不佳,增資並不踴躍,主張被上訴人稱擴展業務不實云云。查 :⑴現時經濟不景氣,公司因應之道為對內減少開銷,降低經營成本,若將自有 房屋以低價出租他人,而另以較高之價格向第三人承租房屋,增加成本開銷,當 非經營之道。⑵本件被上訴人確已有減資之舉,有上訴人提出之被上訴人八十九 年度股東會議議事手冊影本附卷可按(見本院卷㈡第九十二頁至九十四頁),被 上訴人並以因應經濟不景氣及公司虧損更有加強節流、減少成本支出,配合加強 服務客戶,拓展業務為由,主張收回系爭房屋(見本院卷㈡第九十九頁)。⑶本 院認被上訴人公司之現使用承租之房屋既已到期,有其提出之租賃契約書可按, 且為因應經濟不景氣,欲收回以低價出租予上訴人之自有房屋,以減少租金支出 ,達節流目的,即難認無收回自住之必要,蓋系爭房屋既為被上訴人所有,其若 不能收回使用,勢必以較高之價格,承租其他房屋使用,增加成本,顯不合理, 亦不公平。從而,被上訴人主張其有收回之必要,尚堪採取,上訴人徒執被上訴 人前後主張收回理由不同,認其無收回自住之必要,尚非可採。而被上訴人於八 十八年八月二十一日已通知上訴人收回自住之旨,有通知函可按(見原審卷第十 二頁),被上訴人既已依法為先期通知,且以起訴狀繕本為終止租賃契約之表示 ,自得請求上訴人遷讓系爭房屋。 七、末按所謂同時履行抗辯,乃係基於雙務契約而發生,倘雙方之債務,非本於同一 之雙務契約而發生,縱令雙方債務在事實上有密切之關係,或雙方之債務雖因同 一之雙務契約而發生,然其一方之給付與他方之給付並非立於互為對待給付之關 係者,均不能發生同時履行之抗辯。本件上訴人於其與特恩公司成立租賃關係後 ,再借款四百萬元予特恩公司,此四百萬元之給付,與本件租賃關係顯非基於同 一之雙務契約而給付,依前揭說明,自無同時履行抗辯權可言,是上訴人主張其 返還系爭房屋同時,被上訴人應返還四百萬元借款,尚屬無據。 八、綜上所述,兩造間有租賃關係存在,惟被上訴人有收回自住之必要,且已通知, 從而,被上訴人本於終止租賃契約後所有物返還請求權,請求上訴人遷讓系爭房 屋,即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判命上訴人遷讓,理由雖有不同,但結論並無二 致。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資料,經逐一審酌對前開 論斷結果無礙,爰不再一一論述,併予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二項、第七十八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七   月  二十四  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阮 富 枝        法 官 王 聖 惠        法 官 周 美 月 右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 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 應附具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 但書或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七   月  三十一  日                     書記官 陳 啟 文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 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 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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