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年度上更㈢字第二五九號
上 訴 人 立達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徐陳阿屘
上 訴 人 甲○○
法定代理人 劉勉孝
法定代理人 黃清吉
右
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一年六月二十三日台灣台北
地方法院八十年度重訴字第七五一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
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㈠命上訴人立達工業股份有限公司給付被上訴人新台幣壹仟伍佰玖拾壹萬
壹仟玖佰零伍元㈡命上訴人立達工業股份有限公司與劉定國
連帶給付被上訴人新台幣
肆拾萬元㈢命上訴人立達工業股份有限公司與甲○○連帶給付被上訴人新台幣參拾貳
萬元㈣命上訴人立達工業股份有限公司與劉定國、甲○○連帶給付被上訴人新台幣肆
拾捌萬元㈤及均自民國八十一年一月十九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
息㈥與該部分
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
右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
駁回。
廢棄部分,第一、二審及更審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
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㈡右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聲請均駁回。
㈢如受不利判決,上訴人願供
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引用之外,補稱:
㈠被上訴人雖提出上訴人民國七十三年八月十四日及七十七年八月十二日函,主張
與上訴人間成立借貸契約
云云。然查
上開函文中記載「主旨:本公司竹南廠,仍
由貴行強制管理中,七十三年八月份所需保管維護費新台幣捌萬元,請援例墊借
。說明:上款請撥土銀頭份分行乙存一—七六九—一號強制管理人帳戶」等語。
另被上訴人於借據中亦表明款項係供留用人員薪津及管理機器維護之用,則綜觀
函文及「借據」內容,依當事人之真意,該款項係強制管理
期間必要的人事費及
保管
不動產之費用,其性質實為強制管理費用,並
非借款。
㈡被上訴人稱上訴人向被上訴人所墊借之貸款被挪作經營商業之用云云,已明白表
示
系爭貸款,原非上訴人營運借款,而係被挪用。與前述被上訴人致立達公司函
及
債權行庫對啟達企業集團債權處理小組第廿二次會議紀錄,自己主張系爭機器
保養費、人事費用均應列為強制管理費用優先受分配諸情事,相互
參照,系爭貸
款自係被上訴人等
債權人行庫強制管理上訴人廠房所生之強制管理費用,並非上
訴人公司自己之借款。又依立達公司八十一年至八十五年營利所得稅申報書記載
:「營業收入總額一三○二五五元、營業成本八○七五八元」,資產負債表記載
:「現金四七二九二元」、「應收票據、應收帳款、存貨、商品、製成品、原料
、物料欄」記載均空白。佔地數公頃偌大工廠,年度雇用員工人數僅三人或四人
而已。再
觀諸苗栗縣稅捐稽徵處竹南分處函載:「‧‧‧立達公司竹南工廠自九
十年九月六日申請暫停營業‧‧‧截至停業時之
營業稅申報尚有留抵稅額九○四
八元,停業前五年均無繳納營業稅」,上訴人工廠早已無繳營業稅,留抵稅額更
只區區數千元而已,則上訴人工廠遭被上訴人等債權人行庫
查封監管後即未再營
運,系爭貸款係屬
強制執行期間之工廠人事、管理費,益為明確。
三、證據:除援用第一審所提證據外,補提強制
執行費用優先分配
聲請狀為證。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
上訴駁回。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
略以:
㈠自六十五年十二月間,上訴人立達公司雖已
資遣其員工,但為維持產權管理、維
護其工廠內房屋、機器設備等動產不致損壞,而向被上訴人借款以供支付其留用
人員之薪資及廠房機器等維護費用,顯然其借款之目的一方面立達公司要控管其
土地、廠房及設備,保持其財產及機器之性能,另方面可隨時洽詢
第三人前來投
資,祈能使立達公司繼續經營。
㈡立達公司既已資遣員工停止經營,但自六十五年
迄今二十餘年與農銀進行訴訟所
花費之訴訟費用及
律師費用至為鉅大。另方面又從立達公司竹南廠之
拍賣,立達
公司一再阻擾,迄今已二十餘年尚未能拍定,而且向台北地院提出
異議之訴,並
提供約一億多元之
擔保金申請
裁定停止執行。據最近外面之消息,立達公司以其
控管竹南廠之土地、廠房及機器等設備向第三人借款或與第三人成立某種形式之
投資,才能取得一億數千萬元之資金,所以立達公司向農銀借款及控管立達公司
之土地、廠房及機器,並非對立達公司不利。所以土地銀行指派劉方前往立達公
司監督其財務,並非「強行監管」立達公司之財產,亦即立達公司之財產仍在立
達公司控管之中,此有「債權行庫監督啟達集團各公司作業要點」
可稽。
㈢上訴人立達公司自六十五年三月發生財務困境但仍然在繼續營業之中,及至九十
年九月六日才申請暫停營業,停業前有申報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而且有
進項稅額與銷項稅額,亦即表示有進貨及銷貨之事實,可見立達公司確有在營業
之中,並未將工廠及設備交給被上訴人占有及管理,此有苗栗縣稅捐稽徵處竹南
分處民國九十一年一月十五日九一苗稅竹一字第九一六00四四六號函
附卷可稽
。又依財政部台北市國稅局九十一年三月十五日財北國稅資字第0九一00一0
二二八號函所附立達公司八十一年至八十五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之損益
表、資產負債表,足以証明該立達公司確有在營業中,有該函附卷可稽。上訴人
將機器操作運轉以生產產品出售,即屬營業行為,何況八十七年之營業收入為八
十萬餘元,八十八年之營業收入高達一百十四萬餘元,顯非為維護機器性能而為
運轉。
三、證據:除援用第一審所提證據外,補提立達公司七十四年十月十二日(74)立
發字第0一七號函、立達公司七十四年十一月十三日(74)立發字第0一九號
函、啟信公司七十四年七月十五日(74)信發字第0一0號函、啟信公司七十
四年八月十二日(74)信發字第0一一號函、合作金庫七十四年七月二十四日
營業字第四四六七號函、合作金庫七十四年八月二十七日營業字第五一七四號函
影本各一份為證。
丙、本院
依職權調取立達公司營業稅等申報資料。
理 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立達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立達公司)為支付其竹
南工廠員工薪資及維護機器設備之需,自六十五年十二月起至六十七年五月止,
另及六十七年七月起至七十一年六月止,向被上訴人借款十三萬元,又於七十一
年九、十月借款二十一萬一千九百零五元,復自七十一年十一月起至八十年六月
止,每月借款八萬元,合計借款達一千七百十一萬一千九百零五元。而系爭借款
其中四十萬元,係由劉定國(訴訟中亡故,由乙○○、MICHAEL LIU、JENNIFER
LIU、NASLIN與FARRAH等人
承受訴訟,
嗣被上訴人撤回對MICHAEL LIU、JENNIFER
LIU、NASLIN與FARRAH等人之訴訟。 )為連帶
保證人,三十二萬元由上訴人甲○
○為連帶保證人,四十八萬元原則由劉定國、甲○○二人為連帶保證人。為此依
消費借貸及保證之
法律關係,求為命㈠立達公司給付被上訴人一千五百九十一萬
一千九百零五元,㈡立達公司、乙○○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四十萬元,㈢立達公
司、甲○○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三十二萬元,㈣立達公司、乙○○、甲○○應連
帶給付被上訴人四十八萬元,並均加計自
起訴狀繕本翌日起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之
判決等語。(超過八十一年十一月十九日計算之遲延利息,及
違約金部分,經原
審判決被上訴人敗訴,未據其聲明不服。)
二、上訴人則以:立達公司竹南廠於六十五年三月二十六日遭被上訴人及其他債權行
庫會同保安警察非法佔用,嗣於六十五年五月六日經台灣新竹地方法院執行查封
,六十七年六月二十九日執行法院指定被上訴人為強制管理人。系爭款項
乃被上
訴人支付保管人員薪資及維護機器之費用,屬強制管理費用,
而非借款。縱屬借
款,因上訴人立達公司對於被上訴人有二十三萬五千二百元之租金債權,及美金
一百二十萬元(按當時匯率折合新台幣四千五百六十萬元)之信託物遭被上訴人
處分一空,上訴人則主張與系爭款項相抵銷等語,資為
抗辯。
三、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詞句。又契約應以當事
人立約當時之真意為準,而真意何在,又應以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斷
定之標準,不能拘泥文字致失真意。解釋契約應通觀全文,並斟酌立約當時之情
形,以期不失立約人之真意,此有
民法第九十八條、最高法院十九年上字第四五
三號、十八年上字第一七二七號判例
可資參照。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立達公
司為支付竹南廠員工之薪資及維護機器設備之費用,自六十五年十二月起至六十
七年五月止,及六十七年七月起至七十一年六月止,每月向被上訴人借款十三萬
元;又於七十一年九、十月借款二十一萬一千九百零五元,復自七十一年十一月
起至八十年六月止,每月借款八萬元,合計借款一千七百十一萬一千九百零五元
,其中劉定國為連帶保證人者為四十萬元,甲○○為連帶保證人者為三十二萬元
之事實,已據提出借據一百七十一紙為證(其中由劉定國為連帶保證人之借據五
紙,由甲○○為連帶證人之借據六紙,見原審卷外放證物)。上訴人對該借據之
真正雖不爭執,
惟辯稱該款項均係被上訴人支付查封物保管人員之薪資,及維護
機器設備之費用,屬強制管理之費用,並非借款。故本件所應審究者,為上訴人
所立「借據」,由被上訴人所墊付支付上訴人竹南廠員工之薪資及維護設備之前
開費用,其真意究為
兩造間之貸款或為支付管理費用?
經查:
㈠六十五年三月間發生啟達企業集團牽涉刑事案件,上訴人立達公司為啟達企業集
團之一,上訴人公司負責人因此遭到羈押,而上訴人公司則由以被上訴人為首之
債權行庫強行監管。而以被上訴人為首之債權行庫於六十五年三月三十一日召開
「債權銀行對啟達關係企業財務收支監督委員會第一次聯席會議」,依會議
記錄
第六項報告事項第四點記載:「‧‧已於三月二十六日,由農銀指派稽核張晉祺
及襄理成國泰二員駐啟達、立達兩公司,執行監督各該公司之財務收支工作。」
(見本院前審八十一年重上字第三四一號卷第一三九頁),其後又於六十五年七
月五日召開各債權行庫對啟達企業集團債權處理全體會議(同前卷第一0五頁)
。各債權行庫
復於同年七月十三日召開第二次會議(同前卷一0八頁),會中通
過「債權行庫監督啟達企業集團各公司作業要點」(同前卷第一一0頁),並於
前開作業要點第二項明定:「對啟達企業集團各公司,採個別監督方式,並經決
定由台灣銀行派員監督中洲公司,土地銀行派員監督立達公司,合作金庫派員監
督啟信公司,農民銀行派員監督啟達公司」
等情,至各行庫派遣之監督人員負責
任務為:「㈠監督各該公司財務收支,並隨時明瞭其原料及成品進出情形,注意
彼此之相互
勾稽。㈡協同經濟部派駐工廠之保警人員,注意防止偷漏與破壞。㈢
蒐集監督期間實際產銷資料,以供各行庫對今後選擇債權處理途徑之決策參考。
」。故由前開說明可知,於六十五年三月間發生啟達企業集團刑案後,各債權行
庫
旋即召開會議,並通過作業要點作為處理、監督啟達企業集團債權之財務,且
實際派員進駐監督啟達企業集團各公司,而由前開作業要點第四項執行要點,上
訴人立達公司實已喪失其業務執行之自主能力,而轉由債權行庫派遣之監督人員
接管公司之運行,並為債務之處理。
㈡依六十五年十一月八日債權處理執行小組第十一次(擴大)會議記錄六㈠記載:
「立達、啟信兩公司員工辦理資遣後,原計畫保留人員過少,不足以擔負全部機
器保養與維護廠區安全之工作,各債權行庫難予同意,請監督行庫即要求各該公
司保留足夠之人員,並慎選最
適當之負責人,如今後必須之費用無力支持時,可
透過執行小組請求各債權行庫協助」等語(見最高法院八十五年
台上字第三七六
號卷第二十五頁反面),可知自六十五年十二月份起,被上訴人依執行小組決議
,要求上訴人留用已資遣之員工,以保養維護機器設備,故留用工廠人員,係出
於由被上訴人為首之債權行庫之意思,上訴人既無留用員工之意,自無可能出於
借款之意思,向被上訴人借款以支付留用人員之薪資。又證人即留用人員李紹揚
於原審證稱:「於六十五年工廠停工我們被資遣,土地銀行代表劉方叫我們留守
在廠‧‧‧」等語(見原審卷第一0三頁)。再依苗栗縣政府六十五年十二月十
六日栗府社勞字第九三二0五號函附件
資遣費印領清冊記載,第三人路文蘭、李
紹揚、賴秋建於立達公司資遣員工同時業已經資遣。按土地銀行曾經一度經債權
行庫會議指派而監管上訴人(見最高法院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三七六號卷第五十
八頁),故從前開
證言亦
可佐證李紹揚等人之留用,係出於被上訴人為首之債權
行庫之意思。
㈢依六十五年十二月十日各債權行庫對啟達企業集團債權處理第四次全體會議中決
議:「啟達企業集團所屬立達、啟信兩廠於辦理員工資遣後,為維持產權管理,
每月所需維持費共計約二十四萬元,同意自十二月份起,暫由債權行庫墊借,並
由農民銀行先行撥付,將來按債權受償比例分擔」(見本院八十一年度重上字第
三四一號卷第五十一頁),被上訴人旋即依該決議,自六十五年十二月起每月撥
付十三萬元予上訴人工廠維護費,此有被上訴人六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中農
台業發字第八九五號函可稽(見原審卷第八十四頁)。亦
可證被上訴人之撥付款
項,乃係於其債權人行庫強制監督期間,依債權行庫會議之決議所為,並非基於
與上訴人借款契約之
合意所為已明。再參以台灣新竹地方法院六十六年十月十九
日執行調查筆錄記載:法官問被上訴人銀行代理人陳力:「
債務人受雇人不願保
管,你有何意見?」,答稱:「為維護查封
標的物不致受損壞,不致被竊,債權
人請求自行保管,至於保管之
必要費用,另行詳列清單報請法院裁奪」等情(見
原審卷第一四0頁),亦足信被上訴人之撥付款項,乃為確保債權行庫實現債權
,出於被上訴人自行保管之意思而為。
㈣按消費借貸,因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交付而生效力,民法第四百七十五條定有明
文。查系爭款項係匯入土地銀行頭份分行乙存三一0六(嗣先後調整為一—七六
九—三、一—七六九—一)帳號,而該帳號戶名為立達工業股份有限公司竹南廠
,並非上訴人開設,已據證人路文蘭、李紹揚於原審證稱,係土地銀行總行專員
劉方帶伊等前往土銀開設,其顯未經上訴人公司同意或徵詢上訴人公司之意見。
又該帳號之印鑑章為「立達監督A」、「李紹揚」、「路文蘭」,均無上訴人公
司之印章,而其中「立達監督A」之印章則由劉方在保管(見原審卷第一0三頁
反面)。由此可知系爭帳戶係因債權行庫為監管上訴人竹南廠而設立,帳戶內款
項由監管銀行支配,且限定用於竹南廠之監督維護。上訴人公司既無權支配帳戶
款項,則被上訴人將款項存入前開帳戶,自非交付借款予上訴人,自
難認兩造間
已成立借貸契約。
㈤依據七十四年三月十四日債權行庫會議結論㈡㈢,被上訴人於七十四年四月二十
三日具狀新竹地方法院聲請立達公司強制執行案繼續拍賣,並聲請為維護立達公
司竹南廠之安全及拍賣標的物之完整,自六十五年十二月至七十四年二月,業已
墊付之一一、0三一、九0五元,列為強制管理費用,優先分配受償,此有八十
年八月十二日立達工業股份有限公司案債權行庫會議記錄六㈠可稽(見本院重上
卷第一0三頁反面),亦
足證被上訴人原即認其於監管期間支出之留用人員薪資
,係屬強制管理費用,並非借款。
㈥綜上,上訴人於六十五年三月間經債權行庫監管,
嗣後其就處理債務及資遣員工
等事項皆依債權行庫監督人員及債權行庫會議指示而為,上訴人自六十五年十二
月起簽立之借據,係依被上訴人為首之債權行庫指示而為,並非出於上訴人與被
上訴人協議訂立,其款項亦為支付保養系爭竹南工廠機器設備及管理人員之薪資
,非上訴人所得任意支配。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自六十五年十二月起至六十七年
五月止共二百三十四萬元為被上訴人逕行主張為上訴人之借款,請求上訴人負擔
,非有理由。
四、次查,被上訴人於六十七年六月經新竹地方法院選任為該院六十六年執字第九0
七號強制執行事件之強制管理人,管理上訴人所有之執行財產,此有新竹地方法
院民事強制執行強制管理命令可稽(見原審卷第五十九頁)。被上訴人經法院指
定為強制管理人後,曾於六十九年間以強制管理人地位,將上訴人所有之倉庫借
予竹南鎮農會,亦有倉庫借用契約(見原審卷第八十二頁),及債權行庫第三十
三次會議記錄(見本院重上字卷第一一三頁反面)可稽,可證被上訴人確已實際
為強制管理行為。又被上訴人係委請土地銀行代為強制管理,而土地銀行則再派
其職員劉方至上訴人竹南廠為管理監督行為,此觀諸土地銀行於七十二年四月二
十日總營放字第六五六七號函即明(見本院重上字卷第一六八頁)。再者,查封
標的物之保管人李紹揚等均按月製作支出帳目報表,於七十二年一月以前,交予
被上訴人之代管人即土地銀行職員劉方,七十二年二月以後則逕寄交被上訴人,
以供被上訴人為監督管理,此有李紹揚之證述及書面報告可稽(見本院重上字卷
第六十八頁、六十九頁、七十三頁)。而被上訴人亦曾本於強制管理人之地位,
向李紹揚為指示,此有中國農民銀行總管理處七十三年六月二十二日()農營
字地一0四七號函可證(見本院重上字卷第一六二頁)。足見被上訴人辯稱伊未
實際為強制管理,並非事實。再系爭匯入土地銀行頭份分行乙存三一0六號帳戶
原係債權行庫為監管上訴人竹南廠而設立,已如前述,至六十七年六月被上訴人
經法院指定為強制管理人後,即成為被上訴人遂行其強制管理事務之帳戶。被上
訴人雖稱:「農銀貸予立達公司之借款多以開立台銀支票之方式,由立達公司之
職員於借據上簽收後,再存入立達公司所指定之土銀帳戶,‧‧‧乃可證該借款
係交予立達公司,而由該公司支配,決定該款如何支應其竹南廠之管理、維持費
用」等語。然被上訴人撥付款項固多以台銀支票交簽收人員,再由其持以存入系
爭存款帳戶,惟簽收人員將台銀支票存入系爭帳戶,並非出於自己之意思,而係
根據被上訴人之指示,此觀六十六年十一月十日所謂之「借據」(見原審卷外放
證物十二頁),其上由被上訴人企畫部副理成國泰記載:「本款限開台銀支票,
並註明用途為撥入土地銀行頭份分行三一0六號活存戶」即明。此外,簽收人員
既已將所有簽收之支票依指示存入系爭帳戶(見原審卷八十一年月三十日原證六
),則何能將被上訴人交付支票予簽收人員之行為,並視為交付款項予上訴人?
。系爭帳戶之印鑑章為「立達監督A」、「李紹揚」、「路文蘭」,並非上訴人
公司,而「立達監督A」之印章又非上訴人所
持有,則上訴人將如何來支配存入
該帳戶內之款項?再者,被上訴人銀行曾於六十七年九月十二日以()農企字
第0一四0八號函,同意其委請土地銀行指派之職員劉方之往返旅費,自系爭被
上訴人撥付之保養維護費內開支,此有台灣土地銀行七十二年四月二十日總銀放
字第0六五六七號函可稽(見本院重上字卷第一六八頁反面)。足見此項墊付款
係由被上訴人代表債權行庫所支配,而非上訴人所得任意支配,尤可
佐證並非借
款。
五、被上訴人又稱該款項係撥予李紹揚,而李紹揚係受雇於上訴人云云,然查李紹揚
早已於六十五年十二月遭上訴人資遣,此有
前揭苗栗縣政府
准予備查之函文等可
稽(見最高法院八十五年台上字第三七六號卷第二十二頁至二十四頁)。六十七
年六月以後,上訴人之執行財產經執行法院受被上訴人強制管理,強制管理期間
,依強制執行法第一百零四條之規定,上訴人不得干涉被上訴人之管理事務及
處
分不動產之收益,亦即上訴人就自己財產之管理
收益權遭受剝奪,
是故,上訴人
竹南廠由誰管理及管理人員薪資之支付,益屬被上訴人之權責,上訴人無權限亦
無必要干涉;上訴人既無管理權限,即無必要雇用李紹揚等以為管理,故李紹揚
等並非受雇於上訴人自明。至於李紹揚等於資遣後,因勞工保險一時無所寄託,
乃以權宜方式假上訴人名義列報工資並填發扣繳憑單,維繫勞保權益,實情非得
已,要難執此
遽認彼等係受雇於上訴人。且被上訴人於六十七年七月十九日召開
之「各債權行庫對啟達企業集團債權處理第二十二次全體會議」紀錄,其中五討
論及決論事項之四載明:「立達竹南廠經法院命付強制管理後,對於行庫每月撥
付該廠之機器保養費,請律師向法院具狀聲請列為強制管理費用,優先分配,將
來如不獲優先分配時,則按受償比率分擔」等語(見本重上字卷第一六三頁反面
)。又被上訴人亦曾於七十三年二月二十四日致函上訴人公司,表示系爭款項屬
伊為債權行庫墊付之上訴人公司維護費用,聲請法院列為執行費用之一部,優先
受償,亦有被上訴人七十三年二月二十四日()農營部字第一四四號函可稽(
見原審卷第五十九—二頁),凡此足見關於此項撥付款項,被上訴人自始即認係
強制管理之費用,雖其後因執行法院誤認其為借款而拒予將之列入分配受償(見
原審卷第五十六頁),然亦無法變更其屬強制管理費用之本質。至於被上訴人提
出上訴人七十三年八月十四日及七十七年八月十二日函(原審卷第五十九—五頁
),主張上訴人間成立借貸契約云云。然前開函文主旨記載:本公司竹南廠,仍
由貴行強制管理中,七十三年八月份所需保管維護費新台幣八萬元,請「援例」
墊借,並於說明中並請將上款撥入土銀頭份分行乙存一—七六九—一號強制管理
人帳戶,顯亦非出於兩造之借貸契約,而係延續強制接管及管理之作法。另被上
訴人於原審中所提出之「借據」中亦表明款項係供留用人員薪津及管理機器維護
之用,是綜觀
上揭函文及借據內容文義,與債權人行庫接管、被上訴人嗣後強制
管理等過程,顯見當事人之真意,該款項係強制管理期間必要的人事費及保管不
動產之費用,其性質實為強制管理費用,
核與借貸關係之借款人得自由運用借得
資金之情形不同。尤有進者,上訴人另一關係企業啟信纖維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之
台中廠,亦經由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指定台灣省合作金庫強制管理,有關墊付費用
,曾與立達公司竹南廠一併經由「各債權行庫對啟達企業集團債權處理第三十六
次全體會議」商定,有該次會議紀錄六研討及決議事項㈡內容
足憑(見本院重上
字卷第一六五頁),同樣由啟信公司逐月函請墊付,並附上所謂之借據,再由合
作金庫撥匯(重上字卷第一六六頁)。兩廠作業方式完全一致,而合作金庫此等
墊款均以強制管理費用參與強制執行事件分配,從未持向啟信公司追討,亦足證
明本件墊款亦屬同一性質。再參以被上訴人所為款項之撥付多屬按月定期定額,
金額不大,核與商務費借貸情形有間等情狀,可知被上訴人被任命為強制管理人
後,於六十七年三月至八十年六月所支付之費用一千四百七十七萬一千九百零五
元,亦為被上訴人強制管理所支付之費用,而非兩造間本於消費借貸而撥付甚明
,是此部分被上訴人依借貸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借款,
亦屬無據,非有理由。至
於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占有並處分監管之信託物為有損害主張抵銷乙節,然因被
上訴人既無此借款債權之存在,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即無審酌必要,
附此敘明。
六、末按不動產交付強制管理時所發生管理人之
報酬、維持管理所必要之人事費、不
動產保存之費用等,均屬為達強制管理目的所生之管理費用,此強制管理費用,
係指為保存所查封不動產之完整,不致遭破壞、減損價值而為管理、維護所生之
必要費用而言,尚不及於債務人原利用該不動產所為生產或經營商業之營運費用
。本件上訴人立達公司於受債權行庫監管,並經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查封上訴人竹
南工廠,已如前述。惟依農民銀行六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中農台業發字
第00八九五號函,其主旨已說明立達、啟信兩工廠於辦理員工資遣後,每月需
維持費二十四萬元,其說明第三項復稱:「立達與啟信在台北之公司,及董事會
之各項支出,各債權行庫無法支援」等語。又依土地銀行七十二年二月二十三日
總營放字第0二三四九號函,土地銀行函知農民銀行停止派員前往竹南工廠審核
「維護費」,且被上訴人自六十五年十二月起原係支付十三萬元維護費,嗣後又
減為八萬元,被上訴人於七十一年十月十八日復以()農營字第一五八四號函
立達公司(原審卷第八六頁)稱:「‧‧‧自十一月份起因鑒於貴公司工廠機器
之例行保養工作已無實效,原僱人員及用電等均可減少,故應在每月不超過八萬
元內‧‧‧」等語,均足見被上訴人撥付前開款項,係為維護竹南工廠所支出之
必要費用,並經土地銀行審核其必要性,為強制管理之必要費用。至於本院函詢
財政部台北國稅局,財政部台北市國稅局於九十一年三月十五日以財北國稅資字
第0九一00一0二二八號函,附件立達公司八十一年至八十五年度營利事業所
得稅結算申報之損益表(見本院卷一0二頁),由該表可知立達公司於八十一年
至八十五年間尚有小額營業收入,而立達公司六十五年至八十年度營利事業所得
稅結算申報書雖逾保管年限遭銷毀,無法得知立達公司於前開時間是否仍有營業
,然依前開八十一年至八十五年資料,及苗栗縣稅捐稽徵處竹南分處九十一年一
月十五日九一苗稅竹一字第九一六00四四六號函(見本院卷第八三頁)可知,
立達公司竹南工廠至九十年九月六日起始申請停業,停業前每期雖均有依加值型
及非加值型營業法第三十五條申報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然依前開函文及
附件所示,其營運金額並不大,且進項大於銷項,核與借款維持公司正常營運之
情形自有不同,自難憑此遽認被上訴人之系爭款項撥付係本於兩造間之借貸契約
所為。
七、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兩造間有金錢借貸關係為不足採,從而,被上訴人本於
消費借貸之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一千五百九十一萬一千九百零五元
,另與乙○○連帶給付四十萬元,與甲○○連帶給付三十二萬元,及與乙○○、
甲○○連帶給付四十八萬元,並均自八十一年一月十八日起計算法定遲延利息為
無理由,不應准許。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按關於超過八十一年十一
月十九日計算之遲延利息,及違約金部分,經原審判決被上訴人敗訴,未據其聲
明不服,是該部分即不予審酌。),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
爰由本院將原判
決此部分
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經核與
本件勝負之判斷
無涉,爰未一一審酌,附此說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條、第七十八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五 月 二十七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王 仁 貴
法 官 陳 玉 完
法 官 吳 光 釗
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
,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
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五 月 二十八 日
書記官 鄭 兆 璋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
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
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
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