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年度勞上字第二五號
上 訴 人 甲○○
被
上訴人 台灣松下電器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洪敏弘
右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退休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年四月三日臺灣板橋地方
法院八十九年度
勞訴字第一二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上訴人原起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退休金新台幣(下同)三百三十一萬四千零四十
七元,及優退金一百零六萬六千五百九十元,共計四百三十八萬零六百三十七元
,
惟上訴人僅就退休金之部分提起上訴(見本院卷第十九、二十頁),其餘部分
捨棄上訴(見本院卷第一五二頁之
言詞辯論筆錄),是本院僅就上訴人上訴部分
為審酌,
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
㈠上訴人自民國(下同)五十九年九月八日起任職被上訴人公司,於八十四年五
月六日升任經理,同日經公司派往大陸廈門之子公司建松公司任職,在調職之
前,被上訴人曾向上訴人言明每月薪資比現在多0.九倍,即每月可領十四萬
元,在此條件下,上訴人方應允前往該地上班,直至八十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始調回臺灣,然經濟景氣不佳,上訴人因年紀較長被迫強制退休。
㈡被上訴人於八十八年元月十五日片面計算退休金給付上訴人三百六十七萬七千
三百零八元,另加一筆強制退休之優退金十四個月,計一百十八萬五千一百元
,與勞動基準法之規定不符。蓋上訴人服務於被上訴人公司已滿二十七年半,
按勞動基準法第五十五條之規定,共四十三點五個基數,被上訴人計算退休金
基數
是以上訴人退休前半年,每個月在台灣所領部分薪資平均數為一個基數,
即每月八萬四千六百五十元,而四十三點五個基數合計為三百六十八萬二千二
百七十五元。然上訴人退休前六個月之薪水,係包括㈠在大陸受領美金現鈔五
百元之生活費,㈡每個月二日由被上訴人匯入上訴人設於台灣彰化銀行城內分
行,帳號000000000000─六00帳戶,六萬一千九百一十元,㈢
每個月五日匯入
上開帳戶八萬四千六百五十元(扣稅後則為七萬七千零九十二
元),總計每月所領之薪資為十六萬零八百三十五元。
㈢依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款規定及
參照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八十五年二月十日台
(八五)勞動二字第一0三二五二號函示,認為工資係勞工所支領之
報酬,不
論形式上之名義為何,僅需其本質為勞工「因工作所獲得之報酬」,或屬於「
經常性給與」,即屬勞動基準法
所稱之工資,而凡性質屬於勞動基準法之工資
,於計算退休金、
資遣費時,即應將之列入計算,以避免雇主為圖減輕責任,
而以其他名目規避勞動基準法之
強制規定,損及勞工權益。再參照行政院勞委
會八十七年三月四日台八七勞動二字第五九二一號函示之內容亦謂:「海外津
貼(包括地域加給、年資加給、領班加給、施工津貼)係勞工受雇主指派赴海
外工作獲得之報酬,
尚非雇主單方所施之恩惠性給與,應屬勞動基準法第二條
第三項所稱之工資。」故上訴人在大陸任職所領固定給付,均應計入退休金。
上訴人所領上開㈠及㈡二筆款項,非但符合前述「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更
為雇主所給付之「經常性給與」,係屬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款所稱之「工資
」,應列入退休金之計算。被上訴人僅以每月五日匯給上訴人之薪資(含稅後
)八萬四千六百五十元為計算基準計算退休金,而對於上訴人在大陸所領上開
二筆款項皆未列入薪水計算基數,此部分短付三百三十一萬四千零四十七元。
另被上訴人計算優退金十四個月部分,亦未將每月美金五百元及每月匯入之六
萬一千九百一十元計算在內,此部分短付一百零六萬六千五百九十元,總計共
短付上訴人四百三十八萬零六百三十七元。
㈣
本件經上訴人向台北市政府勞工局提出
申訴,並經移轉台北縣政府勞工局處理
後,
兩造於八十八年九月二十九日協調均無結果,
爰起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四
百三十八萬零六百三十七元,及自八十八年一月十六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陳明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上訴人僅就退休
金部分上訴,對優退金部分捨棄上訴)。
二、被上訴人則辯稱:
㈠被上訴人公司內部核定有「中國大陸派遣(出向)辦法」,已明定海外事業部
之設立(即建松公司),且派遣時在薪資、福祉上均作某程度之補償(長短期
出差津貼、加班費、通勤補助金、赴任、歸國、補助金、激勵金、稅金等),
惟均隸屬因「長期派遣」為原因而延生之特別津貼,於退休(職)金計算時不
包含在內,應依派遣前台灣本公司所核定之基本薪資為基準。上訴人於前往大
陸地區出差前,被上訴人曾召開行前說明會,由被上訴人公司人事部門人員依
上開辦法說明派往大陸任職之津貼及福利等事項,包括說明長期派遣出差津貼
,於將來退休時,並不列入退休金之計算中,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未曾告知有
上開辦法,並無理由。
㈡復按工作規則原係雇主為統一勞動條件及服務規律所訂定,勞工與雇主間之勞
動條件依雇主所定之工作規則之內容
而定,因而具有
拘束勞工與雇主之效力,
不論勞工是否知悉工作規則之存在及內容,或是否同意,均當然
適用。上開「
中國大陸派遣(出向)辦法」
乃被上訴人公司所制定,於公司內已施行多年,
上訴人於說明會時受告知該辦法之內容後,無
異議前往大陸地區之子公司工作
,上開辦法自已成為兩造間
僱傭契約內容之一部分,該辦法中既明確規定,計
算退休金時,應依派遣前台灣本公司所核定之基本薪資為準,不包括長期派遣
出差津貼,上訴人請求將長期派遣出差津貼列入平均工資計算退休金,顯無理
由。又雇主如違反勞動基準法第七十條工作規則應報請
主管機關核備後公開揭
示之規定,僅係雇主應受同法第七十九條第一款規定處罰之問題,茍該工作規
則之內容,實質上並未違反強制或
禁止規定,該規則仍屬有效,對勞工仍有拘
束力。上訴人徒指上開辦法違反勞動基準法之強制規定而無效,
顯有誤解。
㈢被上訴人公司給付較多之薪金,係為獎勵上訴人自動前往大陸地區工作之額外
津貼,非強迫上訴人前往大陸地區任職之補償,亦非基於其工作內容在質或量
上之增加,即與上訴人所服勞務間並不具
對價關係,非屬「勞工因工作而獲得
的報酬」,自不得列入工資範圍內計算退休金。依上開辦法,被上訴人公司支
付在大陸地區所領美金五百元之生活費,及每個月二日由被上訴人匯入上訴人
帳戶內之六萬一千九百一十元部分,為長期派遣出差津貼,上訴人尚需按月填
寫「海外出差許可單兼旅費結算傳票」向被上訴人公司請款,被上訴人始據以
付款,故上開二筆款項應屬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第九款所稱之「差旅津
貼」,並非「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自不得列入工資範圍之內計算退休
金。況參照最高法院八十六年度
台上字第二五五號判決亦認為「...海外津
貼,顧名思義,係派駐國外工作之額外津貼...是以加計之海外津貼,性質
上與差旅津貼相似,並非經常性給與...」,故長期派遣出差津貼不屬於工
資範圍之內,被上訴人公司上開辦法並不違反勞動基準法。另上訴人爰引行政
院勞委會八十七年三月四日台八七勞動二字第五九二一號函主張海外津貼應屬
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款所稱之「工資」,惟該函見解已遭上開最高法院判決
駁斥,並依
法律規定表示適當之見解,則上訴人引用該函已無實益。又上訴人
另請求將長期派遣出差津貼列入計算優退金,惟該筆優退金係被上訴人公司於
勞動基準法規定之退休金外,為體恤員工長期服務公司之辛勞,所為之特別、
額外之給付,被上訴人並無給付之義務。
三、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及其假執行之
聲請。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對優退金部
分捨棄上訴),
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
訴人三百三十一萬四千零四十七元,及自八十八年一月十六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㈢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
答辯聲明為: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四、本件經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三條
準用同法第二百七十條之一第一項第三款規定
,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及不爭執點後,兩造同意就言詞辯論時所陳述之事實及主
張之
法律關係為論斷(見本院卷第一二六、一二七頁,本院於
準備程序時整理並
協議兩造之爭點及不爭執點,及九十年十月九日言詞辯論筆錄,見本院卷第一五
二、一五三頁)。查,兩造對上訴人如前述之任期及被上訴人公司已給付之退休
金及優退金部分均不爭執,且有上訴人提出之任命書、支票、退休金明細表、上
訴人彰化銀行存摺、優退金明細表等件為證(見台灣板橋地方法院八十八年板勞
調字第四號卷第十一頁至第十三頁、第十五頁至第三十頁),
堪信為真。本件兩
造之爭點為:
㈠上訴人被派遣至被上訴人廈門子公司任職之性質?(即其係屬於「固定任職」
抑或僅為「出差」?)
㈡「中國大陸派遣辦法」是否為兩造勞動契約內容之一部?對兩造有無拘束力?
㈢
系爭二筆「長期派遣出差津貼」是否符合勞動基準法上「工資」之定義?「中
國大陸派遣辦法」規定該二筆款項不計入計算退休金,是否違反勞動基準法之
規定?茲綜論如下:
㈠有關上訴人被派遣至被上訴人廈門子公司任職之性質為何,及系爭二筆「長期
派遣出差津貼」是否符合勞動基準法上「工資」之定義,茲析述如下:
①按勞動基準法第五十五條第一項第一款與第二項規定之勞工退休金之給與標
準為:「按其工作年資,每滿一年給與兩個基數。但超過十五年之工作年資
,每滿一年給與一個基數,最高總數以四十五個基數為限。未滿半年者以半
年計;滿半年者以一年計。」、「前項第一款退休金基數之標準,係指核准
退休時一個月平均工資。」而所謂平均工資,依同法第二條第四款前段規定
,乃謂計算事由發生之當日前六個月內所得工資總額除以該
期間之總日數所
得之金額。查,上訴人退休前六個月之薪資結構(總計每月所領之薪資為十
六萬零八百三十五元),包括:
Ⅰ在大陸受領美金現鈔五百元之生活費。
Ⅱ每個月二日由被上訴人匯入上訴人設於台灣彰化銀行城內分行,帳號00
0000000000─六00帳戶六萬一千九百一十元。
Ⅲ每個月五日匯入上開帳戶八萬四千六百五十元(扣稅後則為七萬七千零九
十二元)
而前述Ⅰ與Ⅱ項金額於計算退休金時,是否應併入計算,乃兩造所爭執者,
是斯二筆金額之性質是否屬勞動基準法中所謂之「工資」,
厥為本件首應審
酌者。
②工資之意涵:
Ⅰ凡勞工所獲之薪資符合「勞工提供勞務所得之對價」或「具經常性給與之
要件(補充性規定)」即屬於勞動基準法所謂之工資:
按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款規定,工資: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
包括工資、薪金及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付
之獎金、津貼及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均屬之。依該款規定,工資
係指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而屬經常性之給與。
最高法院民事八十七年度台簡上字第一三號判決謂「::按勞動基準法
第二條第三款既規定『工資: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是凡勞工
提供勞務所得之對價,即為工資,而不論其有無經常性。此與同款後段
所稱其他以獎金、津貼名目須具經常性給與之要件始得認屬工資之補充
性規定範疇並不相同::」。
是勞工所獲之薪資符合「勞工提供勞務所得之對價」或「具經常性給與
之要件(補充性規定)」,即屬於勞動基準法所謂之工資。
Ⅱ關於「經常性給與」之例外規定:
次按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規定「本法第二條第三款所稱之其他任
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係指左列各款以外之給與::九、差旅費、差旅
津貼::」。
最高法院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一三四二號判決謂:「...按所謂工資
,係指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包括工資、薪金及按計時、計日、計
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付之獎金、津貼,
暨其他任何名義經常
性給與均屬之,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款定有明文。是工資係勞工勞動
之對價且為經常性之給與。倘雇主具有勉勵、恩惠性質之給與,即非勞
工工作之對價,與經常性給與有別,不得列入工資範圍內。又勞動基準
法施行細則第十條規定:「本法第二條第三款所稱之其他任何名義之經
常性給與係指左列各款以外之給與。一、紅利。二、奬金:指年終獎金
...。三、春節、端午節、中秋節給與之節金」,將「紅利」及「春
節、端午節、中秋節給與之節金」排除在經常性給與之外,自不得列入
工資範圍...」。
是凡經常性給與非屬「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所規定之事項」,且
其給付非「雇主具有勉勵、恩惠性質之給與」者,即為勞動基準法所稱
之工資。
Ⅲ關於「經常性給與」之判斷:
最高法院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一六八一號判決謂:「...按所謂工資,
係指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款前段定有明文,
是工資係勞工之勞力所得,為其勞動之對價,且須為經常性之給與,
始足
當之。所謂經常性之給與,係指非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所列各款之
情形,縱在時間上、金額上非固定,只要在一般情形下經常可以領得之給
付即屬之。亦即只要某種給與係屬工作上之報酬,在制度上有經常性者,
即得列入平均工資以之計算退休金...」。
Ⅳ結論:凡給付符合下列要件者,即屬勞動基準法中所稱之工資:
「勞工提供勞務所得之對價」或
「具經常性給與之要件」:
⑴非屬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規定之給與。
⑵非屬雇主具有勉勵、恩惠性質之給與。
⑶在時間上、金額上非固定,只要在一般情形下經常可以領得之給付即
屬之,即具有制度上之經常性。
③本件上訴人主張:伊係長期派駐於被上訴人廈門建松電器有限公司之人員,
並非出差之性質,且伊所受長期派遣出差津貼之性質為勞動基準法上所稱之
工資,系爭二筆款項應併入退休金之計算
云云,並以公司任命書(見本院卷
第五七頁)、任職時間長達三年半、台港澳人員就業證(見本院卷第五八頁
至第六一頁)及被上訴人公司之中國大陸派遣辦法中之派遣與任命基準(見
本院卷第六二頁)為證加以說明,
惟查:判斷是否屬勞動基準法上所稱之工
資,應以是否符合前述之要件為據。
質言之,在給付具有「勞工提供勞務所
得之對價」或該給付「具經常性」且須①非屬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規
定之給與;②非屬雇主具有勉勵、恩惠性質之給與;③在時間上、金額上非
固定,只要在一般情形下經常可以領得之給付即屬之(具有制度上之經常性
),即得認定係屬該法所稱之工資,而上訴人被派遣至被上訴人廈門子公司
任職之性質,究係長期派駐或出差,並非判斷「工資」之唯一依據。且所謂
「公司任命書」、「任職時間長達三年半」、「台港澳人員就業證」,以上
三者均無法認定上訴人係長期派駐於被上訴人廈門建松電器有限公司之人員
。
縱上訴人主張其並非出差至大陸地區工作,而係長期固定在廈門建松電器有
限公司任職乙節屬實,惟查,母公司將勞工調往子公司工作時,得分為兩種
態樣,其一為借調關係,即勞工與母公司間仍存有勞雇關係,工資
請求權及
契約終止權僅得對母公司請求;其二為勞工與母公司終止勞雇關係,再與子
公司成立新的勞雇關係(見本院卷第一一三頁所附司法院第一廳研究意見)
,如上訴人主張係長期固定在廈門建松公司任職,則其調職應屬上開第二態
樣,即與被上訴人公司間已無勞雇關係存在,是其向被上訴人請求退休金,
即屬無據。
④上訴人復主張伊係長期任職於被上訴人之廈門子公司,並擔任技術部經理之
職位,於工作期間所受領者,乃屬「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即勞動基準法
之「工資」,並非僅為差旅補助津貼,被上訴人應以上訴人於派駐大陸期間
支領工資之全額為計算退休金之標準云云,惟查,上訴人於台灣原任副參
事職,被任命為被上訴人廈門建松電器公司製造關係生產技術部經理,有任
命書在卷
可稽(見本院卷第五七頁),依被上訴人公司「中國大陸派遣(出
向)辦法」規定,副參事屬C級,派遺至海外事業單位時,任命為經理職(
見該辦法二、組織與管理職任命基準),資格為C級者,出差津貼為現行薪
資的百分之九十(見該辦法三、薪資與福祉),而依修正後派遣人員薪資與
出差津貼給付辦法,長期派遣出差津貼分為1駐在地給付部分:每月五日由
海外公司以現金給付(美金)。2派遣地給付部分:每月一日由台灣松下匯
入員工個人帳戶。而依系爭辦法中第五項海外派遣有關退休(職)金計算規
定第一點目的載明:「由於海外事業部之設立(建松事業處),及派遣駐在
日本松下勤務生,技術人員長期海外研修等,派遣時在薪資、福祉上均作某
種程度之補償(長短期出差津貼、加班費、通勤補助金、赴任、歸國、補助
金、激勵金、稅金等),期間有些科目以月計算給付或一時給付,惟均隸屬
因「長期派遣」為原因而延生之特別津貼,因不適本國
法令規定,故退休(
職)金計算時不含蓋在內,應依派遣前台灣本公司所核定之基本薪資為基準
,以示公平合理」
等情(見板橋地院八十八年度板勞調字第四號卷第五七頁
),是上訴人任職於大陸期間所支領之長期出差津貼並不計入退休金之範圍
,而以派遣前台灣本公司所核定之基本薪資為基準,依上開規定,顯見被上
訴人公司支付之㈠在大陸支付美金現鈔五百元之生活費及㈡每個月二日由被
上訴人匯入上訴人設於彰化銀行城內分行帳戶之六萬一千九百一十元二筆薪
資,乃係在薪資、福祉上所作某程度之補償,為其單方之目的,給付具有勉
勵、恩惠性質之給與,係雇主為改善勞工生活而給付非經常性給與,亦非為
勞工工作之對價,且上訴人調職大陸乃依據企業之工作目標及性質所為偶發
性之輪調,並非從此即欲長駐大陸地區工作,縱不確定其任職期間,就期間
之終結亦非難以預測,是以此種額外支領之海外津貼,性質上與差旅津貼相
似,與勞動契約上之經常性給與有別,應排除於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款之
「工資」之外。
⑤雖上訴人舉「林廣山、陳維昌、吳啟倉等人於法院外以書狀陳述」(見本院
卷第七一頁至第七三業所附之書面證詞)、「行政院勞委會八十七年三月四
日台八七勞動二字第五九二一號函」以及「台灣高等法院八十八年度勞上字
第十三號判決」(見本院卷第四十七頁)以佐其詞,惟查:
⑴按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五條第二、三項規定,證人須依據文書、資料為陳
述,或依事件之性質、證人之狀況,經法院認為適當者,得命兩造會同證
人於
公證人前作成陳述書狀。經兩造同意者,證人亦得於法院外以書狀為
陳述。查上訴人提出之前開文書並未經
公證人之公證亦未經被上訴人之同
意,是其提出
彼等之書面證詞不具證據能力。
⑵次者,上訴人主張行政院勞委會八十七年三月四日台八七勞動二字第五九
二一號函示謂:「海外津貼(包括地域加給、年資加給、領班加給、施工
津貼)係勞工受雇主指派赴海外工作獲得之報酬,尚非雇主單方所施之恩
惠性給與,應屬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款所稱工資」等語。即知上訴人在
大陸任職所領之固定給付,為「工資」無疑,自應計入退休金給付標準云
云(見本院卷第四十七頁)。惟查,最高法院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二五五
號判決既認為:「...依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款規定,工資係勞工因
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包括獎金、津貼及其他任何經常性給與均屬之。如為
勞務性給與及經常性給與性質即屬工資。主管機關唯恐不明確,特於施行
細則第十條明定十一款名義之給與排除在『經常性給與』之外。按工資實
係勞工之勞力所得,為其勞動對價而給付之經常性給與。倘雇主為改善勞
工生活而給付非經常性給與;或為其單方之目的,給付具有勉勵、恩惠性
質之給與,即非勞工之工作給付之對價,與勞動契約上之經常性給與有別
,不得列入工資範圍之內。兩造爭執之海外津貼,顧名思義,係派駐國外
工作之額外津貼,就當時派駐海外之員工而言,固屬勞工願赴海外地區服
勞務之對價,然就企業主與勞工互動之整體而言,勞工派駐海外未必為經
常性,極有可能依工作目標、性質而遣派或輪調,而各國之勞動條件,幣
值、生活水準大多不同,且薪資係折成當地幣值在國外工區發放,有匯率
變動問題,極難有統一之標準,是以加計之海外津貼,性質上與差旅津貼
相似,並非經常性給與。...」,最高法院上開判決已
肯認海外津貼非
屬「工資」性質,不得列入計算退休金,則該函釋所為之見解並非可採。
⑶另上訴人援引本院八十八年度勞上字第十三號判決並主張:依被上訴人之
「中國大陸派遣(出向)辦法」內之「派遣中國大陸人員返國述職暨眷屬
前往探親規則」第四條規定可知,被上訴人另給付派駐人員交通費與住宿
費。換言之,所謂的「長期派遣出差津貼」,其性質實與勞動基準法施行
細則第十條第九款所
列舉關於員工出差期間在交通及住宿上之補助不同.
..」云云,惟查:
①被上訴人公司「中國大陸派遣(出向)辦法」內「派遣中國大陸人員返
國述職暨眷屬前往探親規則」第四條(見板橋地院八十八年板勞調字第
四號卷第五八頁)規定,長期派遣人員返國述職時,由被上訴人公司補
助其來回機票、中正機場交通費,於特殊情形或因業務需要在國外過境
時,始予補助宿泊費,並給付其返國出差津貼,此觀該規則自明。至於
長期派遣人員在中國大陸期間所需之交通或住宿費用等,於該規則中並
未有補助之規定,且被上訴人公司分別將出差津貼及薪資於每月二日及
五日匯入派遣人員之銀行帳戶,並僅就薪資部分扣繳所得稅,未將系爭
二筆「長期派遣出差津貼」計入薪資扣繳所得稅(見本院卷第一四八、
一四九頁所附之扣繳憑單),是系爭二筆款項與本院八十八年勞上字第
十三號判決中之「差旅津貼」,未盡相同,自不得
比附援引。
②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第九款既同時明列「差旅費」及「差旅津貼
」,顯有意將二者作一區分,亦即所謂「差旅費」,依
文義解釋,應指
出差期間所需之交通、住宿等費用,而「差旅津貼」則指出差期間所需
之交通、住宿等費用之外,為體諒勞工出差辛勞,所給付之額外給與。
上訴人援引本院八十八年勞上字第十三號判決將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
十條第九款所列舉之給與,限定於員工出差期間在交通及住宿上之補助
,未區辨「差旅費」及「差旅津貼」之不同,認為該件中之上訴人信華
毛紡股份有限公司另給付駐外人員住宿、交通等費用,而未明定系爭「
差旅津貼」屬該住宿及交通費用,即認為系爭「差旅津貼」非屬勞動基
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第九款所列舉之給與,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實有
誤會。
③再者,如前所述,系爭二筆「長期派遣出差津貼」應否計入工資範圍之
內以作為計算退休金之基礎,應視該二筆款項之性質,是否符合勞動基
準法第二條第三款所規定之工資定義而定,不得以被上訴人另行補助派
遣人員返國述職時所需之來回機票、中正機場交通費等,即謂系爭二筆
「長期派遣出差津貼」即為「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及屬於「經常性給
與」而符合勞基法之工資定義。
㈡關於「中國大陸派遣辦法」是否為兩造勞動契約內容之一部?對兩造有無拘束
力?該辦法規定系爭二筆款項不計入計算退休金,是否違反勞動基準法之規定
?茲論述之:
①按最高法院八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一六九六號判決謂:「...在現代勞務關
係中,因企業之規模漸趨龐大
受僱人數超過一定比例者,雇主為提高人事行
政管理之效率,節省成本有效從事市場競爭,就工作場所、內容、方式等應
注意事項,及受僱人之差勤、退休、撫恤及資遣等各種工作條件,通常訂有
共通適用之規範,俾受僱人一體遵循,此規範即工作規則。勞工與雇主間之
勞動條件依工作規則之內容而定,有拘束勞工與雇主雙方之效力,而不論勞
工是否知悉工作規則之存在及其內容,或是否
予以同意,除該工作規則違反
法律強制規定或團體協商外,當然成為僱傭契約內容之一部...」,足見
「中國大陸派遣辦法」當然成為兩造勞動契約內容之一部,對兩造自有拘束
力
灼明。是上訴人雖主張伊奉命調往大陸時,被上訴人向伊言明每個月薪資
比現在工薪多○.九倍,當時所談皆是薪資,從無提及增加部分是長期派遣
出差津貼云云,自難憑取。
②上訴人雖否認曾看過或知悉被上訴人所提出『中國大陸派遣(出向)辦法』
,惟依證人林廣山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派遣到大陸幾年?)我是一年八
個月::因為公司之前已有多人被派過去,他們都會講,到大陸經理加百分
之九十,處長加百分之八十,副總加百分之七十::我在大陸比臺灣多百分
之八十的薪資部分分二部分,一部分是於每月五日發五百五十元的美金,另
一部分七萬多元是於每月的一、二日匯入我臺灣的帳號,臺灣的薪資是每月
五日匯入我在臺灣的帳號」等語(見板橋地院八十九年勞訴字第一二號卷第
七三頁至七九頁之筆錄),並提出八十六年四月十五日核發長期派遣決裁書
一份為證(同上卷第九四頁),依該決裁書
所載,可知證人林廣山係屬一年
以上之長期派遣,以國內經理至大陸擔任處長職務等情,
核與被上訴人所提
出『中國大陸派遣(出向)辦法』第一項派遣與任命基準,關於派遣定義中
派遣勤務:長期派遣:一年以上;第二項組織與管理職任命基準,屬參事D
級,並符合第三項薪資與福祉中第二項目出差津貼所載依基本薪資基準加百
分之八十計算之規定相符,且證人林廣山關於薪資領取方式亦與該辦法第四
項派遣人員薪資與出差津貼給付辦法第一點發放方式:項目一為薪資,即基
準內薪資,每月五日台灣松下匯入原派遣地之員工個人帳戶內;項目二長期
派遣出差津貼,則採「⒈駐在地給付部分:每月五日由海外公司以現金給付
(美金)。⒉派遣地給付部分:每月一日由台灣松下匯入員工個人帳戶。長
期派遣津貼=1+2」規定發放方式相同,而依上訴人所提出任命書所載,亦以
副參事職被任命為廈門建松電器公司製造關係生產技術部經理職,依上開辦
法規定屬副參事C級,出差津貼依基本薪資基準加百分之九十計算之規定相
符,足見被上訴人公司派遣至大陸員工薪資給付方式均係依其制定之『中國
大陸派遣(出向)辦法』基準統一辦理支薪事宜甚明,再者,證人蕭輝煌、
繆允民於原審證述被上訴人公司派遣員工到大陸任職時會開行前說明會,說
明派遣至大陸工作之獎勵金及其他福利、應注意事項、擔任工作之範圍,有
告知獎勵金係長期出差津貼,將來不列為退休金計算等語(同上卷第六三、
六四、六五頁筆錄),是上訴人否認看過或知悉該辦法云云,
自難憑採。
③上訴人另主張:中國大陸派遣(出向)辦法縱為兩造勞動契約之一部分,惟
該辦法片面將「長期派遣出差津貼」此具有工資性質之給付,排除在退休金
計算標準之外,該規定已違反勞基法之強制規定而無效。蓋因所謂之「長期
派遣出差津貼」實具有「勞務之對價性」與「給付之經常性」,應為工資之
性質,
殆無疑義云云,惟按雇主僱用勞工人數在三十人以上者,應依其事業
性質,就工作事項訂立工作規則,報請主管機關核備後並公開揭示之;如有
違反上開規定之行為者,應處二千元以上二萬元以下之罰鍰,勞動基準法第
七十條、第七十九條第一款分別定有明文,又「...雇主違反勞動基準法
第七十條,工作規則應報請主管機關核備後公開揭示之規定,僅係雇主應受
同法第七十九條第一款規定處罰之問題。
苟該工作規則未違反強制或禁止規
定,仍屬有效...」(參照最高法院八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二四九二號判決
),另最高法院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一五九○號判決謂:「...按工作規
則,違反法令之強制或禁止規定或其他有關該事業適用之團體協約規定者,
無效,勞基法第七十一條定有明文。而依同法第一條第二項規定,雇主與勞
工所訂勞動條件,不得低於本法所定之最低標準;其第二條第三、四款並就
工資及核計退休金之平均工資定義予以規範,同法第五十五條則就退休金之
給與標準予以明定,則雇主自不得以工作規則變更勞工因退休所可獲得之最
低保障,否則即屬違反勞動基準法第一條第二項之強制規定,該工作規則縱
經主管機關核備,或由雇主公告,亦屬無效...」,窺諸上述判決之意旨
,足見雇主所訂定工作規則於不違反員工因退休所可獲得之最低保障之前提
下,即無違反勞動基準法第一條第二項之強制規定,則該工作規則縱未經主
管機關核備或未由雇主公告,亦僅係雇主應受同法第七十九條第一款規定處
罰之問題,該工作規則尚非無效。
④查,被上訴人所給付上訴人㈠在大陸支付美金現鈔五百元之生活費,及㈡每
個月二日由被上訴人匯入上訴人設於彰化銀行城內分行帳戶之六萬一千九百
一十元二筆薪資,乃係在薪資、福祉上所作某程度之補償,為其單方之目的
,給付具有勉勵、恩惠性質之給與,係雇主為改善勞工生活而給付非經常性
給與,並非為勞工工作之對價,業如前述,縱該工作規則未由被上訴人公司
公告,亦僅係被上訴人應受同法第七十九條第一款規定處罰之問題,該工作
規則尚非無效,是上訴人所為上述主張亦非可採。
五、
綜上所述,上訴人之主張為不足採。從而,上訴人依僱傭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
被上訴人再給付退休金三百三十一萬四千零四十七元及法定
遲延利息,為無理由
,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
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優
退金部分捨棄上訴),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
本案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於本判決
判斷不生影響,毋庸逐一論述,
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十 月 二十三 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阮 富 枝
法 官 闕 銘 富
法 官 王 聖 惠
上訴人得上訴。
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
,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
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
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十 月 二十五 日
書記官 陳 樂 觀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
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
法定代理人具
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
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