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年度重上更㈠字第一三號
上 訴 人 端強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丙○○
複 代理人 乙○○
被
上訴人 中華電視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右
當事人間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一月二十一日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八十八年度重訴字第七六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
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及
追加之訴均
駁回。
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
暨追加之訴
訴訟費用均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
(一)原判決廢棄。
(二)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下同)一千萬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三)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二、陳述:與原判決及本院前審判決記載相同,玆引用之。
三、證據:援用原審及本院前審之立證方法。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
上訴駁回。
二、陳述:與原判決及本院前審判決記載相同,玆引用之。
三、證據:援用原審及本院前審之立證方法。
理 由
壹、程序分面:
一、
本件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原為周世斌,
嗣於民國(下同)八十九年六月二十日
變更為甲○○,有公司變更登記表
可稽(見本院重上更㈠字卷八四頁),已據其
依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五條第二項規定,聲明
承受訴訟,
續行訴訟(見本院重
上字卷一四九至一五一頁),
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
非經
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民事訴訟法第二百
五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至第六款情形,不在此限;又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者,縱
於訴狀送達後,原告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無須得
被告同意,此觀民事訴
訟法第四百四十六條第一項及第二百五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規定自明。原告於第
二審為訴之追加,
苟其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
即非法所不許。所謂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係指變更或追加之訴與原訴之主要爭點有其共同性,各請求利益之主
張在社會生活上可認為同一或關連,而就原請求之訴訟及證據資料,於審理繼續
進行在相當程度範圍內具有同一性或一體性,得期待於後請求之審理
予以利用,
俾先後兩請求在同一程序得加以解決,避免重複審理,進而為統一解決紛爭者,
即屬之。本件上訴人在原審主張:因被上訴人作
系爭不實之報導,致伊受有損害
,
爰依
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及第一百九十五條第一項前段規定,請求
被上訴人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一千萬元;嗣於本院前審主張:系爭不實之報導,
乃被上訴人之
受僱人即主播李四端所為,追加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前段規
定為本件
請求權基礎,請求被上訴人應就李四端侵害其商譽之行為,賠償非財產
上及財產上之損害各五百萬元,合計一千萬元(見本院重上字卷二四、二五、一
○四、一○五頁)。上訴人先後兩請求,前者係被上訴人應就自己之侵權行為負
損害賠償責任;後者乃被上訴人應就其受僱人之侵權行為負損害賠償責任,二者
為
訴訟標的之
法律關係雖異,
惟主要爭點均在於系爭報導內容有無不實,則屬相
同;又被上訴人報導新聞,須出諸於主播即被上訴人之受僱人之行為而產生,是
被上訴人報導內容有無不實與主播報導內容是否不實,兩請求之主張非無關連,
其請求被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之利益亦屬同一;再,上訴人於本院前審追加之
請求仍援用原請求之訴訟資料及證據,一併請求本院審理。上訴人先後兩請求主
要爭點既有共同性,請求基礎又有關連性、同一性,且證據資料之利用上亦有一
體性,依訴訟經濟原則,自宜利用同一訴訟程序審理,藉以一次解決本件之紛爭
,
揆諸上述說明,上訴人兩請求基礎事實應屬同一。茲上訴人於本院前審追加基
礎事實同一之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前段規定為訴訟標的及追加請求被上訴
人賠償財產上之損害五百萬元(按:非財產上之損害金額由一千萬元減縮為五百
萬元),依法自
無庸得被上訴人之同意,而應准為訴之追加,
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係生產製造知名「安琪兒」系列奶品之廠商,於八十七年八
月八日上午九時二十五分許,接獲
消費者來電,
申訴謂其購買之安琪兒奶粉,於
沖泡時發現蟲屍蟲卵等語,上訴人立即派員前往處理,
經查看後認非製造過程所
產生,並與消費者達成共識,由上訴人帶回送往國立臺灣大學檢驗。被上訴人為
國內具有影響力之新聞媒體,於該日晚間新聞時段,率以「安琪兒奶粉有蟲?」
為標題,作不實之報導,且報導中指稱安琪兒奶粉「疑似品質有問題」、「要告
到消基會廠商才出面」、「業者願意賠償」
云云,致使上訴人商譽、信用、商標
價值及營業額嚴重受損;又
上開不實之報導係被上訴人之受僱人即主播李四端所
為,被上訴人應就其受僱人李四端侵害上訴人商譽之行為,負損害賠償責任
等情
,爰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前段及第一百九
十五條第一項前段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賠償非財產上及財產上之損害各五百萬
元,合計一千萬元,並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並無報導不實之情事,而被上訴人為法人,無民法第一
百八十四條第一項規定之
適用;且上訴人為法人,法人名譽權被侵害者,不能請
求非財產上之損害等語,資為
抗辯。
二、經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八十七年八月八日晚間新聞時段播出如前開內容新聞
之事實,
業據其提出錄影帶為證(見外放證物袋),並經本院於更審前,由受命
法官
勘驗屬實(見本院重上字卷八二頁),且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固
堪信為真
實。
三、惟上訴人另主張被上訴人未經查証,即為前開新聞報導,顯屬草率,且與事實不
符,已使伊商譽、信用、商標價值及營業額嚴重受損云云,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並以前開情詞置辯。經查:
㈠依民法第二十八條及第一百八十四條規定,法人應負
侵權行為責任,須具備:①
係法人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人之行為;②係因執行職務加損害於人;③符合一般
侵權行為之要件。本件上訴人係主張被上訴人之主播即受僱人李四端報導前開新
聞,有與事實不符或草率之情事,致伊受有損害,並非主張被上訴人公司之董事
或其他有代表權之人執行職務加損害於上訴人,而被上訴人為法人,上訴人又未
舉證證明被上訴人公司之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之人執行職務加損害於上訴人,則
上訴人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負損害賠償之責,
洵屬無據。
㈡上訴人既
自認伊公司於八十七年八月八日上午九時二十五分有接獲消費者來電反
應其購買之安琪兒奶粉於沖泡時發現蟲屍蟲卵等情(見原審卷五頁),且該消費
者亦於前開新聞報導中指訴「越來越少的時候,上面有一粒黑點,我們注意看時
候,發現它裡面有腳也有頭,好像也有疑似翅膀的東西」等語;再參以上訴人於
事後送請國立臺灣大學昆蟲學系徐爾烈教授檢驗之標本(即用小袋子裝之奶粉)
亦發現有殘肢,疑似德國蟑螂,有徐爾烈教授於八十七年八月十日所作成之檢驗
報告可稽(見外放證物袋),則被上訴人於該日晚間新聞時段報導「安琪兒奶粉
有蟲?」及「疑似品質有問題」,應係針對該消費者於沖泡該奶粉時發現有疑似
蟲屍蟲卵現象陳述經過之據實報導新聞,況同時段亦播出記者訪問上訴人公司副
理劉芳慧解釋說明「她(指該消費者)在奶粉裡面有發現微量焦黃的顆粒情形,
奶粉含有乳糖,乳糖在經過高噴射的過程,它會有微量的褐色顆粒的情形」之平
衡報導,已足証明被上訴人並無報導不實之情事。雖上開檢驗報告另稱上訴人所
帶來檢驗已開罐之奶粉內部並無蟲屍或殘肢等語,
惟查證人徐爾烈已在原審到場
證稱:「奶粉拿來時是半罐,另有他們用小袋子裝的,我從小袋子倒出來的奶粉
用顯微鏡看疑似德國蟑螂,依我專業知識判斷,奶粉應有其他肢體或殘肢,但我
檢查那半罐奶粉,並無其肢體或殘肢,他們帶來的那半罐奶粉我是倒在白報紙上
檢查,標本我是用顯微鏡檢查,他們說標本是消費者提供,半罐奶粉是用同罐.
我無法判斷奶粉罐內與袋裝的奶粉是否出自同一罐奶粉等語(見原審卷二四一頁
)。上訴人提供與徐爾烈教授檢驗之該半罐奶粉既未經客觀、嚴密之採樣及封裝
,是否即係該消費者所購買、使用之同一罐奶粉已無法証明,則上開關於已開罐
之奶粉內部並無蟲屍或殘肢之檢驗報告,自不足據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
㈢雖被上訴人另於前開新聞中報導「要告到消基會廠商才出面」及「業者願意賠償
」等語,惟查証人即被上訴人公司之記者張興中在本院更審前到場証稱:「消費
者跟我說,廠商不理他,他要向消基會檢舉,但那天是星期六他找不到消基會,
所以他要找媒體」、「我去消費者家途中,我有與劉芳慧(即上訴人公司之副理
)、丙○○(即上訴人公司之法定代理人)及消費者三人聯絡,我只記得是三個
人其中的一個人告訴我(廠商表示願意賠償),...」等語(見本院重上字卷
八十、八一頁);再參以同(八)日中視、民視及東森之新聞亦報導「安琪兒奶
粉沖泡發現了可疑的小蟲,消費者表示到消費者文教基金會申訴,廠商表示會將
該奶粉送回法國原廠作進一步化驗,會賠償該瓶奶粉損失」(見原審卷一一八至
一二○頁),以及該消費者確於沖泡奶粉時發現有疑似蟲屍蟲卵之現象等情形,
則被上訴人為上開報導,尚難
遽認有何與事實不符或草率之情事;況
參諸司法院
大法官會議釋字第五○九號解釋精神,此種事涉社會大眾公共利益之事項,行為
人雖不能証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出証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
確信其為真實者,亦受憲法
言論自由之保障,益証被上訴人公司之受僱人並無何
不法侵權行為可言。
㈣又:前開檢驗報告既不足據為認定上訴人所製造之前開奶粉並未發現有蟲屍蟲卵
之情形,自難僅憑被上訴人
嗣後未再就上訴人於八十七年八月十二日所召開之記
者會為澄清之報導,即認被上訴人公司之受僱人有何故意或過失,被上訴人公司
自無由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前段規定,與其受僱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
。
四、
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據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
前段及第一百九十五條第一項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非財產上及財產上之
損害各五百萬元(況上訴人係依法組織之法人,縱其名譽遭受損害,並無精神上
痛苦之可言,尤無依民法第一百九十五條第一項前段規定,請求精神慰藉金之餘
地-
參照最高法院六十二年
台上字第二八0六號判例),合計一千萬元及法定遲
延利息,均屬不應准許。從而,原審就上開非財產上損害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之
判決,所持理由雖與本院不同,但其結果並無二致,仍應維持。上訴論旨指摘原
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應認為無理由。
五、至
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
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應認為無理由,追加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
條第二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五 月 十五 日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林 鄉 誠
法 官 謝 碧 莉
法 官 陳 駿 璧
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
,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
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
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五 月 十七 日
書記官 鄭 淑 昀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
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
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
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