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上更㈠字第二四七號
上 訴 人 台灣基水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洪忠文
訴訟代理人 林合民
律師
被
上訴人 甲○○
乙○○ 住台北縣板橋巿忠孝路忠義巷十五弄十二號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楊祺雄律師
林傳源律師
右
當事人間確認著作權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五年三月二十六日臺灣板
橋地方法院八十四年度訴字第八三六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
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
(一)原判決廢棄。
(二)確認上訴人就如附件所示「美眼貼眼瞼美容膠帶說明」文字著述之著作財產權
存在。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及發回前本院判決之記載相同者外,補稱
略以:
(一)
按發回前原上
訴之聲明第二項為:確認內政部台內著字第一一三一六二號「美
眼貼眼瞼美容膠帶說明」文字著述著作財產權存在。茲因內政部台內著字第一
一三一六二號著作權登記已經撤銷,
惟著作權登記之撤銷,不影響著作權本身
之存在,為此更正為:確認上訴人就如附件所示「美眼貼眼瞼美容膠帶說明」
文字著述之著作財產權存在。
(二)
本件應
推定上訴人有著作權存在,原審及發回前本院前審判決以無證據能力之
書面
證言及以上訴人無法提出著作原稿為否認本件著作權之依據,顯與著作權
法第十三條規定意旨不合:
⒈本件上訴人請求確認之「美眼貼眼瞼美容膠帶說明」文字著述
是以日文表明
如何使用「美眼貼眼瞼美容膠帶」,與一般電器用品或電腦製品之使用說明
書一樣,均為表達一定思想觀念之文字著作,具有
原創性,而為著作權法保
護之標的。
⒉上訴人在國內係「最早」公開發行使用本件日文著作說明文字,則依修正前
著作權法第十四條
準用第十條規定,即應「推定」上訴人為著作權人,被上
訴人就此「
法律上推定」如
非有確切證據證明,不得率爾推翻此法律上推定
,原判決竟徒憑日商兩份無證據能力之審判程序外的「書面證言」,及上訴
人無法提出著作原稿,即推翻
上開法律上推定,其認定事實違反著作權法第
十條規定。
⒊按修正前著作權法第十條及第十四條規定,係以著作人或著作權人「公開發
行」重製物,即「推定」其為著作人及著作權人。其立法目的
乃在於:因著
作權法採「創作主義」,
而非採登記主義,創作完成即有著作權。著作權受
侵害時,著作人得提起訴訟,
惟於民、刑事訴訟均須證明自己為權利人或被
害人,及證明著作創作、發行在前;凡此對著作人課以相當困難之
舉證責任
,勢非保護著作人之道,故著作權法參考世界各國多數立法例及伯恩公約第
十五條之規定,特設有著作人推定之規定,以舉證責任之轉換,藉以強化對
著作人之保護。
⒋著作權法第十四條準用第十條並未規定,必須「保留原稿」。亦即著作人於
著作完成時即享有著作權,與著作原稿存否無關,否則原稿滅失豈非著作權
亦消滅,如此反不利於著作人主張權利。而著作依其性質有須保留原稿者,
如美術圖形著作,亦有部分著作如電腦程式,或利用電腦、錄音機、攝影機
完成之著作,並無手稿或難以判別原稿者。本件「美眼貼眼瞼美容膠帶說明
」僅為上訴人諸多產品說明書之一,性質上著作完成印刷後其手稿並無保留
之必要,且該著作為民國七十四年即完成之舊作,
斯時既不知日後將有他人
抄襲,自無保留原稿之必要。況此種產品說明書乃為一般廠商常印製之著作
,習慣上印刷上市鮮有刻意保留原稿多年者,如就市面上銷售多年之電氣產
品所附說明書,要求廠商提供原稿證明其權利,當可知難有保留原稿者。本
件創作過程及上訴人公開發表著作權等事實,屢經上訴人陳明及到庭陳述甚
詳,並無提供原稿證明其權利之必要。
⒌被上訴人始終無法舉出在上訴人於七十四年間首先發行
系爭著作之前,已有
與系爭著作相同之著作存在之事實或證據。被上訴人稱美眼貼在日本早在二
十多年前即有人在販賣,縱屬事實,亦不能證明當時市面上的美眼貼使用說
明,即為系爭文字著述。蓋不同廠商所販賣的美眼貼商品,所附的使用說明
,非必全然相同。被上訴人如主張系爭著作非上訴人首先創作,而是抄襲他
人著作,自應舉證提出在七十四年以前,國內外已有與本件「美眼貼眼瞼美
容膠帶說明」文字著述完全相同之著作存在之事實及證據,方足以推翻本件
著作權之法律推定。
⒍最高法院發回意旨亦本此規定,認為如依著作權法之規定既已推定上訴人為
著作權人,即不再要求上訴人舉證證明獨創完成系爭著作物之事實,否則即
違反舉證責任分配法則。被上訴人不圖舉證證明上訴人係抄襲何人何項著作
,卻一直爭執上訴人所舉出之實際著作人並無能力
云云,乃混淆舉證責任分
配法則。
(三)原判決及發回前本院前審判決採用日人羽根由人及志志田直士審判程序外之書
面陳述為認定事實之依據,顯然違背直接審理主義、言詞主義及剝奪當事人之
詰問權:
⒈若證人未為到庭,法院即無從直接為言詞之訊問,且無從命證人就證言之真
實性為
具結,當事人亦無法對證人行使民事訴訟法第三百二十條之詰問權,
以明證言之真否,故法院不得採用證人審判程序外之書面陳述作為證據,否
則即有違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條、第二百九十七條規定及現行有效之最高法院
十九年上字第一七一O號、二十年上字第一三三三號、二十年上字第二四九
O號判例,而為訴訟程序違背
法令。
⒉查原判決認定本件上訴人所有「美眼貼眼瞼美容膠帶說明」之日文文字著作
權,係日商公司「株式會社志志田清心堂」於一九八O販賣之商品中,即開
始使用系爭日文說明文字,亦即在上訴人主張著作創作之前已在日本出現,
故並非本件著作人廖瑞雲所創作,其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乃是「志志田清
心堂」負責人志志田直士以及其下游工廠「ビオニ株式會社」外務員(
經查
並非負責人)羽根由人所出具之證明書(未經我國駐外單位
認證簽名)為依
據。上開證人均並未到庭,僅以審判程序外之「書面」代替言詞陳述,且未
經向法院具結,上訴人亦無從對之詰問,
依首揭說明該「書面陳述」即無證
據能力,亦欠缺證明力,原判決遽採為認定事實依據,並作為判決之基礎,
有採證違背法令之違誤。
被上訴人原
聲請訊問證人志志田直士,不料九十年二月一日到庭作證者為神
鳥輝勝,被上訴人稱志志田直士年高八十,最近生病,無法到庭作證云云,
惟依日本二千年大阪化妝品工業協同組合名簿
所載志志田直士為昭和二十五
年0月00日生,今年五十歲,並無不能到庭之情形,且神鳥輝勝僅係代為
辦理上開證明書代為辦理
公證之人,並非文書作成名義人,其證言亦不實在
。
(四)本件「美眼貼眼瞼美容膠帶說明」係上訴人首先於七十四年間即公開發表,此
有左列證據
可稽,故上訴人應被推定為該著作之著作權人:
⒈上訴人於七十四年間公開發表系爭著作之證明:
⑴證人即松好印刷公司負責人張松村於八十三年三月一日另案(上訴人對陳
銘鴻與乙○○之訴訟)到庭具
結證稱:「自七十四年間起我公司有受上訴
人政太公司委託印刷美眼貼之吊卡包含系爭日文使用說明書,自七十四年
至八十二年底仍有印刷」、「當時我印刷之日文使用說明和附卷美眼天天
貼完全一樣」,「我有留存製版,七十四年底承印,七十五年才開始收款
」,「版面設計是自訴人提供給我的」,「上訴人提出附卷之請款明細表
是我的字跡」等語,
足證上訴人確實早在七十四年間即最先公開發行使用
系爭「日文使用說明文字」。
⑵證人周永晴亦於八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偵查中證稱:「我在日本住九年,
我是唸大阪關西大學,我是有修改過檢察官所提示的美眼貼日文說明。當
時廖瑞雲拿日文文字來給我修正,基本上她拿來的日文內容文法對,我只
幫她加些外來語,給我修正時,在一九八四年三月在四維路一家咖啡廳,
她是和她先生一起來的」等語。
⑶證人廖瑞雲亦於八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偵查中證稱:「我創美眼貼上的日
文說明,我先擬中文擬後再翻日華字典轉譯成日文,後因
詞不達意,文法
不對,又請我父母親及一名周先生修正後提出申請」。
⑷上訴人之七十六年、七十七年間之「客戶銷貨收入明細表」上,亦有記載
銷售系爭「美眼貼」產品,且被上訴人於七十五年間就已經銷售上訴人系
爭產品,足見系爭產品早已於市場上公開發行使用。
⑸依證人王齡就本件於八十六年十二月十七日到庭具結之證述可知,系爭產
品確實是由上訴人
法定代理人洪忠文先向美容師王齡請教產品之功能和使
用方法後才
予以製造,系爭產品之使用說明文字並非抄襲自日本相關產品
。且系爭產品具有透氣之特性為其他產品所無。
⑹依證人江安泰就本件於八十六年十二月十七日到庭具結之證言可知,上訴
人向為正派廠商,其法定代理人洪忠文更在七十四年間即委由專業設計師
設計產品之包裝式樣,且當初所設計之產品包裝、圖案與現今大同小異,
文字內容則由「美眼貼」變更為「美眼天天貼」,並另加註「新發賣」、
「俏麗型(或淑女型、少女學生型)」等說明。另由上述證言可知,上訴
人法定代理人洪忠文所交付江安泰之系爭產品使用說明初稿為謄寫過的中
文手稿,顯見該使用說明非抄襲自日本相關產品,而確係由洪忠文之妻廖
瑞雲於七十四年以前所撰述創作。
⒉依被上訴人甲○○於八十二年十月七日在刑事案件第一審法院對法官之供稱
並庭呈乙份日本「產品販賣流程表」,及被上訴人於八十二年九月二日在第
一審法院之自稱,足證被上訴人確已
自認日商所產銷眼部美容產品所使用系
爭文字說明,乃是「三昌產業最先製造使用」。
⒊日商三昌產業有限會社(下稱三昌會社)已證明系爭使用文字說明係上訴人
公司於一九八九年所授權使用,並由該公司再授權志志田清心堂使用:
⑴三昌會社已出具「有關Eye-Tape的聲明書」,證明其所使用系爭包裝說明
文字,是於一九八九年由中華民國政太實業公司提供給日本的Long Well
株式會社(下稱Long Well會社),因Long Well會社和三昌會社共同製作
Eye-Tape而將Eye-Tape的包裝圖案說明文字的使用權提供給三昌會社。另
證人立花必富就本件於八十六年十月二十九日到庭具結之證述,更
可證明
上開聲明書內容確實無誤,上訴人公司確實早在一九八九年即授權日商三
昌會社使用系爭說明文字。
⑵又三昌會社,亦證明志志田清心堂所販賣商品,係由三昌會社出借「
EYE-BEAUTY TAPE」的圖案及說明文字予志志田清心堂使用。足見志志田
清心堂所使用系爭說明,並非自己創作,而係經三昌會社再授權使用。
⑶三昌會社於前開聲明書中,另證稱「日本志志田清心堂株式會社雖銷售
EYE-TAPE,但這也是由本公司所製造,使用和本公司相同的包裝。本公司
雖販賣予志志田清心堂株式會社,但一九八九年以前和現在比較,其包裝
的圖案以及說明文字並不相同」等語。足見志志田清心堂現在使用之包裝
說明文字,確係三昌會社所同意使用,絕非已使用二、三十年以上之包裝
說明文字,其使用二、三十年之產品包裝說明文字,為原「MeMe」此
種產品。
⑷另就被上訴人所提志志田清心堂負責人志志田直士出具之證明書內載:「
該公司之眼貼產品係自昭和五十五年起(一九八O)開始販賣,且其內產
品說明至今仍在持續使用並無變更」云云,證人立花必富於上
開庭訊中亦
證稱:「志志田清心堂證明書內所附產品,那是平成二年的東西,不是昭
和五十五年,證明書上昭和五十五是亂寫的」、「問:對志志田清心堂出
具之證明書內容有何意見?答:不真實,因為其上書寫昭和五十五不對」
、「我是和志志田清心堂神島先生連繫,他說並沒有出證明」等語,足證
志志田清心堂上開證明書之內容確屬不實。另證人日商Long Well會社負
責人長沼英世就本件於八十六年七月十八日到庭具結亦證稱:「日本根本
沒有該東西,日期部分用手寫和日本習慣不同,日期應有年號;後頁
公證
書代理人神島沒有簽名蓋章」等語,亦足證上開證明書形式真實性確屬可
疑。
⒋日商Long Well會社負責人長沼英世於八十四年八月十七日前來台灣,已出
具證明書,並於八十六年七月十八日到庭具結證稱,證明系爭日文說明文字
係上訴人公司於一九八九年提供予該公司使用,再由該公司提供予三昌會社
使用,並非其首創。
⒌被上訴人所提百陸達公司之證明書、進口報單、銷貨單等,不足以證明日商
較上訴人更早使用系爭日文說明:
⑴被上訴人所提出百陸達公司證明書及進口報單、銷貨單上所載PENOY比歐
妮雙眼皮膠片02-02ァィビコ-テ-,國際條碼00000000000,經核係與上
訴人所生產者為完全不同之產品,兩者包裝、說明及使用方法均有重大差
異。此外,百陸達公司經乃永茂先生於上訴人自訴林懷寧違反著作權法之
另刑事案件中證稱:該公司係於民國七十八年間成立,約一、二年後始進
口眼貼膠片產品,更何況上開證明書為八十二年間開立,進口報單及銷貨
單亦分別為「八十年」、「八十二年」所填具,實無法證明日商較上訴人
於七十四年即已生產使用系爭產品日文使用說明前,更早使用系爭著作權
文字。
⑵此外,百陸達公司業務部經理乃永茂以及業務人員呂登生君曾親自說明:
被上訴人所謂日本已銷售一、二十年的產品包裝使用說明,與上訴人產品
包裝使用說明並不相同,日本產品一直使用與上訴人產品不同的包裝使用
說明,直至八十一年左右才更改為與系爭產品近似之包裝使用說明。益證
被上訴人所辯系爭日本產品使用說明已銷售一、二十年云云,並不實在,
實際上其日文包裝說明係近一、二年來方才改變使用上訴人之系爭著作權
文字說明。
⑶
綜上所述,上開八十二年開立之證明書,及八十年、八十二年填具之進口
報單、銷貨單,就本件無證明力,被上訴人企圖以後發生之證據資料推翻
在前已形成之事實,實有違
經驗法則。
(五)依著作權法第十條規定,著作權法就著作權之保障採創作主義,而非註冊主義
,著作一經完成,著作人即享有著作權,至於著作權之註冊或登記僅屬存證性
質,並非著作權之消滅原因。著作權之登記如因行政程序之規定而撤銷,並不
影響著作人完成著作即享有著作權之法律效力。因此本件上訴人仍有請求確認
就系爭著作有著作權之利益及必要。
三、證據:除援用原審及發回前本院前審所提證據外,補提出內政部函一份為證,並
聲請訊問證人利思元(已死亡)、利思勳(
捨棄)。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駁回上訴。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及發回前本院判決之記載相同者外,補稱略以:
(一)關於著作權法第十三條推定問題:
⒈所謂推定,並無擬制效力,自得由法律上
利害關係人提出
反證以推翻之,最
高法院五十一年度
台上字第一七三二號著有判例。換言之,只要有確切證據
,著作權法第十三條第一項之法律上推定,即得推翻。
⒉查本件內政部台內著字第一一三一六一二號「美眼貼眼瞼美容膠帶說明」文
字著述著作權,業經內政部於八十四年七月十八日以台內著字第八四一二
四九四號函撤銷其著作權註冊及最高法院八十四年度台上字第二七五O號刑
事判決確認「系爭著作係全盤仿造日本原作而無原創性,自不受著作權之保
護」,足
堪推翻上人所主張其享有著作權法第十三條第一項之推定效力。
⒊前開推定既被推翻,而上訴人主張享有著作權之事實,復經被上訴人否認,
並舉證證實上訴人之主張不實在,該事證並經第一審判決逐一論列,上訴人
焉能再執
前揭法條規定於本件確認訴訟中主張其應被推定為著作人?果爾,
本件上訴人既仍被推定為著作權人,則其私法上地位即無不明確之情形,即
不得提起
確認之訴,否則應以無權利保護必要駁回。
⒋更審前上訴審判決關於推定問題之法律
適用,容有論述前後矛盾之情形,惟
無礙於上訴人在本件訴訟中應就獨立創作完成系爭著作之事實負舉證之責。
換言之,在本件訴訟,推定既被推翻,上訴人難再援引該法條規定為自己有
利之論據。
(二)關於證人未到場,以提書面代陳述問題:
⒈更審前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上訴,其最主要理由為審酌全盤事證後,認定
系爭著作創作人廖瑞雲本身無日文著作能力,該項獨立
抗辯事由成立,上訴
人即應受不利益判決;其次之另一獨立判斷理由為依據證人書證及上訴人傳
訊之證人立花必富之證言稱「關於眼睛貼紙於一九六八年以後在日本即有生
產」。換言之,原審判決並非如最高法院所指稱謂未傳訊各該證人到場命具
結即以書證推認「此項說明早在系爭著作創作完成前,已在日本出現」,尤
無僅據前開書證,即「進而推論系爭使用說明非廖瑞雲所創作」之情事。
⒉日本人羽根由人及志志田直士與被上訴人並無任何人際或商業上合作關係,
訟爭事實復與
渠等
無涉,要求
渠等來台灣作證,殊無可能,
惟查渠等出具書
證前被上訴人甲○○及訴外人林懷寧曾前往訪查,林懷寧曾見聞書證內所敘
述之事實,或可傳訊。
(三)關於上訴人在原審之主張,上訴審已於判決理由第四點以下詳為批駁,並無如
最高法院所指「未詳查究明」「未敘明其不予採取之理由」之情,僅再析陳如
后:
⒈關於廖瑞雲曾修習日文,有同班同學利思元可資傳證乙節,待證事實係證明
廖瑞雲有無日文創作能力,非證明究其有無修過日文課程,其前自稱「我日
文在海洋學院修的,修了五個學分」,經查並無此記載,即連最基礎之五十
音都「只會唸,無法寫」,已足堪否定廖瑞雲具日文創作能力,則
嗣改稱「
因中途輟學,故未取得學分」,已與前述供詞迥異,傳訊不相涉之證人利思
元,證明其有上過日文課,與待證事實無關,原審
拒卻該證人不予傳訊,並
無違誤。
⒉關於廖女創作經父母修正、周永晴校正文稿、江安泰包裝設計、授權日商
Long-Well會社使用等節:
⑴上訴人主張系爭著作係廖瑞雲以查日華字典之方式,斷斷續續寫出草稿,
經廖瑞雲之父母廖金生、廖高美鶯協助,周永晴先生修改云云,查上訴人
及前揭人證在刑事庭中所述情節矛盾處處,業經刑事各審調查後詳就上訴
人舉證內容逐一批駁在案。
⑵上訴人續主張:「西元一九八九年上訴人授權同意日商Long -Well會社使
用系爭美眼貼日文使用說明文字,因Long-Well會社和三昌會社合作生產
眼部美容膠帶,乃將系爭日文使用說明文字提供給三昌會社使用」云云,
上訴人應提出其於一九八九年與日本Long-Well會社或三昌會社間前揭文
字著作之使用授權合約、往來信函及
彼此間權利義務已履行之證明文件,
以實其說。惟第一審法院八十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庭訊時,上訴人
自承無
法提出,授權之說,已不攻自破。以下事證,更足以證明上訴人前述主張
虛妄不實:
①上訴人前對被上訴人等提起違反著作權法刑事告訴,於板橋地院為第一
審判決被上訴人等無罪,日本志志田清心堂株式會社則收到一封未具名
傳真,與上訴人提出所謂日本三昌產業出具之證明書及聲明書,兩者內
容幾乎相同,顯見乃有心人依訴訟需要而撰稿供日本三昌產業出具與事
實不符之書證。
②由三昌會社負責人立花昌子具名之證明書,依證人即該公司實際負責人
立花必富於八十六年十月二十九日庭訊時證稱「是我口述由Long- Well
所寫」「根據Long-Well和台灣較熟,我按其辭意所寫」,且其對原審
詢問知否出具證明書需負法律責任,其「未答不語」。基此,前述三昌
會社出具之證明書係有心人依訴訟需要而杜撰,誠信而有徵。
③被上訴人於八十二年八月二日刑事庭審理時庭呈數份日本製美眼貼紙,
經洪忠文辨認後否認為其賣到日本之產品,嗣洪忠文親赴日本訪查,並
於同年八月十六日提出日本法人閱覽申請及執照等書證稱該公司在日本
未經設立。
旋被上訴人於十月七日陳報「ァィビコ-テ-本舖」已更名
為三昌產業,經承審法官採信後,
詎上訴人即於刑事上訴審中竟改稱其
係透過日本Long-Well會社於一九八九年提供美眼貼包裝圖案、日文文
字使用說明給三昌會社使用至今。洪忠文既曾親訪日本三昌會社所在地
,倘真有授權使用之事實,何以會不知三昌會社與其合作關係?何以不
知「ァィビコ-テ-本舖」與「三昌會社」間之關係?竟於刑事第一審
陳稱日本無該公司設立登記。
④嗣上訴人改稱「洪忠文當時當庭閱覽
被告提出二份日本眼貼產品,發現
使用說明竟與其產品相同,亦甚不解,...乃向Long-Well會社查詢
,Long-Well會社始告知,洪忠文...仍私下另行委託三昌會社製造
,在日本銷售。在此之前原告均不知道Long-Well會社是找三昌會社代
為製造,且不知道Long-Well會社仍使用日文說明在日本產銷眼貼產品
」。惟證人即Long-Well會社負責人長沼英世於八十六年七月十八日庭
訊竟證稱「事後我有告知他有交給三昌會社,但政太公司沒有意見」「
何時告知政太公司」「一九八九年同年」。顯見雙方臨訟串證,又處處
矛盾。
⑤上訴人另稱「三昌會社生產眼部美容膠片已逾二十年,除EYE BEAUTY產
品外,亦提供產品給各經銷廠商,由各廠商自行包裝銷售...如日本
志志田清心堂、百陸達株式會社、ピオニ株式會社...自一九八九年
起...亦陸續使用告訴人前述日文說明文字」云云,則被上訴人於刑
事第一審提出被證六號、十號、十三號三種不同包裝之日本製美眼貼時
,何以未聞上訴人即時陳明其有授權日本廠商使用之事實?反而就被上
訴人所提出之前揭產品,當庭承認非其所販售。此外,上訴人法定代理
人洪忠文稱其所生產之美眼貼「材料是日本進口,在台灣加工包裝」、
「七十四年十二月開始生產」,日本三昌會社生產眼部美容膠片已逾二
十年為上訴人所自承,惟上訴人非以生產或製造技術為合作條件,亦非
以獨特之材料配方與日本廠商合作生產,竟是以提供中國人不專而日本
人精通之日文使用說明與日本廠商合作,於情於理均不可通。又上訴人
產品之材料須從日本進口,而日本已早於上訴人生產銷售美眼貼,其使
用方法必早已揭露,且必有固定使用步驟,則類此化粧品會吸引
消費者
購買之因素應在於品質、商標,至於使用方法均大同小異,並無獨創性
,絕無因列印系爭日文使用說明而可使銷路大增之理。日本三昌會社或
Long-Well會社竟會接受上訴人以提供與生產、銷售毫無助益之日文使
用說明作為合作條件,豈非怪事?日本三昌會社既早於上訴人生產販售
美眼貼,何以反由後生產之上訴人提供系爭日文使用說明及包裝供其使
用,此亦與常理不符。
⑥中華民國並非伯恩公約或世界著作權公約締約國,就日本言,上訴人係
外國人,倘系爭日文使用說明未符合在日本首次發行之要件,根本不受
日本著作權法保護,若上訴人就系爭日文使用說明在日本並無著作權或
其他權益,則日本廠商又何須與其協議合作?又上訴人稱其於一九八九
年提供系爭日文使用說明給日本三昌會社使用,斯時上訴人在台灣亦未
為著作權登記,則上訴人提供系爭使用說明與日本廠商洽商合作時,如
何使日本廠商相信其在台灣有著作權。
⑦上訴人提不出與Long-Well會社或三昌會社間之授權合約、往來信函、
權利金收支證明等文件,乃舉證人長沼英世為證,雖證人附合上訴人供
述稱雙方「沒有契約」「無償使用、沒有權利金」,惟此實與商業交易
習慣不符,尤難契合國際企業合作重契約及權利義務分擔之現況,所為
證言已非無可疑。況其所負責之Long-Well會社與上訴人本即有生意往
來之經銷關係,所為有授權事實之證詞已有偏頗而
不足採信,其證詞又
與上訴人所陳述歧異矛盾,更見授權之說,純屬子虛。
⒊被上訴人甲○○固曾於八十二年十月七日刑事庭第一審庭訊中稱「三昌產業
為製造商,而志志田清心堂是其最大經銷商」,上訴人竟故為曲解被上訴人
自認系爭之日文說明文字於日本係三昌會社最先使用云云,應屬無稽。蓋產
品製造商並非完全等於亦為實際銷售產品外包裝之製造商,此從同段補充告
訴理由狀上訴人自承「...三昌產業株式會社生產眼部美容膠片已逾二十
年,除EYE BEAUTY產品外,亦提供產品給各經銷廠商,由各廠商自行包裝銷
售」及該補充告訴理由狀附證二號日本三昌會社立花昌子出具之聲明書第1
點可證。此反適足以證明在日本有多廠商生產或銷售不同包裝及品牌美眼貼
之事實。此外證人長沼英世,於原審證稱「不只是我們其它還有人用此說明
在賣」「紙、印刷各有不同工廠去做,三昌會社將其結合起來交給下游公司
」,證人立花必富證稱「我賣給他公司有二種方式,一種只有內容黃色紙連
同貼布...」「他們另行設計,他們的設計我沒有見過」,亦堪為前開事
證之補強。
(四)按系爭第一一三一六二號著作權,業經內政部著作權委員會審核後認有虛偽情
事而撤銷其著作權註冊,上訴人不服該行政處分應依行政救濟程序處理,上訴
人捨其不由,逕以被上訴人等為被告訴請確認,應非有據。
三、證據:援用原審及發回前本院前審所提證據,並聲請訊問證人羽根由人、志志田
直士(均捨棄)及神鳥輝勝。
理 由
一、上訴人訴之聲明原為:確認內政部台內著字第一一三一六二號「美眼貼眼瞼美容
膠帶說明」文字著述著作財產權存在,
嗣經內政部以民國八十四年七月十八日台
八四台內著字第八四一二四九四號函通知撤銷其著作權註冊(見本院更一卷三三
頁至三六頁),上訴人主張著作權法修正後已改採創作主義,非採登記主義,因
更正其訴之聲明為:確認上訴人就如附件所示「美眼貼眼瞼美容膠帶說明」文字
著述之著作財產權存在,
核與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三條準用同法第二百五十六
條第三款之規定並無不合,
合先敘明。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伊所生產之「美眼貼」,其內外包裝上日文「美眼貼眼瞼部美
容膠帶說明」等文字著述著作,原係訴外人廖瑞雲於七十四年九月二十八日完成
,同年十月二十日將著作財產權轉讓於伊,經伊首先於同年十月二十三日公開發
表,依修正前著作權法第十四條準用同法第十條第一項規定,應推定伊為著作權
人。詎被上訴人未經伊授權,擅於其產品包裝上使用前開文字著述,侵害伊之著
作權,並否認伊有系爭文字著述之著作財產權
等情,
爰求為確認伊就如附件所示
「美眼貼眼瞼美容膠帶說明」文字著述之著作財產權存在之判決等語。
被上訴人則以:訴外人廖瑞雲並無日文創作能力,系爭文字著述絕非渠所創作,
上訴人又無法提出系爭著作之原創作手稿以證明該著作確為廖瑞雲所創作,且上
開使用說明書日本自昭和五十五年(即民國六十九年)起開始販賣
迄今,即已普
遍使用並無變更,無從認定上訴人享有系爭著作權,刑事部分已經最高法院八十
四年度台上字第二七五○號刑事判決確認在案,且上訴人
所稱因訴外人Long
Well株式會社(下稱Long Well會社)和三昌產業有限會社(下稱三昌會社)合
作生產眼部美容膠帶,其乃將系爭日文使用說明文字提供予三昌會社使用,亦屬
不實等語,
資為抗辯。
三、上訴人主張:伊所生產之「美眼貼」,其內外包裝上日文「美眼貼眼瞼部美容膠
帶說明」等文字著述著作,原係訴外人廖瑞雲於七十四年九月二十八日完成,同
年十月二十日將著作財產權轉讓於伊,經伊首先於同年十月二十三日公開發表,
依修正前著作權法第十四條準用同法第十條第一項規定,應推定伊為著作權人。
詎被上訴人未經伊授權,擅於其產品包裝上使用前開文字著述,侵害伊之著作權
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查:
被上訴人辯稱:上開美眼貼使用說明書日本在上訴人提出發表之前早已推出美眼
貼販售並普遍附有使用說明書,迄今並無變更,上訴人之使用說明書並無獨創性
云云
一節,查美眼貼眼瞼美容貼紙及其使用說明,自日本引進已行銷多年,並附
有其使用方法之說明書,為極普通之操作說明,其內容大同小異,並無特殊創意
,此有上訴人提出之眼貼產品各種使用說明影本十二份在卷可證(見一審卷四十
六頁至五十七頁),又株式會社志志田清心堂公司係於昭和五十五年(西元一九
八0年)八月二十九日取得財團法人化學品檢驗協會出具之試驗報告書後開始生
產販賣,該公司負責人志志田直士並出具證明書證明前開其產銷之眼貼產品係該
公司自昭和五十五年起(西元一九八0年)開始販賣迄今仍在生產之商品,商品
之包裝、圖形、尺寸雖有變化,但其內之商品說明(包括使用方法)至今仍在持
續使用並無變更,此均有株式會社志志田清心堂產銷之眼貼產品,及株式會社志
志田清心堂負責人志志田直士出具之證明書影本可證;而該證明確係株式會社志
志田清心堂所出具,亦有日本大阪市法務局出具之認證書影本可證(見一審卷一
二三頁至一二六頁),並經證人即該株式會社經理神鳥輝勝到庭結稱:我們祩式
會社有出具上開證明書給被上訴人,我知道這事情,是社長(即志志田直士)出
具證明書,我拿去公證的。::我們志志田清心堂祩式會社一開始是向三昌株式
會社買沒有包裝的原料是一片片的成品,自己包裝,用不一樣的商標(這是指有
資料可查考的部分)。以前最早是買他們包裝好的,用他們的商標(此部分無資
料可查考),後來到昭和五十五年(民國六十九年)後是買他們的成品,自己包
裝,用自己的商標,我這是有資料可查考的部分,而目前已經沒有再買了,因為
後來有自己生產,至於何時開始沒有再買,我已經記不得。像這樣的圖案說明書
(指如附件之使用說明書)在日本普遍都有使用,也不只是三昌株式會社才有,
所以不算是三昌株式會社的專利。::昭和五十五年以前買的,最早的說明書與
後來的說明書是一樣的等語在卷(見本院更一卷一○九頁至一一二頁)。而上訴
人主張訴外人廖瑞雲完成上開美眼貼使用說明書之日期為七十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顯見系爭日文美眼貼使用說明書完成之前,日本已率先使用多年。按著作權之
保護要件
厥為原創性,所謂原創性,即著作係著作人獨立思想或感情之表現所自
作而非抄襲他人者而言,且著作權法所保護者係作品之表現形式,即所謂觀念之
表達,至於觀念本身則非保護之對象。美國著作權法第一百零二條B項亦規定:
「著作權之保障不及於該著作中之觀念、程序、過程、系統、操作方法、概念、
原理、或發現」。簡言之,作品內之構想、闡發、處理、安排及其順序亦無法受
著作權法之保護。又著作之目標或功能乃是著作之觀念(有學者稱之為構想),
亦非著作權法保護之對象(台英國際商務法律事務所出版電腦法(上)八十三年
十一月出版第五十五頁以下,蕭雄淋著,著作權法逐條釋義,七十五年九月修正
再版第二三頁
參照)。故對某商品之說明書內對該項商品之使用方法或用途、特
性等作單純之描述,或因同種類商品在使用或其用途上之共通特徵使然而必須為
同一或類似之描述,則因其表達方法實屬有限而不具有原創性,亦不受著作權法
之保護。上訴人雖主張其系爭美眼貼使用說明書除就使用方法為說明外,尚包括
其產品含有透氣之特性在內,與其他美眼貼之產品不同云云,惟依上開說明,系
爭美眼貼使用說明書既僅對該項商品之使用方法或用途、特性等作單純之描述,
因其表達方法實屬有限而不具有原創性,自亦不受著作權法之保護。是被上訴人
執為抗辯要屬可取;上訴人主張伊原取得系爭美眼貼使用說明書之著作權前於八
十四年七月十八日雖為內政部撤銷伊著作權之註冊登記,惟著作權法已不採登記
主義而改採創作主義,系爭美眼貼使用說明書為訴外人廖瑞雲於七十四年九月二
十八日完成,同年十月二十日將著作財產權轉讓於伊,經伊首先於同年十月二十
三日公開發表,依修正前著作權法第十四條準用同法第十條第一項規定,應推定
伊為著作權人,故伊仍享有著作權云云,即非有據。
從而上訴人請求確認伊就如附件所示「美眼貼眼瞼美容膠帶說明」文字著述之著
作財產權存在,即非正當,應予駁回。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理由雖有不同,但結論相同,仍應予以維持。
上訴意
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
兩造其餘之攻擊
防禦方法暨聲明所用之證據,核與本件判決之結果均不生影響,
已無再予論述之必要,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二項、第七十八條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三 月 二十一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李 瓊 蔭
法 官 林 金 吾
法 官 楊 豐 卿
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
,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
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三 月 二十二 日
書記官 殷 丹 妮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
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
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