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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89 年度重上字第 137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89 年 10 月 18 日
裁判案由:
撤銷詐害行為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重上字第一三七號    上 訴 人 立固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徐富田    訴訟代理人 黃璽麟律師    被 上訴人  信欣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設台北市○○路○○○號四樓    法定代理人 林英川    被 上訴人 中麟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設台北市○○路○段○○○號二樓之一    法定代理人 王中平    右 一 人    訴訟代理人 呂偉誠律師          劉緒倫律師 右當事人間請求撤銷詐害行為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八十八年度重訴字第二七三六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壹、聲明: 一、原判決廢棄。   二、被上訴人信欣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信欣公司)於民國八十七年十二月十     七日將其對於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台南地檢署)之工程款請求權     讓與被上訴人中麟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麟公司)在新台幣(以下同)     壹仟貳佰萬玖仟柒佰玖拾肆元正之範圍內應予撤銷。 三、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貳、陳述:除與原審判決記載相同者予以引用外,補稱略以: 一、撤銷權制度之目的,在於債務人任意處分其財產而使其對於債權人總資產擔 保減少時使債權人得以恢復其資力以供擔保之制度,至為明顯,是撤銷權得 否行使,應以債務人之總資產是否減少為其觀察之客體,原法院以轉得人即 中麟公司為觀察對象,決定有償行為與否,顯然錯誤。 二、查被上訴人等與台南地檢署所簽定之履約協議書中並無被上訴人信欣公司所 得增加之積極財產,反而有拋棄其積極財產之約定,此由履約協議書第三條 約定即明。即便自消極財產是否減少之觀點予以觀察,亦可發覺依履約協議 書第五條約定,不論中麟公司是否已按履約協議中之約定代為履行或遵守全 部義務,信欣公司均不因此而免除原與台南地檢署簽定之建築裝修工程合約 中之履約及保證責任,如系爭債權讓與行為未能合法撤銷,縱使信欣公司繼 續完成其工程,然系爭債權已成為中麟公司之財產,而非信欣公司之財產, 則信欣公司之債權人豈能行使撤銷權耶?是上開履約協議中被上訴人信欣公 司之消極財產既未減少,積極財產又未能增加,系爭債權讓與行為當屬無償 行為,應屬至為明確,原審法院認定為有償行為,誠屬謬誤。 乙、被上訴人中麟營造股份有限公司方面:(下稱中麟公司) 壹、聲明: 一、上訴人之上訴駁回。 二、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貳、陳述:除與原審判決記載相同者予以引用外,補稱略以: 一、民法第二百四十四條第一項所規定債務人所為「無償行為」有害及債權者, 若撤銷者為物權行為,則須以其原因之債權行為無償者為前提,而準物權行 為亦同此法理。本件上訴人所主張撤銷者係指信欣公司依履約協議書第二條 約定,將系爭工程已施作未領之工程保留款債權讓與中麟公司之債權讓與行 為。惟此債權讓與之處分行為乃信欣公司基於前開協議書之契約關係所為給 付義務之履行,而此準物權行為是否屬「無償」法律行為,依通說見解,應 以其原因關係(即債之關係)是否為「無償」為前提,故民法第二百四十四 條第一項所規定得撤銷之「無償法律行為」,應係以其「原因關係為無償性 」,且符合民法第二百四十四條第一項規定之詐害行為始得主張撤銷,並發 生同法第二百四十四條第四項規定應命受益人回復原狀之問題,然本件上訴 人之上訴理由顯係故意迴避本件債權讓與準物權行為之原因關係為前揭協議 書契約關係,且上開協議書為「有償」契約關係並非「無償性」之事實,而     一味主張準物權行為為無償云云,顯屬無理由。 二、有償行為與無償行為之區別,依學理通說見解乃指當事人一方之給付是否因 而取得他方之對待給付為標準,若當事人一方為財產上之給付因而取得他方 之對待給付之法律行為屬有償行為。反之,則為無償行為。然依中麟公司、 信欣公司與台南地檢署所簽訂三方協議書中第一條約定,中麟公司除以保證 人之身分代信欣公司履行其承攬合約之全部義務外,中麟公司尚須修復信欣 公司已完成施工部分之瑕疵,並負保固修繕之責,而工程之驗收及工程逾期 之賠償責任亦由中麟公司負責,而中麟公司基於承受上揭義務情形下,而受 讓信欣公司已完工部分之工程保留款債權,其間係存在對待給付之關係,故 此債權讓與之協議乃屬有償行為。 丙、被上訴人信欣公司方面: 信欣公司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理 由 一、被上訴人信欣公司,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六條各 款所列情形,爰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伊與被上訴人信欣公司於八十六年七月八日訂定工程承攬合約   書,由伊承攬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辦公大樓建築裝修金屬包板、不鏽鋼門窗及扶   手工程(下稱系爭工程),約定工程開工後每月最後一日估驗完成部分付款百分   之七十,截至八十七年十一月三十日前估驗完成應付款項一千二百萬九千七百九   十四元尚未給付。詎被上訴人信欣公司與被上訴人中麟公司於八十七年十二月十   七日簽定協議書,該協議書第二條約定,信欣公司已完成工程尚未領款部分歸中   麟公司所有,依其內容信欣公司將其對台南地檢署尚未領取之工程款二千一百四   十二萬四千六百三十三元,無償讓與中麟公司,致伊無法向信欣公司請求給付工   程款,有害及伊債權之行使。信欣公司與中麟公司,明知信欣公司尚有其他債權   人,仍受讓系爭保留款,則不論該受讓行為係有償或無償,伊均得依民法第二百   四十四條規定聲請法院撤銷之等情。爰求為撤銷中麟公司與信欣公司間關於系爭   工程保留款二千一百四十二萬四千六百三十三元之債權讓與行為之判決。 中麟公司則以:上開履約協議書之當事人除伊及信欣公司外尚包括台南地檢署, 上訴人未以台南地檢署為被告,顯然於程序上不合法。上開協議書第二條部分, 並非僅針對工程保留款部分,尚包括中麟公司施作部分工程款,然上訴人所爭執 者僅為工程保留款,則上訴人請求撤銷該債權讓與契約全部之約定,亦無理由; 本件伊原為連帶保證人,嗣因信欣公司無力完成系爭工程,而由伊代為完成,則   由伊領取工程款,自非無償取得,更無害於債權人之債權,若伊代為完成工程,   何來工程保留款請求權等語,資為抗辯。 三、上訴人主張其與信欣公司於八十六年七月八日訂定工程承攬合約,由上訴人承攬 系爭工程,約定工程開工後每月最後一日估驗完成部分付款百分之七十,截至八 十七年十一月三十日前估驗完成應付款項計一千二百萬九千七百九十四元,信欣 公司迄未給付,嗣信欣公司與中麟公司於八十七年十二月十七日簽訂協議書,該 協議書第二條約定,信欣公司已完成之工程而尚未領款部分歸中麟公司所有之事 實,業據提出工程承攬合約、履約協議書、工程估驗計價表等件為證,且為中麟 公司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 四、上訴人主張信欣公司與中麟公司所簽訂之履約協議書,係由信欣公司將其對台南 地檢署尚未領取之工程款二千一百四十二萬四千六百三十三元,無償讓與中麟公 司,致其無法向信欣公司請求給付工程款,有害及上訴人債權之行使等語,惟為 中麟公司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㈠按債權人依民法第二百四十四條規定行使撤銷權,如僅請求撤銷債務人之行為,   則應以行為人為被告,即其行為為單獨行為時應以債務人為被告,其行為為雙方   行為時應以債務人及其相對人為被告,故其行為當事人有數人時,必須一同被訴   ,否則應認其當事人之適格有欠缺,最高法院二十八年上字第九七八號判例參照   。本件上訴人所撤銷者為履約協議書第二條所約定關於系爭工程信欣公司已施作   部分但尚未領取之工程保留款由中麟公司領取之債權讓與行為,則訴外人台南地   檢署於此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中,僅是受通知人而已,如被上訴人未為通知,依   民法二百九十七條第一項規定,僅是此債權讓與對於債務人台南地檢署不生效力   而已。台南地檢署並非上訴人所主張撤銷之讓與行為之行為人,則上訴人僅需以 讓與行為之當事人即信欣公司及中麟公司列為被告即可,自毋庸將台南地檢署列 為被告,故中麟公司辯稱履約協議書之當事人包括被上訴人二人及訴外人台南地 檢署,上訴人未將台南地檢署一併列為被告,其當事人適格有欠缺等語,並非可 採。 ㈡按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債權者,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債務人所 為之有償行為,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之權利者,以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 為限,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民法第二百四十四條定有明文。而有償行為與 無償行為之分別,則為如溯及於行為成立時,行為人取得之利益,係因行為人給 付而獲得之對價利益,則為有償行為。反之,則為無償行為。在有償行為之情形 ,受益人是否以不相當之對價取得該財產,則非所問,最高法院八十五年台上字 第四三七號判決參照。 ㈢經查,系爭工程原由信欣公司向台南地檢署承攬,其後由中麟公司於八十七年十 一年十九日出具保證書,擔任信欣公司承攬系爭工程之連帶保證人,「保證與台 南地檢署所訂關於新建辦公大樓裝修工程能依原合約履行,如遇信欣公司違背合 約或無力負擔合約之責任時,其因此所發生之一切損失,保證人願負連帶賠償及 履行責任」,此有保證書一紙為證(見原審台北地院卷第二三二頁)。嗣因信欣 公司因財務困難,不能履行系爭工程合約,始於八十七年十二月十七日與中麟公 司及訴外人台南地檢署依系爭工程合約第三十條第一項及保證書之約定簽定履行 協議書,由中麟公司代信欣公司履行系爭工程未完成之部分,亦有履約協議書一 紙為證(見原審台北地院卷第三二頁)。而依履行協議書第一條所約定:「甲方 (台南地檢署)同意依原契約,由乙方(即信欣公司)之連帶保證廠商丙方(即 中麟公司)依原契約之規定代為履行,丙方自本協議書成立日起,凡乙方應承作 而未做之工程及已作部分之瑕疵補正等,概由丙方負責施工,並應遵守原契約乙 方應負之全部義務。」而系爭工程合約所定信欣公司應負之義務為第二十五條約 定,系爭工程全部工程驗收合格後之保固責任期限為五年;第二十七條約定,工 程驗收所需人力物力均由承攬人提供。足見中麟公司係以保證人之身份,代信欣 公司履行系爭工程合約之義務,中麟公司除接手完成信欣公司應作而未作之工程 外,尚須依系爭工程合約第二十五條、第二十六條、第二十七條規定,就信欣公 司已完成部分,負瑕疵修補、全部工程驗收及驗收後後五年之保固責任,故信欣 公司與中麟公司於履行協議書第二條約定:「乙方已完成之工程而尚未領款部分 及丙方代為履行原契約所發生報酬所得均歸丙方所有,」由信欣公司將其已完成 之工程部分之工程保留款債權讓與中麟公司,自屬中麟公司代負履行責任之對待 給付,而非無償行為。  ㈣至信欣公司雖因履約協議書之約定,而毋庸繼續施作系爭工程之義務,然依協議   書第五條約定,信欣公司在中麟公司未完全履行協議之前,其對原契約之履行責   任仍然存在。  ㈤再依系爭工程合約第六條約定,系爭百分之九之工程保留款必須工程全部完工驗   收合格後,方得請領;百分之一之工程保留款則必須至保固期滿方得無償領回。 而信欣公司既已無法繼續完工,如未由中麟公司接手完工,非但系爭工程保留款 無從請領,且須依系爭工程合約第二十六條規定賠償逾期完工之懲罰性違約金( 按日支付工程決標金總價千分之三計算),故信欣公司以系爭工程保留款債權讓 與中麟公司,信欣公司雖無積極財產之增加,但系爭工程由中麟公司負責繼續完 工,並就已完工部分負瑕疵修補、全部工程驗收及驗收後後五年之保固責任,信 欣公司則因此得免賠償逾期完工之懲罰性違約金、瑕疵修補及五年保固責任,自 可認信欣公司之消極財產減少。上訴人雖主張履約協議中信欣公司之消極財產既 未減少,積極財產又未能增加,系爭債權讓與行為當屬無償行為等語,並非可採 。 ㈥信欣公司與中麟公司間所為債權讓與行為係屬有償行為,已如前述,則依民法第 二百四十四條第二項規定,上訴人應就債權讓與行為之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債 務人之行為足以損害債務人其他債權人之權利負舉證之責。經查中麟公司受讓系   爭工程保留款債權,係以接手繼續完成系爭工程、修補瑕疵及保固五年為對價,   其行為除定作人得免於未完工之損失、下包廠商亦得繼續施作請款,信欣公司亦   得免賠償逾期完工之懲罰性違約金、瑕疵修補及五年保固責任,自難認有詐害債   權之意思及行為。雖履行協議書第四條約定,「信欣公司與第三人間之一切債務   問題,概由信欣公司自行承擔、解決,與台南地檢署、中麟公司無關,且不得影   響信欣公司、中麟公司依原契約及本協議書對台南地檢署所應負擔之義務。」亦   僅能證明中麟公司知悉信欣公司有其他債權人,尚難憑此即認中麟公司知悉其受   讓系爭工程保留款債權,足以侵害信欣公司其他債權人之權利。上訴人主張信欣   公司雖未能繼續施作,然可採監督付款之方式,將工程款直接給付予下游承包廠   商云云。然是否採取監督付款方式,乃定作人即台南地檢署之權利,台南地檢署   基於自身考量,依系爭工程合約第三十條約定,與信欣公司及中麟公司簽定三方   履約協議書,約定將系爭工程信欣公司未完成部分,由中麟公司繼續承攬施工,   自不得因此即認中麟公司知悉此履約協議中之債權讓與行為,將會侵權信欣公司   其他債權人之權益。此外,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系爭債權讓與行為有何對價不相   當或中麟公司知悉系爭債權讓與行為有害信欣公司其他債權人之情事,自不得僅   以中麟公司可收取其未施工部分之工程保留款,即認其知悉有害上訴人債權之情   事。上訴人引履行協議書第四條之約定,主張中麟公司於簽定契約時,已知其行   為有害及債權云云,亦非可採。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信欣公司將系爭其對台南地檢署二千一百四十二萬四千六百 三十三元之工程保留款債權讓與被上訴人中麟公司,係屬有償行為。上訴人並未 舉證受益人即中麟公司於受益時,明知債務人即信欣公司之債權讓與行為足以損 害於上訴人債權,則上訴人依民法第二百四十四條規定,起訴請求撤銷信欣公司 與中麟公司間所為系爭債權讓與行為,為無理由,不應准許,應予駁回。原審為 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因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均毋庸再予審酌,附此 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十   月   十八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宗 權                      法 官 陳 永 昌                      法 官 蕭 艿 菁 右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 ,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 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十   月   二十   日                      書記官 尤 峰 惠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 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 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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