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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90 年度上更㈣字第 283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1 年 03 月 12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年度上更㈣字第二八三號    上 訴 人 崇友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唐伯龍    被上訴人  合作金庫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圓山分行    法定代理人 林高志 右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四年八月二十四日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八十四年度訴字第二00九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四次發回 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並訴訟費用之 裁判廢棄。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壹佰玖拾捌萬元,及自八十四年六月十四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二分之一,餘由上訴人負擔。 本判決命被上訴人給付部分,於上訴人以新台幣陸拾陸萬元預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 被上訴人如於假執行程序實施前以新台幣壹佰玖拾捌萬元為上訴人預供擔保,得免為 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被上訴人原為台灣省合作金庫圓山支庫,經變更組織為股份有限公司,全名為「 合作金庫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圓山分行」,有財政部函、股份有限公司設立登記表 及經濟部公司執照各一份在卷可稽(見本院更㈢卷第一四九頁-一五二頁),被 上訴人聲明承受訴訟,依法應予准許。 二、按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 此限,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六條第一項、第二百五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分別定 有明文。本件上訴人以系爭支票「受款人」欄中「崇友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崇友公司)之「友」字毋須鑑定,用肉眼一望便知已遭人刻意重複描繪,並蓋   有模糊之指印以為掩飾,且亦無發票人以原留印鑑簽章證明,顯已符合中央銀行   管理票據交換業務辦法第三十一條應予退票之規定,被上訴人未依前揭規定辦理   退票,顯係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上訴人之票據債權及貨款債權均消滅,上訴   人自得追加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二項請求被上訴人賠償等語。核其追加請求   與原起訴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依前揭說明,其追加自無庸得被上訴人之同意,   而得准許。 乙、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訴外人陳氏建設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陳氏公司)於民國八 十三年六月十日簽發以被上訴人為付款人,面額新台幣(以下同)三百九十六萬 元,票號二七三二七四號之支票乙紙,指定伊為受款人,用以作為給付貨款,並 交由當時任職於伊公司之業務員羅維徵收取,詎羅維徵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 將其收取之上開支票受款人塗改為「崇反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崇反公司) ,並另設立崇反公司,再經由台灣中小企業銀行提示系爭支票,乃被上訴人未予 詳查系爭支票業經變造而仍為付款,致伊之支票債權及貨款債權受有損害,自應 負有侵權行為之賠償責任。又發票人委託銀行付款予支票受款人或持票人之契約 ,係利益第三人契約,伊係利他契約之受益人,本得向被上訴人行使付款請求權 ,詎被上訴人不查竟對第三人「崇反公司」付款,顯應負債務不履行之責任,爰 依侵權行為及債務不履行等法律關係,請求判命被上訴人如數給付系爭支票金額 本息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判決,上訴人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 上訴人應給付伊三百九十六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支票之受款人為「崇友公司」,票據背面之背書章亦為「崇 友公司」印章,被上訴人對之付款並無違誤,且上訴人因系爭支票為羅維徵侵占 ,自始即未占有支票,則上訴人根本不得向被上訴人請求付款,自無票據權利被 侵害可言,且上訴人既非票據委託付款契約之第三人,自不得依第三人利益契約 關係請求被上訴人付款。又侵權行為所侵害之權利,依多數學者及實務上之觀點 ,均不包括債權在內,而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後段之侵權行為,亦是限於 故意,本件被上訴人並無故意付款予「崇反公司」,故被上訴人之行為亦不構成 侵權行為可言,又本件縱屬付款人無故拒絕付款,亦僅為債務不履行之問題,而 非侵權行為,依侵權行為法則請求損害賠償自屬無據,況上訴人稱系爭支票被侵 占並塗改,何以不依票據制度通知付款人止付,任令羅維徵持有至八十三年六月 十日支票屆期後二個月始提示,上訴人亦與有過失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 駁回對造之上訴。 三、查上訴人主張系爭支票之受款人原為上訴人,嗣為其業務員羅維徵將之侵占入己 ,將受款人塗改為「崇反公司」,並另設「崇反公司」,經由台灣中小企業銀行 提出交換,被上訴人即予付款等情,業據其提出系爭支票影本及台灣台北地方法 院檢察署八十三年度偵字第二六五五五號起訴書影本各一件附卷為證(見原審卷 第九至十四頁),並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自堪信為真實 。 四、查上訴人係本於利他契約之第三人依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請求損害賠償,同時 本於貨款債權被侵害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損害賠償,是本件為訴訟標的之 法律關係有二,茲依序論述如下。 五、本於債務不履行請求部分: ㈠按支票發票人簽發一定之金額,委託銀錢業者或信用合作社,於見票時無條件支 付與受款人或執票人,其性質為民法第二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向第三人為給付之契 約,支票之受款人或執票人係委託付款契約之第三人(最高法院六十五年台上二 一六四號判例參照)。本件上訴人為系爭支票記載之受款人,原屬陳氏公司與被 上訴人間利他契約之第三人,於其僱用人羅維徵以上訴人之業務員身分,因執行 職務而向上訴人之客戶即系爭支票之發票人陳氏公司收取系爭支票時,即取得系 爭支票之權利。又票據權利人對於票據上之權利,雖不因票據之喪失而歸於消滅 ,然票據係提示證券,因具繳回性,票據法第六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四條第一 項分別定有明文,依此規定票據權利人非得提示票據,不能行使權利,非繳出票 據不得受領票載金額之支付,是票據上權利之行使,與票據之占有,在票據法上 有不可分離之關係。而執票人喪失票據時,在未回復其占有之前,除有票據法第 十九條規定之情形,得為公示催告之聲請,並於公示催告程序開始後,得提供擔 保,請求票據金額之支付外,僅得依票據法施行細則第四條之規定,請求法院為 禁止付款之假處分,或依票據法第十八條之規定,為止付之通知,尚不得逕對票 據債務人行使票據上之權利。  ㈡查系爭支票為訴外人羅維徵侵占,不論係事前之蓄意侵占,或事後臨時起意之侵   占使上訴人嗣後喪失系爭支票之占有,揆諸前揭說明,上訴人在未回復其占有之   前,未能提示票據,自無從行使權利。易言之,該支票係訴外人羅維徵侵占後將   其受款人塗改變造為「崇反公司」,並以「崇反公司」名義經由台灣中小企業銀   行向被上訴人等提示,被上訴人縱予退票,亦應返還「崇反公司」,上訴人既未   能執有系爭票據,仍無從行使本件票據之權利,不得受領票載金額之支付,則在   回復票據占有之前,上訴人並無行使票據權利可能。換言之,本件利他契約約定   之內容為付款銀行僅在持有委託人所簽發之支票者,始對持票人負付款之責,因   支票係提示價證券,又具繳回性有如前述,其行使票據上之權利者,必須提出票   據,始得主張票據上權利,故上訴人須提出系爭支票,始得行使系爭支票上之權   利,上訴人既於取得系爭支票權利後復喪失持有,且未持有系爭支票向被上訴人   為付款之提示,意即其並未就系爭支票行使利他契約第三人之權利(依上訴人提   出之起訴書附表所示,羅維徵另行偽造陳氏公司之支票交付以代系爭支票,則羅   維徵提示系爭支票,當非本於上訴人之授權或以上訴人使用人身分為之甚明),   從而被上訴人自不負債務不履行責任,是不論被上訴人之付款有無過失,被上訴   人均不負債務不履行責任,上訴人依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對被上訴人請求損害   賠償,自屬無從准許。 六、本於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部分: ㈠被上訴人為辦理票據業務之金融業者,其受支票存款戶之委託,對於存款戶所簽 發之支票有依約定向受款人付款之義務。其付款時,固無實體審查提示人是否即 受款人之義務,惟須就形式上審核提示人有無受領之權,且因其與支票發票人間 訂有委託付款之契約,係屬有償委任,自應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 ㈡依中央銀行管理票據交換業務辦法第三十一條第一項第十一款、第十二款、第十 三款規定,執票人提示之票據有「字經擦改」或「更改處未經發票人照原留印鑑 簽章證明」或「字跡模糊」情形者,付款人應填具三聯式退票理由單辦理退票, 此為辦理票據交換業者均應注意審核者。查系爭支票受款人欄「崇友實業股份有 限公司」之「友」字,遭重複描繪,就字面上觀察,該「友」字已有塗改跡象, 足以影響原有之文義,且依票據法第十一條第三項之規定,得由原記載人於交付 前改寫之,但應於改寫處簽名。惟該經描繪之字跡係「友」或「反」字,並不明 確,改寫處亦無簽名或用印,僅有模糊之紅色指紋印跡,被上訴人本於其專業, 應可發現其有不符上開法規規定之情形,對於提示系爭支票之人是否受款人之使 用人,有無受領票款權限,依通常情形,應會產生合理懷疑,乃未注意及此,自 難辭其過失之責。 ㈢再參以本院審酌羅維徵侵占系爭支票之同時,並另侵占由訴外人森城建設股份有 限公司於八十三年九月廿九日所簽發,以台北區中小企業銀行中山分行為付款人 ,金額各八十四萬四千元、一百十九萬七千元支票二紙,以相同手法變造受款人 為「崇反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並向付款銀行提示,該銀行以塗改處未蓋章為由 退票,經發票人向上訴人查詢而發現,使上訴人免受損害,有上開起訴書可稽, 足見系爭支票之塗改情形,被上訴人如稍加注意即可發現,乃其應注意並能注意 而不注意,未發現提示人並無受領系爭支票票款之權而予付款,自有過失。且系 爭支票依其票面受款人之記載情形,其原應依上開規定予以退票,竟因過失而未 依前揭規定辦理退票,顯已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二項 項規定,即難辭其過失之責,自應對上訴人負損害賠償之責。 ㈣系爭支票之受款人為上訴人,被上訴人若能本於其專業素養而善盡其善良管理人 注意義務,對已明顯塗改之支票拒絕付款,則不僅羅維徵無由實現其侵占不法利 益之目的,原支票存款仍未動用,陳氏公司對上訴人之票據債務未經清償,上訴 人仍得本於原有債之關係請求給付貨款,當不致喪失此債權,而受有損害。是被 上訴人因其過失之結果,致使上訴人喪失已收取之新債清償之票據債權,進而無 從收取其貨款債權而受有損害,其損害與被上訴人之過失行為之間,自有相當因 果關係。況被上訴人一再抗辯羅維徵係以「凖占有人地位」對台灣中小企業銀行 提示系爭支票,並係查證後付款與上訴人崇友公司,並主張依民法第三百一十條 第二款之規定系爭支票債務已生清償之效力等語,依其抗辯,則系爭支票於羅維 徵假藉虛設之「崇反公司」名義提示系爭支票時,即已生清償之效力,依據民法 第三百二十條之反面解釋,上訴人對於陳氏公司之貨款債權,亦為消滅,乃屬當 然,且因被上訴人過失付款行為,與上訴人原有貨款債權消滅並受有損害,有相 關因果關係至為顯然。被上訴人雖抗辯侵權行為侵害之權利不包括債權云云,惟 按債權之行使,通常雖應對特定之債務人為之,但第三人如教唆債務人合謀,使 債務之全部或一部陷於不能履行時,則債權人因此所受之損害,得依侵權行為之 法則,向該第三人請求賠償(最高法院十八年上字第二六三三號判例參照),依 前揭判例意旨,債權自得為侵權行為之標的,被上訴人此之抗辯,即非可採。本 件因被上訴人之過失已致生對上訴人貨款請求權之侵害,從而上訴人依被上訴人 之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即屬有據,應予准許。 七、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金額或免除之,民法 第二百十七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查一般商場之交易習慣,除現金交易外,向以貨 到月結並簽發一、二月期間屆期之非即期支票支付貨款,本件由上訴人提出之起 訴書附表所示,羅維徵收取客戶支票均非即期支票者亦可知上訴人與其客戶間, 亦係採取上述方式交易。依前揭起訴書附表一、二對照比較,系爭支票之發票日 期為八十三年六月十日,而羅維徵交付其偽造陳氏公司名義簽發之支票發票日期 為八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二者相距半年,交付其餘客戶簽發之支票發票日期 ,亦大多較實際發票日期亦長約三個月至半年左右,羅維徵交付上述偽造之支票 予上訴人,其發票日期顯與一般交易付款習慣不同,上訴人竟未予察覺,致羅員 有機可乘而予以連續侵占,甚至於系爭支票屆期後又逾二個月(支票於八十三年 六月十日到期,羅維徵於八十三年八月三日提出兌領),羅維徵仍能提出兌領, 於上開漫長之侵占支票、支票到期及提示付款之時間內,上訴人竟未加以聞問, 任由羅維徵持續侵占提領,自屬監督不週並與有過失甚明,依前揭過失相抵之規 定,上訴人所請求之賠償金額自得由法院依職權加以酌減,本院審酌兩造之過失 程度,認兩造各以負擔百分之五十之過失責任為適當,是上訴人請求賠償三百九 十六萬元,應予酌減為一百九十八萬元,上訴人就此數額範圍內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之翌日即八十四年六月十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之 請求,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數額之請求,為無理由。 八、按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人與行為人連帶負損害賠 償責任,固為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所明定,惟仍應以受僱人執行職務行為為前提 要件,此觀之該條規定自明。本件由上訴人之職員羅維徵於收取客戶貨款支票後 ,仍須繳回公司處理,堪見提示支票非為羅維徵之職務,再參以羅維徵係以「崇 反公司」名義提示系爭支票,並非以上訴人名義為之,由客觀形式觀之,羅維徵 顯非在執行上訴人公司之職務,即核與前揭法條規定有間,是被上訴人以上訴人 之僱用人羅維徵執行職務,侵害被上訴人之侵權行為,主張上訴人應連帶負責而 與其應給付予被上訴人之損害賠償金額抵銷,要屬無據。 九、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尚有未洽 ,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並依聲請為附條件之准、免假執行之宣告。至於上訴人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 原判決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理由雖有不同,但結果相 同,仍應予維持,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仍應認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十、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資料,經逐一審酌對前 開論斷結果無礙,爰不再一一論述,併予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條、 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九條但書、第四百六十三條、第三百九十條第二 項、第三百九十二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三   月  十二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鄭 三 源        法 官 郭 松 濤        法 官 周 美 月 右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兩造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 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 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 附具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 書或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三   月  十四   日                     書記官 陳 啟 文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 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 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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