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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90 年度重上字第 82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2 年 06 月 30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年度重上字第八二號   上 訴 人 信鼎環保技術服務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曾聰智   上 訴 人 萬鼎工程服務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曾聰智   上 訴 人 新鼎系統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秋風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慶苗 律師         蘇盈貴 律師   被 上訴 人 中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郭進財   訴訟代理人 邱雅文 律師   複 代理 人 葉張基 律師 右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日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八十九年度重訴字第一○二六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連帶給付本金超過新台幣肆佰零柒萬零貳佰伍拾陸元,及其中超 過新台幣貳拾貳萬陸仟壹佰陸拾陸元自民國八十八年十二月五日起算、其中超過新台 幣貳拾陸萬玖仟玖佰捌拾貳元自民國八十九年六月十三日起算之遲延利息部分,暨該 部分假執行之宣告,與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右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十分之八,餘由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茲引用之外,補稱略以: ㈠關於被上訴人所屬大林煉油廠(下稱大林廠)所有之編號D-86冷凍液化丙烷儲槽 (下稱系爭冷凍槽)測漏檢修工作責任範圍分際部分: ⒈上訴人信鼎環保技術服務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信鼎公司)與被上訴人於民國( 下同)八十六年十月二日簽訂案號TDD6002 之工程合約(下稱系爭工程合約) ,由上訴人信鼎公司承攬系爭冷凍槽測漏檢修工作(下稱系爭工程),依系爭 工程合約之工程說明書第8-2節規定、上訴人信鼎公司所提出之檢測技術建 議書第2-1節工程內容明細表、及兩造於八十六年十一月十三日召開之施工 說明會決議事項第十五項之約定,被上訴人有提供安全工作環境之義務,應將 系爭冷凍槽吹驅乾淨,氧氣檢驗合格,始可將冷凍槽交付上訴人檢修,此為被 上訴人應履行其責任範圍內之義務。 ⒉依高雄市政府勞工局(下稱高市勞工局)勞工檢查所(下稱勞檢所)職業災害 檢查報告書(下稱檢查報告書)、財團法人工業技術研究院能資所(下稱工研 院能資所)鑑定報告書所載,及大林廠將內槽人孔蓋打開,而外槽區頂部又有 熔切方形洞, 以致與大氣相通,錯誤地讓空氣進入槽內與殘存LPG氣體混合 成可爆性氣體,可見被上訴人對危險氣體管理檢測有重大過失,被上訴人對危 險工作物之設置或保管有欠缺而肇致氣爆災害所發生之損害,自應負完全之賠 償責任。 ㈡關於本案氣爆發生原因部分: ⒈被上訴人在原審準備書狀㈠主張本件事故原因著火源可能之火源有電氣火花、 靜電、瓦斯切割、吸煙、磨擦、碰撞火花等六種,惟被上訴人此項主張並未舉 證以實其說,況勞檢所檢查報告書已排除前四種原因,至於磨擦、碰撞火花該 報告僅謂可能性甚大或可能性亦不小,並未明確認定。嗣被上訴人在原審準備 ㈡狀主張火源為吸煙、磨擦、碰撞火花等三種,然此與先前之主張自相矛盾。 詎原判決竟認本件災害原因應以人孔蓋之磨擦或碰撞火花最具可能性云云,顯 然違背舉證責任分配之法則。 ⒉事實說明原因法則 (Res ipsa loquitur)為英美法上之證據法則,惟我國民事 訴訟法係採大陸法系立法例,對舉證責任分配與證據法則有詳盡明文規定,另 最高法院亦著有諸多判例揭櫫證據法則以補充立法之不足,因此在無任何法源 依據下,殊無捨我國由法規及判例所構成之證據法則而不採,反採取不同立法 例之英美法所謂事實說明原因法則之必要。且事實說明原因法則於英美法上並 非所有案情有適用,在原因不明之火災情形下,即無該原則上之適用。 ⒊縱認本件有事實說明原因法則之適用,因爆炸原因必須空氣、液化石油氣與火 源三項因素同時存在,其中空氣及液化石油氣二項已確定係被上訴人管理維修 不當及未吹驅乾淨所致。至於火源究係如何引起,目前無確切證據足資證明係 上訴人信鼎公司人員所致生,依事實說明原因法則,本件氣爆發生之原因亦係 應由被上訴人公司負責,而不應歸責於上訴人信鼎公司。 ⒋經 鈞院囑託國立中央大學李亮三教授鑑定結果認為:「㈠氣爆發生確實同時 需有可燃氣體、空氣、火源三要素。....㈣內槽人孔蓋打開,而外槽區頂 又有熔切方形洞確實可讓空氣進入而與氣化的LPG混合成可爆性氣體。(五 )前開冷凍槽如前所述內槽人孔蓋打開,外槽又有熔切方形洞,如此空氣進入 該槽瀕臨海邊,空氣鹽份更易造成槽壁侵蝕,侵蝕之鐵屑因槽體受外力振動而 掉落,確實可能在槽底碰撞造成火花,而造成爆炸」等語,可證本案氣爆發生 原因,應係被上訴人管理冷凍油槽作業失敗,以致空氣進入槽內,因該槽瀕臨 海邊,含鹽潮溼空氣進入槽內接觸槽壁經年累月,極易腐蝕槽壁。案發日,南 星工程有限公司(下稱南星公司)工人林國華、周黃再立及謝讚生等三人(下 稱林國華等三人)搬運器材至槽頂時,因而導致槽壁銹蝕之鐵屑片剝落墜落槽 底,因接觸碰撞槽底引起火花而導致爆炸。惟此項爆炸之原因事實(被上訴人 管理及檢測不當造成LPG氣與空氣混合成為爆炸性氣體存在槽內及槽壁銹蝕 、鐵屑片剝落槽底碰撞產生火花),洵非上訴人信鼎公司所能預見,其並無故 意或過失,自不成立侵權行為,或未違反合約所約定義務,自不可歸責於該公 司而令其負賠償責任。 ㈢關於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下稱公共工程會)鑑定意見部分: ⒈該會鑑定意見認被上訴人對系爭冷凍槽殘存氣體之偵測及管理乃按「D86槽吹 驅作業標準及流程」之作業標準辦理,惟仍有下列缺失: ①依上述作業標準所述之D86 PURGE管線∕儲槽之作業程序規定,或因國內當 時尚缺乏此類槽體之Purge經驗,致未盡考量槽內流體流動情形,使得Air P urge作業不夠徹底。 ②槽內氣體檢測點並非位於槽內下方,因此無法確認槽底氣體濃度。 ③槽內底板、牆板及內槽外夾層等吸附之油氣,可因濃度、梯度、溫度變化等 而釋放並充滿於槽內。僅憑單獨之Air Purge作業難使油氣能完全purge乾淨 。 ⒉鑑定意見二㈠認為LPG為易燃易爆之液化氣體,其燃燒爆炸之上下限為1.9% ~9.5% 之間。事故發生當日儲槽已騰空,雖經吹驅作業,仍存在殘留石油氣。 槽內殘留氣體是氣爆之主因,原則上同意工研院能資所報告,於溫度25℃之 最小點火能量很低,約0.25毫焦耳,係處於一不安全環境狀態下等語。上開鑑 定意見已明白確認槽內殘留氣體為氣爆之主因,可見本件氣爆發生真正原因為 被上訴人對系爭冷凍槽偵測及管理作業有缺失,雖被上訴人從事吹驅作業仍無 法將槽內殘留氣體吹驅乾淨,又無法正確偵測殘留氣體濃度,致槽內殘存危險 氣體又不自知等因素所肇致,上訴人對本案氣爆發生原因並無故意或過失或其 他可歸責事由,自不應令負侵權行為或違反契約義務之損害賠償責任。 ⒊被上訴人負責之環境安全檢點記載:本工程已無環境安全顧慮等語。系爭冷凍 槽內充斥本案爆炸主因之殘存危險氣體,被上訴人竟全然不知,反提供完全相 反之錯誤資訊予上訴人,並在工作許可證上註明本工程已無環境安全顧慮,益 證被上訴人應負完全賠償責任。 ⒋案發當日因上訴人信鼎公司人員決定當日南星公司工人僅須將器材搬上槽頂放 置即可收工,無須再從事任何工作,故被上訴人公司監工人員亦不在場,自不 得以上訴人信鼎公司之安全衛生管理人員不在場,憑為不利上訴人之判斷依據 。   ⒌案發迄今已多年,並無任何證據足以證明上訴人信鼎公司所僱用南星公司工人 有推開Man hole之頂蓋,或在槽頂有任何不當動作,鑑定意見純係由學理角度 舉例說明,例如移動Man hole上方頂蓋,機械撞擊,機械摩擦,靜電或其他造 成火源之不當動作,均有可能造成引發爆炸之能量,單純作學理上說明及探討 而已,並非明確認定南星公司人員有前述不當動作產生火源或能量引爆儲槽, 況被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林國華等三人有開啟人孔並拆除管線上之盲板,故上 述鑑定意見之學理上舉例說明,尚不足採為不利上訴人之證據。   ⒍案發日上訴人信鼎公司原預定工作內容為從事現場配線及槽內送風,上訴人信 鼎公司之工人無須開啟槽頂主人孔蓋,況且如由槽頂人孔安裝通風管線,佔據 出入通道空間,將妨礙工人進出,故就情理而言,依當日工作內容,無須開啟 槽頂主人孔蓋。   ⒎鑑定意見未斟酌槽頂主人孔蓋在盲法蘭與銲接法蘭之間有一片絕緣體墊圈之安 全構造,遂認移動人孔蓋有可能造成0.25焦耳能量引爆D-86儲槽云云,殊非允 當。   ⒏工人林國華先前因南星工程公司承攬被上訴人公司大林汽電共生廠工作,施工 前林國華已赴該廠接受安全訓練合格,已屬符合資格工人,故案發當日林國華 始可能換發出入通行證進入廠區。兩造會同鑑定人履勘現場時,上訴人曾請大 林廠提供林國華受訓合格記錄文件,經該廠人員告稱已逾越保管期限而無法提 供,惟亦承認林國華於案發當日能取得入廠通行證,應屬已受訓合格工人。上 訴人信鼎公司又非林國華之直接僱主,自不能因事隔多年無法提供林國華受訓 合格文件,即否定其已接受安全訓練課程。   ⒐依上訴人信鼎公司工安訓練計劃,除安排工作人員接受大林廠安全衛生講習課 程外,另於正式開工前會再對工人針對系爭工程實施工作安全訓練,案發日尚 未正式開工,且工人僅須從事搬運器材至槽頂之簡易工作,尚未著手從事系爭 工程之施工,從而大林廠所實施之安全衛生講習課程應可涵蓋案發日之搬運器 材工作。再者,系爭工程主要工作冷凍槽測漏檢修,南星工程公司僅協助處理 其中臨時管線架設,氣體混合裝置組裝等小部分附隨性質工作,大部分工作涉 及專業知識仍由上訴人信鼎公司人員施作及處理,如欲判斷工人所受工安訓練 是否足以涵蓋其工作內容,理應以工人實際工作內容為限,不應包含其未從事 之專業工作。   ⒑鑑定意見並未認定工人安全訓練問題為本案氣爆發生之原因,亦即鑑定報告並 未認定兩者之間有因果關係,自難徒憑此項鑑定意見推論其為氣爆發生原因之 一。 ㈣關於上訴人信鼎公司將部分工作委由南星公司協助施作是否違約擅自轉包部分: ⒈按所稱轉包,指原契約中應自行履行之全部或其主要部分,由其他廠商代為履 行,採購法第六十五條第二項定有明文。上訴人信鼎公司僅將系爭工程非主要 部分委請南星公司協力施作,主要部分仍自行施作,依前揭採購法規定自難指 係轉包而構成違約。 ⒉又按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規定僱用人之連帶賠償責任,既稱受僱人自係指與僱 用人有僱傭關係之人而言,民法第二百廿四條所稱債務人之使用人,並非民法 第一百八十八條規定之僱用人連帶賠償責任。 ㈤關於工人前案所領出入許可證可否適用於本案部分: 南星公司工人周黃再立、謝讚生等二人已於八十六年十月廿日參加大林廠舉辦之 安全講習訓練,因此取得該廠出入證,可證其等二人已依規定接受安全訓練。至 於工人林國華先前因參與大林廠其他工程,已接受安全講習訓練亦取得出入證, 故未再參加該次訓練課程。案發當日,該三名工人能通過大林廠兩道警衛門禁, 進入廠區工作,足證工人林國華之出入證於本案工程仍可使用。 ㈥關於請求權時效部分: ⒈原判決採取請求權規範競合說違背最高法院七十七年第十九次民事庭會議決議 ㈡所採之請求權競合說,洵屬違法。 ⒉原判決認定被上訴人係競合主張侵權行為與債務不履行兩個獨立請求權,原判 決竟將之合而為一,顯有認作主張事實之違法。 ⒊依請求權相互影響說之見解,認為該二請求權雖各自獨立併存,但相互影響, 如法條規定債務人僅就重大過失負責時,亦惟有重大過失時始負侵權行為責任 ,如債務不履行規定有較短之時效時,對侵權行為亦有其適用,請求權競合兩 請求權相互影響結果,應為有利債務人之解釋,原判決竟自債權人利益而為解 釋,不但在法律及學理上均乏依據,且顯然違背請求權相互影響說所採應為有 利債務人解釋之原則。 ㈦關於被上訴人請求賠償金額部分: ⒈本件事故業經公共工程會前揭鑑定報告認定被上訴人之過失行為為氣爆發生之 主因,再參諸被上訴人為數十年來國內唯一獲准營業LPG業者,自八十五年 至八十七年間(即案發前三年內)因管理不善意外事故頻仍達十八件之多,被 上訴人自應負絕大部分之賠償責任,自無要求上訴人信鼎公司負擔全部損害賠 償責任之理,請 鈞院依民法第二百十七條規定免除或減輕上訴人賠償金額。 ⒉上訴人信鼎公司已依於八十七年一月廿日在高雄市政府勞工局,與南星公司、 被上訴人所屬大林廠共同及被害工人家屬所成立調處內容,墊付三名工人家屬 計新台幣(下同)二千二百五十萬元補償金,依調處內容記載此項墊款應由上 訴人信鼎公司,南星公司,被上訴人所屬大林廠自行協商應分攤金額,上訴人 信鼎公司事後請求被上訴人協商分攤,未蒙置理,且被上訴人一再於審理時否 認其補償義務,並主張上開調處對其無拘束力,顯已拒絕協商,為公平計,被 上訴人自應分攤三分之一補償金額,上訴人信鼎公司自得對被上訴人主張抵銷 七百五十萬元。 ⒊上訴人向被上訴人投標系爭工程時,曾依規定繳交押標金九十萬元,得標後兩 造簽訂系爭工程合約書,此項標押金轉充為合約書第七條第一項之履約保證金 ,被上訴人迄今並未返還予上訴人,倘 鈞院審理結果認上訴人無可解免賠償 責任,上訴人亦得以該項履約保證金對被上訴人主張抵銷,自應由被上訴人請 求之金額內予以扣除。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上訴駁回。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茲引用之外,補稱略以: ㈠依系爭工程合約關係,「工作前確認無危險易燃氣體之檢測工作及風險」係由承 攬人負擔之「契約條件」,而一旦承攬人於進槽工作之檢測時發現存在危險易燃 氣體者,其驅除工作及風險始轉由定作人自負,契約上就此「分工及風險責任分 配」已訂定甚明。至於定作人(被上訴人所屬大林廠)依法不能依契約行為轉嫁 之責任,即必須將槽內隨時可能存有危險易燃氣體之事實告知承攬人,及要求承 攬人工作人員必須遵守「先檢測」、「待驅離」、確定無危險易燃氣體後始可開 始工作的「告知」及「要求」義務,被上訴人所屬大林廠不但已善盡告知義務, 將可能之潛在危害都交代清楚,並且嚴格要求承攬人(上訴人信鼎公司)必須切 實遵照實施,被上訴人更依法實施預防措施。 ㈡本件爆炸事件,上訴人信鼎公司及其法定代理人曾聰智均因違反勞工安全衛生法 (下稱勞安法)第三十一條規定由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高雄地檢署) 偵查,該署認定上訴人信鼎公司及其法定代理人曾聰智犯行堪以認定,因其自白 犯行且事後業與被害人林國華等三人之遺屬達成和解,乃參酌刑法第五十七條所 列各款之規定為職權不起訴。 ㈢氣爆事故發生時,僅有林國華等三人在場,上訴人信鼎公司之人員外出至市區買 氧氣偵測器測氣管線及至商家詢問防爆型鼓風機價格,未派員在工地現場監督施 工,竟留下未經雇主施予工安教育之南星公司員工林國華等三人於現場為準備工 作,顯已違反合約之約定。系爭冷凍槽之氣爆不幸事件,係因上訴人信鼎公司未 盡監督責任,其僱用之工人違反工安規定,在操作過程中將偶發性之火源掉入明 知可能有殘留易燃性氣體之槽內而發生。 ㈣本件爆炸損害係可歸責於上訴人信鼎公司所致,無民法第五百零八條危險負擔規 定之適用: 危險負擔原則係以不可抗力為前提,以法律決定因不可抗力所生之損害應由何人 負擔之原則。本件爆炸損害均係上訴人信鼎公司之過失所致,依法應由上訴人等 連帶負責,並無民法第五百零八條危險負擔原則之適用。 ㈤被上訴人依本件訴訟程序向上訴人等求償之金額,僅限於自負額及保險人不賠之 部份,至於已受領保險給付之部份,亦由訴外人中國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中國產險公司)依保險法第五十三條規定,代位向上訴人等求償(台灣台北地 方法院八十九年度保險字第四七號),原審亦查閱確認該案中國產險公司向上訴 人等求償之資料中,被上訴人自負額之數額與本案被上訴人所主張者相符,故被 上訴人向中國產險公司申請理賠之損害,均與被上訴人自負額內之損害無任何重 疊之處。 ㈥最高法院七十七年度第十九次民事庭會議決議雖採請求權競合說,而非採請求權 規範競合說,惟該決議係根據該提案意旨所示案例為討論依據。況該決議結論亦 謂:「我國判例究採法條競合說或請求權競合說,尚未儘一致。」,可見請求權 競合說尚非最高法院最終結論。縱使在採請求權競合說之情形下,被上訴人各請 求權時效期間仍應各自計算,不互相影響。因此,本件無論債務不履行或侵權行 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均未罹於其十五年或二年之消滅時效。 ㈦上訴人雖引用經濟部工安督導小組所為之調查報告報告謂事故可能發生原因為: 「槽內液化石油氣LPG吹驅方式未能將殘餘油氣完全清除,且以空氣吹驅,造成 槽內殘留油氣與吹驅之空氣混合,一遇火源瞬即燃燒爆炸。」乙節,惟該調查報 告於上引文字後,接續說明:「至火源之推測,可能係信鼎公司協力廠商所僱用 之三人有不符安全規則及施工安全之行為,如使用鐵製工具掉落槽內撞擊產生火 花或吸煙產生點火源。」,詎上訴人竟謂:「至於火花產生之可能來源,不論經 濟部工安小組之報告或勞檢所之報告或中油之公司自己之報告,均認為有多種可 能性,但無法確定究係何種原因所致。」,冀圖移花接木,將該報告有關「可燃 氣體之存在」與「火源」之問題混為一談,自非有據。  ㈧本件事故發生時尚未開始施工,被上訴人根本無必要於上訴人所指之八十五年八 月八日、八十六年八月十二日進行檢測。又槽內之殘餘氣體須至施工時以橡膠軟 管伸至最底部吹驅,才有可能完全吹趕乾淨。因此,被上訴人發包之條件即為槽 底仍有LPG氣體,上訴人信鼎公司每次施工必須逐次先行檢測。故在距上訴人信 鼎公司開始施工日期尚有數十天前之檢測並無必要,亦無作用,且與系爭事故之 發生無因果關係。 ㈨上訴人信鼎公司檢測槽內並不限於含氧量,包括有毒氣體及易燃氣體等: ⒈上訴人信鼎公司於八十六年二月由日商ICT公司協助提出之「檢測技術建議書 」,於前言特別註明「人員須槽內液化石油氣處理乾淨才能進入測漏。」,充 分表示上訴人信鼎公司自始知道槽內可能有液化石油氣之危險,每次進入均須 檢測。 ⒉上訴人信鼎公司完全了解內槽存有殘留易燃性及有毒性氣體之危險,且負有自 行檢測「毒性氣體、易燃性氣體及氧氣濃度」,確定安全後始進入工作之義務 ,可見上訴人信鼎公司檢測槽內氣體之責任並不僅限於含氧量檢測,而必須包 括有毒氣體及易燃氣體之檢測。 ㈩按民法第一百九十一條第一項工作物所有人責任之規定,係特殊侵權行為責任之 規定,不論該損害究係由何人所造成,工作物所有人均應負責,再依同條第二項 之規定向應負責之人求償,用以保障受侵害之第三人(本件即係因爆炸而受損之 鄰人),並不適用於兩造內部之承攬關係。 上訴人所提出之檢測技術建議書僅係投標資料之一,並非兩造契約內容之一部, 僅為被上訴人於招標過程中檢驗上訴人是否具有履約能力等投標資格之資料,並 非表示被上訴人已對該檢測技術建議書為同意之意思通知。在上訴人信鼎公司得 標並簽約後,上訴人應提出新的施工說明書(或稱為檢測技術建議書亦可),供 被上訴人審核同意後,列為工程契約內容之一部,但實際上因為發生本件事故, 故上訴人信鼎公司並未提出任何新的施工說明書,故被上訴人亦無從為任何之同 意。 林國華等三人均僅完成「入廠安全衛生訓練」,此係使承攬商所雇用之勞工對被 上訴人的環境及安全衛生規定有所了解,係一種了解工作場所的安全講習,其工 作人員參加講習後始可領到進場工作之識別證(工作證),有一定期間之有效期 (不是以每案工程為準)。然此種進入廠區之安全衛生講習,並非完成系爭工程 之安全衛生課程訓練,亦不能取代勞安法第二十三條第一項所定上訴人(承攬人 )應對勞工施以從事工作及預防災變所必須之安衛教育訓練的責任。關於林國華 之「入廠安全衛生訓練」之相關資料,因已罹於一年保存期限,被上訴人所屬大 林廠內並無留存資料,至謝讚生及周黃再立之部分,被上訴人僅有留有「承攬商 入廠安全衛生訓練報名表」之資料。 由於事故發生當日預定之工作為非動火工作且無須進入內槽,故無須做槽內可燃 及有毒油氣濃度及含氧量之檢測,但被上訴人仍對外槽周圍以三用氣體(即易燃 氣體、有毒氣體及氧氣)偵測器偵測可燃氣體及有毒氣體之含量,以維安全,故 「非動火安全許可證」記載「本工程已無環境顧慮」,即指槽體四周無洩漏油氣 。 事故發生當日,上訴人信鼎公司工作人員所獲許可之工作,依被上訴人核發之「 非動火工作安全許可證」上所載工作內容為「送風機、電焊機現場配線及槽內送 風(應為槽內送風之風管裝設,因根本不可動火輸送電源)」。惟當日上訴人信 鼎公司工作人員所攜之工具規格不符且無防爆裝置,故根本無法進行當日預定工 程。該林國華等三人於事故發生當時,依規定僅能將工具及設備等搬運至施工位 置之準備工作而已。又現場配線工作僅係配線,不包括臨時配電箱之安置,更未 與大林廠配電箱連線接電。至於上訴人工作人員當日是否有作配線工作,已無法 查考。 系爭冷凍槽構造為內外二層,二層中間有氮氣,使油氣與空氣隔絕。依照爆炸原 理推斷,爆炸點如在外槽槽頂,則槽體上側應會往內凹陷;爆炸點如在內外槽之 間,則外槽上側會外翻,而內槽上側會往內凹陷;若爆炸點在內槽時,則內外二 槽之上側均將外翻。由於事故發生後,系爭冷凍槽內、外槽體之上側均外翻,故 可推斷其爆炸點應在內槽。 依推測,上訴人在場之工作為裝置送風軟管,因尺寸太大,不合規格,不能由槽 頂之8"及6"預留孔直通至內槽內(測漏檢修工作會議紀錄第十點:「有8"、6"二 條管線,通內槽,可供承攬商使用....」),竟違規擅自打開槽頂人孔蓋, 放入風管;且現場留有打火機,應係工人抽菸不慎將煙蒂掉入內槽引燃。另,依 學理,可燃氣體之爆炸界限為1.9%︱9.5%,即如有可燃氣體,應自最底層之100% 濃度逐漸上升稀釋至9.5%至1.9%至趨至0%。如係工具、零件或其他非火源性物體 (例如所謂銹蝕)掉落至底層,依自然律不可能引爆。上訴人所謂「銹蝕掉落至 內槽引燃」的說法根本不可能發生。且內外槽間有氮氣,不可能生銹。最有可能 之火源應係煙蒂頭掉入內槽在可燃氣體密度1.9%︱9.5%層之間引燃。 因當天無動火工作,亦不許進入內槽,故被上訴人之「監造」人員(業主之監造 人員係有關工程進度等之控管人員,並非「現場監工」人員)依規定無須在場( 如承包商係進入內槽或有動火施工,則業主之安衛相關人員及/或監造人員始應 在現場確定無可燃氣、有毒氣及氧氣充足,以及施工工具、配備符合規定,但無 須在場監工。),但依工程說明書第11.7節及八十六年十一月十三日之工程安全 會議第㈡之二點之規定,上訴人之人員施工時,必須有上訴人之勞工安全衛生管 理人員在場執行業務。 國立中央大學化工系李亮三教授所為之鑑定,因誤認內槽已打開二年九個月之久 ,推論出內槽之槽壁有發生銹蝕之可能性之結論。惟此一可能性既係基於重大錯 誤之事實所為之推論,自非正確。李教授之意見純係「遙遠可能性」之陳述,在 本件應無適用至明。惟不論如何,依當天之工作內容,外槽人孔蓋根本不可打開 ,故無論有無銹蝕,有無 LPG因溫度上升而氣化,均與當天爆炸之發生無因果關 係(欠缺必要條件。即不論前提假設為真與否,但如當天不打開外槽人孔蓋,就 不會發生銹蝕鐵屑掉入內槽引爆之機率。) 就公共工程會之鑑定書,謹表示意見如后: ⒈鑑定書雖認被上訴人之「D86 槽吹驅作業標準」之內容仍有三項缺失,惟此三 項缺失及紀錄之部分,因被上訴人已履行勞工安全衛生法第十七條危險告知義 務,故此等缺失及紀錄與爆炸間並無相當因果關係。又上訴人信鼎公司亦為專 業廠商,對於危險現狀與工作環境等應具知識,故其使用人所造成之氣爆事故 ,上訴人信鼎公司應負責任。且爆炸時安全衛生人員並不在場,足證上訴人信 鼎公司違反合約及勞工安全衛生法令之規定。 ⒉鑑定書認承攬工人(指上訴人信鼎公司之使用人南星公司之三位員工)之任何 不當動作(在人孔Man hole上方),例如移動Man hole上方頂蓋、機械撞擊、 機械摩擦、靜電或其他造成火源之不當動作,均有可能造成0.25毫焦耳之能量 ,引爆D-86冷凍槽。因D-86冷凍槽具內、外兩層槽壁,所以要有相當的震動才 有可能導致內槽生鏽鐵片掉落,其發生機率甚微。此鑑定意見支持被上訴人所 主張「事實說明原因」之舉證法則。 ⒊鑑定書被認上訴人所提出之「承攬商入廠安全衛生講習課程」其課程內容為「安 全防護及反毒宣導」、「本廠作業環境與相關危險及有害物簡介」、「承攬商安 全衛生管理介紹」及「測驗」四堂課,該等課程表尚不能完全涵蓋從事系爭工作 之安全衛生訓練。惟被上訴人即事業單位依勞工安全衛生法第十七條之規定,僅 負危險告知義務,且被上訴人亦已克盡法律上應負之危險告知義務,至於防範等 措施設置責任(即本件之安全衛生訓練),應由上訴人負責,然上訴人信鼎公司 並未依規定完成勞工安全衛生訓練,非可卸責至明。 理 由 一、上訴人新鼎系統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新鼎公司)之法定代理人原為劉木泉,於九 十一年七月二十五日變更為林秋風,業據其提出公司變更登記表為證,並具狀聲 明承受受訴訟(見本院卷三第一四七至一四九頁);又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原 為陳朝威,嗣於九十一年七月十二日變更為郭進財,亦據其提出經濟部公司登記 證明書,並具狀聲明承受受訴訟(見本院卷三第一三九至一四三頁);均核無不 合,均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二、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伊所屬大林廠與上訴人信鼎公司於八十六年十月二日簽訂系 爭工程合約,由上訴人信鼎公司承攬系爭工程,總價八百九十九萬九千四百十一 元,並由上訴人萬鼎工程服務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萬鼎公司)、新鼎公司為連帶 保證人,同年十月間上訴人信鼎公司將系爭工程之配管製作部分轉包訴外人南星 公司承攬,詎八十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上午,上訴人信鼎公司工地負責人徐錫鈞、 勞工安全衛生管理人員李有祥及林清隆等三人至伊所屬大林廠進行冷凍槽測漏檢 修前置準備工作,並向伊所屬大林廠申請簽發「非動火工作安全工作許可證」後 ,即偕南星公司人員林國華等三人至工作現場,嗣發現所攜二具鼓風機非屬防爆 型,與前開工作許可證不符,當日中午六人至外用餐,餐後上訴人信鼎公司徐錫 鈞等三人至市區買氧氣偵測器測氣管線,詢問防爆型鼓風機價格,而南星公司林 國華等三人則返回工地現場,同日中午二時五十四分許,系爭冷凍槽爆炸,林國 華等三人全部罹難,並發生大火,該爆炸發生原因經伊、勞檢所及工研院能資所 工衛中心調查,雖未能確定爆炸主要原因,但均指出係林國華等三人因移動物體 所生磨擦、吸煙或遺落物體碰撞火花所致,而林國華等三人受上訴人信鼎公司指 揮監督,其等三人所致伊所有冷凍槽體之損壞、爆炸致第三人損害等,爰依侵權 行為、債務不履行、無因管理、不當得利及連帶保證之法律關係,暨系爭工程合 約第九條第六項、第九條第十項、第十六條之一約定,訴請上訴人連帶賠償二千 零三十二萬一千二百六十一元及遲延利息。上訴人則以:系爭爆炸事件係因為被 上訴人未依約將系爭冷凍槽內可燃氣體吹驅乾淨所致,上訴人信鼎公司並無過失 ,自不負損害賠償責任,連帶保證人萬鼎公司、新鼎公司自亦無須負責;勞檢所 之檢查報告書對肇事原因之判斷屬臆測之詞,並不足採為對上訴人信鼎公司不利 之認定;被上訴人主張因爆炸事件自身財物損失達三千六百六十七萬五千二百二 十元,惟相關單據為被上訴人自行製作之統計表、結算表、結算書、報價單等, 均屬私文書,上訴人等否認其真正,被上訴人之主張並無可採;又縱認本件事故 上訴人有過失,然被上訴人未將系爭冷凍槽內可燃性氣體吹驅乾淨,應屬與有過 失,自無由要求上訴人負擔全部損害賠償責任之理等語,資為抗辯。 三、被上訴人主張:伊與上訴人信鼎公司於八十六年十月二日簽訂系爭工程合約,由 信鼎公司承攬伊所屬大林廠系爭冷凍槽測漏檢修工作,上訴人萬鼎公司、新鼎公 司為上訴人信鼎公司之連帶保證人,依系爭工程合約規定應連帶負該契約之一切 責任;上訴人信鼎公司於簽約後,原訂於八十六年十二月十五日開工,乃於八十 六年十二月十三日派員先至現場進行開工前之準備工作,並由伊發給「非動火工 作安全許可證」,上載工作內容為「送風機、電焊機現場配線及槽內送風」,並 加註「內槽不得進入、送風機須有防爆裝置才可使用」;當日下午因上訴人信鼎 公司之協力廠商南星公司攜至工作現場之送風機非防爆型,上訴人信鼎公司之職 員徐錫鈞外出詢問送風機價格,僅留南星公司林國華等三名工人在現場從事搬運 器材之工作,同日下午二時五十四分左右該冷凍槽發生爆炸引起大火,林國華等 三人均罹難之事實,業據提出系爭工程合約書、「非動火工作安全許可證」、被 上訴人公司於八十六年十二月十七日出具之大林廠D-86冷凍槽氣爆事故調查報告 書、高市勞工局勞檢所八十七年三月十九日對此次爆炸事件做成檢查報告書及工 研院能資所工衛中心之災因鑑定報告書等為證(見原審卷第二六五至三六八頁) ,復為上訴人等所不爭執,被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堪信為真實。 四、上訴人雖抗辯:被上訴人主張林國華等三人應負侵權行為責任,上訴人信鼎公司 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應負僱佣人之連帶賠償責任,但本件事故發生於000年 00月00日,被上訴人並未對林國華等三人之繼承請求賠償,迄今已歷二年以 上,則其請求權時效顯已完成,伊等自得援用該等繼承人之時效利益拒絕給付等 語。惟按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 時起,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一百九十七條第一項前段定有明文。經查, 本件爆炸事故雖發生於000年00月00日,然關於可能發生事故原因為林國 華等三人移動人孔蓋或碰撞產生火花等因素而產生,勞檢所之調查報告係於八十 七年三月十九日發函予被上訴人,而被上訴人則於八十八年十二月十日委託遠東 法律事務所邱雅文律師發函催告上訴人等負連帶賠償責任,該函於同日委託菲得 企業有限公司菲斯特市內快遞送達,有被上訴人提出之律師催告函及快遞公司回 執可據(見原審卷第四八三至四八五頁),此合於民法第一百二十九條第一項第 一款債權人請求之消滅時效中斷事由規定,則本件侵權行為之消滅時效因被上訴 人請求而中斷,嗣被上訴人於八十九年六月一日提起本件訴訟,亦不符民法第一 百三十條未於請求後六個月內不起訴視為不中斷規定。又被上訴人係依侵權行為 、債務不履行、無因管理、不當得利及連帶保證之法律關係,而為競合請求。上 訴人雖抗辯:最高法院七十七年第十九次民事庭會議決議㈡係採請求權相互影響 說之見解,認為該二請求權雖各自獨立併存,但相互影響,請求權競合兩請求權 相互影響結果,應為有利債務人之解釋等語。惟查,最高法院七十七年度第十九 次民事庭會議決議雖採請求權競合說,然於所附研究報告認請求權競合說之理論 根據為㈠兩者為不同之請求權,並無否定競合或互相排斥之理由㈡債權人得擇一 行使,對債權人較有利。雖該研究報告亦認近來為避免請求權競合說之短處,將 單純之請求權競合說加以修正,認為該二請求權雖各自獨立併存,但相互影響, 如法條規定債務人僅就重大過失負責時,亦惟有重大過失時始負侵權行為責任, 如債務不履行規定有較短之時效時,對侵權行為亦有其適用,惟此相互影響僅限 於依法規目的,應適用某項規範者,若法條未規定時,則應依請求權競合說之理 論根據,為有利於債權人之解釋,因而本件亦不適用侵權行為短期消滅時效。上 訴人抗辯:被上訴人侵權行為法律關係之主張,已罹消滅時效抗辯,並不足採。 五、被上訴人又主張:系爭爆炸事故係因林國華等三人移動物體所生磨擦、吸煙或遺 落物體碰撞火花所致,而林國華等三人受上訴人信鼎公司指揮監督,上訴人等自 應負連帶賠償責任等語。然此為上訴人所否認,並抗辯:系爭爆炸事件係因為被 上訴人未依約將系爭冷凍槽內可燃氣體吹驅乾淨所致,上訴人信鼎公司並無過失 ,自不負損害賠償責任,連帶保證人萬鼎公司、新鼎公司自亦無須負責等語。經 查: ㈠依勞檢所調查報告:系爭冷凍槽於八十三年四月發現有微漏現象,但尋找不著漏 源,於八十四年三月十七日被上訴人所屬大林廠決定停用,自八十四年五月二十 日開始內槽陸續吹除殘氣作業,多次檢測無法找出洩漏原因,該廠於八十六年七 月間向勞檢所申請停用,而被上訴人與上訴人信鼎公司於八十六年十月二日簽訂 之系爭工程合約,主要工作內容為檢修測漏該冷凍槽(見原審卷第三○九、三一 ○頁)。在上訴人信鼎公司簽約之前,即八十六年二月間,日商 ICT公司曾為信 鼎公司對系爭冷凍槽作成檢測技術建議書,由日本人比田井政彥主持,該建議書 記載由於儲槽的測漏過程中,人員需進入槽內檢查,故必須將儲槽內液化石油氣 處理乾淨才能進入測漏,檢查時,人員與物料的安全考量非常重要,必須要由具 有豐富經驗的技術人員執行,才能達成此困難任務....工程時程約需時一百 工作天,前置工作約十天至十五天,由信鼎公司負責,嗣由被上訴人公司在內槽 內注入氮吹驅槽內氣體,再由信鼎公司搭、拆工作架、臨時管線、檢測洩漏等, 檢測人員並擁有PT/UT ASME LEVELⅢ之執照及三年以上之相關經驗等語,亦有上 訴人提出之檢測技術建議書附卷可考(見原審卷第七一至八二頁),是上訴人信 鼎公司承攬系爭冷凍槽檢測工作為相當危險且須由有類似工作經驗豐富之人擔任 ,此條件為上訴人信鼎公司與被上訴人簽約之前,即已相當瞭解。八十六年十月 八日被上訴人公司工作人員與上訴人信鼎公司徐錫鈞等人召開檢修工作施工前協 商說明會議,決議八十六年十月二十日上訴人信鼎公司人員進廠做準備工作,人 員要先參加工安衛生訓練、上課、辦理出入證,施工程序則為⑴槽內 Purge⑵進 出口管線盲斷....⑹進槽內要先測含氧量及油氣濃度等情;八十六年十一月 十三日上訴人信鼎公司人員徐錫鈞、工地管理人員李有祥與被上訴人公司監造人 員進行工程安全會議之監造工程師傅清山在大林廠開工作會議,就安全事項作成 決議事項多項,包括承攬商指派之火種管理者,應向監造人員報備並於每天收工 後執行安全巡視,消除火種、關掉臨時電源開關等(承商火種管理員李有祥簽名 ),承攬商自備之機具應符合安全規定,並依法實施自動檢查,無安全顧慮者, 方可使用,工場地區或油槽區工作,香煙及打火機、火柴等應存放在轄區應指定 地點集中保管,且應在指定地點吸煙等,另再決議進入冷凍槽工作時,必須測含 氧量,合格才能進入,上、下午各一次,作業每二小時各一次,被上訴人轄區單 位須把槽內吹驅含氧乾淨後才交給承攬商檢測等語(見原審卷第二九四至三○一 頁),因此,被上訴人於工作前就防範危險發生事項非無對上訴人信鼎公司說明 。 ㈡被上訴人雖主張:林國華等三人均僅完成「入廠安全衛生訓練」,並非完成系爭 工程之安全衛生課程訓練。上訴人則抗辯:南星公司員工周黃再立、謝讚生經被 上訴人所屬大林廠之安全衛生訓練合格,而林國華先前因南星公司承攬被上訴人 公司大林汽電共生廠工作,並已赴該廠接受安全訓練合格,已屬符合資格工人, 故案發當日林國華始可能換發出入通行證進入廠區等語,並提出黃再立、謝讚生 參加被上訴人所屬大林廠之「承攬商入廠安全衛生訓練報名表」為證(見本院卷 一第八二頁)。經本院送請公共工程會鑑定結果,認周黃再立、謝讚生確實已經 被上訴人所屬大林廠之安全衛生訓練合格,依被上訴人所提出之「承攬商入廠安 全衛生講習課程」其課程內容為「安全防護及反毒宣導」、「本廠作業環境與相 關危險及有害物簡介」、「承攬商安全衛生管理介紹」及「測驗」四堂課,該等 課程表尚不能完全涵蓋從事系爭工作之安全衛生訓練,有公共工程會九十二年一 月二十二日工程術字第○九二○○○三四三八五號函附鑑定書在卷可憑(見本院 卷三第二七○、二七七頁),而上訴人信鼎公司復無法提供林國華受訓合格文件 ,自難以林國華曾接受入廠安全衛生講習課程,即遽認林國華已接受系爭工程安 全訓練合格。 ㈢復據勞檢所調查報告:林國華等三人當日上午十時載運二具鼓風機及送風軟管來 到現場,將車停在槽外附近馬路,與上訴人信鼎公司徐錫鈞、李有祥及林清隆三 人,合作以繩索將二具鼓風機及送風軟管吊上走道平台,俟吊運完竣,信鼎公司 人員發現鼓風機非防爆型與許可證要求不符,即告知林國華等三人勿將鼓風機搬 上槽頂,再另行設法更換,六人隨即至廠外用午餐,餐畢,信鼎公司徐錫鈞三人 開車去市區買氧氣偵測器測氣管線,順便詢問防爆型鼓風機之價格,並另吩咐林 國華等三人返工地後先將送風軟管搬上槽頂平台,要進行送風作業之管口附近, 至下午三時多,徐錫鈞等三人返回時,才知該系爭冷凍槽已於下午二時五十四分 爆炸等語(見原審卷第三一○、三一一頁),此項事實記載為上訴人信鼎公司所 不爭執,由此可知,上訴人信鼎公司確欲按非動火安全許可證所載施工內容進行 ,但依被上訴人公司工作人員在該許可證所定之限制及徐錫鈞與林國華等三人分 手前囑託僅將送風軟管搬至槽頂之情形而觀,該日林國華等三人之工作應僅限於 搬運送風軟管,對照系爭冷凍槽於八十三年四月間即發生氣體微漏,嗣於八十四 年三月十七日停止使用情形,系爭冷凍槽至八十六年十二月十三日爆炸毀壞止( 僅於八十六年十二月一日曾打開人孔蓋,詳後述),係長期停用狀態,林國華等 三人在單純在槽外搬運送風軟管,未動用槽頂之任何封閉器具,產生自燃性爆炸 之可能性甚低。 ㈣依被上訴人公司所作氣爆事故調查報告記載:D-86冷凍槽係向荷蘭廠商購買,原 設計之內槽所有口均在槽頂,底部無任何排放設施,因此丙烷等較重油氣易在底 部蓄積,從頂部以壓縮氣體(氮氣或空氣)注入的吹驅方式,極易形成死角,造 成殘餘油氣的蓄積,八十四年十月二十七日起以壓縮空氣吹驅,八十六年十二月 一日在打開內槽人孔蓋時,曾用偵測器測過槽頂人孔附近油氣為零,由於丙烷比 空氣重,少量丙烷會存於槽底,在打開人孔時需再檢查油氣濃度,此次事故極可 能肇因於承攬商因為做事前準備工作時提前打開人孔蓋,不幸成災等語,上訴人 認前開報告為被上訴人公司自行製作否認其真實性。 ㈤但勞檢所之災害原因分析同以:本件爆炸之發生,必然有爆炸性混合氣體及著火 源同時存在,由於該槽於設計時未裝設檢修時以氮氣及空氣進行吹除殘氣槽內丙 烷氣體之管線,所以利用由槽頂之配管為進氣管,以泵之出口管線為出口管,於 八十四年七月二十七日開始以氮氣進行吹除殘氣作業,至八十五年五月二日止, 其間該廠技術組化驗課曾派員至該取樣均測得有微量可燃性混合氣體存在,最後 於八十五年二月二日派員至泵出口管測得可燃性氣體濃度為零,八十五年八月八 日槽頂管線全部盲封,被上訴人公司未訂定清除冷凍液化氣體儲槽內部可燃性氣 體之標準作業規範供操作人員遵循,全由現場人員依經驗為之,並未考慮檢修時 ,吹除用氣體進出內槽需之管線,以致進行吹除殘氣作業時所選擇管線進入槽底 深度,所使用氮氣壓力可否有把握將其殘留氣體完全吹淨,均無法全盤掌握,丙 烷氣體比重為空氣一點五倍,吹除之氮氣比重為空氣零點九六七,壓力不足,槽 內呈現靜止狀態,是無法將丙烷氣體逼出槽外,八十六年十二月一日被上訴人所 屬大林煉油廠為配合上訴人信鼎公司日後進入內槽檢測作業,派員打開內槽直徑 三十英吋人孔蓋,另將外槽四十英吋人孔封閉,此刻內槽保持壓力之空氣由人孔 流出夾槽,與大氣相通,沈積於槽底之丙烷氣體被對流空氣攪動可能漸漸朝上方 擴散開來,槽內環境中丙烷氣體濃度進入爆炸範圍中,陷於危險狀態,但被上訴 人公司對內槽可燃性氣體存在之可能性並未忽視,故於八十六年十月八日及八十 六年十一月十三日與上訴人信鼎公司施工有關會議時,均提及作業開始需先進行 吹除殘氣等語,是故系爭冷凍槽因原有設計關係,對槽內之易燃性氣之測度僅能 自槽頂泵出口管偵測槽底可能丙烷易燃性氣體,惟被上訴人無法完全掌握該槽內 易燃性氣體之確實濃度,利用氮氣吹驅融合,降低可燃性氣體濃度,此與上訴人 信鼎公司檢測技術建議書記載由被上訴人先吹驅氮氣後,再開立工作許可證之計 劃程序相符。 ㈥依勞檢所調查報告:當天工作不需動火,然而仍因著火源存在而肇災,經檢查災 害現場可能之火源有:電氣火花、靜電、瓦斯切割、吸煙、摩擦、碰撞火花等原 因。①電氣火花:災害現場電氣設備有信鼎公司所置之配電盤,但尚未接電源, 夾槽無人工作,照明設備未用,未使用電氣設備,故電氣火花為著火源可能性不 大。②靜電:該槽位於海邊,空氣潮溼,災害時相對濕度為百分之七十一點七, 該槽當時未操作,應無靜電火花產生之可能。③瓦斯切割:災害現場未見瓦斯切 割工具及切割痕跡,故瓦斯切割所生著火源亦不可能。④吸煙:該槽北側管架下 方,發現二支打火機,但無法確定是何者所有,且雖有打火機遺落現場,亦不能 遽以此推測災害當時在場人員有吸煙行為,且槽頂距地面三十公尺,既使有丙烷 氣體逸出被三人打開外槽人孔,應立即被高處吹襲之風吹散,不可能引起氣爆或 爆燃之程度,除非三人把吸完煙蒂直接投入人孔掉入內槽中,但就常理言,依三 人在石化工廠之經驗,機會應極微。⑤摩擦:林國華三人於災害發生前之工作, 是將通風軟管搬運槽頂工作平台人孔旁放置,在與信鼎公司與南星公司人員會談 中得知雙方人員並未將通風作業方法告知林國華等三人,故推測三人如因以為二 支送風軟管是要由外槽人孔置入內槽,或先將外槽人孔蓋打開,加速通風以方便 日後工作,所以就將未加螺栓(或只有二支螺栓稍加固定)以水平方式推開,推 開過程中,人孔凸緣及人孔蓋板擦所生之火花點燃了內槽人孔附近逸出濃度在爆 炸範圍內之丙烷氣體,以致肇災,此可能性甚大。⑥碰撞火花:南星公司曾載三 十英吋人孔接管,遮雨傘及二支八英吋接頭到現場,災害後只見二項物品仍置於 現場,二支八吋充接送風軟管用之接頭只剩一反掉落於管架區,另一支已找不著 ,由此,可推測三人可能下午上班後已將之吊運上槽平台,可能由經驗推知此二 支八英吋接頭之用途,於是就自行將槽頂平台上八吋管線上盲板打開,打算先行 將八吋接頭安裝,其過程中不小心螺栓或螺帽由此管線掉落內槽,碰撞底所生火 花引燃槽中爆炸性混合氣體(丙烷和空氣),此一可能性不小等語。 ㈦另被上訴人提出之工研院能資所工衛中心本件災因鑑定報告書亦指出:D-86槽於 排空隔離停止操作後內槽人孔一直保持密封狀態,並由其他管線持續通空氣保持 吹驅狀況,待決定維修方法後於八十六年十二月一日打開內槽人孔使空氣能充分 置換,而為防止雨水落入及人員意外墜落故將連通內槽上方之外槽人孔鎖兩螺絲 以維持移動式關閉,故研判極有可能因某種特定原因之水源掉入槽底引起爆炸, 探討最可能原因為:包商不明原因或因工具碰撞或因移動人孔蓋摩擦槽體產生火 花掉入槽內,然因三人已全部罹難,故造成火源掉入槽內的真正原因無法進一步 確認;又爆炸能量,一般經驗顯示發生爆炸之尖峰壓力為起始絕對壓力的八倍, 發生事故之爆炸能量相當於2434lbm之TNT黃色炸藥能量等語。 ㈧嗣本院函請公共工程會會同兩造勘驗現場後,鑑定結果亦認為:①LPG為易燃 易爆之液化氣體,其燃燒爆炸之上下限為1.9% ~9.5%之間。事故發生當日儲槽已 騰空,雖經吹驅作業,仍存在殘留石油氣。槽內殘留氣體是氣爆之主因,原則上 同意工研院能資所報告,於溫度25℃之最小點火能量很低,約0.25毫焦耳,係 處於一不安全環境狀態下。②依爆炸發生後,相關照片及爆裂物飛散情形,爆炸 威力甚大,並依相關照片及現勘顯示爆炸點應位於D-86冷凍槽Man hole(主人孔 )旁,靠近東碼頭方面及地面旁管架之上方區。③Man hole之頂蓋厚度約18-20m m,其重量有限,係一般工人均可輕易移動(工研院報告照 ),且其內槽人孔 已呈打開狀。因此,就學理而言,承攬工人之任何不當動作(在Man hole上方) ,例如移動Man hole上方頂蓋、機械碰撞、機械摩擦、靜電或其他造成火源之不 當動作,均有可能造成0.25毫焦耳之能量,引爆 D86儲槽,復有公共工程會九十 二年一月二十二日工程術字第○九二○○○三四三八五號函附鑑定書在卷可稽( 見本院卷三第二七○、二七六、二七七頁)。綜合勞檢所、工研院能資所之調查 報告及公共工程會鑑定書以觀,系爭冷凍槽易燃性氣體之引燃,須有相當之火源 始能使來自槽底之氣體混合氣體,而當日接近槽體者為南星公司之林國華等三人 ,別無其他人員接近於槽體,復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二一九頁),且 當日相對濕度為百分之七十一點七,槽址位於海邊,濕度大,外在空氣不具自燃 之條件,亦未有何雷閃直接擊中槽頂人孔蓋,而該三人又已罹難,別無其他可推 論產生火源原因,因之,本件災害原因應以人孔蓋之摩擦或碰撞火花等最具可能 性。 ㈨惟公共工程會鑑定書亦認被上訴人對系爭冷凍槽殘存氣體之偵測及管理雖係按「 D 86槽吹驅作業標準及流程」之作業標準辦理,然仍有下列缺失:①依上述作業 標準所述之D 86 PURGE管線∕儲槽之作業程序規定,或因國內當時尚缺乏此類槽 體之Purge經驗,致未盡考量槽內流體流動情形,使得Air P urge作業不夠徹底 。②槽內氣體檢測點並非位於槽內下方,因此無法確認槽底氣體濃度。③槽內底 板、牆板及內槽外夾層等吸附之油氣,可因濃度、梯度、溫度變化等而釋放並充 滿於槽內,僅憑單獨之Air Purge作業難使油氣能完全purge乾淨。本院審酌被上 訴人未詳予審查林國華有無接受系爭工程安全訓練合格,即予發放出入通行證, 且因管理及檢測不當造成系爭冷凍槽雖經吹驅作業,仍存在殘留石油氣;而上訴 人信鼎公司於訂約前已明知系爭工程危險性甚高,工作人員須有豐富經驗,與被 上訴人簽約後亦表示要參與工作人員作勞工安全講習,但上訴人信鼎公司卻任由 未接受系爭工程安全訓練合格之林國華參與工作,且現場無安全衛生管理人員在 場,及至現場攜帶之工具無防爆型鼓風機,測知有無危險之氧氣偵測器尚要至市 區臨時訪價購買,與上訴人信鼎公司提出之檢測技術建議書所列設備須包括氣體 濃度檢知器、O2 METER等之原先設計顯不相符,致林國華等三人因工作不當, 造成人孔蓋之摩擦或碰撞產生火花而引爆;認被上訴人就系爭爆炸事件應負十分 之四之過失責任、上訴人信鼎公司及林國華等三人應負十分之六之過失責任。 六、上訴人又抗辯:林國華等三人僅將各套件送至槽頂放置,無須從事任何工作,不 生推開人孔蓋問題及工研院能資所、公共工程會鑑定為推測之詞,亦無證據足資 證明有工具碰撞或移動人孔蓋磨擦槽體產生火花,而系爭冷凍槽因瀕臨海邊,含 鹽潮溼空氣進入槽內接觸槽壁經年累月,極易腐蝕槽壁。案發日,林國華等三人 搬運器材至槽頂時,因而導致槽壁銹蝕之鐵屑片剝落墜落槽底,因接觸碰撞槽底 引起火花而導致爆炸,認林國華等三人非發生本件事故之原因等語,並舉國立中 央大學李亮三教授鑑定結果為據。然查,本院囑託國立中央大學李亮三教授鑑定 結果雖認:「....前開冷凍槽如前所述內槽人孔蓋打開,外槽又有熔切方形 洞,如此空氣進入該槽瀕臨海邊,空氣鹽份更易造成槽壁侵蝕,侵蝕之鐵屑因槽 體受外力振動而掉落,確實可能在槽底碰撞造成火花,而造成爆炸」等語(見本 院卷二第一○六頁),惟其就本院所詢造成銹蝕原因,則表示「前開冷凍槽灌滿 氮氣的操作不夠明確,甚難答覆,並列出各種可能....」,經本院再函請其 會同兩造勘驗現場,查明氣爆之真正原因,則以「因有要務,無法前往大林廠實 地勘查,請另覓合適人選鑑定」(見本院卷三第一一五頁),本院乃函請公共工 程會會同兩造勘驗現場後,鑑定結果認為:「至於或謂生銹鐵片掉落造成碰撞產 生火源一節,因D-86冷凍槽具有內、外兩層槽壁,所以要有相當的震動才有可能 導致內槽生銹鐵片掉落,其發生機率甚微」(見本院卷三第二七七頁),本院認 應以至現場勘驗之公共工程會之鑑定結果,較為可採。又查,系爭冷凍槽設計僅 槽頂為通風口,丙烷等較重氣體易在底部蓄積,被上訴人因有洩漏氣體情形而停 用,對外招攬上訴人信鼎公司承攬檢修測漏工作,雙方簽訂之契約中,被上訴人 僅於工程說明書中表示內槽騰空吹驅由被上訴人所屬大林煉油廠處理,並要求上 訴人信鼎公司每次進入內槽前應檢測確認槽內無殘留丙烷及通風良好才可進入, 被上訴人未保證該槽體係屬乾淨而無危險性;雖上訴人認被上訴人未定殘氣處理 作業準則,未提供一個安全的工作環境予上訴人工作,使上訴人人員誤信安全等 情,但被上訴人於八十六年十月八日、八十六年十一月十三日雙方會議時,被上 訴人均要求上訴人信鼎公司人員進入槽內須測含氧量及油氣濃度等情,核發「非 動火安全許可證」時,亦限定不得進入槽內,須攜防爆型鼓風爐等,上訴人信鼎 公司對南星公司委辦契約施工說明亦表示每次進入槽內應檢測確認槽內無殘留丙 烷及通風良好才可進入等語,是被上訴人在施工前已說明該槽體內有易燃性氣體 ,須特為留意,其未擔保在該槽體內工作係零風險、零事故,此為上訴人信鼎公 司於施工前瞭解;而林國華等三人非上訴人信鼎公司員工,上訴人信鼎公司之安 全衛生管理人員李有祥與工程師徐錫鈞前往市區購買氧氣偵測器設備,與工程說 明書中上訴人信鼎公司勞工安全衛生管理員應到工地執行任務之要求規定不符, 而林國華未接受系爭工程安全訓練合格,已詳如前述,是否只作吊索器材至槽頂 ,而無移動槽體任何物件,即有疑義,上訴人信鼎公司未盡到注意安全之提醒義 務,應可認定。相對地,該槽體雖本身屬高危險性建物,但長期停用二年餘,並 無證據顯示因殘餘氣體存在而引起自燃性爆炸,再者,前開鑑定報告均以有火源 存在才致本件爆炸事故發生,復因林國華等三人死亡,現場依勞檢所報告記載: 「槽頂蓋板,為其所生衝擊波所毀損,其破裂之巨大碎片往此西及南方向飛散, 向南散之外槽碎片,砸毀百公尺外D-72儲槽防液堤外與通道平行之輸油管線,向 西飛散之外槽碎片砸毀二百餘公尺外,D-103廢油槽外側之管線,兩處均因此引 起火警,內槽碎片有一大片向南飛砸在三百餘公尺管線倉庫屋頂」等語,並附有 照片於調查報告中,而公共工程會鑑定結果亦認為:「依爆炸發生後,相關照片 及爆裂物飛散情形,爆炸威力甚大,並依相關照片及現勘顯示爆炸點應位於D-86 冷凍槽Man hole(主人孔)旁,靠近東碼頭方面及地面旁管架之上方區。」,足 見爆炸威力之大,是如無火源何致引發氣爆若此,勞檢所、工研院能資所工衛中 心、公共工程會在人員死亡、爆炸現場零亂情況下以科學根據作為推論,當只能 以發生火源之最大可能性作說明,此為現象之陳明,依吾人經驗法則應係合理推 論,尚不足認此係任意臆測之詞。上訴人在爆炸現場零亂情形下,單以無證據顯 示林國華等三人推開人孔蓋即認非致災原因,尚不具說服力,上訴人此部分之抗 辯,不足作為推翻前開證據法則推論其有過失責任之認定。 七、按「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所謂受僱人,並非僅限於僱傭契約所稱之受僱人 ,凡客觀上被他人使用為之服勞務而受其監督者均係受僱人。」(最高法院五十 七年台上字第一六六三號判例參照)。林國華等三人為事發當日實際在冷凍槽附 近工作者,彼等雖實際受僱於南星公司,然上訴人信鼎公司自承南星公司為其進 行系爭測漏工程之協力廠商,林國華等三人於事發當日係依照上訴人信鼎公司與 南星公司間之契約關係至事故現場工作,並接受上訴人信鼎公司人員指示,是彼 等與上訴人信鼎公司之關係,應為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所謂之「受僱人」 。而事發當日上訴人信鼎公司雖未正式開工進行所承攬之冷凍槽測漏檢修工作, 然其於事發當日之工作內容乃為正式開工預作準備,故亦屬履行系爭承攬契約之 行為。林國華等三人於事發當日至被上訴人所屬大林廠區工作,乃為上訴人信鼎 公司為履行系爭承攬契約之使用人,如該三人就其工作事項有故意或過失,依民 法第二百二十四條規定,上訴人信鼎公司應負同一責任。綜上所述,本件上訴人 信鼎公司於系爭工程準備工作,未盡到承攬人應有之注意義務,而爆炸事故發生 又因上訴人信鼎公司受僱人林國華三人最接近災害現場,依前述證據法則,上訴 人信鼎公司應負僱用人之侵權行為責任。 八、另被上訴人與上訴人信鼎公司簽訂之工程合約第九條第六項約定:「乙方(即上 訴人信鼎公司)及其員工在工地區域內發生事故,致使甲方(即被上訴人)蒙受 損失時,除應由乙方負賠償一切之責任外,涉及刑事責任者,並送法究辦,甲方 得酌取情取消本公司暨所屬各單位營繕工程之投標權。」,該工程合約第九條第 十項亦約定:「乙方因執行本合約,無論由於故意或過失或疏忽,致使甲方或他 人權利受損時,乙方應負一切賠償責任。」,被上訴人主張此為英美法上之 Indemn ity即德國法上之Garntievertrag,上訴人信鼎公司應依約負擔保責任等 語。上開擔保約款係承攬人對他其所承攬標的未來具一定之品質擔保,為獨立之 擔保契約,所擔保之結果與承攬契約發生牽連,擔保原因係為承攬契約之促成, 對擔保受益人在法律上、經濟上皆具有重要意義,故應發生一定私法之效果,承 攬人應受其擔保不具一定品質即負賠償責任意思表示之拘束,既屬擔保契約,其 對結果之不應發生而發生應負無過失責任。職是,上訴人信鼎公司既承諾因施工 時發生事故,致使被上訴人受損害,負賠償責任,故而被上訴人基此請求上訴人 信鼎公司賠償,應屬有據。上訴人雖辯稱損害擔保契約須為獨立契約,於訂立其 他契約承受損害擔保之附帶約束,非茲所謂損害擔保契約,本件損害賠償第九條 僅兩造就損害賠償範圍予以特別約,此種約定係原契約之條款,並非獨立契約, 上訴人曲解為損害擔保契約,於法無據等語,然上開擔保約款是否具獨立契約抑 原契約中之附帶約束,應就契約整體性、上訴人承諾之原因、目的及對擔保受益 人有無法律上及經濟上之意義及上訴人信鼎公司之交涉能力考量。本件承攬契約 雖為被上訴人制式契約其附約即工程說明書始為本件契約實際內容,但制式契約 中對上訴人信鼎公司之責任列為第九條計十二款約定,工程總價款八百九十九萬 餘元,契約內容為上訴人信鼎公司承攬測漏檢修D-86槽之氣體,據上訴人信鼎公 司之檢測技術建議書表示上訴人信鼎公司具有非破壞性檢測經驗,被上訴人因此 槽長期停用亟須檢測,如能檢測修復,對被上訴人言可使已停用甚久之儲槽續用 ,當具一定經濟及法律上意義,此非一般消費性契約關係,上訴人信鼎公司可否 承攬應已做好評估,對簽約與否非單純受制於被上訴人之制式約款之限制而附合 承諾,上訴人信鼎公司期望契約促成而認可該等約款,即表示其於危險發生後之 賠償責任,要非屬附帶約束,上訴人此部分辯解,亦不足採。 九、基上所述,上訴人信鼎公司無論基於僱佣人侵權行為責任或擔保契約關係,均應 對被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又上訴人萬鼎公司、新鼎公司為上訴人信鼎公司之 系爭工程契約連帶保證人,上訴人信鼎公司對被上訴人須負侵權行為及擔保契約 之賠償責任,則連帶保證人萬鼎公司、新鼎公司應負連帶賠償責任。茲就被上訴 人得請求之損害賠償範圍,分別審酌如下: ㈠被上訴人主張:伊所屬大林廠系爭冷凍槽體(含基礎部分)受損部分損害額,帳 面價值為四千七百三十四萬二千九百十七點八六元,經中國產險公司於八十九年 四月二十四日按冷凍槽體及基礎之比例理賠計二千八百十二萬五千元,尚餘六百 八十七萬五千元,業據提出修復費用明細表及財產保險單等件為證(見審卷第三 八二至四一○頁),並有另案中國產險公司對上訴人信鼎公司等行使保險人代位 訴訟之二千八百十二萬五千元收據影本一紙附卷可按,堪認被上訴人此部分請求 為真實,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六百八十七萬五千元,及自八十六年十 二月十四日(即損害發生之翌日)起算之遲延利息,為有理由。上訴人雖抗辯: 前開明細表為被上訴人自行製作之私文書,否認其真正。然被上訴人投保中國產 險公司保險單中確記載被上訴人之自負額為六百八十七萬五千元,另案(原法院 八十九年度保險字第四七號)中國產險公司對上訴人之損害賠償請求中,所提出 之英文保險契約自負額亦表示有六百八十七萬五千元為被上訴人應負擔之數額, 而中國產險公司則予賠償被上訴人二千八百十二萬五千元,此部分確為上訴人所 應負擔,上訴人空言否認前述明細表之真正,並不足採。 ㈡被上訴人又主張:系爭冷凍槽體受損部分之利息,應自損害發生之翌日(即八十 六年十二月十四日)起算,惟中產公司於八十九年四月二十四日理賠二千八百十 二萬五千元,則自八十六年十二月十四日起至八十九年四月二十四日止按週年利 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計三百三十一萬九千八百六十一元,應由上訴人連帶給 付。上訴人則抗辯:遲延利息請求自損害發生日起算,與民法第二百十五條文義 不符,立法理由書雖有記載不足為訓,且最高法院判決為個案判決無拘束力等語 。然中國產險公司於八十九年四月二十四日理賠,而本件損害不能回復原狀,依 民法第二百十五條規定應以金錢賠償損害,依同條立法理由意旨明示,債權人得 要求自損害發生時起之利息(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台上字第二五九六號判決參照) ;又民法第二百十五條之文義雖無自損害發生日起計息之記載,但該條立法理由 已明示自損害發生日起計算利息,而解釋法律於文義不足涵攝事實時,立法者之 制定該條文之理由,當為補充解釋之依據,立法理由既客觀說明自債權人得要求 損害發生日起利息,吾人自不能掩蓋立法理由書之說明書於不顧,故而上揭最高 法院判決雖就個案判斷,同理亦適用於本案,基此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 理賠金二千八百十二萬五千元,自八十六年十二月十四日起至八十九年四月二十 四日止之利息,計三百三十一萬九千八百六十一元,自屬有據。上訴人此部分之 抗辯,亦不足採。 ㈢被上訴人復主張:伊因本次氣爆事故,損及鄰近周遭設備,修復費合計三千六百 六十七萬五千二百二十元,某些鄰損涉及鑑定問題,中國產險公司迄未能確定是 否應予理賠,故中國產險公司於八十八年六月十七日先行理賠三千五百萬元,則 此部分自八十六年十二月十四日起至八十八年六月十六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 計算之利息,計二百六十三萬六千九百八十六元,應由上訴人連帶給付。上訴人 則以前開第㈡項情詞置辯。然依民法第二百十五條立法理由及最高法院八十七年 台上字第二五九六號判決意旨所示,債權人得要求自損害發生時起之利息,已詳 如前述,故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理賠金三千五百萬元,自八十六年十二 月十四日起至八十八年六月十六日止之利息,計二百六十三萬六千九百八十六元 ,亦屬有據。上訴人此部分之抗辯,委無足採。 ㈣被上訴人再主張:伊因本次氣爆事故,關於鄰近居民因此致財產受損之第三人損 害賠償部分,因可歸責於上訴人信鼎公司或應由上訴人信鼎公司直接負賠償責任 之侵權行為,受上開第三人求償,自八十六年十二月二十日起至八十九年二月九 日止,伊共賠償五千三百十五萬三千三百八十三元,有其提出之領款收據、支出 傳票及統計表等可證(見原審卷第四五三至四五五頁、原審外放證物證十六號) ,此部分經訴外人中國產險公司於八十七年十一月十六日及八十九年四月二十八 日分別給付三千萬元及一千六百十一萬三千九百三十九元(合計共四千六百十一 萬三千九百三十九元),尚餘未獲中國產險公司理賠部分之一百零四萬九千四百 四十四元及自負額五百九十九萬元未受清償(見原審卷第一四五、一四六頁), 合計代為賠償第三人損害七百零三萬九千四百四十四元,依民法第一百八十九條 、修正前第一百九十一條規定(被上訴人引用修正後規定,惟本件發生於000 年00月00日,依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不適用修正前規定),應由上訴人直 接對第三人賠償,惟上訴人不為負擔賠償,由被上訴人代為理賠,遂依民法第一 百七十九條不當得利及民法第一百七十二條、第一百七十六條無因管理規定及系 爭合約第九條第十項擔保約款,請求上訴人連帶賠償等語。按未受委任,並無義 務,而為本人管理事務,所管理事務利於本人,並不違反本人明示或可得推知之 意思者,管理人為本人支出必要費用,得請求返還本人償還其費用及自支出時起 之利息,民法第一百七十二條、第一百七十六條第一項著有規定,再無法律上之 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亦著有規定 。另按民法第一百八十九條規定:「承攬人因執行承攬事項,不法侵害他人之權 利者,定作人不負損害賠償責任。」,又民法第一百九十一條規定:「土地上之 建築物或其他工作物所致他人權利之損害,由工作物之所有人負賠償責任。但於 防止損害之發生,已盡相當之注意者,不在此限。前項損害之發生,如別有應負 責任之人時,賠償損害之所有人,對於該應負責者,有求償權。」。查本件上訴 人信鼎公司受僱人等因施工行為致損害事故發生,對第三人應負損害賠償責任, 而被上訴人確曾代為賠償第三人,有其提出之領款收據及支出傳票等可按,被上 訴人未受上訴人之委任而代為理賠,此為利於上訴人之管理事務,上訴人亦因此 免於賠償第三人之支出,受有利益,故被上訴人基於無因管理及不當得利法律關 係,競合請求上訴人賠償此部分支出七百零三萬九千四百四十四元,應屬有據。 再上訴人在系爭合約亦擔保賠償因受僱人執行合約所致一切賠償責任,此係無過 失之擔保責任,上訴人亦應負責賠償。至此部分遲延利息,被上訴人主張其於八 十八年十二月二日以存證信函通知上訴人,上訴人於同年月四日收受,有其提出 之存證信函及送達回執可據(見原審卷第四六九至四八三頁),自八十八年十二 月五日起計算遲延利息等語,依民法第二百二十九條規定第二項規定,給付無確 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 ,負遲延責任。故被上訴人主張自八十八年十二月五日起算遲延利息,亦屬有據 。 ㈤被上訴人末主張:依系爭合約第十六條之一約定,上訴人信鼎公司如有違約情事 ,除本合約及其附件另有約定外,悉依本工程合約總價百分之五處以損害賠償罰 款等,上訴人信鼎公司因違反勞工安全規定,即構成本條約款之責任,依契約總 價八百九十九萬九千四百十一元之百分之五即四十四萬九千九百七十元,應負損 害賠償責任等語,而上訴人信鼎公司委託南星公司辦理架設通風管等,未實施關 於系爭工程之勞工安全講習,亦已詳如前述,則上訴人信鼎公司有違約之情甚明 ,依契約約定應負懲罰性違約金,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四十四萬九千九 百七十元,及自八十九年六月十三日(即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遲延利息 ,亦屬有據。 ㈥綜上,被上訴人得請求之損害總額為二千零三十二萬一千二百六十一元(即6,87 5,000+3,319,861+2,636,986+7,039,444+449,970=20,321,261)。 ㈦惟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金額或免除之,民法 第二百十七條第一項定有明文。經查系爭爆炸事故被上訴人應負十分之四之過失 責任、上訴人信鼎公司及林國華等三人應負十分之六之過失責任,已詳如前述, 即上訴人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一千二百十九萬二千七百五十六元(即20,321,261 ×0.6=12,192,756)。 十、上訴人又抗辯:伊等已賠償林國華等三人之死亡補償費各七百五十萬元,依法主 張抵銷等情,並提出高雄市政府勞工局調處勞資爭議協議書、匯款申請書及收據 為證(見原審卷第一○六、一七四至一八四頁)。經查系爭爆炸事故被上訴人應 負十分之四之過失責任、上訴人信鼎公司及林國華等三人應負十分之六之過失責 任,詳如前述,且於八十七年一月二十一日在高雄市政府勞工局調處勞資爭議協 議時,由上訴人信鼎公司與被上訴人及南星公司協議補償林國華三人家屬各七百 五十萬元,三家公司自行協商分攤,亦有被上訴人公司代表李崇能簽名,被上訴 人自應依前開過失責任比例,分攤賠償責任。惟依前開勞資爭議協議書所載此七 百五十萬元包含勞保局給付,而林國華、周黃再立、謝讚生等三人之勞保局給付 ,分為七十一萬五千五百元、七十萬六千五百元、七十七萬一千七百五十元,有 林國華、周黃再立、謝讚生等三人之家屬所書立之收據在卷足憑(見原審卷第一 八一至一八三頁),自應將此部分扣除,故上訴人信鼎公司實際賠償林國華等三 人之死亡補償費為二千零三十萬六千二百五十元(即7,500,000 ×3-715,500- 706,500-771,750 =20,306,250)。被上訴人系爭爆炸事故應負十分之四之過失 責任,則其應分攤之賠償額為八百十二萬二千五百元,上訴人就此部分主張抵銷 ,為有理由,經兩相抵銷後,上訴人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四百零七萬零二百五十 六元(即12,192,756-8,122,500 =4,070,256)。被上訴人逾此數額之請求,則 為無理由。 十一、上訴人又抗辯:伊向被上訴人投標系爭工程時,曾依規定繳交押標金九十萬元 ,得標後兩造簽訂系爭工程合約書,此項標押金轉充為合約書第七條第一項之 履約保證金,被上訴人迄今並未返還予上訴人,倘 鈞院審理結果認伊無可解 免賠償責任,伊亦得以該項履約保證金對被上訴人主張抵銷等語。惟按「未於 準備程序主張之事項,除該事項為法院應依職權調查或不甚延滯訴訟,或因不 可歸責於當事人之事由不能於準備程序提出,或依其他情形顯失公平者外,於 準備程序後行言詞辯論時,不得主張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六條第一項 定有明文。經查,本件於九十二年五月十二日準備程序終結,而上訴人於同月 二十六日始具狀提出此部分抵銷之抗辯,顯係在準備程序終結後為之,復未舉 證證明此部分履約保證金已屆清償期或返還條件已成就,揆諸前開說明,上訴 人於行言詞辯論時,不得主張之。 十二、末按「對於一人負擔數宗債務而其給付之種類相同者,如清償人所提出之給付 ,不足清償全部債額時,由清償人於清償時,指定其應抵充之債務。」、「清 償人不為前條之指定者,依左列之規定,定其應抵充之債務:債務已屆清償 期者,儘先抵充。債務均已屆清償期或均未屆清償期者,以債務之擔保最少 者,儘先抵充;擔保相等者,以債務人因清償而獲益最多者,儘先抵充;獲益 相等者,以先到期之債務,儘先抵充。獲益及清償期均相等者,各按比例, 抵充其一部。」,民法第三百二十一條、第三百二十二條亦分別定有明文。經 查,前開系爭冷凍槽體受損部分、鄰近居民因此致財產受損之第三人損害賠償 部分、違約賠償部分之遲延利息,分別自八十六年十二月十四日、八十八年十 二月五日、八十九年六月十三日起算,理賠金部分則不得請求遲延利息,亦已 詳如前述,依前開說明,上訴人清償之順序應按系爭冷凍槽體受損部分、鄰近 居民受損之第三人損害賠償、違約賠償、理賠金為之,故上訴人就被上訴人應 分攤林國華等三人死亡補償費之賠償額八百十二萬二千五百元,應先抵銷系爭 冷凍槽體受損部分四百十二萬五千元(依上訴人及林國華等三人應負十分之六 之過失責任計算,下同)、鄰近居民受損之第三人損害賠償部分三百九十九萬 七千五百元(此部分尚欠二十二萬六千一百六十六元,即 7,039,444 ×0.6- 3,99 7,500 = 226,166,元以下四捨五入,下同)。 十三、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因林國華等三人移動物體所生磨擦、吸煙或遺落物 體碰撞火花,致造成系爭爆炸事故,而林國華等三人受上訴人信鼎公司指揮監 督,上訴人等自應負連帶賠償責任,為可採。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未盡定作 人注意義務提供一個安全之工作環境,未確實吹驅系爭冷凍槽槽內丙烷氣體淨 盡,因而引起爆炸,亦為可採。從而,被上訴人本於僱佣人侵權行為責任、獨 立擔保約款、無因管理、不當得利與系爭合約懲罰性違約金約款及連帶保證之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四百零七萬零二百五十六元,及其中二十二萬 六千一百六十六元(鄰近居民受損之第三人損害賠償部分)自八十八年十二月 五日起,暨其中二十六萬九千九百八十二(違約賠償部分)自八十九年六月十 三日起算,均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被 上訴人逾此數額之請求,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 麗,應併予駁回。原審就超過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為假 執行之宣告,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 有理由,自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上開應准許部分,原 審判命上訴人給付,並依兩造之聲請,以供擔保為條件,為准、免假執行之宣 告,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十四、上訴人雖聲請傳訊證人即上訴人信鼎公司派駐工地主管徐錫鈞,惟本件事證已 臻明確,本院認無傳訊證人之必要。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 方法及所為之舉證,經審酌後並不影響判決結果,自無庸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六   月   三十   日 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林 敬 修 法 官 劉 勝 吉 法 官 黃 騰 耀 右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 ,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 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七   月   一   日                      書記官 吳 碧 玲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 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 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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