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年度上字第八三三號
上 訴 人 友元光碟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趙繼虎
法定代理人 陳智昌
右列
當事人間確認
債權存在事件,
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年六月六日臺灣士林地方
法院第一審判決(八十九年度訴字第六五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一、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廢棄,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㈡、第一
、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其事實上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部分,
予
以引用外,並補稱
略以:㈠、被上訴人既不能證明訴外人國技冷熱空調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國技公司)已經改善瑕疵及提出各項測試數據,依民國(下同)八十
八年十一月協議,訴外人國技公司根本未完工,上訴人自無支付剩餘之百分之四
十工程款之義務。㈡、第一條生產線,原訂八十八年九月二十日及八十八年十二
月十八日陸續生產,因訴外人國技公司遲延,致上訴人遲延量產日數共八十五天
,扣除九二一大地震停電無法生產之日數,尚遲延四十九天,上訴人
按每天每線
產量一萬六千片,以每片美金售價零點五五元,毛利新台幣(下同)六點六元計
算,毛利率為百分之三十七點五,並未超出財政部所訂同業利潤太多,則上訴人
損失為五百一十七萬四千四百元。㈢、被上訴人
自認訴外人國技公司未完工之比
例達百分之十,上訴人另找人施工,新發包者必較原包為貴。㈣、訴外人國技公
司無法依約履行一年之保固義務,上訴人另行支付一百萬零八千元僱人執行後續
保固工程,亦應由工程款中扣除。所用之證據,除援用原審之立證方法外,並補
提出:㈠、財政部所頒八十七年度營利事業各業所得額及同業利潤標準,㈡、
承
攬契約範本,㈢、STEEAG公司之合約書第三.一及三.二條中文譯文,㈣
、八十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李金田傳真之確認後續工程進行及付款辦法說明各乙
件為證。
二、被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㈠、上訴駁回。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其
事實上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部分,予以引用外,並補稱略以:㈠、上訴人
自認於000年0月生產之光碟片良率約百分之九十一,已超過百分之八十六,
足認訴外人國技公司已完成各階段之工程。㈢、依上訴人與訴外人國技公司契約
書第五條付款辦法可知,雙方係按第六條所定工程完工進度付款。上訴人且有三
條生產線可生產光碟片,但上訴人所提出訴外人國技公司未完工之項目並無契約
書第六條第五、六款之情事,可知訴外人國技公司就此部分並
非尚未施工,未完
工項目大多為改善工程,訴外人國技公司完工只是第一次尾款驗收,第二次尾款
驗收尚未進行,故訴外人國技公司完工為百分之九十以上。所用之證據,援用原
審之立證方法。
理 由
一、
本件被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對於訴外人國技公司有一百四十八萬一千八百
九十二元之債權存在,而訴外人國技公司承攬上訴人公司之工程,尚有工程款未
領取,被上訴人遂就訴外人國技公司對上訴人之工程款債權於一百四十八萬一千
八百九十二元之範圍內
聲請假扣押,並為假扣押
強制執行,
惟上訴人否認訴外人
國技公司之債權存在。上訴人雖主張其與訴外人國技公司間合約書第二十條第一
項、第二項之約定終止契約,已完成工程部分之餘款應屬上訴人所有
云云,惟該
契約第二十條第一項、第二項約定性質上應屬將未完成之工程款作為
違約金予以
沒收,而訴外人國技公司已完工百分之九十以上,上訴人僅付款百分之六十,違
約金高達百分之四十,實屬過鉅,應予酌減,況上訴人已達每日每線機器產量在
一萬六千片CD片以上,且訴外人國技公司曾多次請求上訴人給付第四期試車運
轉完成款百分之二十共計五百十六萬六千元,故上訴人至少尚應給付訴外人國技
公司此部分工程款。上訴人雖主張訴外人國技公司未如期於八十八年八月三十一
日完成第一期工程,依契約第二十二條約定計算遲延罰款,共應扣款八十七萬八
千二百二十元及產能損失五百一十七萬四千四百元云云,惟契約書並未明白指出
所謂八十八年八月三十一日訴外人國技公司應完成驗收之「第一期工程」為何,
況訴外人國技公司依契約第六條第五項約定,於約定期限前之八十八年九月二十
五日進廠裝機,並無遲延完工之情事,且契約書中並無「機器進線後十日開始量
產」之約定,其據以主張訴外人國技公司遲延扣款八十七萬八千二百二十元及量
產損失五百十七萬四千四百元,實無理由。另上訴人所提出被證五及被證十二,
均為「保養」費用,與「保固」不同,且該數額全係上訴人片面提出,實不足信
;上訴人另
自承「上訴人八十九年一月至三月份生產總表亦
足證上訴人每日每線
機器產量確在一萬六千片CD片以上」,與其被證八所示機器之每日每線保證一
萬六千片CD相符,自非未達產能高峰。上訴人雖於被證四中所指訴外人國技公
司未完成之項目,惟上訴人
迄未舉證上訴人與訴外人國技公司間契約約定之範圍
,被上訴人對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並予否認,上訴人扣款三百四十四萬元為無理
由
等情,
爰求為確認訴外人國技公司對上訴人有一百四十八萬一千八百九十二元
之債權存在之判決(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則聲明不服)。
上訴人則以:訴外人國技公司八十八年七月七日承包上訴人之中興廠主體工程,
該工程尚未完工,訴外人國技公司即宣告結束營業,負責人李金田不知去向。依
合約書第二十條第⑴項a款規定,訴外人國技公司任意停止施工,作輟無常,進
度延滯或明顯無力完工者,上訴人得終止合約,訴外人國技公司並應賠償上訴人
因此而受之損失;同條第⑵項規定,依據前項終止合約時,已完成工程部分之餘
款應屬上訴人所有,意即上訴人一旦終止合約,即無再行支付訴外人國技公司工
程款之義務。訴外人國技公司既已停工,且無力完成工程,上訴人業已依約終止
雙方
承攬契約之
法律關係。訴外人國技公司如依約完成工程,上訴人固尚須支付
一千零三十三萬二千元(亦即合約書第五條之第三、四期款),然訴外人國技公
司違約中途停工,使上訴人遭受嚴重損失,依合約書第二十條第⑵項之規定,上
訴人無支付已完成工程之工程款義務,上訴人不欠訴外人國技公司任何債務。即
使不將合約書二十條第⑵項規定解釋為上訴人付款義務之
免除,亦可視為對訴外
人國技公司違約之懲罰,具有
懲罰性違約金之性質。上訴人因國技公司遲延、工
程瑕疵及無法完工所受之損害,遠遠超過未付之工程款。上訴人除得扣款外,尚
依
民法第二百十六條規定得向訴外人國技公司請求之
損害賠償計遲延扣款計八十
七萬八千二百二十元、產能損失計五百十七萬四千四百元、未完成部份之工程,
另覓其他廠商代為履行預估完成費用計三百四十四萬元、保固費用一百萬零八千
元,共計一千零五十萬六百二十元,上訴人已無支付工程款之義務,並有超過工
程款之損害賠償債權,訴外人國技公司對上訴人已無任何工程款債權存在云云,
資為
抗辯。
二、被上訴人主張伊對訴外人國技公司有一百四十八萬一千八百九十二元之債權存在
之事實,
業據提出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八十九年度促字第二四一0五號
支付命令及
確定證明書為證(見原審卷一九七頁),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實。
三、訴外人國技公司並未實際完成其向上訴人所承攬之工程,目前亦未繼續進行施作
,且已無法聯絡,為
兩造所不爭執,原審依訴外人國技公司登記之地址臺北縣中
和市○○路○○○巷○號五樓為送達,因遷移新址不明而無法送達,有送達信函
註記
可稽(見原審卷第一三四頁背面),
堪信訴外人國技公司確在未經業主即上
訴人之同意下停止施工,且無完工之意願及能力。又承攬合約第二十條第一款約
定:「乙方(即訴外人國技公司)任意停止施工,作輟無常,進度延滯或明顯無
力完工者,甲方(即上訴人)得終止本合約。」訴外人國技公司就
系爭工程於未
完成時即予停工,迄至目前仍無復工之跡象,且財務狀況欠佳,
堪認其確已無法
完工。則上訴人依合約第二十條約定向為訴外人國技公司處理債權清理債務之代
理人劉竭輝
律師為終止系爭承攬契約之意思表示,
嗣於原審審理中又以
公示送達
方式(見原審卷第三十一、七十、一七八頁),再次對訴外人國技公司為終止承
攬契約之意思表示,故系爭承攬契約應認已合法終止,被上訴人對此亦不爭執,
亦堪信為真實
四、上訴人辯稱伊對訴外人國技公司有
損害賠償請求權可資抵銷,茲就其主張之項目
,准駁如下:
㈠關於遲延扣款部分:
查系爭合約書第七條標題為「工程期限」,約定「本工程應於雙方簽訂合約起五
十四個日曆天內施工完成第一次驗收(即八十八年八月三十一日完成第一期工程
)」,因此解釋工程完成期限,應以該條為據,被上訴人雖主張應依合約書第六
條第五項約定,僅須於八十八年十月一日前進場即非可謂有遲延,惟綜合觀察該
合約第二條之約定,堪認第六條第五項應係工程「付款辦法說明」,
乃承第五條
之「付款辦法」而來,不足為系爭工程「工程期限」之依據,所辯自無足取。查
上訴人主張第一、第二條線訴外人國技公司分別於八十八年九月七日、九月二十
三日完工,較
上開八十八年八月三十一日約定完工日期遲延十七日,扣除八月十
九日、二十日停電二日,實際遲延日數為十七日(見原審卷第三十三頁),亦為
被上訴人所不爭執,上訴人另主張至微調完成時遲延日數為四十九日,應罰款二
百萬元,自無足取。依合約書第二十二條「乙方如未能於完工期限(即第一期工
程於八十八年八月三十一日...)完工,每延遲一日罰款以本合約總金額千分
之二計算。」故上訴人主張就第一期工程遲延十七日,依合約書第二十二條扣款
八十七萬八千二百二十元(其計算式為:25,830,000×0.002×17=878,220),
應屬有據。
㈡關於量產損失部分:
上訴人另主張因訴外人國技公司裝機遲延,致實際量產時程遲延四十九日,機器
生產良率平均僅有百分之九一.三八產能損失計五百十七萬四千四百元云云。固
舉計算表、與德國公司簽訂之契約、生產總表為證(見原審卷三十三、七十六至
七十八頁),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上訴人就其主張機器進場後十天內即應開始
量產及其損失(包括成本、數量)之計算方法,為系爭合約所無,為上訴人片面
之主張,自無足取。至於機器生產之產品良率,上訴人主張一股標準應為百分之
九十七,亦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上訴人復不能舉證資以證明,自非有據,即據上
訴人所提三階段產量之產品良率相乘結果(見本院卷第六十九頁),則保證良率
百分之八十六即可(其計算式為:97×92×97÷100=86%),而訴外人國技公司
所裝設之系爭機器既已達百分之九一.三八,顯已合格。故上訴人主張以每片毛
利六.六元計算,遲延四十九日,一萬六千片之量產損失五百十七萬四千四百元
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與訴外人國技公司之工程款債權相抵銷,
即屬無據。
㈢關於上訴人主張就訴外人國技公司未完成工程須另行發包,預估完成費用約三百
四十四萬元部分:
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固亦有預估完成費用表為證(見原審卷第三十四、三十五
頁),
惟查該表為上訴人片面製作,迄今無法提出發包文件可供審酌,已難憑信
。況上訴人自承訴外人國技公司所承攬裝設之機器已經安裝完成並實際運作,每
日生產進度均有一萬六千片以上並有000年0月生產總表
可憑(見本院卷第六
十八頁、七十六至七十八頁),並未違反上訴人與德國STEAG HAMAT
ECH公司買賣合約第三、二條所定,每日每線機器量產一萬六千片之約定(見
原審卷第七十四頁),則上訴人上開預估工程是否確有瑕疵而有再行發包之必要
,不無可疑;又訴外人國技公司停工至今已逾一年,上訴人
猶未實際發包續行未
完成工程部分,為上訴人自認在卷(見本院卷第五十三頁),益
難認有另行發包
之必要,故上訴人此部分抵銷之主張,
亦屬無據。
㈣關於保固工程款一百萬零八千元部分:
上訴人主張因訴外人國技公司無法依合約書第八條履行一年之保固義務,上訴人
須於終止合約後另支付由他人執行後續保固工程之費用,業界通常依工程總價百
分之四計算,而優格空調工程有限公司估價保固費用為一百萬零八千元等語,固
亦提出優格空調工程有限公司估價單、辰融空調工程有限公司之估價單為證(見
原審卷第三十六至三十八頁、八十三至八十五頁)。惟查優格空調工程有限公司
之估價單,未詳列實際項目應支出之金額,難認上訴人確有此支出,其主張與訴
外人國技公司工程款債權相抵銷,亦無足取。
㈤關於沒收工程部分餘款一千零三十三萬二千元充作違約金部分:
依合約第二十條規定:「工程未完成甲方得隨時終止合約但應賠償乙方所生之損
害,而乙方所生之損害,而乙方有各項之一者,甲方得終止本合約,甲方因此而
受損失,乙方應負賠償之責:a乙方任意停止施工,作輟無常,進度延滯或明顯
無力完工者。b乙方未履行本合約之規定。依據前項終止合約時,已完成工程部
份之餘款應屬甲方所有。」足見該條文沒收餘款之前提既為「乙方任意停止施工
,作輟無常,進度延滯或明顯無力完工」或「乙方未履行本合約之約定」等可歸
責於國技公司事由,自具有懲罰性違約金之性質。惟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
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
參照民法第二百五十二條);又違約金之金額是否相當,
仍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為酌定標準(參
照最高法院四十九年度臺上字第九0七號判例)。再
參酌訴外人國技公司已完成
工程之進度為百分之九十(見本院卷第二十七頁背面)、上訴人未給付款項之比
例為百分之六十(見本院卷第五十一頁)、訴外人國技公司未完工之可歸責程度
、上訴人因此所受上開之損害及所失之利益,認上訴人沒收全部未領工程款一千
零三十三萬二千元,充作違約金為過高,以七百七十五萬元為
適當。
五、
綜上所述,上訴人得以遲延給付之損害賠償八十七萬八千二百二十元,及違約金
請求權七百七十五萬元,與訴外人國技公司之工程款債權一千零三十三萬二千元
相抵銷,是訴外人國技公司對上訴人尚得請求工程款一百七十萬三千七百八十元
(其計算式為:10,332,000-7,750,000-878,220= 1,703,780)(原審誤算為
一百七十九萬三千七百八十九元),則被上訴人起訴請求確認訴外人國技公司對
上訴人有一百四十八萬一千八百九十二元之債權存在,並未逾前開訴外人國技公
司所得向上訴人請求之工程款債權,即屬應予准許,從而,原審所所為上訴人敗
訴之判決,核無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
裁定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
六、至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
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七、據上綸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十二 月 三十一 日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劉 清 景
法 官 楊 豐 卿
法 官 王 聖 惠
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
,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
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一 月 八 日
書記官 高 澄 純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
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
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
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