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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90 年度重上更㈡字第 64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0 年 10 月 31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台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年度重上更㈡字第六四號    上 訴 人 中菲營造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賀鳴珩    上 訴 人 中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朝威 右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八十四年九月二十九日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八十四年度重訴字第八二二號第一審判決分別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 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關於命中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給付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 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右廢棄部分,中菲營造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中菲營造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之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上訴人中菲營造事業股份有限公 司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中菲營造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菲公司)方面: 壹、聲明: 上訴聲明 一、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除確定部分外,均廢棄。 二、右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下同)五十萬一千一百六十元, 及自民國八十四年七月十三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三、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答辯聲明 一、駁回上訴。 二、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貳、陳述:除與原判決及本院前審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略以: 一、中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油公司)負有使中菲公司如期開工、提供給付之 約定,乃為協力之「義務」,係從給付義務,如不履行自屬違約,中菲公司得依 訴訟請求中油公司履行之,因此造成損害者,並得請求損害賠償: ㈠主給付義務,乃債之關係所固有、必備,並用以決定債之關係類型之基本義務 ,如承攬契約,承攬人必須完成約定之工作,始屬完成主給付義務。查,基於 法律之明文規定、當事人約定、誠信原則及契約之補充解釋,產生從給付義務 ,其目的除具有補助主給付義務之功能外,更重要者,為確保債權人之利益能 獲得滿足。故於實務上,肯認從給付義務得依訴訟請求。 ㈡第查,中菲公司依工程合約承攬製作完成本件工程,固為中菲公司之主給付義 務,惟工程於何時開工承攬製作,攸關工程能否如期完成,而中油公司係本件 工程之定作人,就工程雖無開工之義務存在,然參照本件合約第十七條第一項 第三款約定,所謂中油公司「開工」,乃指與開工有關之從給付義務,如請領 建照等,中菲公司欠缺中油公司之配合,工程難以順利開工,顯無疑問。是以 ,中油公司負有使中菲公司於六個月內能開工之協力義務,其既然不盡協力義 務,使中菲公司無法順利開工,自應負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責任,中菲公司 之請求自屬有理。 ㈢中油公司未盡協力之行為者,係屬給付遲延,非屬給付不能: 中油公司未依約定,盡協力行為,依民法第二百二十九條規定,給付係屬遲延 。嗣中菲公司履經函催,中油公司均置之不理,中菲公司乃終止合約,請求債 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 ㈣至民法第五百零七條定作人所應盡之協力行為,與本件合約第十七條第一項第 三款約定之性質相同,查該條之名稱,於法典及學者論著中皆以「定作人協力 義務」稱之,故此,學者論辯該條之法律性質,有認為應為特別規定,有認為 採義務說,而大多數學者皆採特別規定說,換言之,中菲公司稱義務者,至多 乃通說之名稱表示,並非謂其法律性質採義務說。 二、民法第五百十四條第二項之性質,為除斥期間,並非消滅時效;退萬步言,縱認 係消滅時效者,中菲公司亦已遵守時效,履行權利: ㈠民法第五百十四條之性質為形成權,並非請求權: 查民法第五百十四條所定,定作人之減少報酬請求權,一經行使,即生減少報 酬之效果,應屬形成權之性質,該條項就定作人減少報酬請求權所定之一年期 間為除斥期間,最高法院七十一年台上字第二九九六號判例參照。且按學者史 尚寬之見解,本條之一年期間,應屬除斥期間無疑。準此,該條之瑕疵修補請 求權、修補費用償還請求權、損害賠償請求權、或契約解除權,按前開意旨, 均需於一年之除斥期間內請求,至同法第二項之一年期間,為除斥期間,乃為 當然解釋。故中菲公司於八十二年一月二十一日終止契約後,隨即於八十二年 五月七日與中油公司共同召開研討會,討論賠償事宜,自未逾一年之除斥期間 。 ㈡台灣高等法院八十七年度重上更㈠字第一七五號判決亦採此說,認兩造終止合 約後,即於八十二年五月七日共同開會討論賠償事宜,自未逾一年之除斥期間 ;第二段敘明「即或」承攬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因其原因發生後一年間不行 使而消滅...時效期間因請求而中斷云云,乃係表明如不認為民法第五百十 四條第二項之一年期間為除斥期間者,退萬步言之,亦應認為係屬消滅時效, 對此前審之理由並無矛盾。 ㈢民法第五百十四條第二項之法律性質係除斥期間,非消滅時效,已如前述,故 無民法第一百三十條適用之餘地。退步而言,倘猶認該條性質為消滅時效者, 則中菲公司自八十二年一月二十一日及八十三年二月二十二日即向中油公司請 求賠償,兩造並多次開會協商賠償事宜,雙方對請求權存在並未爭執,僅金額 部分無法達成協議。又中菲公司雖至八十四年七月提起本件訴訟,距中菲公司 八十四年六月十九日最後一次函請中油公司賠償損失,並未逾六個月,尚未逾 民法第一百三十條時效期間,中菲公司之請求自屬有理。 ㈣退萬步言之,縱認民法第五百十四條係屬消滅時效,時效早經中油公司承認而 中斷: 所謂承認,指義務人向請求權人表示認其請求權存在之觀念通知而言,至請求 之數額,則非屬承認之範圍,最高法院五十一年台上字第一二一六號判例參照 。如按中油公司主張,承認具有請求權,但數額迭經協商未達成合意,即認先 前所承認之請求權,因數額不同意而撤銷,此與最高法院之意旨有違,中油公 司似是而非之辯解,委無足採。 ㈤末者,本件亦不適用民法第一百二十七條第七款之規定: 中油公司主張中菲公司請求因履行利益可得利益之損失,論究其性質,仍不外 為承攬之報酬,應適用民法第一百二十七條第七款之時效規定云云。惟損害賠 償請求權乃指,一造受有財產上之損害抑或非財產上損害,得向他方請求賠償 ,然是否受有損害,仍須探究侵權行為人主觀上是否具有故意或過失、他方是 否受有實質之損害、及相當因果關係等,此與承攬之報酬,純就因工作之完成 ,即得向他方請求報酬不同。再者,請求損害賠償之範圍除所受損害外,尚得 就所失利益請求賠償,而承攬之報酬之範圍,由契約當事人商議。故此,承攬 之報酬與違反契約所為之損害賠償請求,容有不同。此外,實務關於民法第一 百二十七條均採嚴格之文義解釋,最高法院三十一年上字第一二O五號、三十 九年台上字第一一五五號、五十年台上字第二九四號、六十二年台上字第一三 八一號等判例著有明旨,顯見本件並非在民法第一百二十七條第七款之規定範 圍內。 三、本件中菲公司不論依契約之約定,抑或法律之規定,均可合法終止或解除契約: ㈠中油公司八十一年九月三日函,即明確表明終止本件合約之意,中菲公司依民 法第五百十一條規定,終止本件合約: 按中油公司主張八十一年九月三日函,並未明確表明終止合約之意,卻又表示 ,請中菲公司停止該項工程之備料等前置作業,自屬停工。一方面表示非終止 合約,一方面又表示自屬停工,兩相矛盾。中菲公司自停工後,屢催中油公司 何時能配合開工,中油公司屢藉詞推託,徵諸中油公司之作為,該函無異表示 ,有終止工程合約之意,中菲公司乃依民法第五百十一條請求賠償。 ㈡縱本件合約未終止,中菲公司以中油公司迄八十二年一月二十一日,仍未請領 建築執照,違反合約約定為由,依民法第五百零七條解除合約: ⒈承攬人依民法第五百零七條第二項規定解除契約,應與民法第二百五十四條 同視,即契約當事人之一方遲延給付者,他方當事人「得」定相當期限,催 告其履行,依最高法院七十四年第一次民事庭會議決議及六十九年台上字第 一五九O號判例之意旨,債權人所定期限縱不相當抑或未定期限,經過相當 期限債務人仍不履行者,仍得依民法第二百五十四條解除契約,職是,中菲 公司已合法解除本件合約。復,兩造於八十一年六月三十日簽訂本件合約, 迄於八十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中菲公司發函請求中油公司指示,本件工程是 否繼續辦理,中油公司竟仍未盡協力之義務,中菲公司不得已,方於八十二 年一月二十一日解除合約,自八十一年六月三十日底迄八十二年一月二十一 日止,長達七個月左右,中油公司竟未請領建築執照,造成中菲公司囤壓資 金、工料,致成本增加,基於誠信原則,並參照前開最高法院之意旨,中菲 公司解除本件合約並無不當。同時,開工之前置作業如請領建築執照等,中 油公司均應負協力之義務,中油公司未能如期於簽約後六個月內請領相關之 證照,即具有歸責之原因,竟誆稱中菲公司未定期催告,解除合約不合法云 云,實倒果為因。 ⒉民法第五百零七條第二項原條文,承攬人解除契約後,是否尚得請求損害賠 償,並未規定,新法乃修正得請求損害賠償。惟中油公司逕自主張,債篇施 行法無溯及適用,故不得適用本件。查,原條文雖未就解除契約得請求損害 賠償為規定,然解除契約後,承攬人本得依債篇解除契約之規定,請求損害 賠償,此次新法修正,乃係明確表明得請求損害賠償而已,非謂債篇施行法 未有溯及適用,而與本件無涉。 ㈢退萬步言之,前開解除或終止合約不合法定要件者,續按本件合約第十七條第 一項第三款及第二項約定,終止本件合約: ⒈兩造自八十一年六月三十日簽訂本件合約後,迭經中菲公司函催,中油公司 始終未曾通知中菲公司開工,中菲公司乃於八十二年一月二十一日發函終止 工程合約。中油公司無法盡其協力義務,徵諸本件合約第十七條第一項第三 款之約定,中菲公司自得解除本件工程合約。縱中油公司主張,中菲公司終 止合約不符第十七條第一項第四款之約定,然本件合約既已於八十二年一月 二十一日發函終止,當無適用第十七條第一項第四款之餘地。 ⒉中油公司主張,縱依合約第十七條第一項第三款之約定解除,仍應定相當期 間云云。查,不同請求權基礎為不同之訴訟標的,其法律效果亦不盡相同, 按中菲公司所主張三種不同之訴訟標的,其要件完全不同,中油公司如何將 不同之請求權基礎,比附援引;況本件合約第十七條第一項第三款並無定相 當期限,始得解約之約定。 ㈣契約經解除者,依民法第二百六十條之規定,不妨礙損害賠償之請求。又,終 止契約者,終止之方法及損害賠償之請求,準用民法第二百五十八條及第二百 六十條之規定,換言之,解除契約及終止契約,一為契約溯及消滅,一為契約 向將來消滅,惟請求損害賠償之法律效果,皆得依民法第二百六十條主張之, 兩者並無不同。 四、中油公司已承認本件中菲公司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請求權確屬存在,僅兩造對 於數額尚未達成合意: ㈠中油公司辯稱,縱然本件工程由中菲公司得標取得,按合約第十八條第一項及 第三項約定,中油公司可單方面終止合約,則該工程非必由中菲公司承攬完成 ,未必即得有完工後取得利潤之認識云云。惟本件合約第十八條第一項及第三 項之約定,已違反權利濫用之禁止: 查承攬人投標取得工程,最主要且為唯一之目的,乃求取利潤,依中油公司前 開辯稱,縱本件工程由中菲公司取得,中油公司仍得片面解除合約,使得標之 廠商無法獲得應得之利潤,則依民法第一百四十八條及最高法院七十一年台上 字第七三七號、八十八年台上字第二八一九號判例意旨,已違反權利濫用之禁 止。依此,中菲公司標取本件工程之目的即換取利潤,除非中菲公司力有未逮 ,否則中菲公司完工後應能獲取基本之利潤。再者,本條乃係就已完成之工程 及已進場材料之所有權歸屬,及中油公司應核實給付等情所為規定,與終止契 約後請求損害賠償,尚屬有間。 ㈡中菲公司請求所失利益,具有客觀上可確定性: 查中菲公司於投標之始,即已於工程估價項目表中詳列各項目之價款,簽約時 即約定為合約之附件,與本合約有同一效力,是以,該估價表所定之項目即中 菲公司因承攬本件工程可得之稅捐利潤及管理費用,自屬中油公司於訂約時所 肯認。中菲公司於投標前已投入相當之人力及物力,並於開工前聘僱相關之工 作人員,足徵中菲公司已依預期之利益,按既定之計劃投入設備及人力,且依 中菲公司所提之工程開標紀錄、工程合約書、工程價目表、公務聯繫單、開會 紀錄及各類扣繳憑單等,核客觀上已具有可確定性。至中油公司誆稱,工程估 價項目所列之項目及數量僅供參考,委無足採。 五、利息費用,無須自稅捐利潤及管理費用項下扣除,始為合理: ㈠中菲公司請求利息費用乃係依照合約書第十五條付款辦法之約定,則本件工程 如期開工者,中菲公司勢先投入資金,故資金利息部分,乃屬工程成本,中菲 公司核算利潤時,自應將利息計入,方屬合理。 ㈡再者,鑑定報告指出:「有關利息方面,應包括押標金利息、履約保證金利息 、及工程週轉金利息。按照合約履約保證金,可用定期存單替代,則所增加利 息以歸乙方所有。如採用其他融資方式,所加之利息,應與投標押標金及工程 週轉金等所發生之利息,列為經營管理成本,在經營管銷費用內考量,不應另 計。」,然上開鑑定報告係就工程成本以外之「管理費用」估計,蓋工程成本 與管理費用,乃係不同之會計科目,中菲公司所請求之利息,並未反映於管理 費用上,故利息之請求,洵屬合理。 六、中油公司指摘,人事費用非中菲公司之工程成本,查此部分之請求於鑑定報告中 均已詳細計算明確,且人事費用依經驗法則為通常可見之成本,中油空言指摘, 委不足採。 七、中菲公司於二審請求所受損害五十萬一千一百六十元,非為訴之追加,屬「擴張 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 ㈠中菲公司於八十四年七月七日起訴請求,中油公司因違約造成中菲公司之損害 ,至損害包括所受之損害及所失之利益,而八十四年八月十七日、同年月二十 五日、同年九月十八日即已分別具狀請求已支出之稅捐及管理費之損害,中菲 公司非於本院前審審理時,方提出已支出稅捐及管理費之損害。 ㈡退步言之,如認中菲公司所請求之已支出稅捐及管理費之損害,為起訴時所無 ,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六條第一項、第二百五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規定及 最高法院五十三年台上字第九四三號判決意旨,請求之數額擴張,乃為聲明之 擴張,非屬訴訟標的之追加,自無需他造當事人之同意。 三、證據:除援用歷審所提證據外,補提鄭玉波著民法債篇各論上冊第三八七頁、邱 聰智著債法各論中冊第一一六頁各一份、民事判決二則為證。 乙、上訴人中油公司方面: 壹、聲明: 上訴聲明 一、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除確定部分外均廢棄。 二、右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答辯聲明 一、駁回上訴。 二、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貳、陳述:除與原判決及本院前審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略以: 一、本件工程合約第十七條第一項第三款所謂中油公司於六個月內開工,應屬上訴人 因該承攬契約所負之協力行為,縱有遲延亦不能逕令中油公司負債務不履行之責 任。蓋協力行為係有別於主給付義務之行為,單純協力行為之違反,並不當然構 成給付不能或給付遲延之債務不履行責任,亦不當然有解除契約之權利,因此, 民法第五百零七條第二項為使定作人協力行為之違反,有一定之法律上效果,乃 特設規定承攬人得依該條規定解除契約。職故,該條應為定作人違反協力行為之 特殊規定,若有違反,定作人亦不負債務不履行責任,中菲公司主張依本件合約 第十七條第一項第三款約定,中油公司負有使中菲公司如期開工、提供給付之約 定,乃為協力之「義務」,如不履行自屬違約云云,核屬無據。 二、中菲公司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時效而消滅,中油公司得拒絕給付: ㈠民法第五百十四條第二項規定所稱「承攬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並未明定僅 指承攬人依民法債篇第二章第八節規定對定作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則係指承 攬人本於承攬契約關係而取得之損害賠償請求權,應無疑義。中菲公司援引最 高法院七十一年台上字第二九九六號判例,認為民法第五百十四條之性質,為 形成權,並非請求權云云,惟上開判例係就民法第五百十四條第一項定作人之 減少報酬請求權為形成權,其所定之一年期間為除斥期間所為之裁判,並非針 對該條第二項究屬除斥期間或屬消滅時效期間而裁判。又依中菲公司所舉學者 鄭玉波氏之見解,即認民法第五百十四條第二項應解為消滅時效期間,最高法 院七十八年台上字第七七九號判決亦認為該條項為消滅時效期間之規定。職故 ,中菲公司主張民法第五百十四條第二項所定一年期間之規定為除斥期間云云 ,自屬無據。中菲公司主張於八十二年一月二十一日終止合約,遲至八十四年 七月始提起本件訴訟,顯已逾一年之消滅時效期間,中菲公司縱使有損害賠償 請求權,中油公司亦得拒絕給付。 ㈡次按技師、承攬人之報酬及其墊款請求權,因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一 百二十七條第七款定有明文。中菲公司起訴請求因履行承攬契約可得利益之損 失,係屬因承攬關係而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要無可議。又其請求可得利益之 損失,固屬所失利益之損害賠償,論究其性質,仍不外係承攬之報酬,應有民 法第一百二十七條第七款短期時效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四十九年台上字第一 七三O號判例足為佐證。中菲公司主張八十二年一月二十一日通知終止合約, 則於該日其「請求權」即屬可得行使之狀態,中菲公司遲至八十四年七月始提 起本件訴訟,亦已逾民法第一百二十七條第七款所定之二年時效。 ㈢再按民法第一百三十條及最高法院七十一年台上字第三四三五號判例意旨,時 效因請求而中斷者,請求人苟欲保持中斷之效力,非於請求後六個月內起訴不 可。本件兩造契約於八十二年一月二十一日終止,則中菲公司縱有損害賠償請    求權,其請求權之消滅時效期間,已於八十三年一月二十一日(依民法第五百    十四條第二項)或八十四年一月二十一日(依民法第一百二十七條第七款)屆    滿。中菲公司於八十四年六月十九日函請中油公司賠償損失時,其請求權早已    罹於時效而消滅,不生中斷時效之效力。中菲公司主張八十四年七月提起本件    訴訟,距中菲公司八十四年六月十九日最後一次函請中油公司賠償損失,並未    逾六個月,尚無民法第一百三十條適用之餘地云云,自無可採。 ㈣復按消滅時效因承認而中斷,固為民法第一百二十九條第一項第二款所明定。 惟查所謂承認,係債務人向請求權人表示認識其請求權存在之觀念表示,而請 求權之存在,自包括請求權之範圍(請求金額)在內,否則即無請求權存在之 可言。中油公司於八十二年五月七日及同年九月六日兩造協調會,就中菲公司 主張積極損害部分,雖原則同意賠償,但以中菲公司提出確實憑證為條件,對 賠償之金額並未為承認之表示;中菲公司主張消極損害部分,則自始即未同意 賠償,尤無「承認」可言。中菲公司主張消滅時效因中油公司之承認而中斷云 云,自不足採。 三、中菲公司主張本件合約已合法終止或解除云云,惟: ㈠中油公司八十一年九月三日函,並無依民法第五百十一條終止合約之意旨,中 菲公司主張中油公司以該工務聯繫單,依民法第五百十一條終止合約,核無可 採。按本件合約第十八條第一項約定:「甲方(指中油公司)認為工程有終止 之必要時,得解除合約全部或一部...」,第三項約定:「依據前兩項終止 合約時,已完成工程及進場材料,經過驗收合格者,為甲方所有,由甲方核實 給價。」,如認中油公司八十一年九月三日工務聯繫單具終止契約之效力,則 中菲公司僅得依合約第十八條第三項約定為請求,其請求其他損害賠償,即屬 無據。 ㈡民法第五百零七條第二項規定:「定作人不於前項期限內為其行為者,承攬人 得解除契約。」,則承攬人須依該條第一項規定「定相當期限,催告定作人為 之」,且定作人不於期限內為其行為者,始得主張依該條第二項解除契約,極 為明確。中菲公司以民法五百零七條第一項規定乃「得」定相當期限,而非「 應」訂定期限,主張依同條第二項規定解除契約,無須訂定相當期限催告云云 ,容屬誤解。而查中菲公司並未於合法期間內催告,縱認八十一年十二月三十 一日函文屬催告性質,亦因未定有相當期間,與民法第五百零七條所定要件不 符,而不得解除契約。中菲公司主張已於八十二年一月二十一日合法解除本件 合約云云,自無理由;中菲公司復主張,承攬人以該條項規定解除契約,應與 民法第二百五十四條同視,依最高法院七十四年第一次民事庭會議決議及六十 九年台上字一五九O號判例之意旨,債權人所定期限縱不相當抑或未定期限, 經過相當期限債務人仍不履行者,仍得依民法第二百五十四條解除契約云云。 惟查,最高法院第一次民庭會議決議為:「...債權人為履行給付之催告, 如未定期限,難謂與前述民法規定解除契約之要件相符。惟債權人催告定有期 限而不相當時,若自催告後經過相當期間,債務人仍不履行者,基於誠實信用 原則,應認亦已發生該條所定契約解除權。」,職故,上開決議仍認為催告必 須定有期限。又最高法院六十九年台上字一五九O號判決,未經選為判例,中 菲公司於此部分,亦屬誤植;此外,民法第五百零七條第二項「得請求損害賠 償」之規定,係民法債編新增之規定,應不得溯及適用於本件,且民法債編施 行法亦無溯及適用之明文,中菲公司之主張,實屬曲解。 ㈢⒈本件合約第十七條約定:「甲方有左列情形之一者,乙方得『終止』本合約 ...」,中菲公司主張依本條第一項第三款『解除』契約者,與合約約定 不符,自無可採。又中菲公司主張合約第十七條第一項第三款約定之性質, 與民法第五百零七條第二項規定相同,惟民法第五百零七條為承攬契約定作 人不為協力行為之特別規定,非協力義務,已如前述,中菲公司縱欲依工程 合約第十七條第一項第三款約定終止合約,仍應依本條規定,定相當期限催 告後,始得為之。中菲公司雖曾於八十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發函要求中油公 司「儘速明確指示本案是否繼續辦理,俾便配合作業以免增加雙方無謂損失 及困擾」,然並未定相當期限催告上訴人請領建築執照,自難認屬合法之催 告,中菲公司據此主張業已催告而於八十二年一月二十一日解除本件工程合 約,於法顯有未合。 ⒉兩造工程合約第十七條第四款約定,甲方(即中油公司)通知乙方(即中菲 公司)停工或非可歸責於乙方之事由致停工超過六個月者,乙方得終止本合 約。中油公司於八十一年九月三日通知中菲公司暫停該項工程之備料及前置 作業之進行,自屬停工。依約中菲公司須於停工超過六個月(即八十二年三 月三日以後),始得終止合約。中菲公司於八十二年一月二十一日通知終止 合約,停工尚未逾六個月,其終止與合約約定不符,應不生效力,俟八十二 年五月七日兩造研商討論,中油公司表示工程解約(終止)之時,始生終止 之效力。合約經中油公司通知終止後,應依工程合約第十八條第三款約定辦 理,中菲公司主張合約於八十二年一月二十一日由其通知終止,並據以請求 賠償,核屬無據。 ㈣按終止契約,係發生使現存之繼續的契約關係,自終止時起歸於消滅,向後失 其效力,至於終止前所生之效力,並不受影響。中菲公司如係主張於八十二年 一月二十一日「終止」兩造間之契約,則就八十二年一月二十一日「終止」前 ,已依契約履行而發生之費用(即所謂積極損失),自不得請求賠償。 四、否認中菲公司本件損害賠償請求權確屬存在;縱認中菲公司有解除(終止)契約 損害賠償請求權,其請求可得利益損失,亦不具有客觀上確定性: ㈠按民法第二百十六條所謂預期利益,除應具備有取得利益之希望或可能外,尚 須具備客觀上之確定性,最高法院台上字第一一五O四號判決,著有先例: ⒈依本件工程合約第十八條第一項約定,中菲公司於簽約之際,業已同意於工 程進行期間,得由中油公司依主觀上之認定,隨時終止合約,並依合約第十 八條第三項之約定,由上訴人按已完成工程及進料,核實給價。是兩造於簽 約之際已有本件工程非必由中菲公司完成,且因而未必有取得工程完工後利 潤之認識,要屬無疑。 ⒉本件中菲公司以工程總價三億五千九百八十八萬元參加本件工程投標,為所 有投標廠商之最低價而得標。而據中菲公司投標時所提出之「工程估價項目 表」記載,總價為四億一千六百四十八萬零九百五十五元,惟於中文大寫總 計欄減價為三億五千九百八十八萬元,其減價金額達五千六百六十萬零九百 五十五元,遠超過報價估列「稅捐利潤及管理費」金額之一百七十四萬元。 顯見中菲公司投標時係以低價搶標,並不預期有工程利潤可得。 ⒊中菲公司起訴請求賠償預期利益損失,依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七條,自應 就預期利益之存在及其數額負舉證責任。又本件工程係以總價發包,工程估 價項目表所列之項目及數量僅供參考,為工程估價項目表所明載,被上訴人 以該工程估價項目表「稅捐利潤及管理費」項下所列金額,為履約後可得之 利潤,殊屬無據。至於財政部公布之「同業利潤標準」,係政府為課徵營利 事業所得稅而制定,適用於未依限辦理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之逕行核定 案件,本件非稅務案件,中菲公司據「同業利潤標準」主張工程若完成有四 千餘萬元之利潤云云,自無足取。 ⒋另中菲公司八十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函第三點亦自認:「本案自開標迄今, 其間各項建材及工資波動甚鉅,漲幅約二五%至三O%,原合約所定之各項 價格早已不符實際...。故以原合約價格若不作項目內容修改勢將無法完 成...」。 ㈡中菲公司主張合約第十八條第一項及第三項約定,已違反權利濫用之禁止云云 。惟本件合約為中菲公司與中油公司合意簽訂,合約第十七條係約定中菲公司 之終止合約權,第十八條係約定中油公司之終止合約權,合約並非不對等,且 為中菲公司簽約時所明知而可得預見。又合約第十八條第一項及第三項約定並 非專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並不適用權利濫用禁止原則,最高法院四十五年 台上字第一O五號判例即足為證。況中油公司僅係援用上開約定來證明本件工 程非必由中菲公司完成,且中菲公司未必即得有完工後取得利潤之認識,從而 中菲公司請求所失利益數額即不具有客觀確定性,並非行使權利,中菲公司前 開主張顯屬誤解。 五、中菲公司於核算預期利潤時,應自稅捐利潤及管理費項下扣除利息費用,始為合 理: ㈠中菲公司主張利息費用係依工程合約第十五條付款辦法約定,則本件工程如實 際開始施工,中菲公司於每期付款前就各該期工程費用必須先投入資金,其資 金利息應計入工程成本費用,而於核算預期利潤時,自稅捐利潤及管理費項下 扣除,始為合理。 ㈡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鑑定報告書雖謂:「...應列為經營管理成本,在經營 管銷費用內考量,不應另計」云云,惟鑑定報告並未就本件工程之「工程成本 」或「經營管理成本」予以鑑定,逕謂資金利息不應扣除,核屬率斷。茲查「 經營成本」屬工程「管理費」應無可議,中菲公司係以合約「工程估價項目表 」所列「稅捐利潤管理費」項下金額,主張為其「預期利益」,又自承「中菲 公司所請求之利息(指資金利息),並未反映於管理費上」,自應於「稅捐利 潤管理費」金額中扣除,以計算「工程利潤」,始為合理。 六、中菲公司終止合約前實際已支付之管理費用,屬工程成本,於核算預期利潤時, 應予扣除: 中菲公司自承終止合約前已支付七個月之管理費用及零用金、辦公費用共一百四 十九萬七千一百八十一元。本工程如未經終止,而於終止時開始施工,則中菲公 司已支付之實際費用,亦屬本件工程之成本,於核算工程預期利潤時,自應扣除 ,始為合理。 七、中菲公司於第二審請求已支付管理費、零用金、辦公費及稅金等積極損害部分, 為訴之追加,其追加不合法定要件,並不合法: ㈠中菲公司於原審雖曾提出已支出稅捐及管理費之金額,惟係在計算預期利潤淨 額,而非請求賠償已支出稅捐及管理費之積極損害。而中菲公司於本院上訴審 始提出主張請求賠償支出費用之積極損害,為增加訴訟標的之行為,自屬訴之 追加,中油公司業已陳明不同意其追加,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六條第一項 ,中菲公司於本院上訴審所為追加請求賠償積極損害,自非適法。 ㈡本件中菲公司係於第二審追加為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追加請求積極損害), 非屬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之情形,自無同法第四百四十六條第一項但 書規定之適用。又當事人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除經他造同意外,無準 用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五條第一項第七款,以不甚妨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 終結,而許訴之變更或追加之餘地,最高法院八十年台抗字第四三號判例著有 先例。 三、證據:除援用歷審所提證據外,補提最高法院民事庭會議紀錄及民事判決、中油 公司對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鑑定報告淨利部分意見彙整表各一份為證。 理 由 一、中菲營造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菲公司)起訴主張:伊於民國八十一年六月 二十四日以押標金新台幣(下同)二千萬元,標價三億五千九百八十八萬元,標 得上訴人中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油公司)內湖加油站及展示館新建工程 ,同年六月三十日正式簽訂工程合約,並將上開押標金轉為履約保證金。詎中油 公司於同年九月三日來函終止合約,致伊損失預期可得利益(即工程估價項目表 中「稅捐利潤及管理費」)二千六百四十八萬一千八百六十一元。縱認中油公司 未以該函終止合約,迄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伊曾催告中油公司儘速辦理,中油公 司迄未請領建築執照,亦置之不理,伊乃於八十二年一月二十一日依本件工程合 約第十七條第一項第三款約定,終止及解除該合約。伊已支出印花稅三十五萬七 千八百元、購置圖說兼裝訂施工圖一萬元、開工前六個月人事管銷費用九十二萬 三千二百九十八元,計一百二十九萬一千零九十八元均為伊所受積極損害。另伊 因工程完工預期之利潤為五百零四萬二千零四十三元,以上合計六百三十三萬三 千一百四十一元,應由中油公司賠償等情,求為命中油公司給付六百三十三萬三 千一百四十一元及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中菲公司超過上開請求部分,業受 敗訴判決確定)。 中油公司則以:兩造於八十一年六月三十日簽訂工程合約,伊於同年九月三日致 中菲公司之函係通知該公司暫不開工,非終止雙方之工程合約,而中菲公司終止 本件工程合約,未依民法第二百五十四條及五百零七條之規定定相當期限催告伊 為協力行為,不生催告之效力,其解除契約或終止契約均不合法,亦不得準用民 法解除契約之規定,請求伊賠償。俟八十二年五月七日兩造研商討論工程合約問 題時,伊表示工程終止契約之時,始生終止之效力,合約經中油公司通知終止後 ,應依工程合約第十八條第三款約定辦理。況中菲公司所稱之「工程利潤」,不 具客觀上之確定性,且其損害賠償請求權已逾民法第五百十四條第二項所定之一 年時效期間或同法第一百二十七條所定二年時效期間,不得再為請求等語,資為 抗辯。 二、中菲公司主張:伊於八十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以押標金二千萬元,標價三億五千九 百八十八萬元,標得中油公司內湖加油站及展示館新建工程,同年六月三十日正 式簽訂工程合約,並將上開押標金轉為履約保證金等情,業據提出投標須知、工 程開標紀錄、工程合約書各一件附卷可稽(見一審卷證物袋),且為兩造所不爭 ,應堪信實。 至中菲公司主張;詎中油公司於八十一年九月三日來函終止合約,致伊損失預期 可得利益(即工程估價項目表中「稅捐利潤及管理費」)二千六百四十八萬一千 八百六十一元。縱認中油公司未以該函終止合約,迄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伊曾催 告中油公司儘速辦理,中油公司迄未請領建築執照,亦置之不理,伊乃於八十二 年一月二十一日依本件工程合約第十七條第一項第三款約定,終止及解除該合約 。伊已支出印花稅三十五萬七千八百元、購置圖說兼裝訂施工圖一萬元、開工前 六個月人事管銷費用九十二萬三千二百九十八元,計一百二十九萬一千零九十八 元均為伊所受積極損害。另伊因工程完工預期之利潤為五百零四萬二千零四十三 元,以上合計六百三十三萬三千一百四十一元,應由中油公司賠償等情,則為中 油公司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查:中油公司於八十一年九月三日致中菲公 司之公務聯繫單,其主旨已載明:貴公司(即中菲公司)承攬本公司內湖加油站 及石油展示館新建工程(建築部分)請即暫停該項工程之備料及前置作業之進行 ,俟本公司整體性考量評估後再行決定等語(見上開一審卷證物袋原證七)。此 為兩造所不爭,足見中油公司上開公務聯繫單僅係通知中菲公司暫不開工,並非 終止雙方之工程合約甚明,中菲公司謂係中油公司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不無誤 會。 又中菲公司主張伊同時依民法第五百零七條第二項規定終止及解除兩造間之工程 合約一節,無非係以伊曾於八十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發函限期催告中油公司,中 油公司不盡其協力義務,伊乃於八十二年一月二十一日再函告中油公司解除及終 止本件合約云云為其論據,惟按「工作需定作人之行為始能完成者,而定作人不 為其行為時,承攬人得定相當期限催告定作人為之。定作人不於前項期限內為其 行為者,承攬人得解除契約。」,民法第五百零七條第一項第二項定有明文。準 此,足見承攬人須依該條第一項規定定相當期限,催告定作人為協力行為,且定 作人不於所定期限內為其協力行為者,承攬人始得主張依該條第二項解除契約, 極為明確。中菲公司謂民法五百零七條第一項規定乃「得」定相當期限,而非「 應」訂定期限,主張依同條第二項規定解除契約,無須訂定相當期限催告云云, 要屬誤解。查中菲公司主張於八十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發函限期催告中油公司之 催告函其要旨則係載明:有關貴公司(即中油公司)內湖加油站及展示館新建工 程自訂約迄今已歷時六個月而無法開工,請儘速明示本案如何處理,俾便配合作 業,並請先退還押標金新台幣二千萬元整等情(見一審卷證物袋原證八),此為 中菲公司所不爭。由上觀之,中菲公司既未依上開規定定相當期限,催告定作人 即中油公司為協力行為,依法自不生催告之效力。中菲公司復主張:承攬人依上 開規定解除契約,應與民法第二百五十四條同視,依最高法院七十四年第一次民 事庭會議決議及六十九年台上字一五九O號判決(非判例)意旨,債權人所定期 限縱不相當抑或未定期限,經過相當期限債務人仍不履行者,仍得依民法第二百 五十四條解除契約云云。惟查最高法院七十四年第一次民庭會議決議要旨為:「 ...債權人為履行給付之催告,如未定期限,難謂與前述民法規定解除契約之 要件相符。惟債權人催告定有期限而不相當時,若自催告後經過相當期間,債務 人仍不履行者,基於誠實信用原則,應認亦已發生該條所定契約解除權。」,足 見上開最高法院之決議仍認為催告必須定有期限。如未定期限,難謂與前述民法 第二百五十四條規定解除契約之要件相符。自難與債權人催告定有期限而不相當 時,若自催告後經過相當期間,債務人仍不履行者,基於誠實信用原則,應認亦 已發生該條所定契約解除權同視。足見中菲公司此部分所辯不無誤會。是中菲公 司其後於八十二年一月二十一日據以解除(中菲公司另主張同時亦為終止契約之 意思表示)兩造間之上開程合約,即非正當。 中菲公司另主張:依兩造工程合約第十七條第四款約定,甲方(即中油公司)通 知乙方(即中菲公司)停工或非可歸責於乙方之事由致停工超過六個月者,乙方 得終止本合約。中油公司於八十一年九月三日通知中菲公司暫停該項工程之備料 及前置作業之進行,自屬停工。伊亦得依此約定於八十二年一月二十一日終止本 件合約云云,惟非但為中油公司所否認,且查:兩造工程合約於第十七條第四款 固約定:施工期間甲方(即中油公司)通知乙方(即中菲公司)停工或非可歸責 於乙方之事由致停工超過六個月者,乙方得終止本合約等語(見一審卷證物袋原 證三),為中油公司所不爭。又中油公司於八十一年九月三日通知中菲公司暫停 該項工程之備料及前置作業之進行(見一審卷證物袋原證七),自屬停工,復為 中油公司所不爭執,則依約中菲公司須於停工超過六個月後(即八十二年三月三 日以後),始得終止本件合約甚明。惟中菲公司於八十二年一月二十一日通知終 止合約時,距八十一年九月三日通知停工時尚未逾六個月,其終止合約亦核與兩 造所簽上開工程合約第十七條第四款之約定不符,亦非正當。 從而中菲公司依承攬契約終止,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訴請中油公司賠償所受 損害及所失利益六百三十三萬三千一百四十一元並加計法定遲延利息,即非正當 ,應予駁回。中菲公司既受敗訴判決,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已失所依據,應併予駁 回。 原審就五百八十三萬一千九百八十一元部分,為中菲公司勝訴之判決並以供擔保 為條件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自有未洽。中油公司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另 原審就五十萬一千一百六十元部分,為中菲公司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 請,理由雖有不同,但結論相同,仍應予以維持。中菲公司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 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暨聲明所用之證據,核與本件判決之結果均不生影響, 已無再予論述之必要,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中油公司之上訴為有理由,中菲公司之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四百五十條、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二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十   月  三十一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李 瓊 蔭    法 官 林 金 吾    法 官 楊 豐 卿 右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 ,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 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十一  月   一 日 書記官 殷 丹 妮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 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 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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