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年度上易字第五八一號
上訴人即附
帶被
上訴人 中麟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王中平
複 代理人 呂其昌
附帶上訴人 甲○○○
右
當事人間確認
債權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年七月十日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八十九年度訴字第二七五八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為附帶上訴,本院判
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確認訴外人運範工程開發有限公司對上訴人有新台幣肆拾萬肆仟壹佰柒拾
叁元之工程款債權存在,及該部分
訴訟費用之
裁判廢棄。
右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
駁回。
附帶
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之部分廢棄。㈡右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
訴駁回。㈢附帶上訴人之上訴駁回。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
略以:
㈠證人錢延德於原審已
自承並
非上訴人或訴外人運範工程開發有限公司(下稱運範
公司)或安連發工程開發有限公司(下稱安連發公司)之人員,亦自承其事實上
並不清楚上訴人與安連發公司及運範公司間之
承攬合約情形,亦無其
所稱「是用
運範受僱員工名義才能夠進入工地」之情。況
本件工程契約書,係安連發公司與
上訴人所簽定,運範公司並非
承攬人,亦無承擔或受讓安連發公司
上開合約關係
之權利義務。
㈡就財政部財稅資料中心所函有關運範公司八十八年度銷項統一發票查核清單,雖
運範公司於八十八年九月三日起至同年十一月五日止,開立十一張發票予上訴人
,然此僅能證明運範公司與上訴人曾有商業上交易往來,不
足證明運範公司有承
擔受讓安連發公司之合約權利義務。被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自八十八年八月間起
,由運範公司就本件工程直接向上訴人請款。又上訴人前函覆台灣台北地方法院
民事執行處之信函雖提及運範公司即安連發公司等詞,
惟運範公司及安連發公司
係屬不同之法人主體,前開內容,實係上訴人公司人員不諳
法律常識誤認二家公
司法人係同一所致,但該信函內容並未表示運範公司有承擔受讓安連發公司合約
權利義務之情形。至上訴人於八十九年一月二十日及同年六月八日之聲明
異議狀
內容,亦係當事人不諳法律知識而誤植。
㈢本件水溝工程之承攬人為安連發公司,於八十九年三月六日召開神隆工地完工結
案協調會議
記錄前,安連發公司早因財務問題未繼續施作,亦為被上訴人所承認
,始由上訴人自行僱用泰工修補水溝瑕疵,且自無從要求安連發公司簽署神隆工
地廠商之扣款同意書。
㈣依
系爭合約書約定完工日期為八十八年五月三十日,付款方式為本工程無預付款
,每期估驗計價保留百分之十、保留款
俟業主驗收通過,乙方(即安連發公司)
提出保固書後申請退回,支付四十五天期票。然安連發公司不僅遲延工程進度,
所施作水溝之坡度亦有瑕疵,遭業主台灣神隆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神隆公司)驗
收不通過,於八十九年三月六日之神隆工地完工結案協調會記錄,記載「甲方代
表要求乙方同意得延遲支付一千萬元(未稅)之尾款,俟排水溝修整完成經甲方
同意驗收後,依據合約一般條款第十七條規定支付此一款項,乙方同意此項修整
工作於三月三十日前完成。甲方同意即行
勘驗,儘速驗收結案」等語,惟當時安
連發公司發生財務問題無法繼續施工,
乃由上訴人自行借用泰工代其完成修補工
作,亦經神隆公司之員工周永龍證述明確,又上訴人並未事先與證人周永龍勾串
,因上訴人
聲請訊問神隆公司之員工,上訴人自需聯絡神隆公司派人出庭作證。
且被上訴人亦未否認上開協調會記錄之真正,而上訴人係自八十九年二月二十九
日起至同年三月二十五日借用泰工出工修繕,與前開協調會記錄
所載「乙方同意
此項修整工作於三月三十日前完成」等內容相符,上訴人單就此一
期間支出之泰
工工費用即達四十七萬四千元。
㈤安連發公司既未完成前開承攬工程,依前開工程合約之約定,安連發公司之保留
款付款條件未成就,並無請求保留款之權利,縱認其有保留款權利,則上訴人亦
主張以前述代工費用抵銷。姑不論被上訴人所主張運範公司受讓安連發公司之系
爭工程合約權利義務與事實不符,惟安連發公司既未完成系爭工程義務,依系爭
合約付款方式第四款約定,自無請求任何工程保留款債權之權利,又依該合約特
別條款第八條約定「甲方驗收時,如發現劣工寙料、工程品質瑕疵與圖說等規定
不符,或對其他界面損壞時,乙方須依甲方指示即修正,修改所需工料費用由乙
方負擔,如乙方拒不修改時,甲方得自乙方應領工程款中抵扣」,而因安連發公
司未履行修繕義務,由上訴人自行修繕,自得主張抵銷其保留款。況衡諸常情,
若安連發公司或運範公司對上訴人有工程保留款未領,而安連發或運範公司亦已
陷於財務困難之境,何以至今未向上訴人主張或爭執任何工程款問題。
㈥本件係上訴人向神隆公司承攬台灣神隆台南製藥廠新建工程,而安連發公司及運
範公司均為上訴人之部份工作下包廠商,並非由運範公司承攬系爭工程或承擔安
連發公司之合約權利義務。又工程合約當事人變更涉及工程款結算、合約責任確
認及承擔法律效果等複雜事項,然被上訴人均未詳加舉證,所傳證人錢延德亦自
承不清楚運範公司與中麟公司之合約關係。而運範公司向上訴人所承攬之工作大
多為小額工作,其工程款均已結清,另筆楠梓電子廠新建工程之土方工程,亦因
未完成工作且遲延工期,故其原保留款九萬九千餘元亦經抵銷違約賠償,均有工
程計價單、統一發票、工程合約
可證。運範公司對被上訴人已無工程款債權存在
。
三、證據:除援用第一審所提證據外,補提工程發包承攬書、神隆工地完工結案協調
會議記錄、神隆工地廠商扣款同意書等影本為證,並聲請訊問證人周永龍。
乙、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之部分廢棄。㈡確認運範工程開發
有限公司對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另有三十四萬八千三百七十六元之工程款債權
存在。㈢上訴駁回。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略以:
㈠本件上訴人於原審
強制執行程序中對運範公司承攬本件工程,其須給付運範公司
工程款等並不否認,並主動提出系爭工程發包承攬書為憑,僅爭執應支付工程款
僅四十萬四千一百七十三元,因其已自行僱工修繕驗收缺失,支出四十七萬四千
元,扣抵後已無工程款,故系爭工程款債權已不存在
云云,依最高法院二十八年
上字第一九二○號、四十八年
台上字第八八七號判例意旨,上訴人應就工程餘款
僅餘四十餘萬及主張抵銷
等情負舉證之責。然上訴人於本件訴訟中卻辯稱系爭工
程係安連發公司所承攬,
而非運範公司,否認其對運範公司有工程債務。
㈡系爭工程款為四百三十六萬八千四百九十元,每期依現場實作數量計價,並有百
分之十保留款(即四十三萬六千八百四十九元),保留款須待驗收通過並提出保
固書始退回,如上訴人提出其各期付款資料,即可知運範公司尚有多少尾款(含
保留款)未領,而被上訴人亦曾聲請原審命上訴人提出相關資料。另依系爭工程
發包承攬書第八條規定「甲方驗收時,如發現劣工寙料、工程品質瑕疵或與圖說
等規定不符,或對其他界面造成損壞時,乙方須依甲方之『指示』即行修正..
.,乙方『拒不修改』時,甲方得自乙方應領工程款中扣抵,另覓他商承辦或自
辦」,如運範公司未有工程缺失,或上訴人未踐行通知程序,則上訴人無權自行
修繕,自不得主張以自行修繕費抵銷。
㈢上訴人曾於八十九年一月十日向原審執行法院異議主張「
債務人運範工程開發有
限公司所『承作』聲明人(即上訴人)之工作尚未完工結算,尚無從確認債務人
對聲明人是否有工程款債權存在」,可知上訴人並未否認運範公司有承作該公司
工程,僅因工程尚未完工結算而對於債權數額有所爭議。又於八十九年五月二十
二日仍函覆執行法院主張「有關債務人運範工程開發有限公司(即安連發工程開
發有限公司),對本公司台灣神農製藥廠土方及排水溝工程,因驗收缺失未出面
修繕..本公司代該公司僱工完成各項驗收缺失修繕,總計新台幣四十七萬四千
元整,運範公司於本公司結算尾款新台幣四十萬四千一百七十三元整經抵扣前述
代僱工修繕費用後仍有不足」,依其函文可知,上訴人承認運範公司確有承作系
爭工程,亦有向其請款,僅爭執已自行僱工修繕缺失,故已無任何工程款債權。
而上開函文均係以法律系統之軟體繕打,應為上訴人委託法律顧問所處理,並無
不諳法律或誤認之可能。
㈣參以安連發公司自八十八年一月十八日起至八十八年七月三十一日止,開立九張
發票予上訴人,而運範公司則自八十八年九月三日起至同年十一月五日止,開立
十四張發票予上訴人,且其中編號二號及六號之發票上亦載有神隆工地工程,足
證上訴人確已同意安連發公司對系爭工程之權利義務由運範公司承受。並經證人
錢延德於原審證述相符,而證人錢延德並非上訴人或運範公司、安連發公司之員
工,自無偏頗
之虞,且係現場工人,應了解現場狀況。
㈤上訴人所提出之神隆工地完工結案協調會記錄,並無提及系爭工程,亦無從依「
俟排水溝修整完成」之記載即謂系爭工程已遭業主扣款,況系爭工程之承包金額
僅四百三十六萬八千四百九十元,而會議內容第二點所稱尾款卻高達一千萬元,
足證所扣款項與系爭工程
無涉。縱系爭工程有缺失,上訴人依約亦應通知運範公
司修正,待運範公司拒絕修正時,始得自行僱工修繕驗收缺失,如未踐行通知程
序,上訴人自無權自行修繕。而證人周永龍既稱其就作證內容曾於出庭前與上訴
人之
訴訟代理人作事先瞭解,其
證言是否毫無偏頗,本非無疑。另依該協調會會
議記錄所載,上訴人因工程缺失遭扣款者僅包括外牆磁磚、部分AC路面及部分
EPOXY地坪不平整處,並未包括水溝工程,且證人周永龍亦自承該次協調會
議其並未在場,其證言自不可採。退言之,縱水溝工程確有瑕疵,惟被上訴人既
未依約通知承商修繕,自無從主張扣減該工程款。
三、證據:援用原審提出之證據。
理 由
一、
兩造爭執
要旨
本件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伊自八十八年六月三日起受僱於訴
外人運範公司,在台南縣新市鄉從事台灣神隆台南製藥廠新建工程中之環境水溝
追加工程部分之施工,於八十八年九月工程完竣,運範公司即以
背書轉讓三紙支
票之方式給付被上訴人本件水溝工程代墊款及工資,面額總計七十四萬六千九百
八十元,被上訴人屆期提示均未獲付款。本件水溝工程原係由訴外人安連發公司
向上訴人所承攬,因安連發公司財務發生困難,改由運範公司概括承受安連發公
司就本件
承攬契約關係之權利義務,
嗣運範公司施工完成,上訴人尚未給付運範
公司本件水溝之工程款。被上訴人即依
假扣押程序,聲請就運範公司對上訴人之
本件工程款債權,於被上訴人對運範公司之前開債權金額範圍內依法扣押,並依
法取得確定之
支付命令聲請強制執行,
詎上訴人以自行修繕費用主張抵銷,運範
公司對上訴人已無工程款債權為由
聲明異議,被上訴人始提起本件訴訟,確認運
範公司對上訴人有七十四萬六千九百八十元之工程款債權存在等語。
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則以:系爭水溝工程係由安連發公司向上訴人所承攬,亦
由安連發公司依約向上訴人請款,運範公司並非本件工程之承攬人,亦無概括承
受本件承攬契約,另因安連發公司並未完工經驗收通過,無請求保留款之權利,
且所作水溝亦有瑕疵,安連發公司又未履行修繕義務,經上訴人自行修繕,扣抵
保留款後,已無工程款債權等語,資為
抗辯。
二、兩造不爭執部分
被上訴人主張:伊自八十八年六月三日起,受僱於運範公司從事系爭水溝工程之
施工,於八十八年九月運範公司為給付被上訴人所代墊之工程款及工資,即背書
轉讓面額總計七十四萬六千九百八十元之支票三紙,經屆期提示均不獲付款,被
上訴人對運範公司有上開金額之債權存在未獲清償,即依假扣押程序,聲請就運
範公司對上訴人之本件工程之工程款,於上開金額範圍內為假扣押,經上訴人聲
明異議,嗣被上訴人取得確定之支付命令(台灣台南地方法院八十九年度促字第
二一二三號)聲請強制執行,再為上訴人聲明異議等情,業經提出台灣台北地方
法院民事
執行命令、民事執行處通知及函、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支付命令、支付命
令確定書、上訴人聲明異議狀為證(見原審卷第三五至四四頁),並經原審調閱
原審八十八年度裁全字第六四六四號、八十九年度執全字第一七號、八十九年度
執字第九二五四號卷宗
查核屬實,復為上訴人所不爭執,應信為真正。而本件兩
造所爭議者為:①運範公司是否為系爭水溝工程之承攬人;②系爭工程有無完工
以及上訴人得否以自行僱工修繕之費用扣抵工程款。
三、就運範公司是否為系爭工程之承攬人爭議部分
㈠上訴人主張系爭水溝工程係由訴外人安連發公司向上訴人所承攬等語,
經查系爭
工程發包承攬書,核其上所載契約當事人為訴外人安連發公司,有該工程發包承
攬書附卷可證(見本院卷第四九至五一頁),復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
堪認本件
水溝工程之原承攬人係安連發公司。有爭議者,上訴人否認系爭工程契約已由運
範公司概括承受安連發之契約地位。經查:
⑴原審函調八十八年度運範公司之銷項資料,其中自八十八年九月三日起至同年
十一月五日止,運範公司曾開立十四張發票予上訴人,有該統一發票查核清單
在卷
可參(見原審第一三○頁),上訴人亦不爭執已給付上開發票之款項予運
範公司,惟辯稱上開發票係另件楠梓電子廠房新建工程之土方工程及他件小額
工作之工作款,均已付清,與本件工程無涉等語。然經原審命上訴人提出上開
發票所附之工程計價單,其中發票號碼XB00000000號發票,日期八十八年十月
五日,金額三千三百六十元,及XZ00000000號發票,日期為八十八年十一月一
日,金額二十三萬四千零四十五元,所附之工程計價單,核其所載內容,係運
範公司為上訴人神隆工地之承包商,並向上訴人請款,有上開計價單佐卷可證
(見原審卷第一九二、一九三、二○一、二○二頁),並經上訴人簽發同額支
票給付運範公司,有轉帳證明單、轉帳傳票、日記帳表、發票、應收票簽收表
附卷
可稽(見原審卷第二三九至二四二、二四九頁)。
⑵證人錢延德於原審
結證稱:我與甲○○○是同事,是作板模的。有在台灣神隆
台南製藥廠之工程工作,那邊的水溝都是我做的,是安連發公司蘇金安給我做
的,之後安連發公司付不出錢,無法開發票,就用運範公司之名,後來我們是
用運範受僱員工名義才能夠進入工地。我知道運範與安連發他們關係很好,但
是我不清楚確實的關係。我也不知道運範公司與中麟公司合約關係。安連發公
司有承包中麟公司工程是我與安連發公司及中麟公司去談的,我知道安連發公
司有承包系爭工程。安連發公司倒了之後,是由運範公司去接的等語相符(見
原審卷第一八二頁),足證被上訴人主張運範公司承擔本件安連發公司之水溝
工程契約之權利義務為可採。
⑶上訴人雖辯稱上開二紙發票係預先代下包商支付,始記載有神隆工地,且證人
錢延德並非上訴人或安連發公司、運範公司之員工,亦自承不清楚本件合約情
形等語,但上開工程計價單,明確記載運範公司為神隆工地承包商,向上訴人
請款,並無所謂上訴人代為付款沖銷之記載,上訴人復未提出任何事證以證明
有代安連發公司付款之情,此部分所辯,自無從採信。再核證人錢延德與本件
並無自身之利害關係,並於原審已
具結,衡情當無甘冒刑法偽證罪責而為虛偽
陳述之可能,尚難僅憑上訴人片面臆測而推翻其證詞之真實,就此所辯,亦不
可採。
⑷再觀之上訴人於上開被上訴人聲請假扣押程序及強制執行程序所為之異議狀內
容各為:「
惟查該債務人運範工程開發有限公司所承做聲明人之工作目前尚未
完結,尚無從確認債務人對聲明人是否有工程款債權存在,特此聲明異議」、
「有關運範工程開發有限公司(即安連發工程開發有限公司),對本公司台灣
神隆製藥廠土方及排水溝工程,因驗收缺失未出面修繕,依合約第八條規定,
本公司可逕行僱工執行以便完成驗收」等語,業經原審調閱原審八十九年度執
全字第十七號、八十九年度執字第九二五四號執行卷宗查核屬實,並有該異議
狀及函文在卷
可考(見本院卷第八一至八四頁),益證運範公司確有向上訴人
承包系爭工程。至上訴人辯稱上開函件係因不懂法律而有誤認等語,然查上訴
人上開函覆係自承運範公司有承攬上訴人本件水溝工程,係就事實方面所為陳
述,並無誤認法律之處,上訴人此部分所辯,顯不可採。
㈡
按契約承擔即契約當事人一方將其因契約所生法律上地位概括移轉與承受人,於
雙方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即為成立,如經他方之承認者
,對他方即生效力。亦即於雙方對於契約之承擔,意思表示一致,該承擔契約即
為成立,如經契約之他方承認者,並對他方生效,此不須有何方式,更無須為現
實履行,而所謂默示之意思表示,係指表意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足以間接推知
其效果意思者而言。查本件水溝工程契約原固由安連發公司與上訴人所簽訂,然
核上訴人已接受運範公司就本件工程開立發票請款而為付款,並於上開執行事件
中已書狀自承運範公司有承包本件工程等情,已如前述,應認上訴人已為默示承
認運範公司承擔本件契約之意思表示,
堪認被上訴人主張因安連發公司發生財務
困難,無法繼續施工,即由運範公司承擔安連發公司本件契約當事人之地位為可
採,上訴人之抗辯,即無足取。
四、就系爭工程有無完工及上訴人有無得以主張扣抵之僱工款爭議部分
㈠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抗辯稱因安連發公司並未完工驗收通過,無請求保留款之
權利,且所作水溝亦有瑕疵,安連發公司未履行修繕義務,經上訴人自行修繕,
扣抵保留款後,已無工程款債權等語。按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
完成一定之工作,他方俟工作完成,給付
報酬之契約;又報酬應於工作交付時給
付之,無須交付者,應於工作完成時給付之,
民法第四百九十條第一項、五百零
五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故除另有約定外,承攬人應俟完成全部之工作,定作人始
有給付報酬之義務。亦即本件運範公司對上訴人有工程款債權存在,其前提須運
範公司已完成本件工程,並交付予上訴人,始得請求上訴人給付工程款報酬,而
運範公司對上訴人始有工程款債權存在。
㈡查本件運範公司已承擔本件水溝工程契約之當事人地位,已如前述,是運範公司
自應受原安連發公司與上訴人所約定之契約條件所
拘束。依系爭工程發包承攬書
約定本件工程之計價型態係採實做實算,付款方式為⑴計價日期依甲方規定,計
價時乙方須附合法足額發票。⑵本工程無預付款,每期估驗計價保留百分之十。
⑶估驗計價依現場實做數量百分之百計價,支付一半即期票,一半四十五天期票
。⑷保留款俟業主驗收通過,乙方提出保固書後申請退回,支付四十五天期票。
亦即於運範公司完成工作並交付於上訴人後,始得請求上訴人給付工程款報酬,
而保留款部分,則須於經業主即神隆公司驗收通過,運範公司提出保固書後,始
得請求。查本件上訴人自上開執行程序至本院一再主張本件水溝工程並未完工,
而由上訴人代僱工完成各項驗收缺失修繕,支出修繕費四十七萬四千元等語,
核
與證人周永龍即神隆工司之員工於本院結證稱:中麟公司在承包神隆公司一期興
建工程建廠部分,在八十八年九月二十一日提出估驗時,我們發現包含集水井、
水溝有嚴重的積水現象,集水井就是一般水溝的沉砂池,大約每十二米就有一顆
沉砂池,發現它的集水井開口太小,應該百分之八十的集水井都有淤積,水無法
流動的現象,之後我們有要求中麟公司提出改善計畫,至於中麟公司所提出的改
善計畫是把集水井高出的部分、預留孔太小比水溝高出的部分,用人工打除後,
水溝部分用自平式水泥全部鋪一次,把水溝溝底修整完成,該修整工程係由中麟
公司施工等語相符(見本院卷第一三七至一三九頁),並有神隆工地完工結業協
調會議記錄記載:「俟排水溝修整完成經甲方(即神隆公司)同意驗收後,依據
合約一般條款第十七條規定支付尾款」等語,有該記錄在卷可考(見本院卷第五
八頁),是上訴人主張本件水溝工程並未經驗收通過一情,足堪採信。堪認運範
公司並未完成本件工程而交付於上訴人,是運範公司既尚未完成工作並為交付,
上訴人自不負給付工程款報酬之義務,
是以被上訴人請求確認訴外人運範公司對
上訴人有本件工程款債權存在,顯乏所據。
㈢至被上訴人質疑證人周永龍於作證前已先與上訴人連繫,且於該協調會時並未在
場,其證言並不可採等語。然查,證人周永龍雖未於該協調會在場,為其自承在
卷(見本院卷第一三七頁),惟由證人周永龍證稱:八十八年四月二十八日我進
到神隆公司工地,那時我是土木兼造工程師等語(見本院卷第一四○頁),可知
證人周永龍乃神隆公司於該工地負責之工程師,並實際進入本件工程現場工地,
自了解本件工程有無瑕疵之情形,尚不得以其未參加該協調會,即謂其證言不可
採,又上訴人雖事先曾與證人周永龍聯繫,尚難以此推論雙方即有勾串之情,此
純係被上訴人臆測之詞,是被上訴人此一抗辯,自無足取。
五、
綜上所述,本件水溝工程契約,雖由運範公司承擔安連發公司之契約上當事人之
地位,然因運範公司尚未完成本件水溝工程,並交付予上訴人,上訴人自不負給
付運範公司工程款之義務。從而,被上訴人訴請確認運範公司對上訴人有七十五
萬二千五百四十九元之工程款債權存在,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以運範公司
已承擔本件工程契約,自得依約請求承攬報酬,又認上訴人不能證明有代僱工修
繕水溝,而判決確認運範公司對上訴人有四十萬四千一百七十三元債權存在,
尚
有未洽,上訴人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
爰
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原判決駁回被上訴人其餘請求部分,雖依
其理由不當,但依其他理由,認為正當,附帶上訴人指摘此部分原判決不當,求
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附帶上訴。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即無一一審酌說明必要,附此說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附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一 月 三十 日
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吳 謙 仁
法 官 蘇 瑞 華
法 官 魏 大 喨
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一 月 三十一 日
書記官 黃 美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