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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90 年度上字第 737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1 年 01 月 02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等
台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年度上字第七三七號    上 訴 人 甲○○    被上訴人  正隆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鄭政隆 右當事人間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年五月二十五日臺灣板橋地方 法院八十九年度重訴字第四九○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暨該部分訴訟 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新台幣柒拾萬零陸仟貳佰元,及自民國八十九年十一月五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其餘上訴駁回。 關於廢棄改判部分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關於駁回上訴人其餘上訴部 分,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其於七十九年三月十三日向被上訴人購買「正隆廣場企業總部」大樓 第十六樓A6戶房屋及其所坐落之基地暨三個停車位(以下簡稱系爭建物),總 價款為新台幣(下同)四千七百零八萬元,兩造並簽訂土地買賣合約書(以下簡 稱土地契約)及房屋買賣合約書(以下簡稱房屋契約),上訴人於簽訂土地房屋 買賣契約後,即依約繳付分期款項共計七百二十五萬元,嗣被上訴人以上訴人遲 延給付價款違約而解除系爭買賣,並依土地、房屋契約第三條、第七條約定沒收 上訴人已繳交之全部價金七百二十五萬元。惟系爭房屋、土地契約違約金條款, 係以定型化契約之形式為之,對於被上訴人與上訴人應負之違約責任顯失公平, 應屬無效,且被上訴人於解除契約後仍將系爭不動產出售,取得相當之利潤,被 上訴人應無任何損害可言,其沒收上訴人已繳之價款七百二十五萬元作為違約金 ,顯屬過高。再者,不動產買賣契約酌減違約金事件,應以財政部賦稅署核定之 建物興建完畢當年之年度營利事業各業所得額及同業利潤標準作為核減違約金之 依據,八十五年度房屋建築營造業同業利潤標準之淨利潤為百分之十,系爭不動 產總價金為四千七百零八萬元,依比例核算被上訴人施作系爭不動產工程之淨利 潤應為四百七十萬八千元,是本件違約金應至少酌減至四百七十萬八千元。倘再   衡酌被上訴人之不誠實行為,被上訴人沒收七百二十五萬元違約金更顯過高,爰   依民法第二百五十九條第二款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七百二十五萬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原審判決被上訴   人應給付上訴人六十五萬八千八百元本息,駁回上訴人其餘之訴,上訴聲明㈠原   判決關於駁回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一百八十八   萬三千二百元及自八十九年十一月五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   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上訴人於原審先位之訴主張被上訴人有詐   欺、侵權行為,依民法第一百十四條、第一百十三條、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   第二百十三條第二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七百二十五萬元本息,經原審判決駁   回此部分之訴,上訴人就此敗訴部分並未聲明不服(見本院卷第四八頁),該部   分自非本院所得審判範圍,合先敘明。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買賣契約因上訴人未依約按期繳納房、地款,經被上訴人迭次 催告未果,遂依雙方所簽訂土地契約、房屋契約書第三條、第七條規定解除契約   ,並沒收被上訴人已繳款項作為違約金。又違約金之酌減,應以當事人實際所受   損失顯相懸殊,違約金確實過高之事實為前提,如無違約金過高之情形,法院無   由逕予酌減。且違約金過高之事實,應由上訴人主張及舉證,是於上訴人未就違   約金過高之事實舉証前,法院依法不得逕予酌減,否則悉以實際損害額為唯一標   準,違約金之約定將失去意義。況當事人間約定違約金,除隱含有損害賠償總額   之預定外,尚有督促違約一方信實履約之懲罰意味。故法院如不先行斟酌約定之   違約金是否顯然偏高已逾合理程度而顯失公平之具體情事,即率將任何高於已經   證明之實際損害之違約金約定,酌減至當事人實際僅能舉證之損害額者,則顯逾   越民法第二百五十二條之酌減權限,且背離立法原意,而偏惠於違約之一方。又   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受有買賣利潤未取得之消極損害,應以訂約當年即七十九年   度房屋興建投資之同業利潤純利率為百分之十六,故被上訴人本可獲得買賣約定   價額百分之十六之利潤即七百五十三萬二千八百元,顯已高過上訴人所繳付之價   金總額,尚且未計算被上訴人因上訴人違約所受積極損害如房價下跌、支付佣金   等損失,顯見本件並無違約金過高之情形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上訴駁回,如   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宣告。 三、本件上訴人主張其於七十九年三月十三日以四千七百零八萬元價額,向被上訴人 買受系爭建物,上訴人並已依約繳納其中七百二十五萬元價款,嗣被上訴人以上 訴人遲延給付價款為由,於八十六年五月十四日解除買賣契約等情,業據上訴人 提出土地買賣合約書(以下簡稱土地契約)、房屋買賣預定合約書(以下簡稱房 屋契約)各一份及繳款明細表一件為證(見原審卷第十三至三0頁),且為被上 訴人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 四、上訴人主張房屋契約第七條、土地契約第三條關於違約金之約定,係以定型化契 約為之,且該沒收上訴人繳交價金之約定,顯與被上訴人違約時,僅須支付上訴 人已付價款每日千分之一違約金,顯不相當,依消費者保護法(以下簡稱消保法 )第十二條、民法第一百四十八條、民法第七十二條規定應屬無效,參酌消費者 文教基金會(以下簡稱消基會)製作預售買賣契約書範本第十六條約定,被上訴 人僅得沒收上訴人已繳價金二分之一,或房屋總價百分之十,則前開違約金之約 定,顯屬過高,應予核減等語,惟為被上訴人否認,則本件首應審酌者厥為㈠系 爭買賣契約第七條約定,是否無效?㈡系爭買賣契約違約金約定,是否過高?茲 分述如后: ㈠系爭買賣契約第七條約定,是否有無效? ⒈按定型化契約中之條款違反誠信原則,對消費者顯失公平者,無效。定型化契約 中之條款有下列情形之一者,推定其顯失公平:一違反平等互惠原則。二條款與 其所排除不予適用之任意規定之立法意旨顯相矛盾者。三契約之主要權利或義務 ,因受條款之限制,致契約之目的難以達成者;消費者保護法第十二條定有明文 。 ⒉核閱系爭買賣契約雖係被上訴人單方製作之契約形式,其中土地契約第三條第㈠ 項、房屋契約第七條均約定:「甲方(按係指上訴人,下同)應繳之各期房屋款 (土地款),應按乙方(即被上訴人,下同)通知之期限內繳付,逾期未繳付者 ,其逾期部分,甲方願每逾一日加付應繳千分之一計算納滯金,於補繳時一次付 清,如逾期十五天仍未繳付者,自十六日起即視為甲方違約,乙方得逕行解除本 約及與本約有連帶關係之契約,並得沒收已繳款額作為違約金,甲方絕無異議」 ,因此前開文字,僅係約定上訴人於給付遲延時,應支付金錢之違約金約定,核 其並無課以上訴人「顯不相當」之賠償責任,並無顯失公平之情事,且未有違反 公序良俗、誠實信用原則。上訴人主張系爭買賣契約違約金約定無效云云,不足   採信。至房屋契約第四條第一項約定:「並預定自開工後壹仟參佰工作天完工(   以申請使用執照為準),如有逾期,每逾一日乙方應按甲方已付價款千分之壹計   算違約金」,核與上訴人遲延繳付房、地款應付違約金之約定相符一致,雖兩造   並未另行約定被上訴人違約而上訴人解除契約時,上訴人所得請求違約金之數額   ,但其並未排除上開每日逾期違約金之約定,是故上訴人主張房屋契約第七條、   土地契約第三條關於違約金約定,違反平等互惠原則而無效云云,殊難採信。參   酌是否適用買賣契約、土地契約違約金之約定,端賴上訴人是否有遲延給付價款   之情事,即上訴人是否有可責難之情形,係取決於上訴人自己之意志,上訴人原   得自由掌控,其既無違反公序良俗、誠信原則,縱如系爭買賣契約係被上訴人單   方製作之附合式契約,亦不得逕指該違約金約定無效,上訴人主張買賣契約第七   條第一項、土地契約第三條約定,違反消保法第十二條、民法第一百四十八條、   第七十二條規定無效云云,不足為採。 ㈡系爭買賣契約違約金約定,是否過高? ⒈按當事人得約定債務人不履行債務時,應支付違約金。違約金,除當事人另有訂 定外,視為因不履行而生損害之賠償總額。但約定如債務人不於適當時期或不依 適當方法履行債務時,即須支付違約金者,債權人於債務不履行時,除違約金外 ,並得請求履行或不履行之損害賠償,修正前民法第二百五十條定有明文。查,   兩造所訂土地契約第三條第一項、房屋契約第七條第一項違約金,既未就違約金   性質另有約定,依修正前民法第二百五十條第二項前段規定,應視為債務不履行   而生損害之賠償總額預定之違約金,且核閱該違約金係兩造為確保上訴人給付價   金債務之履行,約定上訴人於遲延給付價金時,就被上訴人因遲延所受損害,得   請求支付違約金以代損害賠償,是為遲延給付所生損害賠償總額預定之違約金約   定,被上訴人主張該違約金係懲罰性違約金云云,不足採信。 ⒉按約定之違約金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二百五十二條定有明文 。至於是否相當,即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 以為斟酌之標準。且約定之違約金過高者,除出於債務人之自由意思,已任意給 付,可認為債務人自願依約履行,不容其請求返還外,法院仍得依前開規定,核 減至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七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一九一五號判例意旨參照)。本 件上訴人因遲延給付價款逾十五日,被上訴人乃依土地契約第三條第一項、房屋 契約第七條第一項約定解除系爭買賣契約,此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則上訴人既有 遲延給付價款逾十五日之情形,被上訴人依前開約定原得沒收上訴人已繳交付價 款作為違約金,惟上訴人主張違約金過高,但為被上訴人否認。查,本件被上訴 人因遲延給付價金逾十五日所生替補賠償之損害,被上訴人就原審依同業利潤標 準計算並不爭執(見本卷第九六頁),核被上訴人公司第六項營業項目為委託營 造商興建國民住宅及商業大樓出售、出租業務,此有該公司變更登記事項卡、財 政部台灣省北區國稅局台北縣分局九十年五月一日北區國稅北縣審字第九○一二 三五五二號函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四、一七八至一八0頁)。又預售屋買賣之 交易型態,買受人非於簽約後立即繳付全部價金,多於施工期間始分期依約繳納 比例甚低之小額自備款,迨房屋興建完畢後,始以銀行貸款或現金繳納大部分之 價金,故為計算被上訴人因銷售系爭建物可預期之利益時,應以交屋當年度即八 十五年之同業利潤標準為計算依據,始為合理。本件被上訴人倘依房屋興建投資 業八十五年之淨利率為百分之「十四」,有財政部賦稅署九十年三月五日台稅一 發字第○九○○四五一五一四號函檢送八十五年度「房屋興建投資業」同業利潤 標準資料各乙份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一0一、一0二頁),惟該標準僅係財政 賦稅署核定供各行業繳納當年度營業稅、所得稅等賦稅之最低課徵標準,並於納 稅義務人未按期申報稅捐時,稅捐稽徵機關得依查得之資料或同業利潤標準,核 定其所得額及應納稅額時所憑依據而已,至被上訴人因上訴人遲延給付價款,經 被上訴人解除系爭買賣契約後,被上訴人因上訴人債務不履行所受之損害,是否 即為該同業利潤所定之標準,核並無相當一致性,而被上訴人亦未就上訴人債務 不履行致肇何程度之損害據以向本院「陳明」,本院亦無從查考其損害實究為何 ,是本院參考上開同業利潤標準,及內政部編印預售屋買賣契約書範本第二十七 條第二項約定「買方有關『付款條件及方式』之約定者,買方得沒收依總價款百   分之『 』(最高不得超過百分之十五)計算金額」,暨消基會編印預售房地買   賣契約書第十六條買方違約責任約定:「買方除因不可抗力及可歸責於賣方之事   由外,如不履行本契約第五條付款約定時,一日應按所欠之自備價款千分之一計   算違約金...賣方得解除本契約,並扣除買方自備款百分之五十作為賠償,但   其賠償金額不超出本戶房地總價款百分之十」,此有消基會於九十年十一月八日   以(九0)總第0一七一號函送該範本各乙件附卷可按(見本院卷第六四頁、證   物外放),加以自八十五年迄今之社會經濟景氣低彌,尤以房地產投資業為最之   情事等,本院審酌上開一切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被上訴人可能受之損害情   形,上訴人已繳自備款七百二十五萬元,相當於總價金四千七百零八萬元百分之   十五點四(小數點以下第三位四捨五入),顯已超過內政部頒契約範本最高標準   ,參酌消基會之訂定違約沒收標準以已繳價款百分之五十計算,且該金額不得超   過總價款百分之十,被上訴人至多僅得沒收已繳價款七百二十五萬元百分之五十   即三百六十二萬五千元,足認被上訴人沒收全部已繳價款七百二十五萬元,顯屬   過高,本院依消基會及內政部核頒之沒收總價款為百分之十至十五間,折中予以   核減為百分之十二點五為適當,即被上訴人因上訴人遲延給付價金所得沒收之違   約金為五百八十八萬五千元(00000000x12.5%=0000000)。被上訴人抗辯該金額   過低云云,不足為採。 五、按解除契約時,當事人雙方負回復原狀之義務,倘受領之給付為金錢者,應附加 自受領時起之利息償還之,民法第二百五十九條第二款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已 繳納七百二十五萬元之價款,被上訴人因上訴人違約而解除契約後,僅能沒收五 百八十八萬五千元,其餘一百三十六萬五千元(0000000-0000000=0000000), 揆諸前開法條規定,自應返還於上訴人,上訴人請求返還已繳價金,於前開金額 範圍內,自應准許,逾此部分請求,為無理由。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兩造所訂系爭買賣契約之違約金過高,應屬可採,被上訴 人抗辯違約金未有過高情事,不足採信。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二百五十九條第 一款請求上訴人給付已繳價金一百三十六萬五千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即八 十九年十一月四日)翌日即八十九年十一月五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五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所為請求,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原審僅判命被上訴人應返還六十五萬八千八百元本息,並諭知以供擔保 為條件之准、免假執行宣告,而駁回上訴人其餘之訴,上訴人上訴意旨請求被上 訴人再給付七十萬六千二百元(0000000-000000=706200)本息,為有理由,原 判決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判決,自有未洽,上訴人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二項所 示。又本院判決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七十萬六千二百元,既未逾一百萬元,被上訴 人不得上訴第三審而告確定,此部分無宣告假執行之必要。至逾上開應准許部分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違誤,上訴人就此部分 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法,核與本件之結論,不生影響,爰不一一 贅述,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條、 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九條但書,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一  月   二  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劍 男 法 官 蔡 芳 齡 法 官 蘇 芹 英 右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 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 應附具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 但書或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被上訴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一  月   四  日                      書記官 黃 愛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 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 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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