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上更㈠字第三二號
上 訴 人 錦泰豐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莊吳慧珍
訴訟代理人 陳慶尚
律師
張致祥律師
林偉超律師
被
上訴 人 環亞股份有限公司
設台北市○○○路○段○○○號
法定代理人 荊皋 住
訴訟代理人 周燦雄律師
林靜萍律師
右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六年六月三十日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八十五年度訴字第三00八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
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
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壹拾捌萬元及自民國八十五年六月二十六日起至清償日
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五分之二,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一、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下
同)四十八萬元及自
本件支付命令送達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
算之利息。㈢、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其事實上
陳述,除與原判決及本院前審判決記載相同部分,
予以引用外,並補稱
略以:㈠
、上訴人於民國(下同)八十四年四月十日交付予被上訴人公司朱一梅之圖表,
即已包含竣工圖。㈡、
鑑定人係通盤的勘查,不能指出何者瑕疵應歸責於上訴人
。況鑑定人蘇行良自作成鑑定報告
迄至原審再度
聲請通知其到場說明時已逾一年
有餘,則其是否仍然記憶清楚,而能指出本件瑕疵爭執之所在,亦頗值斟酌。㈢
、依被上訴人所召開之工程完工總檢討會會議
記錄第二十四點
所載,可知上訴人
之設計圖未包含員工餐廳部分,係因被上訴人之指示而為。故本件無論有無
民法
第二百六十七條規定之
適用,
退萬步言,亦僅員工餐廳部分之設計圖未完成,僅
生得否扣減設計費之問題。所用之證據:援用原審及本院前審判決之立證方法。
二、被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㈠、上訴駁回。㈡、第二審及發回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
訴人負擔。其事實上陳述,除與原判決及本院前審判決記載相同部分,予以引用
外,並補稱略以:㈠、上訴人於八十四年四月間交予被上訴人公司朱一梅之版本
,顯係其於八十三年三月間所製作之原始設計圖,
而非所謂「竣工圖」。蓋被上
訴人於八十三年六月三日尚於「變更設計(工程)紀錄單」中記載上訴人應「補
繪製正式竣工圖」,益見其交付予被上訴人公司朱一梅之「原有原圖」,確非竣
工圖。上訴人未依約完成工作,自不得向被上訴人請求給付
報酬尾款。㈡、上訴
人對其未依約完成員工餐廳之排煙設計既已
自認在案,則其工作未完成,自無請
求給付尾款之權利。就此,上訴人雖主張係受被上訴人指示而為,
惟其所言,並
非事實。蓋被上訴人之所以於八十三年六月二十八日工程完工總檢討會會議記錄
上載稱:「員工餐廳另行發包」,
乃因上訴人遲至八十三年六月間仍無法將相關
設計圖交予施工廠商施作,被上訴人不得已始決定延後該餐廳之設計與發包,以
免延宕工時,增加成本。換言之,被上訴人既未
免除上訴人對員工餐廳設計之義
務,上訴人未完成工作前,自無所謂之報酬
請求權。何況員工餐廳另行發包,係
兩造間之共同決議,上訴人因未設計所應扣減之費用為三十萬元。㈢、三張追加
工程申請單明確載稱:「因原設計圖設計疏率,未將公共電梯間之灑水系統納入
消防安全...」、「因設計錯誤,各樓梯間及電梯上方未設計感知器,此不符
法規,...」及「原設計B2F之緊急排煙及小吃排煙之管線完全不符...
」等語,而上訴人公司之設計者陳輝生、吳博彥不僅未提出
異議,尚在前開申請
單上簽名,益證被上訴人追加之工程項目確係因上訴人設計錯誤所致。基此,被
上訴人所受損害一百七十萬零五百元自得主張與上訴人本件請求金額四十八萬元
相抵銷後,已無餘欠。所用之證據:援用原審及本院前審判決之立證方法。
理 由
一、本件上訴人起訴主張:伊於八十二年十一月十六日
承攬被上訴人位於台北市○○
○路○段環亞百貨改建工程其中之機電工程設計
暨空調工程設計等項目(下稱
系
爭設計工程),已於八十三年九月間完成該工程設計並將設計圖(含竣工圖)等
交付上訴人公司後,即已履約完畢,
詎尾款即水電、空調設計費各二十四萬元,
合計四十八萬元,被上訴人卻始終拒不給付
等情,
爰本於系爭
承攬契約之約定,
求為命被上訴人如數給付及加付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未依約履行應盡之義務,設計工程諸多瑕疵,致伊自八十
三年九月完工後之消防檢查即多項不合格、其設計圖自始不完整、設計時未勘查
現場、發包後未善盡協助監工之責、管路末端之空調機採非逆回水系統連接等,
均顯示其契約尚未完全履行,且因設計錯誤,使伊增加工程費用一百七十萬零五
百元,伊自得主張抵銷,又廚房漏未設計,應扣除三十萬元等語,資為
抗辯。
二、
經查上訴人主張其於八十二年十一月十六日承攬被上訴人位於台北市○○○路○
段環亞百貨改建工程其中之機電工程設計暨空調工程設計等項目,已於八十三年
九月間完成,詎尾款共計四十八萬元被上訴人未為給付之事實,
業據其提出兩造
分別簽訂之該二工程設計契約書(見原審促字卷證一、二)為證,又主張其已於
八十三年三月間將設計圖交予被上訴人公司設計工程師計鈞程之事實,亦有
存證
信函及簽收憑單為證(見原證四、原證五),均
堪信為真實。
三、被上訴人雖辯稱上訴人未依約履行,致設計工程諸多瑕疵,消防檢查不合格,且
未善盡協助監工之責
云云,並提出台北市政府消防大隊消防檢查不合安全規定限
期改善通知單及蘇行良技師於八十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就空調工程所為之鑑定報
告為證(見外放鑑定報告)。
惟查依
上開第一次消防檢查通知書所載:「室內
消防栓設備不足或損壞,出口指示燈、避難方向指示燈數量不足、緊急照明設
備不足」,均屬設備、數量不足之問題與本件設計無關。至於第五項「排煙風量
不足」、第三項「撒水設備淨空間不足」(見原審卷改善通知單)、經查上訴人
承攬系爭工程,僅負責設計,不含施工,且此二項缺失究係因設計錯誤或施工不
良所造成,自應由主張瑕疵之被上訴人負
舉證責任,上訴人雖有協助監工之義務
,然事實上由於被上訴人為百貨公司業主,為增加賣場面積,基於營業利益考量
,及現場裝潢,經常指示上訴人配合修改變更設計,此業據證人陳輝生證稱:「
我們現場有人協助監工,但是廠商、業主不聽,或者不接受,我們也沒有辦法。
」而證人吳博彥亦證稱:「施工沒有按照設計圖,我也曾要求按圖施工,但是裝
潢影響,許多地方均無法排煙。」(見原審八十五年九月十二日
言詞辯論筆錄)
,再參以上訴人所提出之工作會議紀錄,會診報告書、相關單位意見書(見原證
十四、十五),及上訴人之原設計圖與依被上訴人指示重新繪製之施工圖相互對
照以觀,足見上訴人所主張消防檢查通知單上第五項「排煙風量不足」,乃承包
商依被上訴人指示未按設計圖施工所致,第三項「撒水設備淨空間不足」,則為
被上訴人自行更改隔間裝潢所致,均與上訴人之設計無關,應屬可取,又關於蘇
行良技師所提出之鑑定報告,並未區分空調不冷之原因,究係施工所致或原設計
不當,已難據為證明係上訴人設計有瑕疵,且查其鑑定報告唯一提到之設計,為
結論中⑵冰水水管設計尺寸太小,造成冰水水量不足,然冰水水管僅八英吋寬,
並非上訴人之設計,而係被上訴人原有之設備,尤其是被上訴人公司之百貨部門
與飯店共用同一主機,而管道間提供冰水量之幹管僅有八英吋寬,被上訴人鑑於
停機將造成營業利益損失之考量,遂不擬停機更換主機幹管,僅同意讓上訴人負
責樓面支管之空調改善,此由上訴人之設計人員參加被上訴人主管人員每日召開
之工作會議,其會議紀錄已明確載明:「空調冰水系統圖先行設計,與現場不符
處依現場留孔處變更,於施工後一併辦理加減帳」即
可證明(見原證十)。又例
如鑑定報告指出地下樓消防緊急排煙系統風管、發電機排煙等系統共用,被上訴
人因此據以抗辯違法設計云云。惟查該等排煙管上訴人初期設計皆得獨立排出屋
外(見原證七、八、九之附件二、三)。詎被上訴人公司總裁特別助理房心平基
於裝潢及增加賣場空間之考量,一再要求施工廠商提高天花板高度,並指示上訴
人須變更設計以符合被上訴人之裝修工程,上訴人不得已乃依其指示重新繪製施
工圖(見同上附件四),從而該等變更後之施工,未能通過消防檢查,乃被上訴
人之因素所造成,並非可歸責於上訴人。更何況依鑑定人蘇行良於本院另件給付
承攬報酬事件(八十六年度上字第一五七六號,即空調施工部分工程款)到場
結
證,鑑定人係以通盤性的勘查,並不能指出何者瑕疵應歸責於上訴人,且就該鑑
定報告上所指「吊掛型空調箱之風機靜壓不足」、「出風口溫度過高」等瑕疵,
均主要原因出自空調機的問題(見該件判決書第五頁反面-附本院上字卷第八十
八頁),顯見被上訴人所指之瑕疵與上訴人之設計尚無關連,證人蘇行良於本院
再行訊問時雖證稱是設計問題(見本院更㈠卷第三十七頁),但未指出係何者設
計錯誤,致影響排煙風量及撒水淨空不足,上開
證言失之籠統,自無足取。且依
被上訴人自認上開瑕疵伊已自行改善(見該案中本院八十六年十一月七日
準備程
序筆錄),自無從再為鑑定瑕疵是否存在。本院於該案中因此認定「系爭工程縱
然上訴人工作有瑕疵,已因被上訴人自行修補而不存在,已不得再行行使上訴人
應修補瑕疵之抗辯,而被上訴人卻拒絕為驗收程序之完成,亦不發給上訴人驗收
證明書,
參照民法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規定,因附條件成就而受不利益之當事人
,如以不正當行為阻其條件之成就者,視為條件成就,是無論上訴人工作有無瑕
疵(如有瑕疵亦因被上訴人自行修補而不存在),系爭工程自應認為已經被上訴
人驗收,被上訴人自有義務給與驗收證明書與上訴人,從而,上訴人請求給付報
酬,應屬有理。」等語(見上開判決書第五頁、第六頁-附本院上字卷第八十九
頁)。查上訴人僅負責設計,並未承辦施工事宜,而關於施工之工程款及消防、
機電設備、配電工程等款項均已付清,此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即屬已完工驗收
,空調工程之施工款項,亦經本院上開另案判決認定已驗收,且有驗收單為證(
見原證十四),而有給付工程款之義務,則依兩造契約書第四條之約定,被上訴
人自有給付尾款%共計四十八萬元之義務,被上訴人仍以瑕疵云云抗辯,並非
可取。
四、被上訴人雖又辯稱因上訴人設計錯誤,被上訴人因此受增加支出之損害金一百七
十萬零五百元,主張得與上訴人本件請求之金額抵銷云云,並提出施工廠商追加
工程申請單為證。惟查:
㈠施工廠商請求變更設計追加工程款
核與上訴人之設計錯誤無關,因環亞百貨曾讓
售鴻源投資公司一段時間,
是以被上訴人無法依契約第三條提供現狀之機電圖、
建築圖等供上訴人設計參考,上訴人不得已,
祇好就現場勘查所知進行設計,施
工廠商即依此設計估算其承攬價格,因之施工中廠商為配合現場裝潢、業主之指
示、現場狀況及消防法規變更等因素,不免追加原來估價在內之施工項目,有如
前述,是以上訴人公司陳輝生於施工廠商提出之追加工程申請單上簽名,僅係在
確認承包商所提追加項目是否在承包商估價範圍內之項目,並非因此即可認定上
訴人設計有錯誤。
㈡該等追加工程或係為配合環亞百貨內裝之造型(裝潢),或係為配合消防法規變
更後之修改,或係為遵循被上訴人之指示,此等追加均與上訴人設計無
因果關係
,此徵之被上訴人所提出之八十三年四月三日廠商所提追加工程申請載明:「為
配合內裝造型」(見被證一)等字樣即可證明。
㈢又廠商八十三年六月三日之申請單雖記載:「因設計錯誤,各樓梯間及電梯上方
未設計感知器,請准予追加」、「電梯間灑水系統增加」等字樣,惟樓梯間及電
扶梯上方應否加裝感知器及灑水系統乃屬設計後消防法規變更所增加之項目,並
非上訴人設計有誤。況申請單所填載:「設計錯誤」字樣乃承包商片面之意見。
退一步言,安裝感知器及灑水系統所增加之費用與上訴人之設計有無錯誤,亦無
因果關係(因上訴人設計若曾列入此項目,承包商之估價亦必相對提高),則此
增加工程所需之費用,即非設計錯誤之損害,從而被上訴人要求扣抵該感知器及
灑水系統追加之工資即非可取。
㈣被上訴人復要求扣抵變更地下一樓工資一百五十八萬元云云。惟依八十三年六月
三日廠商提出之施工變更設計記錄單所示,上訴人公司之設計師吳博彥已特別註
明:「當初設計之出口乃依日本人設計,一樓計有五個花台之故」,但被上訴人
之實際負責人鄭周敏認為日本人此等設計破壞其風水,不願採納,施工商為此乃
依其指示提出此一變更單,惟此變更所追加之費用,乃因未在廠商估算範圍內,
核與上訴人之設計是否不當毫無關聯,有變更設計記錄單在卷
可稽(包括被上訴
人提出之增加灑水系統及地下二樓商場變更工程等工資均同,此與承包商依設計
圖進行施工後因發現設計錯誤再作變更工程所生之損失不同)。是被上訴人請求
抵銷該等款項
亦屬無據。
五、被上訴人所召開之工程完工總檢討會(各項工程承包廠商均參加)會議紀錄第二
十四點載明:「員工餐廳另行發包」(見原審原證八),被上訴人抗辯此全係因
上訴人遲延未設計,所以另行發包,非放棄設計等語,惟按此次會議上訴人未參
加,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茲據兩造間所訂立之契約書第三條約定被上訴人有提
供㕑房設備配備圖及水源動力配置圖等資料之義務,而被上訴人始終不能舉證證
明其業已提供該等設備資料予上訴人。雖被上訴人不為協力,惟按定作人不為協
力,僅生民法第五百零七條之
承攬人得否
解除契約問題,要無同法第二百六十七
條之適用。本件系爭設計工程關於廚房部分,係因定作之被上訴人不為協力,致
上訴人
不能給付,則不能逕依民法第二百六十七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對待給
付,故被上訴人抗辯此部分之設計費應予扣除,自屬有據。查本件空調排煙設計
費為一百二十萬元,空調工程及排煙工程各占比例為百分之五十,而員工餐廳及
小吃攤亦各占百分之五十(計算表-見原審八十六年四月十七日被上訴人提扣款
表),為兩造所不爭執,故系爭餐廳廚房排煙工程之設計費為三十萬元,上訴人
既未設計,自不得向被上訴人請求,從而被上訴人抗辯此部分之請求金額應自尾
款中予以扣除,亦屬有據。
六、
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據系爭承攬契約之約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十八萬元(即尾
款四十八萬元扣除未設計部分之三十萬元)及自本件支付命令送達之翌日即八十
五年六月二十六日起(見原審促字卷送達證書。又上訴人名稱原為見林企業有限
公司-見台北市政府建設局函),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自
屬應予准許;至超過上開部分上訴人之請求,即屬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應予准
許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
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七、至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
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條、
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九條但書,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十 月 十一 日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林 鄉 誠
法 官 謝 碧 莉
法 官 劉 清 景
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十 月 十八 日
書記官 高 澄 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