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上字第七四二號
上 訴 人 交通部公路總局第一區養護工程處
法定
代理人 陳朝信
被
上訴人 路盛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徐步盛
複 代理人 張金龍
右
當事人間給付
承攬報酬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一年七月三十日臺灣板橋地
方法院九十一年度訴字第九八七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並於本院為訴之追
加,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
駁回。
被上訴人
追加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
訴訟費用及追加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壹、聲明:
一、原判決廢棄。
二、駁回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
貳、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
略以:
一、
按民事訴訟除
法律別有規定外,不得斟酌當事人未提出之事實,此為辯論主義之
當然結果。原審就當事人未主張之事實
依職權斟酌,
顯有任作主張之違法情形,
最高法院六十年
台上字第二O八五號判例著有明文。又民事訴訟採不干涉主義,
凡當事人所未聲明之利益,不得歸之於當事人,所未提出之事實及證據,亦不得
斟酌之,此觀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八條之規定自明,最高法院四十七年台上字
第四三O號判例亦有明示。
二、再查,法院之判決確定後,當事人及法院均受判決之
拘束,不得就該判決內容更
為爭執,此即為
確定判決既判力。且若前訴之
訴訟標的之判斷成為後訴之先決問
題時,對於後訴法院有既判力之拘束。
三、而關於
承攬人之報酬
請求權,
民法第一百二十七條第七款明定
適用二年短期
消滅
時效,至於「承攬」之定義,民法亦已於第四百九十條第一項明定,並無法律補
充之必要性存在,且依前開民法之規定,並無意將承攬區別為一般日常消費性承
攬或重大工程之承攬,而為不同之適用,更無限制第一百二十七條第七款規定於
一般日常生活之消費性承攬始有適用。又民法債篇自民國十八年公布施行
迄今,
數十年之實務見解及學說理論,均未曾見如此解釋民法第一百二十七條第七款及
同法第四百九十條第一項規定者,縱不為目的性限縮,於法秩序上亦從未生違反
平等原則之爭議,故原判決所謂民法第一百二十七條第七款應作「目的性限縮」
之法律補充,實欠缺法理上之正當性,更已違反法律之明文規定,原判決顯有適
用法規不當之違法。
四、原判決一方面以
本件工程自八十六年間完成驗收時起,訴外人永謙公司始得向上
訴人行使承攬報酬請求權,故自
斯時起,始可起算請求權消滅時效,顯係認定本
件承攬報酬之請求權消滅時效應自工程完成驗收時起算,依此,即使適用二年短
期消滅時效之規定,亦不致發生工程尚未完工而承攬報酬請求權消滅時效已完成
之情形,
迺原判決竟又稱若適用二年短期時效,顯有可能發生工程尚未完工但時
效已完成之窘況,實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
五、再查,被上訴人於原審從未主張本件工程為訴外人永謙公司供給材料之事實,亦
未主張本件工程合約具承攬與買賣
混合契約之性質,然原判決竟於理由中逕
自認
定本件工程屬承攬買賣之混合契約,進而以本件工程契約不適用二年短期消滅時
效為由,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原判決顯係就當事人未主張之事實及證據依職權
斟酌,其有違反民事訴訟辯論主義基本原則之違法,甚為
灼然。
六、被上訴人雖辯稱其追加代位行使訴外人永謙公司對於上訴人之買賣價金給付請求
權,符合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六條第一項但書
準用第二百五十五條第一項第二
款之規定
云云。然查,承攬合約關係
乃在強調是否完成一定之工作?該工作項目
之內容如何?而買賣合約關係,乃著重於有無買賣之行為?以及其標的、價格為
何?若准許被上訴人於第二審追加此一買賣關係請求權,則
兩造自須就前所言及
之買賣標的為何?買賣價格為何?給付數量如何?有無瑕疵?何部分屬勞務給付
?何部分屬材料給付?等事項為攻擊防禦,與承攬合約關係之攻擊防禦均有不同
,兩者何來基礎
事實同一可言?且對於上訴人之審級利益影響甚大,被上訴人之
追加自不合法,上訴人亦不同意。
七、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所代位訴外人永謙公司請求上訴人給付者,既係經臺灣板橋
地方法院八十六年度重訴字第一OO號確定判決確認之「一一二線觀音至中壢
5K+478.355-10K+000段路面拓寬工程」之承攬報酬二百七十四萬五千三百零九元
,則被上訴人本件訴訟標的,自係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八十六年度重訴字第一O
O號確定判決之訴訟標的為先決問題,而
上開確定判決主文第一項載明所確認者
為「承攬報酬」,自已生既判力,被上訴人實不得再於本件主張其所代位訴外人
永謙公司行使之
債權,
非屬承攬報酬,而為買賣價金,其理甚明。
八、本件工程合約之承攬報酬請求權消滅時效,依民法第一百二十七條第七款之規定
既為二年,而本件工程業於八十五年八月二十九日即已正式驗收完畢,則訴外人
永謙公司對於上訴人就本件工程之承攬報酬請求權,於八十七年八月二十八日即
已消滅時效完成,該二年
期間無論被上訴人或永謙公司均無使時效中斷之情事發
生,故自八十七年八月二十九日起,上訴人已得為時效
抗辯,被上訴人於承攬報
酬消滅時效完成後,方代位永謙公司提起本件給付訴訟,無理甚明。
叁、證據:除援用原審所提證據外,補提陳榮宗、林慶苗著「民事訴訟法」八十五年
版,第六三四、六四四及六四五頁為證。
乙、被上訴人方面:
壹、聲明:駁回上訴。
貳、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略以:
一、按公共工程由承攬人(或次承攬人)提供建材原料而予施作之方式,為工程慣例
,且為一般大眾所普遍得以認知,就此項事實,依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八條第
一項、第二項規定,被上訴人雖未提出,原審亦得依職權斟酌。
二、本件被上訴人於原審所提之訴為代位給付訴訟,其訴訟標的為「被上訴人代位行
使訴外人永謙公司對上訴人公路總局第一區養工處之請求權」,至其契約性質究
為「承攬」或「買賣」(按被上訴人係以提供瀝青混凝土,連工帶料方式,向訴
外人永謙公司承作本件工程,故就訴外人永謙公司而言,自得就所受瀝清混凝土
材料部分,轉而向業主即上訴人主張以買賣之
法律關係請求給付買賣價金,其時
效期間適用民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為十五年)?非屬事實範疇,而係
請求權基礎之
法律上主張,亦無辯論主義之適用,
是以據此原法院自得正確
適用法律,不受當
事人主張之拘束。(最高法院七十七年台上字第二三七號、七十四年台上字第二
六九九號判決
要旨參照)
三、被上訴人代位行使之權利,是否因被上訴人主張代位之法律關係(承攬或買賣)
不同,而得認為不同之訴訟標的?實務上尚乏相關見解
可參。退步言,縱認被上
訴人所代位行使之權利,其法律關係不同,分屬不同之訴訟標的,則被上訴人依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六條第一項但書準用同法第二百五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規
定,追加「被上訴人代位行使訴外人永謙公司對上訴人公路總局第一區養工處之
買賣價金給付請求權」為本件之訴訟標的(王甲乙等三人合著「民事訴訟法新論
」第三O六頁參照)。
叁、證據:援用原審所提證據。
理 由
一、本件上訴人法定代理人於本院訴訟進行中已由周胤德變更為陳朝信,並依法聲明
承受訴訟,
業據其提出交通部九十一年八月十四日交人字第Z00000000
0號人事派令一件附卷
可稽(見本院卷三四頁至三五頁),應予准許。又按訴之
變更或追加,非經
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六條第一項但書、第二百五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定有明文
。本件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代位行使訴外人永謙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永謙公司)對上訴人之承攬報酬請求權」,於本院追加主張「代位行使訴外人永
謙公司對上訴人之買賣價金給付請求權」,經核其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依上開
規定應予准許,
合先敘明。
二、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伊自民國八十三年起向永謙公司再承攬該公司向上訴人所承
攬之「一一二線觀音至中壢5K+478.355~10K+000段路面拓寬工程」(下稱
系
爭工程),伊已依約完成工作,
詎永謙公司竟積欠伊承攬報酬新台幣(下同)一
千一百三十二萬三千八百三十元,就上開欠款,伊已
聲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向永
謙公司核發八十五年度促字第九三八九號
支付命令確定在案。伊另於原法院八十
五年度民執全木字第一四四五號
假扣押強制執行事件,聲請執行法院核發
扣押命
令,就上訴人應給付永謙公司之工程款及保證金(包括「一一二線觀音至中壢0K
+000~5K+000段路面拓寬工程末期款」、「同線段路面拓寬工程電信局管道工
程末期款」、「同線5K+000~10K+000段路面拓寬工程末期款」),在伊
前揭
承攬報酬一千一百三十二萬三千八百三十元範圍內,禁止永謙公司收取,並禁止
上訴人向永謙公司清償。上訴人於收受上開扣押命令後聲明
異議,伊遵期起訴,
嗣經原法院八十六年度重訴字第一00號判決,除命上訴人應給付伊六百八十萬
元及法定
遲延利息外,並確認永謙公司對於上訴人就二百七十四萬五千三百零九
元之承攬報酬債權存在,該判決並已確定在案。而永謙公司積欠伊之承攬報酬,
經伊聲請法院強制執行結果,僅陸續受償部分債款,然仍有三百零二萬四千二百
二十二元未獲清償。永謙公司既怠於向上訴人請求給付承攬報酬,伊因保全債權
,自得代位行使永謙公司之權利,
爰依承攬及追加買賣之法律關係及依民法第二
百四十二條之規定代位請求上訴人如數給付並加計法定遲延利息等語。
上訴人則以:原法院八十六年度重訴字第一00號民事判決固確認永謙公司對伊
有二百七十四萬五千三百零九元之承攬報酬債權,
惟永謙公司從未向伊請求給付
該報酬,被上訴人亦從未代位永謙公司向伊請求,或依強制執行法第一百十九條
第二項規定聲請執行法院逕對伊為強制執行,依最高法院六十四年度第五次民庭
庭推總會決議,永謙公司對伊之承攬報酬請求權已罹於二年時效,伊自得拒絕給
付。而關於承攬人之報酬請求權,民法第一百二十七條第七款明定適用二年短期
消滅時效,至於承攬之定義,民法亦已於第四百九十條第一項明定,並無法律補
充之必要性存在,且依前開民法之規定,並無意將承攬區別為一般日常消費性承
攬或重大工程之承攬,而為不同之適用,更無限制第一百二十七條第七款規定於
一般日常生活之消費性承攬始有適用。又民法債篇自民國十八年公布施行迄今,
數十年之實務見解及學說理論,均未曾見如此解釋民法第一百二十七條第七款及
同法第四百九十條第一項規定者,縱不為目的性限縮,於法秩序上亦從未生違反
平等原則之爭議,原判決所謂民法第一百二十七條第七款應作目的性限縮之法律
補充,實欠缺法理上之正當性,更已違反法律之明文規定,顯有適用法規不當之
違法,被上訴人追加買賣之法律關係請求,亦無理由。再上開承攬報酬債權業經
原法院八十五年度執全木字第一四五號
執行命令扣押在案,於執行命令撤銷前,
永謙公司不得處分該債權,自無怠於行使權利情形,故本件亦不符合民法第二百
四十二條行使代位權之要件等語,
資為抗辯。
三、被上訴人主張:伊因再承攬永謙公司向上訴人承攬之系爭工程,對永謙公司原有
一千一百三十二萬三千八百三十元之債權,經伊聲請法院強制執行,陸續受償部
分債款,目前永謙公司尚欠伊三百零二萬四千二百二十二元,又永謙公司對上訴
人亦有二百七十四萬五千三百零九元之承攬報酬債權存在
等情,業據提出臺灣桃
園地方法院八十五年度促字第九三八九號支付命令
暨確定證明書、原法院八十六
年度重訴字第一00號民事判決暨確定證明書各一件為證(見一審卷十一頁至十
九頁),且為上訴人所不爭,應
堪信實。
至被上訴人主張:永謙公司既怠於向上訴人請求給付前開二百七十四萬五千三百
零九元之承攬報酬,伊因保全債權,自得代位行使永謙公司之權利,爰依承攬及
追加買賣之法律關係及依民法第二百四十二條規定代位請求上訴人如數給付並加
計法定遲延利息等語,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代位永謙公司請求給付系爭承攬報
酬,已逾二年之時效,另本件上訴人與永謙公司間僅係單純之承攬關係,並無買
賣關係存在,被上訴人追加買賣之法律關係亦無理由等語置辯,查:
查上訴人主張系爭工程業於八十五年八月二十九日正式驗收完畢等情,業據提出
系爭工程之營繕工程結算驗收證明書一件載明上旨
附卷可稽(見一審卷九三頁)
,
核與被上訴人提出上訴人之前身即台灣省交通處公路局第一區工程處於八十五
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以工八五、三六一、一二六七一號公函答覆被上訴人
訴訟代理
人略以;系爭工程目前已驗收完竣云云(見一審卷九十頁)等情相符,被上訴人
對之亦不爭執。足見被上訴人辯稱系爭工程業於八十五年八月二十九日即已正式
驗收完畢
一節,應
堪信實。至被上訴人前於八十六年間向原法院提起八十六年度
重訴字第一00號確認債權存在事件,上訴人於該事件陳稱系爭工程於被上訴人
起訴後始完成驗收云云(見一審卷十五頁反面),顯與事實不符,原審認係於八
十六年間完成驗收云云,自有誤會。
按承攬人之報酬,因二年間不行使即行消滅,民法第一百二十七條第七款規定甚
明。系爭工程既於八十五年八月二十九日即已完成驗收,則永謙公司自斯時起即
得向上訴人行使承攬報酬請求權,依上開民法之規定,其二年之
請求權時效即應
於八十七年八月二十八日完成。上訴人辯稱於該二年時效期間無論被上訴人或永
謙公司均無使時效中斷之情事發生等語,被上訴人則主張:原法院八十六年度重
訴字第一00號民事判決主文已確認永謙公司對上訴人之系爭承攬報酬債權存在
,且該判決業經於八十六年五月五日確定,雖系爭承攬報酬請求權之時效依民法
第一百二十七條第七款規定僅有二年,惟依民法第一百三十七條第三項規定,時
效中斷後應重行起算五年,故該請求權應至九十一年五月四日始
罹於時效云云,
惟查:民法第一百三十七條第三項係規定:經確定判決或其他與確定判決有同一
效力之
執行名義所確定之請求權,其原有消滅時效期間不滿五年者,因中斷而重
行起算之時效期間為五年。而本件上訴人代位永謙公司對上訴人系爭承攬報酬債
權存在之上開確定判決主文第一項(見一審卷十四頁至十九頁)係屬確認判決,
並無
執行力,自與上開規定須得為執行名義之確定判決始有其適用者不同,足見
被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不無誤會。另被上訴人稱:上訴人曾於伊另代位永謙公司
向原法院提起之八十七年度訴字第四二二號給付承攬報酬事件中,具狀答辯曾於
八十六年十一月三日以
存證信函向永謙公司通知訴外人胡金成已將其對永謙公司
之
債權讓與伊,伊並同時以該函主張將受讓之債權與永謙公司對伊之各項工程款
、保固金等債權互為抵銷云云,應生默示承認永謙公司對其有工程款債權(包括
系爭承攬報酬)之法律效果,請求權時效應已中斷一節,業據提出上開
答辯狀、
存證信函及雙掛號回執各一件為證(見一審卷九一頁至九四頁),且為上訴人所
不爭。查系爭工程之承攬報酬請求權時效原應於八十五年八月二十九日起算,至
八十七年八月二十八日時效完成,惟按
債務人於時效完成後所為之承認,固無
中
斷時效可言,然既明知時效完成之事實而仍為承認之行為,自屬拋棄時效利益之
默示意思表示,且時效完成之利益一經拋棄,即恢復時效完成前之狀態,債務人
顯不得再以時效業經完成拒絕給付(最高法院五十年台上字第二八六八號判例參
照)。準此,本件自上訴人於八十六年十一月間為默示承認時起即應重行起算二
年之時效,至八十八年十一月間其時效始告完成(民法第一百三十七條第一項規
定、最高法院六十三年台上字第一九四八號判例參照)。被上訴人據為主張固屬
可取,惟其竟遲至八十八年十一月間消滅時效完成後之九十一年五月三日始代位
永謙公司提起本件給付系爭承攬報酬之訴訟(見一審卷二頁
起訴狀原法院收狀戳
),亦已罹於二年時效甚明。被上訴人又謂:縱認系爭承攬報酬請求權已罹於時
效,上訴人於原法院另案九十年度訴字第九八五號事件(原因事實係存在於上訴
人對
渠之「西部濱海快速公路香山竹南銜接段0K+000~4K+000新闢工程」工程
款,與系爭承攬報酬之原因事實
無涉),曾具狀自認:系爭承攬報酬業經原法院
八十六年度重訴字第一00號確定判決確認,並為八十五年度民執全木字第一四
四五扣押命令效力所及,被上訴人已獲保障等語;另於庭訊時陳稱:系爭承攬報
酬確認後,被上訴人沒有去執行,對於八十六年度重訴字第一00號判決所確認
之債權金額,伊不會否認等語。自上訴人上開陳述內容觀之,其對於系爭承攬報
酬已有承認之意思,而時效完成後所為之承認,應可認為有拋棄時效利益之意思
表示,即應回復時效完成前之狀態,即使上訴人當時不知悉時效已完成,亦有民
法第一百四十四條第二項後段之適用云云,查:上訴人於原法院另案九十年度訴
字第九八五號事件,具狀所為之前開陳述,核係對於過去事實之陳述性質,並非
為承認行為。另被上訴人稱上訴人於該事件庭訊時陳稱:系爭承攬報酬確認後,
被上訴人沒有去執行,對於八十六年度重訴字第一00號判決所確認之債權金額
,伊不會否認等語,惟非但為上訴人所否認,且被上訴人亦自認上開案件之
言詞
辯論亦未載明上訴人有前開陳述(見一審卷八十頁反面),被上訴人雖稱其欲向
法院聲請補記云云,惟迄未舉證
以實其說,自非有據。另被上訴人就系爭工程之
承攬報酬雖已對
第三人即上訴人發扣押命令,惟執行法院依強制執行法第一百十
五條第一項規定所發之扣押命令,已依同法第一百十八條之規定送達於債務人及
第三人者,該執行事件之
債權人,既非扣押命令所扣押債權之債權人,第三人亦
非該執行事件之債務人,依民法第一百三十八條規定,應不生時效中斷之效力。
依強制執行法第一百十九條第二項規定,執行法院因債權人之聲請,逕向該第三
人為強制執行時,始合於民法第一百二十九條第二項第五款之規定,在此以前,
該債權之消滅時效並不中斷(最高法院六十四年度第五次
民事庭庭推總會決議四
參照)。
綜上所述,系爭工程之承攬報酬之時效原應於八十七年八月二十八日完成,惟上
訴人於時效完成後之八十六年十一月間為默示承認,自斯時起即應重行起算二年
之時效,至八十八年十一月間其時效始告完成(民法第一百三十七條第一項、最
高法院六十三年台上字第一九四八號判例參照)。惟被上訴人竟遲至八十八年十
一月間消滅時效完成後之九十一年五月三日始代位永謙公司提起本件給付系爭承
攬報酬之訴訟,顯已罹於二年時效,上訴人復為時效抗辯,
並聲明拒絕給付,
核
屬有據,則被上訴人於系爭承攬報酬消滅時效完成後,
猶依承攬之法律關係,代
位永謙公司請求上訴人給付二百七十四萬五千三百零九元並加計法定遲延利息,
且由被上訴人代為受領,即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自
有未洽,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
予以
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四、另被上訴人就系爭工程之承攬報酬追加買賣之法律關係為請求部分,
無非以最高
法院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二五九一號判決要旨為其論據(見本院卷八一頁至八八
頁)。惟查:最高法院上開判決要旨已明示:須具有承攬與買賣混合契約性質之
不動產買賣承攬(即不動產製造物供給契約),就不動產財產權之移轉而言,
不
啻與民法第一百二十七條第七款所定「技師、承攬人之報酬及其墊款」為一般單
純之承攬有間,更與同條第八款
所稱「商人、製造人、手工業人所供給之商品」
係專指「動產」者不相侔。故此類不動產買賣承攬之價金或報酬請求權,應無上
開條款二年短期消滅時效期間規定之適用。而本件被上訴人先後向原法院所提請
求確認債權存在事件(見一審卷十四頁至十八頁原法院八十六年度重訴字第一○
○號確定判決事實欄)及其代位永謙公司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本件系爭承攬報酬事
件,依其所述之事實及相關事證顯示,永謙公司均僅係單純承攬上訴人之「一一
二線觀音至中壢5K+478.355~10K+000段路面拓寬工程」(見一審卷三頁至四
頁起訴狀事實欄),核與最高法院上開判決要旨所指之具有承攬與買賣混合契約
性質之不動產買賣承攬(即不動產製造物供給契約)之情形殊不相同,自不兼具
有
買賣契約之性質甚明。職是被上訴人主張本件應適用買賣之十五年消滅時效,
應無上開條款二年短期消滅時效期間規定之適用云云,
即屬無據。原審認本件承
攬報酬非屬一般日常生常之消費性承攬報酬,乃屬重大工程之承攬報酬,應無民
法第一百二十七條第七款規定之適用,故其請求權時效應為十五年,本件承攬報
酬請求權尚未罹於消滅時效云云,亦有誤會。從而被上訴人追加之訴依買賣之法
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系爭工程之承攬報酬二百七十四萬五千三百零九元並加
計法定遲延利息,並由被上訴人代為受領,亦非正當,不應准許。
五、兩造其餘之攻擊
防禦方法暨聲明所用之證據,核與本件判決之結果均不生影響,
已無再予論述之必要,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被上訴人追加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
十條、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十二 月 二十五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李 瓊 蔭
法 官 張 蘭
法 官 楊 豐 卿
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
,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
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
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十二 月 二十六 日
書記官 殷 丹 妮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
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
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