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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91 年度海商上易字第 6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1 年 12 月 31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海商上易字第六號   上 訴 人 萬海航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朝亨   法定代理人 黎堅亮 右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一年五月二十日台灣台北地方法 院八十九年度海商字第五一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 訴外人錸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錸德公司)向日本購買塗布機五組,共 七十一件,裝於十四只四十呎貨櫃中,委由上訴人以M.V."WNN HAI 203"號輪第 S121航次運送,上訴人並因此簽發YH KEF00123號載貨證券,詎受貨人錸德公司 受領貨物時,發現編號為WHLU 0000000、WHLU0000000、CRXU0000000號(以下簡 稱編號10、35、15)三只貨櫃受損,經會同船方公證後證實前述貨櫃中所裝載之 十七箱機器中有十二箱嚴重受損。且錸德公司本次由上訴人承運進口之十四只貨 櫃貨物係五套相同的設備,除本件受損之三只貨櫃貨物外,其他十一只貨櫃之相 同貨物均完好無損,包裝亦符合貿易包裝方式,足證貨物交予上訴人時係完好狀 態。被上訴人委託之公證人亦於原審審理時,庭呈關於包裝之書面資料說明,錸 德公司此批進口貨物計為五套相同之設備裝於十四只貨櫃中,並非一套設備裝於 三個貨櫃中,故可以根據其他貨櫃推斷本批受損三個貨櫃內貨物之包裝方式及櫃 內配置情況,此為根據一般常理判斷根本不需專業推論即可得知。上訴人所提出 之公證報告,作成者鄭武亮先生之經歷係船員及四年船長,其對屬於貨方之「貨 物包裝」並無專業背景,而擔任公證工作後之經驗,是「有關高科技機具的工作 ,大概做過兩、三件」,並未領有公證人執照,其經驗尚有不足。反觀被上訴人 所委託之傑信公證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傑信公證),製作公證報告之證人蕭高敏 對與本件相類機器之公證及開箱有極豐富之經驗,足以對貨物是否適當包裝做正 確判斷,其證言較鄭武亮之證詞更足供參考。其次,上訴人本次所承運錸德公司 的貨物共有十四只貨櫃,此十四只貨櫃中裝的是五組相同的設備,十四只貨櫃所 用的包裝材料均相同(木箱、支撐橫樑、止滑橫木的厚薄粗細均同),而包裝方 式以及在貨櫃內的裝載方式亦均同(均是左右交叉放置配重,放橫樑於木箱與貨 櫃間固定,釘橫木於貨櫃地板止滑),此不僅證人蕭高敏已清楚說明,上訴人委 託的公證人員鄭武亮亦稱:「十四個貨櫃包裝的方式及材料都是相同的」。惟運 送的結果,只有系爭編號10、35、15三貨櫃內貨物受損,其餘十一個貨櫃內貨物 均安好,而此安好的十一只貨櫃中,有三個編號12、48、65的貨櫃內裝載貨物與 受損之三只貨櫃貨物完全一樣,此即可資為本件並無包裝不固之證明。本件經公 證人查證,修理受損機器之金額佔重製成本百分之八十八,且修理後功能亦不一 定能夠恢復,於此情形雖可推定為全損,但並非毫無殘值可言,根據協商之結果 ,錸德公司同意將該批受損貨物以商業發票的百分之二十八買回,而保險公司即 被上訴人則賠付錸德公司日幣一億五千三百四十七萬六千元以重新購置機器,故 本件貨物損失為日幣一億五千三百四十七萬六千元。上訴人簽發載貨證券,並為 本件之運送人,系爭貨物卻於運送途中受到損害,足見上訴人未盡善良管理人之 注意義務,且對貨物受損顯有過失,應對本件貨物受損負債務不履行之責。被上 訴人係本件受損貨物之保險人,已依約賠償錸德公司前述款項,並已受讓錸德公 司因本件貨損而對上訴人所有之損害賠償請求權新台幣(下同)一百四十萬元, 故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一百四十萬元並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 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 系爭貨物採「CY/ CY」條件方式承運,運送人就貨櫃內貨物內容及裝填情形,並 不知曉,被上訴人主張本件貨物受有損害,即應先證明貨物於交予上訴人運送時 原係完好,否則上訴人對系爭貨物之毀損自不需負損害賠償責任。系爭載貨證券 中已註明「"SHIPPER'S LOAD & COUNT"、"SAID TO CONTAIN"」(「託運人自裝 自數」「據稱裝有」)此種「不知約款」(UNKNOWN CLAUSE),載貨證券持有人 需先舉證運送人有故意或過失,始得課以運送人損害賠償責任。縱系爭貨物係在 上訴人占有管領途中發生毀損,依海商法第五十六條第一項規定,系爭貨物受貨 人並未於提貨後三日內對上訴人為書面貨損通知,亦應推定運送人已依載貨證券 之記載交清貨物。此外,由運送人於貨主領貨時委任 ITS公證公司所作成之公證 報告觀之,系爭貨物之所以發生毀損,乃係因託運人裝載貨物時就貨物之「固定 裝置不夠」以及「貨物包裝木箱不良」,以致貨櫃內之木箱因無法承受海途風浪 移動撞擊而生毀損,足見本件貨損之原因,實係貨物本身之包裝固定方式不當所 致,與上訴人無涉。更何況貨物包裝是否牢固,須視貨物之包裝是否合乎航運習 慣而定,其包裝足以抵禦在航程中可能遭遇之風險,即為包裝堅固。系爭貨櫃在 託運人自裝自計之情況下,運送人對貨櫃內部包裝、貨物固定情形一概不知,託 運人亦未曾為任何說明、指示,載貨證券上亦未為任何特殊運送之註記,本件託 運人應能預見系爭貨櫃可能被放置在船舶甲板之任何位置,其包裝自應足以抵禦 航行之風浪強度,始可謂包裝堅固。至關於損害金額部分,被上訴人並未詳述其 計算或判定修理金額之依據,且系爭貨物之殘值並未經原廠估算,乃係以被保險 人(受貨人)與保險人(即被上訴人)以「協商」之方式決定,不足為向上訴人 請求之依據等情置辯。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於原審之訴及假執 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被上訴人主張訴外人錸德公司向日本購買塗布機五組,共七十一件,裝於十四只 四十呎貨櫃中,委由被上訴人以M.V."WNN HAI 203"號輪第S121航次運送,被上 訴人並因此簽發YHKEF 00123號載貨證券,詎受貨人錸德公司受領貨物時,發現 編號10、35、15三只貨櫃受損,經會同船方公證後證實前述貨櫃中所裝載之十七 箱機器中有十二箱受損,被上訴人基於其與錸德公司間之保險契約,已給付四千 六百八十四萬零六百八十元與錸德公司,且錸德公司亦已將其對上訴人之損害賠 償請求權讓與上訴人之事實,業據被上訴人提出YHKEF 00123號載貨證券、公證 報告、LOSS SUBROGATION RECEI PT(代位求償收據)、保險證明書及申報表、 貨物運輸預約保險合約書等影本為證,上訴人對前述事實不爭執,堪信被上訴人 之主張為真實。 四、兩造爭執點之論述: 本件之爭執點為貨損是否發生在上訴人之占有管領中,若在海上運送發生貨物之 毀損,舉證責任應如何分配,茲分別敘述如下: ㈠按所謂之「CY/CY」 運送方式,係由託運人自行僱用貨車,將運送人所提供之貨 櫃,拖至託運人自己之倉庫或製造商工廠,由託運人自行僱用工人將貨物裝櫃後 ,拖至貨櫃場,經駐場海關關員驗關後,貼上封條,再由託運人將整個貨櫃交給 運送人之運送方式。於此情形下,運送人確係無從查核貨櫃內貨品是否短少、有 無毀損。兩造所提出之公證報告,均係公證人於事後觀察貨物毀損狀況,就貨損 原因做可能的「推測」;換言之,公證人對於系爭貨物交付運送人時之情況係無 從得知、判定。被上訴人固提出貨物裝載時之照片(原審卷第二九三頁以下)以 證明貨物交付上訴人時係完好狀態,惟貨物裝載完成尚須經過一段陸運階段始交 付運送人。同樣情形,貨輪抵達基隆港後,係先送到貨櫃場,再送到受貨人處, 拆貨是在受貨人處開拆,兩造所提出之之公證報告均係「領取貨櫃後」於受貨人 處拆櫃所做之公證,是系爭貨損是否確實發生於海上運送(在上訴人之占有管領 中)或在陸運期間發生,已有疑義。 ㈡若在海上運送發生貨物之毀損,舉證責任之分配問題: ⑴按「關於運送人之責任,只須運送物有喪失、毀損或遲到情事,經託運人或受 貨人證明屬實,而運送人未能證明運送物之喪失、毀損或遲到係因不可抗力, 或因運送物之性質,或因託運人或受貨人之過失所致者,則不問其喪失、毀損 或遲到之原因是否為可歸責於運送人之事由,運送人均應負法律上或契約之責 任。」最高法院四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七一三號判例著有明文。若系爭貨損係在 上訴人之占有管領中發生,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應就前述免責事由負舉證之責 ,尚非無據。 ⑵被上訴人主張依傑信公證報告,貨損原因為「由於上開貨櫃在航行途中被置放 於萬海 203輪甲板上最高的地方並且沒有受到適當的保護,因而受到強風襲擊 而互相碰撞,並導致貨櫃內貨物移動而毀損。」。上訴人則抗辯係肇因於「歸 因於貨物固定裝置不夠以及貨物包裝木箱不良,致使船舶海上航行期間遭遇強 烈風浪時,貨櫃內木箱移動。」並以卷附Intertek Testing Services公證報 告(簡稱 ITS公證)為證。則本件爭執點在於上訴人以「包裝不固」作為免責 之抗辯,是否有理? ①被上訴人自認可以將貨櫃放在甲板上(本院卷第一七三頁),設被上訴人委 託鑑定之傑信公證報告可採,貨損之原因係「由於上開貨櫃在航行途中被置 放於萬海 203輪甲板上最高的地方‧‧‧」,則置於甲板以致造成毀損係不 可歸責於運送人。且被上訴人託運之十四只貨櫃中有十二只放置在甲板上( 本院卷第一○○頁),除前開三只貨櫃外,其餘亦裝載在甲板上者並未毀損 ,足證貨損之發生與放置位置無關。證人蕭高敏(即製作傑信公證報告之人 )於原審固然證稱本件貨物之包裝是貿易上適當之包裝,並庭呈關於包裝之 書面資料說明,認錸德公司此批進口貨物計為五套相同之設備裝於十四只貨 櫃中,並非一套設備裝於三只貨櫃中,故可以根據其他貨櫃「推斷」本批受 損三個貨櫃內貨物之包裝方式及櫃內配置情況,此為根據一般常理判斷根本 不需專業推論即可得知(原審卷第一三二頁)。然,依據蕭高敏於原法院之 證詞,其認為貨損原因之互相碰撞係指木箱與貨櫃的碰撞,並不是貨櫃與貨 櫃的碰撞(原審卷第一二九頁),則上訴人主張並未發生貨櫃掉落或遭風浪 強力使貨櫃相互碰撞之情形,要堪採信。按所謂包裝是否牢固,應視貨物之 包裝是否足以扺禦在航程中可能遭遇之風險,本件託運人既未指示貨物之置 放位置,其應預見貨櫃有被放置在甲板任何位置之可能,其包裝應足以扺禦 在航程中風浪侵襲之強度,始能謂包裝堅固。系爭貨損之發生,依被上訴人 委請之傑信公證既認為由於置放在甲板之最高處,受強風襲擊木箱與貨櫃的 碰撞致貨物移動,足證其包裝不固不足以承受船舶搖擺致使貨物於「貨櫃內 部移位碰撞」。 ②參閱ITS 公證報告所附之照片,託運人僅使用一般三夾板將重達數百公斤至 二噸多之機械鎖定於本材基座上,四周以木板圍築遮蓋以避雨淋日晒,此觀 照片中為數頗多之固定貨物用木條竟穿破包裝木板(本院卷第一五○頁), 足見包裝方式與材料強度尚嫌不足,無法抵禦海上可能遭遇之風浪作用力, 被上訴人主張其包裝係依商業上慣用之常例云云,洵非可取。關於裝載方式 ,大型重貨其包裝高度與寬度幾乎與貨櫃高度及寬度相同(本院卷第一四七 、一四八頁),裝貨時僅能以推高機推入貨櫃內,堆高機推動時,必會肇致 包裝材受損,減弱其已不足之包裝強度。且因包裝寬度幾與貨櫃同寬,貨物 與貨櫃邊板間仍存有間隙,但人員卻無法進入將支撐物固定其間,以致遇有 風浪或船舶搖擺時,貨物與貨櫃邊板互相撞擊貨物受損。而某些貨物上下堆 放(本院卷第一三九頁),上貨壓下貨,造成損傷,亦屬裝載不妥。關於固 定方面,依照片顯示貨物到貨時貨物均偏向一邊,而該木條已掉落(本院卷 第一四二頁),未發揮作用,足證僅有基座固定妥當仍不足。按船舶航行於 海上,並非經常風平浪靜,風高浪大,時而有之。船舶遇風浪,自然產生搖 擺運動。貨櫃無論裝載於貨艙內或甲板上均受其影響,而無例外。是以貨櫃 內之貨物均應積載堅實,繫固妥當足夠,始足以應對船舶搖擺之動能。 ③依承載貨物封條號碼箱數一覽表可知(原審卷第八十九頁):十四只貨櫃中 雖然裝載的是同批貨物,但各貨櫃所裝之箱數從兩箱至七箱不等,裝載箱數 既然不同,各貨櫃重量自然有別,本應按照貨物及貨櫃之裝載量而為妥適之 包裝及固定,而非如被上訴人所主張之全部採取相同之包裝、裝載方式。被 上訴人雖然以另有三只編號12、48、65的貨櫃內承載貨物與受損之三只貨櫃 貨物完全一樣,主張並無包裝不固之情事;惟,既然編號12、48、65的貨櫃 內承載貨物與受損之三貨櫃貨物完全一樣,何以該三只貨櫃內之貨物未毀損 ,且貨損之三只貨櫃並無外觀遭撞擊之痕跡,僅因置放甲板位置之不同致貨 櫃內貨物移動而毀損,反足證明係包裝不固所致。參酌ITS公證報告記載「 貨物與四面側板和上面蓋板間沒有看到其他固定用料,木箱內的貨物的固定 幾乎都是靠貨物底層和木箱底部的固定;前面和側面面板彎曲變形;兩包貨 堆放在一起,上面一箱掉落;第三十五箱支撐木條插入前面面板並穿出破洞 ,這表示箱子的力量不足以抵抗,使得箱子移到一側」(本院卷第九一、九 三頁);結論為「損壞歸因於貨物固定裝置不夠以及貨物包裝木箱不良,致 使船舶海上航行期間遭遇強烈風浪時貨櫃內木箱移動」(本院卷第九四頁) 。被上訴人質疑製作ITS公證報告之鄭武亮係經驗不足之公證人,然以鄭武 亮自六十一年即上船服務、自七十六年起擔任公證工作之多年經驗(原審卷 第一三九頁),鑑定貨物之包裝是否牢固,難謂有何經驗不足之疑慮。反觀 製作傑信公證報告之蕭高敏,於原法院證稱雖做過多次科學園區內進出口貨 物之公證,但對此種貨物毀損態樣之公證則是第一次(原審卷第一二九頁) ,其既然對系爭之塗布機是第一次進行公證,又如何確知此次包裝方式確係 為「貿易上正常包裝」,則傑信公證報告所謂之「合適及足夠並符合商業包 裝方式」,尚非可採。 ④綜上所述,上訴人抗辯貨損之發生肇因於包裝不固,應足採信。系爭貨物之 毀損,既肇因於託運人之包裝不固所致,依前揭判例意旨,運送人即上訴人 即無庸負責,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負損害賠償,並無理由,不應准許。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未證明貨損確實發生在上訴人之占有管領中及毀 損發生之原因係由於被上訴人包裝不固所致,自屬可信。從而,被上訴人依債權 讓與之法律關係基於錸德公司與被上訴人簽訂之運送契約,請求上訴人負損害賠 償責任給付一百四十萬元及遲延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不察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為假執行之宣告,自 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予以 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條、第七十八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十二  月  三十一  日 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吳 謙 仁                       法 官 游 婷 麟                       法 官 蘇 瑞 華 右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十二   月  三十一  日                       書記官 賴 以 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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