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年度上更㈡字第二六二號
上 訴 人 甲○○
被
上訴人 克祥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吳明發
右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價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七年一月二十一日台灣台北
地方法院八十六年度訴字第三一三六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
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廢棄。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壹佰肆拾陸萬元,及自民國八十六年九月六日起,至清
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
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受
合法通知,未於
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六條
所列各款情形,
爰依上訴人之
聲請,由其
一造辯論而為判決。又上訴人以單一之
聲明,先位
訴訟標的依
民法第九十二條、第九十五條、第一百十四條、第一百七
十九條規定請求,備位訴訟標的依民法第二百二十六條、第二百五十六條規定請
求,此有上訴人辯論意旨狀在卷
可憑(見本院更㈡卷三八、三九頁),此為類似
預備訴之合併,本院自應依上訴人主張
上開訴訟標的順序審酌之,
合先敘明。
二、上訴人主張:伊擬經營日常用品買賣,於民國(以下同)八十二年間,由被上訴
人之廣告文宣,獲悉被上訴人將於台北市○○○路興建「天母巨鑽」商場,
乃於
同年四月間,向被上訴人訂購天母巨鑽第二層商場攤位B18,室內面積一點七
二坪加上公共設施約三點一四坪及其基地持分一戶(下稱
系爭房地),總價款為
新台幣(以下同)三百三十萬元,平均每坪單價一百餘萬元,伊已付價款一百四
十六萬元。
詎房屋完成後,台北市政府工務局核發之使用執照,本棟建築物第二
層使用用途為「自由職業事務所」,而不得作為販賣日常用品商場攤位,與被上
訴人所為之廣告及
買賣契約,相關附件等之約定不符,被上訴人顯係施用詐術使
伊陷於錯誤而為意思表示,並支付價款,應屬詐欺行為,爰依民法第九十二條規
定,撤銷因被詐欺而為買賣之意思表示,並依民法第九十五條、第一百十四條、
第一百七十九條規定,請求返還已繳付之價款。又系爭房屋依
兩造約定本擬作為
商場使用,今興建完成後,使用用途僅限於自由職業事務所,而不得作為經營日
常用品零售業或一般零售業(即一般人所謂商場)使用,且亦無從變更為商場使
用,則此時被上訴人就兩造契約所約定商場,顯已處於給付不能之狀態,此項給
付不能之原因又係因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事由,依民法第二百二十六條及第二百五
十六條規定,伊亦得解除系爭房屋買賣契約,至兩造就系爭房屋之買賣另訂有土
地買賣契約,該契約與房屋買賣契約具有經濟上之不可分性,自得併予解除
等情
,求為命被上訴人返還已給付之價款一百四十六萬元,並加付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
決。並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一百四十六萬元及自八
十六年九月六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三、被上訴人則以:兩造於訂立買賣契約之初,即已明定系爭買賣
標的物房屋用途為
地上二層事務所用房屋,且亦與使用執照上
所載之用途相符,並經兩造先於八十
二年四月四日簽訂契約後,再於同年五月二十日赴台灣士林地方法院辦理
認證,
期間相距長達一個半月,乃上訴人對之並無
異議而會同伊前往辦理認證,足見上
訴人對於房屋買賣契約第一條所載買賣標的之地上二層之用途係作事務所之用,
已知之甚稔,並無疑問,伊自無施用詐術之情事。又系爭大廈已建築完成,房地
產權清楚,與他人並無糾葛,上訴人只須繳清尾款即可辦理過戶交屋,伊並無給
付不能之情形。縱兩造對於系爭房屋有以作為商店街之
合意而買賣,則上訴人既
已知悉系爭房屋之實際登記用途為事務所,則日後以商店街形態使用,必與都市
計畫內容不符,亦應知之甚稔。而系爭大廈建築完成後,對於已依約完成繳款之
承購戶均已完成交屋,並由各區分
所有權人於八十五年五月二十八日開會選出黃
忠欽、柳景崧、簡芳蘭、曾明珠四人代表二樓為管理委員,並由各
區分所有權人
授權大樓管理委員會與訴外人羅賓綠番茄有限公司簽訂招商契約,統一出租,作
為商店街使用,並無給付不能之情事,乃上訴人逕以伊
不能給付為由,表示解除
兩造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之買賣契約,
自屬無據。且系爭房屋座落之基地使用區分
於八十四年四月二十八日核發使用執照時,固為第三種住宅(簡稱住三),但於
八十四年九月二十七日已變更為第三種商業區(簡稱商三),依台北市土地使用
管制規則第二十一條至二十三條規定,該屋作為日常用品零售業使用並無不可。
伊並無給付不能之情形,上訴人自無權解約等語,資為
抗辯。並答辯聲明:駁回
上訴人之上訴。
四、
經查,上訴人於八十二年四月四日向被上訴人訂購坐落台北市○○區○○段三小
段十六、十七及十八之一地號土地上興建之地下二層、地上五層「天母巨鑽」大
廈地上第二層編號B18房屋及該層房屋應分攤取得之共同使用部分,面積共約
三點一四坪及其基地持分一戶,約定土地價款為二百六十四萬元,房屋價款為六
十六萬元,總價款為三百三十萬元,分別簽訂有房屋、土地買賣契約,兩造並於
八十二年五月二十日赴台灣士林地方法院
公證處就系爭房屋買賣契約辦理認證,
上訴人業已繳付價款一百四十六萬元。又系爭房屋興建完成後,使用執照記載之
使用用途為「自由職業事務所」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系爭房屋、土地
買賣契約、工地價款分期付款明細表、房屋買賣契約認證書、八十四使字第一九
六號使用執照各一件附卷
可稽(見原審卷一一—二○頁、本院卷七三—七七頁)
,
堪信為真實。茲應審究者,為依兩造契約所定,上訴人所購買之系爭房屋係為
商場攤位或屬事務所用之房屋,查:
㈠按解釋契約應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而於文義上及理論上詳為推求,當時之
真意如何,又應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事實,其經濟目的及交易習慣,及其他
一切證據資料,本於誠實信用原則而為判斷之標準,並應通觀全文以為判斷,不
能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真意,有最高法院十九年上字第
四五三號判例、三十九年
台上字第一0五三號判例足資
參照。
㈡依兩造房屋買賣契約第十九條第八款約定:「本大廈之地上第一至第二層及地下
第一層為供【商場】使用,甲方(即上訴人)應依規定營業範圍內經營使用」、
同條第九款亦約定:「甲方同意繳交本大廈【商場管理費】及同意遵守【商場經
理管理規章】以維護本大廈【商場】之經營及管理品質」;該契約附件二建材設
備說明就「共同部分」之「微電腦中央管理保全系統」部分有「⒉在各樓電梯門
廳、地下一樓至地上二樓【商場】公共通道、電梯車廂,均設置CCTV監視系
統,與地下二樓管理中心連線監控以利安全警衛管理。」;就「商場部分附加設
備」之「給排水設備」部分載有「⒈地上一樓表層、地上二樓各層設公共分錶,
供應公共用水,各戶不設供排水設備...」;附件三「商場」經營管理規章第
一條亦明揭「本【商場】之範圍為天母巨鑽地上一至二樓及地下一樓之商場、美
食廣場及相關各層公共設施部分」,且綜觀該商場經營管理規章第一條以
迄第三
十四條中或言「商場」、「商戶」、「商委會」,或「店位」、「商號」、「賣
場」,於第三章人事及罰則中尚有提供「全員商業服務講習職前訓練」、「商場
專業知識」、「賣場管理」、「服務銷售」等資訊,並有組成「全員商業服務說
明會」等情,有房屋買賣契約、附件二建材設備說明之商場部分附加設備、附件
三商場經營管理規章在卷
可按(見原審卷一九、二二、二四、二五─二九頁)。
再就被上訴人銷售房屋時所提供之文宣廣告上亦係記載:「大樓外觀及樓面規劃
示意圖:二樓為精品街」、「〝天母巨鑽—小東京〞小檔案。規劃1—⒉F精品
名店街」、「二樓一樓精彩絕倫格局、歡迎珠寶、舶來精品、皮草、服飾、情趣
商品、CD唱片、藝品、童裝、手錶、眼鏡、開名店不必傷腦筋,花大錢裝潢施
工,只要搬進去,馬上開店做生意。」,另「天母巨鑽精緻百貨商場招商說明書
」之封面,以「百貨商場」稱之,目錄部分亦稱為「二樓精品街平面圖」,前言
及立地點商圈示意圖部分,以該大樓之使用用途為美食精品街,未提及自由職業
事務所,樓面規劃示意圖、二樓平面圖均稱二樓為「精品街」,並以英文標明「
shopping mall」等情,有廣告單、招商說明書、廣告圖在卷
可證(見原審卷三
二—三三、七六─八六頁),
足證被上訴人在銷售廣告及契約各節文字中屢屢表
明上訴人所購買之系爭房屋為「商場」。再被上訴人因於系爭建物廣告上就使用
用途為虛偽不實及引人錯誤之表示或表徵,而違反公平交易法第二十一條第一項
規定,經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
予以處分在案,亦有該委員會公處字第○六二
號函附卷可憑(見原審卷三四─四一頁),是上訴人主張其所購買者為「商場」
使用之房屋,
應堪採信。
㈢系爭買賣契約書第一條第二款固約定:上訴人所購買者為「第二層事務所用房屋
及各該層房屋應分攤取得的共同使用部分」,
惟該款亦僅載明「『地上二層事務
』『所用房屋』」,並
非載為:「地上二層『自由職業事務所』所用房屋」或載
為:「『供』地上二層『事務所』所用房屋」,是依其文義上訴人亦僅能理解為
「地上二層商場事務」「所用房屋」,即經營服飾、情趣商品、藝品、CD唱片
等精品事務所用之房屋為系爭買賣標的物。若該約第一條第二款係指「自由職業
事務所所用房屋」,則其營業範圍僅限於「自由職業事務所」,將與如前所述之
買賣契約第十九條第八款、第九款及契約之附件二、附件三系爭房屋係供商場使
用之規定相矛盾,則該條款應係指「地上二層商場事務所用房屋」,是被上訴人
辯稱:買賣契約已明定系爭房屋為事務所用之房屋
云云,即不足採。
㈣所謂自由職業事務所,係指經營建築師、
律師、會計師及其他自由職業而言。
本
件「天母巨鑽」大廈之二層,被上訴人將之分割為各約三點餘坪之建物出售,地
板上以銅條、里鋼石互為界線並無隔間設備,室內面積依合約約定只有一.七二
坪,有照片六幀可憑(見原審卷一三一─一三三頁)。又上訴人購買之編號B1
8攤位,經用鐵尺測量長二○一公分、寬二二九公分,約一‧三三坪左右,目前
供走道使用,其右側為水晶珠寶賣場,左側並已裝潢但尚未擺設物品,業經原法
院
勘驗屬實,有勘驗筆錄
可參(見原審卷九一頁),是依
經驗法則,以如此小之
面積,放張建築師之繪圖桌都有問題,如何作為自由職業事務所?復依合約書第
一條第二項約定,購買第一項第二款房屋
應有部分之買受人尚應配合其他共有人
辦理分管,而自由職業事務所絕對需要相當之區隔與獨立空間,此種開放分管之
使用方式,顯然與自由職業事務所之特性不相符合。上訴人若果真買賣者為「自
由職業事務所」,豈會以三百三十萬元之高價,購買室內面積僅有一坪多,加上
公設亦僅有三.一四坪,且隨時可能為
主管機關查報處罰,勒令停止使用,甚或
強制拆除之「假商場」?因此由雙方合約所預定購買之坪數及分管之情形觀之,
並探求雙方立約時之真意,及契約文義與經濟目的等一切證據資料,益可證上訴
人所購買者為一般商場攤位,
而非自由職業事務所。
五、按所謂商場並非
法律用語,其意應指多數人經營日常用品零售業之處所,此為被
上訴人所不爭執。本件「天母巨鑽」建物第二層依臺北市政府工務局核發之使用
執照記載,使用用途為「自由職業事務所」;前開「天母巨鑽」建物坐落基地之
使用分區為「住三區」,依臺北市土地使用分區管制規則第八條第二款規定,若
欲作為「日常用品零售業」或「一般零售業甲組」使用係屬附條件允許使用之項
目,其允許經營項目包括:日常用品零售業可經營1飲食成品、2日用百貨(限
於一宗基地營業樓地面基不超過三百平方公尺)、3糧食、4水果、5獸肉及蔬
菜(應符合距附近零售市場二百公尺範圍外,非現場宰殺之零售,非設攤零售經
營,分級包裝完畢),一般零售業甲組可經營:1中西藥品、2書籍、紙張、文
具及體育用品、3化妝美容用品及清潔器材、4水電器材、5日用百貨、6古玩
、藝品、7地毯、8鮮花、禮品、9鐘錶、眼鏡、照相機器材、縫紉用品、
珠寶、首飾、獵具、釣具、呢絨、綢緞及其他布料、皮件及皮箱、醫
療用品及一般環境衛生用藥、茶葉及茶具、集郵、錢幣、估衣、種子、
園藝及其用品、觀賞魚類、假髮、獎券、瓷器、陶器搪器,其核准條件
尚須符合1設置地點應臨接寬度八公尺以上道路,2限於建物第一層及地下一層
使用之規定;另依「臺北市土地使用分區管制規則內各分區經本府核准使用組別
之核准基準表」規定,供作自由職業事務所之使用類別有㈠律師、㈡建築師、㈢
會計師、㈣技師等,另依建築法第七十三條規定,建築物非經領得變更使用執照
,不得變更其使用等情,有上訴人提出之八十四年使字第一九六號使用執照一紙
、台北市政府工務局建築管理處八十六年三月二十七日北市工建照字第八六六二
九八二八00號函(原審卷第一二二至一二九頁)、臺北市政府工務局建築管理
處八十六年五月二十一日北市工建照字第八六六四六五九九00號函(原審卷第
一三0頁)各一份
附卷可稽,足見上訴人所購買之系爭建物使用用途為「自由職
業事務所」,且因位居二樓,依前開函件說明,不得作為「日常用品零售業」或
「一般零售業甲組」之使用,
堪予認定。
六、被上訴人雖辯稱:系爭房屋坐落之台北市○○區○○段三小段十六地號(原為十
六、十七及十八之一地號,天母巨鑽興建完成後,已合併為十六地號)土地,其
使用區分業於八十四年九月二十七日由第三種住宅-簡稱「住三」變更為第三種
商業區,依台北市土地使用管制規則第二十一條至二十三條規定,系爭房屋自得
作為日常用品零售業使用云云。
惟查:系爭土地之使用分區變更,係依「修訂台
北市主要計劃區(通盤檢討)計劃案」之原則辦理,依台北市政府八十四年九月
二十七日府都二字第八四0六四三七七號公告,將系爭土地之使用分區變更為「
在商業區」,有台北市政府都市發展局八十八年十月二十八日北市都二字第八八
二二三七二七○○號函、及土地使用分區及公共設施用地證明書可參(見本院更
㈠卷四二─四五頁)。惟依該計劃之作業規定,建築基地於申請變更為
本案許可
之商業使用時,須符合商業區變更之規模限制、社區參與、回饋方式,並應維持
各該原使用分區之建蔽率、容積率等基本條件,並依申請樓地板面積佔允建面積
之比例計算預留部份比例之土地(或鄰近等值之土地),否則仍維持原計畫。按
該作業規定,系爭建物原使用分區為「住三」,如欲變更商業使用類型為「商三
」時,應提出%之回饋土地之代金或提供停車位,並經住戶及毗鄰住戶同意始
得變更建物之使用用途,有台北市主要計畫商業區通盤檢討案(申請開發許可審
議作業規定)
在卷可按(見本院更㈠卷一四四─一四七頁)。
是以本件被上訴人
須合於上開作業規定並依建築法第七十四條之規定,檢附相關文件向建管處依法
完成使用執照之變更後,上訴人所購買之房地始可做為經營日常用品零售業使用
,是系爭房地如前所述目前之使用用途仍為自由職業事務所,使用分區仍為「住
三」,無法供商場使用,此稽諸
前揭台北市政府工務局回函即明。再稽諸台北市
政府都市發展局土地使用分區及公共設施用地證明書載有:「在商業區(...
指定為商三使用,應依都市計劃說明書圖之特別規定辦理)」益明(見本院更㈠
卷四五頁)。是被上訴人既未依前述作業規定辦理變更,上訴人依建築法第七十
三條之規定,僅能作為自由職業事務所使用,不得擅自變更為日常用品零售業使
用。而上訴人於八十二年間購買系爭房屋時,系爭建物不能作為日常用品零售業
,縱八十四年九月二十七日系爭土地使用分區為附條件「在商業區」,姑不論因
變更須回饋及其他共有之所有權人同意而事實上不可能,縱將來或可變更,惟因
目前之使用狀態仍無法作日常用品零售業。此再
觀諸八十六年三月二十七日及八
十六年五月二十一日台北市政府工務局建築管理處之回函載有:「『...經
查來函所附使照資料記載,主旨所述建物座落基地之使用分區為「住三區」,依
「本市土地使用分區管制規則」第八條第二款之規定,作為「日常用品零售業」
...係屬附條件允許使用之項目,...建築物非經領得變更使用執照,不得
變更其使用。』、『...經查本案建築基地使用分區為「住三區」...如
欲為「日常用品零售業」使用,則尚需符合:㈠設置地點應臨接寬度八公尺以上
之道路、㈡限於建物第一層及地下一層使用等之條件。』」等語(見本院更㈠卷
一二八─一三一頁),在在證明系爭房屋仍不能為契約所約定「商場」使用,而
處於給付不能之狀態。
七、按因被詐欺,而為意思表示者,表意人得撤銷其意思表示。前條之撤銷,應於發
見詐欺後,一年內為之,民法第九十二條第一項前段、第九十三條前段分別定有
明文。又民事法上所謂詐欺云者,係謂欲
相對人陷於錯誤,故意示以不實之事,
令其因錯誤而為意思之表示(最高法院十八年上字第三七一號判例參照)。本件
被上訴人明知其系爭房屋使用用途為「自由職業事務所」,坐落土地之使用分區
為「住三區」,為其所
自承(見本院上字卷四三、九二頁),被上訴人為促銷系
爭房屋竟於廣告中以「精品名店街」為訴求,並於契約中明定系爭房屋係作「商
場使用」,已如前述,對此買賣重要之點,自足以使上訴人陷於錯誤,認系爭房
屋係為商場使用,始決意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房屋之買賣契約甚明。上訴人主張
因受被上訴人之詐欺誤信系爭房屋係為商場使用而訂立本件買賣契約,固堪採信
。惟系爭房屋於八十四年四月二十八日取得使用執照,該執照上明載第二層用途
為「自由職業事務所」(見原審卷一一頁),
斯時上訴人即知被詐欺而為意思表
示,竟遲至八十五年六月四日始以被詐欺而為撤銷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見原審
卷一○頁),已逾一年之除斥期間,自不生撤銷之效力。且上訴人又未舉證證明
發見詐欺尚未逾一年,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九十二條、九十三條之規定,撤銷
雙方所定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並依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
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
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已付之買賣價金一百四十六萬元本息,即不應准許。
八、再按應可歸責於
債務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者,
債權人得
解除契約,民法第二百
二十六條、第二百五十六條定有明文。本件系爭建物依兩造約定本擬作為商場使
用,今興建完成後,使用用途僅限於自由職業事務所,而不得作為經營日常用品
零售業或一般零售業(即一般人所謂商場)使用,且亦無從變更為商場使用,已
如前述,則此時債務人即被上訴人就兩造契約所約定商場,顯已處於給付不能之
狀態,且該給付不能之原因又係可歸責於被上訴人所致,依據前開說明,上訴人
自得解除系爭房屋買賣契約;又兩造就系爭建物之買賣另訂有土地買賣契約,該
契約與房屋買賣契約具有經濟上之不可分性,自得併予解除。是以上訴人以
起訴
狀繕本之送達為解除系爭房地之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原審卷第八頁反面二、三
行,第六十頁),自屬合法有據。按解除契約時,當事人負
回復原狀之義務,由
他方受領之給付物,應返還之,民法第二百五十九條第一款定有明文;從而,上
訴人依民法給付不能之規定解除兩造所簽訂之前揭土地、房屋買賣契約,被上訴
人自應負回復原狀之義務,上訴人依民法第二百五十九條規定請求
被告返還已付
之買賣價金一百四十六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之法定遲延利息,於法並
無不合,應予准許。
九、
綜上所述,上訴人先位訴訟標的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其已
付之買賣價金一百四十六萬本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備位訴訟標的本於民法
第二百五十九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一百四十六萬元
暨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即八十六年九月六日起至清償日止加計法定遲延利息,即屬正當,應予准許。
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尚有未洽。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上
訴人其餘部分(先位之訴部分)之上訴,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十、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為之立證,
核與判決結果
無涉
,
無庸逐一予以論述,併此敍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條
第一項、第四百五十條、第七十九條但書,第四百六十三條、第三百八十五條第
一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二 月 五 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劍 男
法 官 蘇 芹 英
法 官 蔡 芳 齡
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
,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
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二 月 八 日
書記官 蔡 錦 輝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
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
法定代理人具
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
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