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上字第九七四號
上 訴 人 丙○○
甲○○
乙○○
丁○○
被
上訴人 億東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朱玉珠
被 上訴人 賀城建築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振祥
右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五月四日台灣士林地方
法院八十六年度訴字第一二一八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
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㈡右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連帶再給付上訴人各如附表所示之金額及自八十七年三
月二十四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㈢右開廢棄部分及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連帶負擔。
㈣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
予以引用外,補稱:
㈠依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二條第二項規定及其立法意旨、最高法院二十一年度上
字第九七二號判例、最高法院七十七年五月十七日,七十七年度第九次
民事庭會
議決議、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度
台上字第四三八號判決意旨,損害賠償之目的,在
於填補所失之損害,其應
回復原狀者,並
非原來狀態,而係應有狀態,應將損害
事故發生變動情況考慮在內,故請求金錢賠償,其有市價者,應以請求時或起訴
時之市價為準,而按物之毀損在技術上雖經修復,但交易
相對人往往因對於其是
否存在瑕疵或使用期限因而減少存有疑慮,導致交易價格降低,此即所謂交易上
貶值,被害人如能證明此貶損之存在,應認其貶損之價額亦為物因毀損所減少之
價額。又物被毀損之賠償方法,如僅限於賠償所減少之價額,而不能請求原狀之
回復,或不能請求價額以外之損害,顯然有違完全賠償之最高原則與基本要求。
是
系爭建物裂縫部分(姑且不論其於修補後仍可能具有價值減少之損害),其或
許得以修補方式予以回復,
惟關於建物傾斜及下陷之部分,誠無法以一般修復方
式,藉以除去該受損瑕疵或因此減少使用期限之損害。對此損害,上訴人提出中
國
不動產鑑定中心就系爭房屋之鑑定報告以資證明,倘認
上開鑑定報告仍無法確
實證明所受損害時,
揆諸前揭法文、判例及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上訴人如能證
明其所有之建物因毀損所減少之價額,超過必要之修復費用時,就其差額仍得請
求賠償。
㈡損害賠償之目的,既在於填補所生之損害,其應回復者,係應有之狀態,故應將
損害事故發生之變動狀況考慮在內,始謂符合完全賠償之原則與要求。
本件系爭
房屋因被上訴人施工不慎所造成之損害,除實體損害外,亦具有經濟價值損失(
技術性貶值)及外表景觀損失(交易性貶值)之損害,此當在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之範圍,而學者對於被害人因物受到毀損,所請求物因此減少之價值,包括技術
性貶值及交易性貶值,皆持肯定之見解,此可揆諸王澤鑑教授於其所著「物之損
害賠償制度的突破與發展」及,學者黃茂榮在其「技術性貶值、交易性貶值」著
作,皆
肯認物因毀損所受之損害,除實體修復之損害外,尚存有技術性貶值及交
易性貶值之損害。而實務見解亦有最高法院六十四年十一月十一日、六十四年第
六次民事庭庭推總會議決議、最高法院七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二五九號判決
可資
參照。故本件上訴人除修補費用外尚得請求:
⒈經濟價值損害:
所謂經濟價值損害係指因建物結構受損後,其裂縫表面雖可修補,但經過氣候變
化冷縮熱漲,讓裂縫仍將發生,致再造成滲水,進而亦使鋼筋生鏽腐蝕,加速建
物折舊所受之損害。而該等損害之計算,即係以實體外觀與重建成本比較決定加
速折舊比率。按倫理法則與
經驗法則而論,原為一完整之結構體,倘遭外力作用
發生龜裂毀損,縱
嗣後予以修補期達原使用之效能,惟此修補後之狀況,亦難與
未受損前之情形相比擬。而對此發生之損害,未見台北市結構技師工會於其所為
之鑑定報告陳述,遑論予以鑑價。
是以上訴人始委請中國不動產鑑定中心除究係
爭建物實體損害外,依實際遭受之損害,進行鑑定並為估驗以補台北市結構技師
工會鑑定之不足。且
觀諸中國不動產鑑定中心所為鑑定研究報告顯示,非以臆測
方式而為估價,而係藉由專業之估價技術方法,在
適法合法事實之前提下,將減
損價值用貨幣予以量化,作合理客觀之評估。
⒉景觀價值損失:
所謂景觀價值損失主要係以建物傾斜程度對市場交易價值之影響而為估驗之基礎
。按台北市結構工程工業技師工會之鑑定報告
所載:「‧‧‧十、鑑定結果與安
全評估:‧‧‧經比對現況鑑定時之垂直傾斜度測量結果與本次鑑定之垂直傾斜
度測量結果,發現
標的物在新建工地開工之前有向西傾斜( 最大傾斜度1/150)
與向北傾斜( 最大傾斜度1/337)之情形。本次鑑定時,標的物有向南(即新建
工地方向)傾斜之現象,其傾斜度增加量最大為向南 1/244;另由現場裂損情形
勘查發現,標的物存在有樑、版、地坪及牆壁之裂縫與門框脫離等現象。綜合研
判,應與新建工地之施工有關。」復據台北市結構技師工會八十八年十月二日
北結師根㈥字第七六0一號函表示:「‧‧‧至於外表景觀損害究應賠償多少金
額,如同精神損失、噪音空氣污染影響等,其損害影響程度及應賠償金額皆非屬
客觀之專業研判範圍,尚請貴院
參酌既有判例考量裁決。」
足徵系爭建物確有構
成景觀之損失。
⒊鑑定費用:
觀諸台北市結構技師工會所為之鑑定報告,其僅就建物實體損害修復部分予以鑑
價,非全面性就系爭建物因被上訴人施工不當所致之損害,予以估驗,
顯有未足
。為此,上訴人委請中國不動產鑑定中心除就系爭建物實體損害外,並依實際遭
受之損害,進行鑑定並為估驗,以補台北市結構技師工會鑑定之不足,實有其必
要。是為證明上訴人確受有實體外觀損害、經濟價值損害及外表景觀損害等而支
出之鑑定費,亦屬所受之損害。
㈢按證人林豐盛(即原中國不動產鑑定中心就系爭房屋鑑定之主辦人)於九十年七
月十九日所為之證述:「本件是針對鄰損問題,受理委託到現場做實地勘估並請
委託人及住戶一起
勘驗,建物鄰損分為內部損害及外部損害,內部損害是看裂縫
滲水牆面樑柱損害情況,外部損害是看傾斜度及地層沈陷狀況,內部部分會作現
場拍照存證」、「..房屋傾斜一定會影響房屋的市價,在買賣方交易主觀意願
上與一般沒有傾斜的房子接受度的差距,就是經濟價值損失,至於景觀損失部分
,因為房子傾斜後要施工補救扶正,回復原狀的花費列為景觀損失,包括防護維
護工程的費用。」、「以我專業判斷,如果房子有傾斜事實,他的基地通常會有
沈陷問題,通常以低壓灌漿解決。」等語。是以,揆諸其所為之鑑定,當時雖未
參考施工前現況報告等資料,惟其所測量系爭建物因傾斜沈陷所生之經濟價值損
失及景觀價值損失等,均係以中心點為基準測量傾斜之角度計算其損害之等級,
然本件系爭房屋實際傾斜之角度要較以中心點測得的為大,所受之損害要
難認為
低於鑑定之金額,況依證人林豐盛證述,系爭建物縱經修復補強,惟其已非一體
成型,自不可能因修復而比原建物好,如是即會影響建物之耐用年限,對於市場
交易價格自亦受有影響,故上訴人之損害亦絕非僅係實體修復部分之損害而已。
㈣系爭房屋確因被上訴人等之施工而產生裂縫、傾斜等現象,業經台北市結構技師
工會鑑定在案。縱所產生之裂縫、及傾斜現象,經鑑定認為無安全上之顧慮,即
認尚未達台北市工程損鄰鑑定手冊之估列標準,而無修復之必要。但系爭建物確
因被上訴人之施工而曾產生龜裂、建物傾斜等之現象,為可得確定而無法抹煞隱
藏之經過及事實。則一般
消費者知悉該段過程及事實者,不論對其主觀心理或在
社會客觀評價上,必然會影響其對系爭建物之喜愛度及結構安全之信任感,進而
在交易過程中反映在售價上面,自會造成系爭建物有交易性貶值之問題,上訴人
已舉證證明受有損害。而此交易性貶值之損害,除非被上訴人能讓時光倒流,完
全抹去已發生之事實,回到未施工前原狀之狀態,始能彌補上訴人之損害。
三、證據:援用原審所提立證方法外,補提王澤鑑、黃茂榮論文資料影本各乙份、最
高法院六十四年度第六次民事庭庭推總會決議、最高法院七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
二五九號判決、建字第八0號建照工程施工損壞鄰房案八十六年三月十四日現
場會勘
記錄影本各乙份為證,並
聲請訊問證人卓明京、林豐盛。
乙、被上訴人億東營造股份有限公司方面:
一、聲明:
㈠上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㈡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㈢如受不利判決,被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予以引用外,補稱:
㈠上訴人所引用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二條第二項規定,及最高法院二十一年上字
第九七二號判例意旨,其前提必係已能確實證明受有損害,而法院未依其他一切
情事,作自由
心證定其損害賠償數額即駁回其請求,始有其適用。惟本件就上訴
人所舉所謂經濟價值損失、外表景觀損失
云云,皆未能舉證
以實其說。則原審自
不能憑空任意酌定其損害額。
㈡系爭建物並無結構受損之問題,上訴人以結構受損為前提所得出之結論,其論理
過程即有未洽。且如系爭建物確屬結構受損,則以台北市工程損鄰鑑定手冊之估
列標準,自會再予上訴人為額外補償。惟本件建物並無結構受損之情形,僅有單
純之未影響結構安全之細微裂縫,則依台北市工程損鄰鑑定手冊對修復之定義,
可知台北市結構技師工會於鑑定時已將上訴人之主張考慮在內,而採取足資回復
原狀之修補方式。更何況經修復回復原有狀況,往後是否會再產生裂縫,與標的
物原有之設計強度、施工狀況及使用狀況皆有關連,此亦有台北市結構技師工會
八十八年十月二日北結師根㈥字第七六0一號函
暨附件
可稽,
足證系爭建物經
修復後如因氣候變化熱漲冷縮再產生裂損亦與原修復方式無關。
㈢上訴人主張「外表景觀損失」之交易性貶值,主要係依據中國不動產鑑定中心所
採之定義係:「主體傾斜經儀器測量及一般人視覺判斷統計作為估證,可以決定
景觀損害之程度作為影響市場交易價值之參考」,此亦即係以傾斜程度對市場交
易價格之影響而決定外表景觀損失多寡。本件經被上訴人施工後其傾斜程度顯比
施工前為小,此為
兩造所不爭。上訴人既以傾斜之程度作為其外表景觀損失之依
據,則一來系爭建物之傾斜度於被上訴人施工後反而變小,其次建物目前之傾斜
率亦未達台北市工程損鄰手冊之估列傾斜補償標準,故絕無所謂影響外在景觀情
事。
㈣本件中國公司所作之鑑定,僅以現狀作判斷,未就施工前之現況作比對剔除,其
鑑定基準已失之偏差,且其鑑定說法內容前後不一,茲分述如下:
⒈修復費用部份
中國公司於計算損害修補費用與面積時並未就被上訴人未施工前該建物之現況作
剔除,此有
鑑定人員林豐盛於90年07月19日
準備程序筆錄中稱:「我們鑑定報告
是以現狀作判斷,沒有就未施工前的現況作剔除,他們沒有提供施工前現況圖給
我們」由此可知上訴人於委請中國公司鑑定前,就實際之損害已有所隱瞞,且中
國公司於鑑定時,其立場亦不夠客觀,故比較台北市結構技師公會與中國公司兩
鑑定單位之專業性、客觀性與實務背景,該建物之修補費用自應以台北市結構技
師公會估列為準。
⒉經濟價值損失部份
依中國公司之鑑定報告其所謂經濟價值損害定義為:「因建物結構受損後,其裂
縫表面雖可修補,但經過氣候變化冷縮熱脹,該裂縫仍將發生,致再造成滲水,
進而易使鋼筋生鏽腐蝕,而加速建物折舊,此謂經濟價值損害」。惟依鑑定人林
豐盛於九十年七月十七日準備程序筆錄中卻稱:「在我們鑑價概念裡,房屋傾斜
一定會影響房屋的市價,在買賣交易主觀意願上與一般沒有傾斜的房子接受度的
差距,就是經濟價值損失」。雖鑑定人林豐盛補稱:「經濟價值損害包括房子因
傾斜而龜裂所生的客觀上的經濟交易損失」,惟鑑定應首重專業嚴謹,且應有一
定標準,非僅
可憑個人意見任意表述,故其所謂經濟價值損失之定義究為何,同
時中國公司就所謂經濟價值損失之鑑定概念已難令人信服。其次依中國公司其就
經濟價值損失之鑑定概念係築基於房屋裂縫雖經修補,惟經氣候變化熱脹冷縮裂
縫仍會發生而加速建物折舊,故其前提係以裂縫仍會發生而加速折舊為前提。惟
依台北市結構技師公會之意見認為:「所建議之修復方式均屬使標的物恢復原貌
及原結構狀況之修復方式,至於標的物經修復後,將來是否或會因氣候變化冷縮
熱脹再產生裂損,與標的物原有設計強度、施工狀況及使用狀況皆有關聯」。故
依結構技師之專業意見亦係認為係爭建物經修復後並不必然會再產生裂縫,且是
否產生繫諸建物原有設計強度、施工狀況及使用狀況,而與該修復方式無關,謹
此中國公司以必然會再產生裂縫之前提而導出其所謂經濟價值之損失之結果,
顯
非可採。準此就鑑定人林豐盛於詢以:「建築物的修復補強有無可能修的比原來
的建物更好」,答稱:「不可能,因為建物是一體的,修復後不是一體成形」,
此說法是亦與結構技師之專業意見相扞格,應屬其個人之主觀臆測,自不足採。
⒊外表景觀損失部分
依中國公司之書面鑑定報告將外表景觀之損失定位為:「以傾斜程度對市場交易
價值之影響
而定」。而依鑑定人林豐盛之於九十年七月十九日之準備程序筆錄卻
稱:「至於景觀損失部分,因為房子傾斜後要施工補救扶正,回復原狀的花費列
為景觀損失,包括防護維護工程的費用」,其前後不一之闡釋已失卻鑑定之嚴謹
性,自無可採。次查依台北市政府、台北市建築師公會、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等
專業單位所聯合編纂之台北市工程損鄰手冊認為傾斜率小於二百分之一,不需額
外估列房屋傾斜之補償費用。而係爭建物,其傾斜度皆小於二百分之一,則中國
公司認係爭建物已屬中級傾斜而影響外觀致降低市場價值,其看法亦與前述之專
業單位之意見不符。又中國公司依據偏離之現狀計算外表景觀損失,並未考慮施
工前之原傾斜情形,此有鑑定人林豐盛證稱:「還是以現狀作判斷基礎,沒考慮
施工前的狀況」可稽。而
參諸係爭建物施工前之原傾斜角度已達向西一百五十分
之一,其傾斜度已遠大於施工後之傾斜角度。故如純以傾斜度來計算外表景觀損
失,則上訴人之建物反因被上訴人之施工而傾斜度變小,依中國公司之鑑定邏輯
,係爭建物於施工後,其價值反因而得到提升。況中國公司就外表景觀損失判斷
標準係以「視覺判斷統計」作為估證,然何謂視覺判斷統計,且鑑定人林豐盛亦
證稱:「以本件二級傾斜來講,一般人目測不一定看得出來」,則其標準究如何
判斷,亦未見其強度有力之說明。同時鑑定人林豐盛就詢及:「以中心點看傾斜
角度損失較大,還是本來有往一邊傾斜後來往另一邊傾斜回來的損害較大」,答
以:「沒有辦法判斷」。故可知本件純以傾斜度現狀作為外表景觀之計算基準,
並非可採。
三、證據:援用原審所提立證方法。
丙、被上訴人賀城建築股份有限公司方面:
被上訴人未於
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據其提出書狀所為聲明、陳述如后:
一、聲明:上訴駁回。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予以引用外,補稱:
㈠按「損害賠償之方法,以回復原狀為原則,金錢賠償為例外,故損害發生之後,
如有回復原狀之可能,受害人請求加害人賠償,應先請求為原狀之回復,倘非
法
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不得逕行請求金錢賠償。」最高法院六十年度台上
字第三0五一號判例定有明文。本件經台北市工程工業技師工會鑑定結果,已建
議修復方式,並連同外觀均可一併回復原狀,上訴人自無理由捨此回復原狀不請
求,而逕行請求金錢賠償。
㈡上訴人主張為了計算經濟價值之損失及外表景觀損失,才委託中國不動產鑑定中
心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國公司)針對此部分為鑑定。惟上訴人所主張之事實不
是未達台北市政府鑑定手冊之估列標準而無法估列,就是非客觀之專業研討範圍
,上訴人所委託之中國公司為符合客戶之要求,將非專業之鑑定項目列入鑑定,
已失之客觀、公平性,自
不足採信。
㈢本件經台北市工程工業技師工會表示:「本工會在鑑定報告書中所建議之修復方
式諸如環氧樹脂填補或油漆粉刷均屬使標的物回復原貌及原結構狀況之修復方式
,並非增加標的物結構強度之補強方法。至於標的物修復後,將來是否會因氣候
變化冷縮熱漲再產生裂損,與原標的物原有設計強度、施工狀況即使用狀況有關
連。」由此
可證,系爭房屋依據技師工會建議之修復方式,將之修補後,已然回
復原狀,爾後之問題與系爭房屋原有設計強度、施工狀況及未來使用狀況皆有關
連,此部分自無要求被上訴人負責之理。
三、證據:援用原審所提立證方法。
理 由
一、被上訴人賀城建築股份有限公司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查無民事訴訟法第三百
八十六條所列各款情形,
爰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
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為台北市○○區○○○路○段○○○巷○號及五號五層
樓住宅(下稱系爭建物)之區分
所有權人,系爭建物之南側鄰地於八十五年七月
二日,由被上訴人億東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億東公司)為承造人,被上訴人
賀城建築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賀城公司)為起造人,以台北市政府工務局八五建
字第八0號建造執照開工,興建一地上六層半,地下一層之鋼筋混凝土建物,是
被上訴人間
彼此為
僱傭或
承攬關係。
詎於工程進行中因被上訴人施工不良,造成
上訴人所有前開建物出現龜裂、積水無法排除、全棟建物並有傾斜下陷等現象。
經台北市結構技師公會予以鑑定,系爭建物確有傾斜,樑、版、地坪及牆壁之裂
縫與門框脫離
等情形。而綜合研判,應與新建工地之被上訴人所為施工有關,足
證系爭建物確因被上訴人之不當施工而受損,其除應賠償上訴人修復受損所必要
之費用者外,上訴人尚受有「經濟價值損失」、「外表景觀損失」,以及「支出
鑑定費用」之損害,為此依侵權行為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
連帶給付其如於原
審聲明所為附件所示之金額及
遲延利息。(按原判決判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如上
訴人各如原判決附表所示之金額及遲延利息,而駁回上訴人其餘請求。被上訴人
就其敗訴部分並未上訴。)
三、被上訴人億東公司則以:系爭建物經台北市結構技師公會就修補費用及修補方式
已鑑定明確在案,就上訴人另行委請其他單位鑑定之修補費用額、額外支出鑑定
費用、
乃至於其他名目之賠償,被上訴人均否認之。又鑑定結果之裂損情況為最
大僅為零點三公釐以下裂縫,此為台北市工程損鄰鑑定手冊及世界各國明定之可
容許範圍,亦即標的物之主結構體並無結構安全
之虞。至於標的物修復後,將來
是否因氣候變化冷縮熱脹再產生裂痕,與標的物原有設計強度、施工狀況及使用
狀況皆有關連,
核與被上訴人施工無關。是上訴人純以臆測方式認定系爭建物將
因氣候變化而再生損害,要求被上訴人賠償因此造成之「經濟價值損失」,實屬
無據。至建物傾斜部分,系爭建物之傾斜度為可容許之範圍,且亦無法以目測之
,同時其傾斜度因被上訴人施工後反較被上訴人施工前為小,故上訴人主張因房
屋傾斜致造成其「交易性貶損」亦無根據等語,資為
抗辯。另被上訴人賀城公司
則以被上訴人間並非僱傭關係,被上訴人億東公司係本件工程之
承攬人,伊僅為
系爭工程之定作人,上訴人未能舉證證明伊於定作或指示有何過失,伊自無須連
帶負賠償責任。且縱認伊須與被上訴人億東公司連帶負責,茲兩造前已
合意委請
台北市結構技師公會就系爭建物為鑑定,上訴人未經被上訴人同意所別委請之中
國不動產鑑定中心,係一營利組織,且負責鑑價人員皆非國家考試合格之專業技
師,自無如台北市結構技師公會之鑑定具有公信力,是上訴人依中國不動產鑑定
中心所估得賠償金額訴請被上訴人連帶賠償,殊失客觀。又依台北市結構技師公
會函覆意見亦表示系爭建物之傾斜率過小,並無結構安全問題,亦未達估列非工
程補償之標準,足見上訴人
所稱系爭建物有經濟價值、交易價值損失等情均不實
在等語,
資為抗辯。
四、本件上訴人主張其為系爭建物之
區分所有權人,系爭建物之鄰地於八十五年七月
二日由被上訴人億東公司為承造人,被上訴人賀城公司則為起造人,而申報開工
,而於其上興建一地上六層半、地下一層之鋼筋混凝土建物。嗣因該興建工程施
工不良,造成上訴人所有系爭建物受損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上訴人所提
建物登記謄本、台北市結構工程工業技師公會八十六年五月十二日(八六)北結
師鑑字第七八六號鑑定報告書為證,可信實在。上訴人又主張伊等所有系爭建物
因被上訴人億東施工不良因而受損,而賀城公司顯已違反
民法第七百九十四條規
定,可認有過失,自應依僱佣或承攬法律關係與實際施作侵權之億東公司負連帶
賠償責任等語。被上訴人億東公司就此固未爭執,但卻為賀城公司所否認,辯稱
其僅係本件興建工程之定作人
而非僱用人,自無僱用人應與
受僱人負連帶賠償責
任之可言。而上訴人
迄未證明其有何定作或指示上之過失,上訴人請求伊負連帶
賠償責任,
亦屬無據等語。
經查:
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
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一百八十四
條第一項前段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億東公司於上訴人所有系爭房屋之鄰地興
建建築物,因施工不良,致上訴人所有系爭房屋受有損害,且該損害與億東公司
之不良施工有相當
因果關係,俱為億東公司所不爭執,是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法律
關係,請求億東公司賠償損害,
自無不合。
㈡又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所謂受僱人,固非僅限於僱傭契約所稱之受僱人,
凡客觀上被他人使用為之服勞務而受其監督者均係受僱人。至所謂監督係指對勞
務之實施方式、時間及地點加以指示或安排。本件賀城公司否認係億東公司之僱
用人,上訴人復未舉證證明,則上訴人依僱佣關係請求賀城公司與億東公司連帶
賠償損害,已非有據。況依一般工程實務而言,承造(承攬)人雖須依據起造人
之定作指示於一定
期間內完成約定之工程營繕,惟起造人尚無得就承造人勞務提
供之方式、時間及地點逕予指示或安排,亦難認億東公司係基於受僱人地位提供
勞務,是上訴人請求賀城公司負僱用人之連帶賠償責任,
尚非有據。
㈢再按承攬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他方
俟工作完成,給付
報酬
之契約。故承攬人執行承攬事項,有其獨立自主之地位,定作人對於承攬人並無
監督其完成工作之權限,此與僱用人因有監督受僱人執行職務之權能,始須依法
就受僱人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
人權利之行為連帶負責者迥然不同,故民法第一百
八十九條明定定作人就承攬人因執行承攬事項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之行為不負賠償
責任。惟定作人如於定作或對承攬人之指示有過失者,依同條後段之規定自應負
其責任。是承攬人應就其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之行為,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
侵權
行為責任,如定作人就定作或指示有過失,而因應負責任時,則承攬人與定作人
係
共同侵權行為,依民法第一百八十五條規定,應負連帶賠償責任。又土地所有
人開掘土地或為建築時,不得因此使鄰地之地基動搖或發生危險,或使鄰地之工
作物受其損害,民法第七百九十四條亦定有明文,是土地所有人即定作人若違反
此一防止妨害他人權益或禁止侵害他人權利之「保護他人法律」,自應
推定為有
過失(最高法院七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三八二三號判決亦採同此見解)。本件經查
上訴人主張伊所有系爭建物之相鄰地,原係賀城公司所有,由賀城公司發包予億
東公司興建前揭建築物,其後賀城公司並將建物及基地出賣他人等情,為被上訴
人所未爭執(見原審卷第四三六頁、第四三八頁至四五二頁)。而本件所興建之
建築物係一地上六層半,地下一層之鋼筋混凝土建物,其如建築不慎易造成相鄰
工作物受損,當為被上訴人所明知。且賀城公司既以委託營造廠商興建住宅出租
出售為以登記業務(見原審卷第三九三頁變更登記事項卡),其發包予具營造資
格之億東公司承攬興建,有發包合約為據,
難謂對其定作或對承攬人未為指示,
乃賀城公司並未舉證證明億東公司於興建過程中有超越其定作或指示之範圍,茲
終因億東公司營繕不當,造成鄰地上訴人所有系爭建物受損,依前揭說明,自難
諉為無過失。從而上訴人據此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負損害賠償之責,自無不合。
五、次查,上訴人主張所有系爭建物受有損害,且該損害與被上訴人億東公司所為之
不當工程施作具有因果關係等情,並為被上訴人億東公司所不爭執,已如前述。
惟上訴人所得請求賠償之損害為若干,茲分述如后:
㈠上訴人主張應以其另委請之中國不動產鑑定中心所為之鑑定結果為補償損害之標
準,然被上訴人則辯稱應以兩造所合意指定之台北市結構技師公會所為之鑑定結
果為計算基礎。經查,台北市結構技師公會雖係應被上訴人億東公司申請而為本
件系爭建物結構安全鑑定,惟此一鑑定單位係出自上訴人之指定,此有建字第
八0號建照工程施工損壞鄰房八十六年三月十四日會勘記錄(見原審卷第二三頁
),
異議人意見欄註記「請建方(指被上訴人)速請台北市結構技師公會辦理結
構安全及損壞鑑定」等字句
可按,足見台北市結構技師公會為上訴人所提出,為
兩造共同信賴之鑑定單位,除可認其所為之鑑定結果有重大、明顯之瑕疵外,當
無捨其鑑定不由,而就當事人一方未經他方同意所自行委請之鑑定報告之理。況
上訴人委請之中國不動產鑑定中心雖亦估價實績,惟該公司係一營利性組織,且
負責鑑定者雖亦具有實務經驗之鑑價人員,惟就建物結構安全、修補技術選擇、
乃至於工料成本分析等鑑定基準,顯然未如出自非營利組織之結構技師公會,且
由具有專門職業技術人員資格之結構技師所為之鑑定具有可信度。而證人即該不
動產鑑定中心實際執行鑑定者林豐盛於本院復證稱:「‧‧‧本件是沒有另委託
結構技師,我們只是參照結構技師工會制訂的標準衡量修復單價。」等語(見本
院卷第一三六頁),亦可見其鑑定不出較具專業之台北市結構技師公會之基準之
外。基於尊重兩造鑑定單位信賴,與參酌鑑定單位之專業背景等情狀,本件自應
以台北市結構技師公會所為之鑑定報告為損害賠償範圍之審酌及判斷基礎。
㈡按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之責任。又不法毀損他人之
物者,應向被害人賠償其物因毀損所減少之價額,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
段、第一百九十六條分別有明文。而損害賠償之目的在於填補所生之損害,其應
回復者,並非原來狀態,而係應有狀態,即應將損害事故發生後之變動狀況考慮
在內。故物因侵權行為而受損害,請求金錢賠償,自應以請求時或起訴時之實際
價額為準。本件上訴人請求賠償之損害,
⒈關於修補費用部分:
按修補費用係一考量標的物使用現況、現存專業技術、乃至工料成本等因素所綜
合判斷之費用估列,比較兩鑑定單位之專業背景與實務經驗,本院以為具有結構
技師背景之台北市結構技師公會較具公信力,且台北市結構技師工會鑑定報告係
參酌系爭建物於施工前後之狀況為鑑定,而中國不動產鑑定中心鑑定報告則無。
故有關系爭建物及公共設施樓梯間之修補費用均以該公會鑑定報告所估列之費用
為準(按鑑定報告書外附)。至系爭建物公共設施樓梯間之修補費用總計新台幣
(下同)四萬六千五百元,則由各受損害戶(按共十戶)均分,每戶計受損四千
六百五十元。而戶外部分之損害為四萬二千六百元,以十戶均分,每戶損害為四
千二百六十元。從而上訴人之請求,自應以原判決附表「修補費用」欄所示之金
額範圍為限,逾此部分之請求,
自屬無據,不應准許。
⒉關於經濟價值損失部分:
上訴人主張系爭建物結構損壞,其裂縫表面雖可修補,但修補仍無法回復到原來
完好狀況,勢必有若干程度上差異,經過冷縮熱脹、風吹雨打等氣侯變化,裂縫
仍將發生,致造成滲水,進而易使鋼筋生銹腐蝕,加速建物折舊之提高與加速,
爰請求依中國不動產鑑定中心計算得出之「經濟價值損失」之金額,全數賠償(
其金額見原判決附件所示)。然查:
⑴被上訴人已否認上訴人受有此損害。經查依前揭台北市結構技師公會之鑑定報告
,系爭建物之裂縫皆未超過建物結構安全可容許之範圍即零點三公釐,且自台北
市工程損鄰鑑定手冊對修復之定義為:「修復為裂縫損害發生後,為防止裂縫所
造成之危險性及劣化等有害影響,而施予回復損害前原有狀況所採行之行為」。
而依台北市結構技師公會鑑定報告第十點「鑑定結果與安全評估」亦指出:「‧
‧‧鑑定標的物垂直傾斜度不大且梁版主結構體之裂損大部分為寬度0‧3㎜以
下之裂縫,標的物之主結構體並無嚴重之損壞,並不影響標的物原有結構之安全
性。惟考慮使用上之美觀及避免裂縫長期接觸水氣會鏽蝕鋼筋,造成結構體強度
折損,建議標的物作適當之修復工作。」(原審卷第三一頁),可知台北市結構
技師公會於鑑定時已將上訴人所顧慮之因素考慮在內,而採取足資回復應有狀態
之修補方式。是上訴人純以主觀臆測方式主張系爭建物之裂縫經過熱脹冷縮,風
吹雨打等氣候變化,裂縫仍將發生云云,並不足以證明系爭建物裂縫如由被上訴
人依台北市結構技師公會所建議之修補方式修復後,仍將有上訴人所稱情形。且
衡諸一般經驗法則,建物隨著使用時間日增,經過日曬雨淋之氣候變化,裂縫亦
不免隨之發生,不獨原裂縫處,他處亦然,此縱係再先進之建築修補技術亦無法
加以避免,自不得以此要求被上訴人負責。
⑵上訴人雖另委請之中國不動產鑑定中心鑑定,並於鑑定報告中就「經濟價值損害
」係以修復費用與重建成本比較決定加速折舊比率加以計算得出,惟此計算方式
係以系爭建物縱經修復亦會「加速折舊」為前提。然依前開說明,台北市結構技
師工會之鑑定結果係認定系爭建物裂縫如長期接觸水氣會鏽蝕鋼筋,造成結構體
強度折損;亦即如及時就系爭建物之裂縫加以修補,不致造成鏽蝕鋼筋及結構體
受損而有加速折舊之情形。而上訴人迄未能就本件確有所稱「加速折舊」之事實
舉證以實其說,自難
遽認受有此部分之損害。又系爭建物各該樓層之原有使用狀
況容或不同,因被上訴人施工行為產生之損害程度也有所差異,修補費用多寡未
必即與各該樓層之折舊速度成正比,仍須依個案加以判斷。是中國不動產鑑定中
心逕認系爭建物經修補後會造成折舊,及一律採取修補費用作為計算折舊是否加
速之依據,亦嫌率斷,自不足採。
⑶再原審曾就系爭建物「建議之修復方法修復後是否仍會因氣候變化冷縮熱脹,致
裂縫再發生,再造成滲水,進而使鋼筋生銹腐蝕而加速損害」函詢台北市結構技
師公會,該公會除強調先前建議之修復方式均屬使標的物恢復原貌及原結構狀況
之修復方式,亦表示標的物修復後是否會因氣候變化冷縮熱脹再產生裂損,則與
標的物原有設計強度、施工狀況及使用狀況皆有關連等語,此有該公會八十八年
十月二日(八八)北結師根(六)字第七六○一號函暨附件乙紙附卷足參,足證
系爭建物如經修復後雖有可能因氣候變化熱脹冷縮再產生裂損,惟此應與被上訴
人之修復方式無關,而繫諸該建物本身原有設計強度、施工狀況及使用狀況,在
無確切證據支持下,亦即系爭建物裂縫經修補後自不得將此成本責由被上訴人承
受。
職是之故,上訴人此部分之請求,
尚難准許。
⒊關於外表景觀損失部分:
⑴上訴人主張所有系爭建物因本件施工不慎而受損,不僅失去原來較完好的外觀、
減少本來之效用,且較不受買主喜愛,其市場上之價值即因而減少,為此請求各
如原判決附件所示之「外表景觀損失」等語,並舉中國不動產鑑定中心鑑定報告
,及鑑定證人林豐盛為證,但亦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⑵按物之毀損在技術上雖經修復,但交易相對人往往因對於其是否仍存在瑕疵或使
用期限因而減少,存有疑慮,導致交易價格降低,此即所謂交易上貶值,被害人
若能證明此貶損之存在,參照前揭最高法院七十七年五月十七日第九次民事庭會
議決議意旨,應認其貶損之價額亦為物因毀損所減少之價額。此在物之效用、使
用期限常受其物理結構影響,且有汽車遭遇重大事故、建築物毀損之場合,固有
承認之必要。惟應注意者,所謂交易性貶值係指物經修復後仍存在之交易價值減
少,係現代修復技術無法排除之被毀損物的貶值。至回復被毀損物之外觀與效用
所需之修復費用則係技術性貶值,係指受毀損物雖經修理,但客觀上仍有可確定
之瑕疵存在者而言。又前述二者得作為物遭受毀損時請求賠償之項目,固為我國
邇來實務及學說所是認,然被害人仍須具體提出損害範圍及客觀上足資判斷之計
價標準,是若純以個人臆測主觀認定價值有所減損,或屬抽象而非得以具體計算
者,自無足取(最高法院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二0九0號判決亦採此見解)。
⑶本件經查,依據上訴人委請中國不動產鑑定中心所為之鑑定報告中就「外表景觀
損失」乙項賠償項目所為之定義係:「主體傾斜經儀器測量及一般人之視覺判斷
統計作為估證,可以決定景觀損害之程度作為影響市場交易價值之參考」;亦即
以傾斜程度對市場交易價值之影響而決定外表景觀損失多寡。惟系爭建物係於被
上訴人開工前即委請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為現況鑑定,其與施工後台北市結構技
師公會之鑑定報告兩相對照可發現系爭建物原即向西偏斜1/275,經被上訴人施
工後向西偏斜度減為1/1269。
易言之,系爭建物原即向北傾斜,經被上訴人施
工後雖呈向南傾斜之勢,但因南傾度顯然低於原北傾度。就此系爭建物於被上訴
人施工後因傾斜度變小反因之扶正等情,復不為兩造爭執,則系爭建物是否確存
有因施工造成傾斜而降低其市場交易價值,
即非無疑。且證人林豐盛於本院審理
中,經問及:「以中心點看傾斜角度損失較大,還是本來有往一邊傾斜後來往另
一邊傾斜回來的損害較大?」時,亦證稱:「沒有辦法判斷」等語。則上訴人主
張中國不動產鑑定中心鑑定報告所測量系爭建物因傾斜沈陷所生之經濟價值損失
及景觀損失等,均係以中心點為基準測量傾斜之角度計算其損害之等級,而本件
系爭房屋實際傾斜之角度要較中心點測得的為大,所受之損害要難認為低於鑑定
之金額,即非可採。
⑷又有鑑於近年來因建築工程損及鄰宅之案例層出不窮,台北市政府、台北市建築
師公會、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等有關單位為避免因鑑定人個人主觀因素之差別,
致所評估得出之損害賠償差異太大且實務上確實存有差異,故合力編撰有前揭台
北市工程損鄰鑑定手冊,用供作為鑑定此類案件之客觀標準。根據該鑑定手冊(
八十五年二月版,第六十四頁 )針對「非工程補償」定有房屋傾斜率超過1/200
且在1/50以內,而無安全顧慮者,除估算修復補強費用外,另依其不便之程度,
額外給予重建工程造價百分之六十以內之價值補償;至若傾斜率小於1/200,則
不需額外估列房屋傾斜之補償費用。據此,台北市結構技師公會函覆原法院稱,
系爭建物原現況之傾斜率為向北 1/458與1/337,鑑定期間為向南1/1215與1/886
,增加量分別為向南1/333與1/244,因皆未達台北市工程損鄰鑑定手冊之估列標
準,故無法估列該項傾斜補償費用。易言之,系爭建物因傾斜率甚小,除無安全
顧慮外,亦不致影響外在景觀,故工程鑑定實務上並不認為有額外補償之必要。
至是否確會因此傾斜造成市場交易價值減低,上訴人並未能進一步提出證據以實
其說,且中國不動產鑑定中心就外表景觀損失判斷標準中所謂「一般人之視覺判
斷統計」之標準究係如何?是否有其他因素足資判斷系爭建物確因被上訴人侵權
行為而致市場價值減少?均未見上訴人提出說明,則此部份之請求,亦難准許。
⑸上訴人又主張系爭建物因有傾斜及地坪龜裂之事實,基於其為一完整結構體之考
量,其亦因具下陷之事實,此由建字第八0號建照工程施工損壞鄰房案八十六
年三月十四日現場會勘記錄中,
異議人即上訴人之意見陳述即謂「受損建物有牆
壁、地坪、磁磚呈損裂、全棟建物有下陷及傾斜現象」已可得而證。而證人林豐
盛於本院亦證稱:「‧‧‧如因房子有傾斜事實,他的基地通常會有沈陷問題,
通常以低壓灌漿解決。」,是此下陷之損害,亦非謂實體修補足可回復,其具交
易上之損失等語。
惟查不論台北市結構工程技師工會鑑定報告抑或中國不動產鑑
定中心鑑定報告,皆未論及系爭建物有沈陷問題,上訴人所提前開現場會勘記錄
中異議人陳述,僅為其單方之意見陳述。而證人林豐盛於本院所證:「傾斜沈陷
一般是連帶的,很難分開算,在評估景觀損失部分已經估算進去」,足認前開二
份鑑定報告係將沈陷併入傾斜之估算項目中,而觀諸台北市結構技師工會鑑定報
告,系爭房屋傾斜度皆未達台北市工程損鄰鑑定手冊之估列標準,足見系爭建物
縱有細微之傾斜沈陷,尚無以低壓灌漿解決之必要。
⑹本件上訴人係以外表景觀損失作為請求被上訴人賠償交易性貶值之基礎,然台北
市結構技師公會曾於鑑定報告書中就系爭建物外部修復估列修復費用,此部分雖
未據上訴人列為前揭修補費用項目據以請求,然自系爭建物外部可依建議方式修
復以觀,此一估列費用應可作為系爭建物外表損失之賠償。經核系爭建物外部之
修補費用總計四萬二千六百元,由各戶均分各為四千二百六十元,已列於前述「
修補費用」損失之內,於此自不再論列,附此說明。
⑺準此,上訴人請求外表景觀損失,不應准許。
⒋關於鑑定費用部分:
上訴人主張伊另委請中國不動產鑑定中心為鑑定,而各支付如原判決附件所示之
「鑑定費用」,此為因被上訴人侵權行為所生,爰請求賠償等語,但亦為被上訴
人否認,辯稱上訴人並無再委託該鑑定中心鑑定之必要等語。經查,本件既已由
原兩造共同信賴及較具專業技術之台北市結構技師公會為鑑定,上訴人復未能提
出何以該鑑定不足信,而有另行委請其他單位重行鑑定之必要,則此部分之請求
亦嫌無據,不應准許。
六、
綜上所述,本件上訴人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除已確定部分外
)再連帶賠償如附表所示之金額及遲延利息,不應准許,原審予以駁回,並無不
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兩造其
餘攻擊
防禦方法,經核與本件勝負之判斷
無涉,爰不予一一論列,應予說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四百六
十三條、第三百八十五條第一項前段,第八十五條第一項前段、第七十八條,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十二 月 十七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耀 彩
法 官 陳 玉 完
法 官 王 仁 貴
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
,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
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
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十二 月 十七 日
書記官 鄭 兆 璋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
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
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
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
附表:
┌──┬─────┬─────────────────┐
│編號│上訴人姓名│
上訴聲明請求判決金額 │
├──┼─────┼─────────────────┤
│ ⒈ │丙○○ │ 三十三萬五千八百六十五元 │
├──┼─────┼─────────────────┤
│ ⒉ │甲○○ │ 三十九萬一千三百二十二元 │
├──┼─────┼─────────────────┤
│ ⒊ │乙○○ │ 三十八萬四千五百五十九元 │
├──┼─────┼─────────────────┤
│ ⒋ │丁○○ │ 三十二萬九千九百六十三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