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重上字第二八九號
上 訴 人 中台電訊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胡佑國
蔡延厚
被
上 訴 人 惟達電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翁樸山
訴訟代理人 張喜順
右
當事人間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一年五月九日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九十一年度重訴字第三九○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
兩造於八十八年間簽定「蘇澳新站—通霄間第二路光纖新設工程
」之工程合約書,約定由上訴人
承攬上開工程之施作,上訴人已陸續於八十九年
十至十二月間完工,經結算後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工程款(含稅)共計新台幣
(下同)二千八百九十九萬七千四百元,惟被上訴人僅給付上訴人一千三百六十
三萬八千四百零五元,其餘未付六百七十四萬六千零五十三元部分,則開立為期
一年之
債權憑證供上訴人收執;但未付款亦未開立
債權憑證之工程款共有八百六
十一萬二千九百四十二元;被上訴人自八十九年八月後即以其遭業主交通部臺灣
鐵路管理局逾期扣款為由拒絕依約給付工程款,然依
系爭合約第四條第一項約定
,被上訴人本即應於上訴人完工後給付工程款,又被上訴人於八十九年七月間即
發生財務困難致無法
按時提供材料,
嗣於九十年九月間更向台灣台北地方法院為
緊急處分之
聲請,並於同年九月五日召開
債權人協調會議,故
縱有遲延完工,亦
係因被上訴人財務困難無法依約付款之
可歸責事由所致,上訴人自得拒絕完成工
作而不負遲延責任,故依合約第六條第三項之約定,被上訴人自不得對上訴人主
張逾期
違約金。另系爭合約第六條第一項約定之逾期違約金每逾期一日按工程全
部總價百分之一計算,惟業主交通部臺灣鐵路管理局與被上訴人約定之逾期罰款
僅為按每日千分之三計算,二者相較,顯然相差甚為懸殊,且同一工程實不應課
上訴人比業主課被上訴人更重之責任,而上訴人於同一時期所進行之其他工程,
有關逾期違約金之約定,均係以每逾一日以工程總價千分之一至三計算違約金,
且有違約金不得超過工程總價百分之二十上限之約定,又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
所訂定之採購契約要項第四十五項亦為相同之規定,故兩造約定逾期罰款按百分
之一之比例計算確有過高情事,並不合理,上訴人屢經催討,被上訴人
迄仍未依
約給付工程款,為此依
承攬契約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工程款等語。
並
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右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八百六十一萬二千九
百四十二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
利息。㈢願供
擔保,准予宣告
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兩造已成立承攬契約,於未終止契約之前,上訴人應依約完成工作
物,不得主張私自停工所致逾期違約之免責,且上訴人於八十九年七月十五日請
領工程款時,經確認該期工作物並未完成,且施工
期間計劃未依約提具予被上訴
人,且施工人力調派明顯不足,故要求改善始予付款,且被上訴人財務危機係發
生於00年0月間,於其請款時並未構成違約事由;上訴人施作系爭工程因有逾
期,致被上訴人遭業主交通部臺灣鐵路管理局以此為由罰款一千六百二十萬五千
三百八十一元,被上訴人已繳清,而業主定作之工程,施工方面係由上訴人負責
,被上訴人係提供材料而已,故工程之遲延係上訴人所造成,與被上訴人
無涉,
故以九十一年三月七日原審
言詞辯論期日庭提之
答辯狀繕本送達為抵銷之意思表
示,依系爭合約第六條第一項約定債權與上訴人之工程款債權抵銷,上訴人對被
上訴人已無工程款債權存在;又系爭合約第六條違約金數額已約定以交通部臺灣
鐵路管理局對被上訴人計罰之數額為上限,並無不合理之處等語資為
抗辯。並聲
明駁回上訴人之上訴。
三、上訴人主張兩造於八十八年間簽定「蘇澳新站—通霄間第二路光纖新設工程」之
工程合約書,約定由上訴人承攬系爭工程之施作,上訴人已陸續於八十九年十至
十二月間完工,經結算後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工程款(含稅)共計二千八百九
十九萬七千四百元,惟被上訴人僅給付上訴人一千三百六十三萬八千四百零五元
,及其餘六百七十四萬六千零五十三元部分則開立為期一年之債權憑證供上訴人
收執,現尚積欠工程款八百六十一萬二千九百四十二元未給付之事實,已據其提
出工程合約書、工程結算表、統一發票、債權憑證、催告函(見原審卷第七頁至
三二頁)為證,被上訴人對此部分之事實,亦已表示不爭執而為
自認(見原審卷
第四一頁反面),自
堪信此部分主張為真實。
四、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尚積欠其工程款八百六十一萬二千九百四十二元未給付,為
被上訴人所不爭執,固如前述,惟被上訴人另以上訴人施作系爭工程有逾期完工
情形,致被上訴人遭業主交通部臺灣鐵路管理局罰款一千六百二十萬五千三百八
十一元,被上訴人已繳清,故以九十一年三月七日原審言詞辯論期日庭提之答辯
狀繕本送達為抵銷之意思表示,而以系爭合約第六條第一項約定債權與上訴人之
工程款債權抵銷等語,
經查:
㈠兩造於系爭合約第五條第一項約定:「本工程於乙方(即上訴人)訂約後次日開
工,並於八十九年七月十日前將本工程承建完成...」,嗣
合意展延完工期限
至八十九年九月十一日乙節,經兩造陳述屬實(見原審卷第一○六頁),故上訴
人依約本應於八十九年九月十一日完工,然依上訴人起訴狀
所載,其係至八十九
年十月間至十二月間方陸續完工,是上訴人已
自承有未依約定期限完工情事,雖
其陳稱係被上訴人有未依合約第四條第一項約定,於上訴人八十九年七月十五日
計價時按期付款情事,對於上訴人已構成違約事由,且於八十九年七月間即發生
財務困難致無法按時提供材料,嗣於九十年九月間更向台灣台北地方法院為緊急
處分之聲請,並於同年九月五日召開債權人協調會議,故縱有遲延完工,亦係因
被上訴人財務困難無法依約付款之可歸責事由所致,上訴人自得拒絕完成工作不
負遲延責任,依合約第六條第三項之約定,被上訴人自不得對上訴人主張逾期違
約金
云云,並提出第六期發包工程計價明細表及工程數量確認單影本、上訴人開
立之發票影本、八十九年七月十三日上訴人致被上訴人函文影本、被上訴人致上
訴人通知函影本(見本院卷第五三至六二頁)為證,而被上訴人則抗辯上訴人施
工期間計劃未依約提具予被上訴人,且施工人力調派明顯不足,故要求改善始予
付款,且被上訴人財務危機係發生於00年0月間,於其請款時並無
不能給付情
形,自不構成違約事由等語,查上訴人於本院調查時自承「第六期款以後無法依
約付款,自可拒絕完成工作」「(但在當時你們還是繼續施工未拒絕?)是的,
沒有拒絕」等語(見本院卷第二八頁),則依上訴人
所稱既未於被上訴人無法依
約給付第六期工程款時主張遲延給付責任,仍繼續承攬施作完工,自不得
嗣後以
此為由主張不負遲延完工責任。另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無法按時提供材料致工程
遲延云云,惟此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上訴人雖舉八十九年七月十三日上訴人致被
上訴人函文影本(見本院卷第五十八頁),惟僅能證明被上訴人有部分材料尚未
齊全,上訴人催促被上訴人公司儘速調度用料而已,亦無法證明被上訴人已遲延
未依約提供材料,上訴人復未能舉證
以實其說,故上訴人所稱被上訴人未給付
報
酬故為同時履行抗辯云云,自無足採。
㈡被上訴人與業主交通部臺灣鐵路管理局約定之竣工日即完工期限為八十九年九月
十一日,惟上訴人實際竣工日期經交通部臺灣鐵路管理局認定為八十九年十二月
十五日,其中光纜工程竣工日為八十九年十月十一日、土木工程竣工日為八十九
年十二月十五日,分別逾期三十天、九十五天,此有交通部臺灣鐵路管理局電務
處台北電務段九十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九一北電技三字第○八八三號函附件㈡(見
原審卷第六二頁、第六四至六六頁、第七四至七六頁)
可資佐證,兩造對此並不
爭執,自可採信,參以交通部臺灣鐵路管理局電務處台北電務段九十一年三月二
十五日九一北電技三字第○八八三號函附件㈠「說明」所載(見原審卷第五六
頁),系爭工程施工期間施工人力明顯不足,進度緩慢是造成工程落後主要原因
等情,
益徵,上訴人承攬施作系爭工程應有被上訴人所辯之調派人力不足情事存
在。而系爭工程係由被上訴人向業主交通部臺灣鐵路管理局承攬施作,再與上訴
人訂立系爭合約交由上訴人承攬施作,被上訴人僅提供施作材料乙節,此觀
前揭
工程合約書自明,且兩造對此亦不否認,可知系爭工程實際施作者
乃上訴人,故
上訴人確實未能依約定期限完工而有逾期完工情形,自應歸責於上訴人。
㈢業主交通部臺灣鐵路管理局業已對被上訴人罰款一千六百二十萬四千五百八十元
,此部分款項已自被上訴人末次計價款扣款,不足數則由第四期未退
履約保證金
中扣除,而交通部臺灣鐵路管理局則開立收據交付被上訴人等情,有前述交通部
臺灣鐵路管理局電務處台北電務段九十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九一北電技三字第○八
八三號函附件㈢(見原審卷第九二至九七頁)在卷
可證,上訴人對此亦不爭執,
準此,被上訴人確實已因上訴人逾期完工遭交通部臺灣鐵路管理局罰款一千六百
二十萬四千五百八十元,此為被上訴人實際所受損害數額,
至為灼然。被上訴人
認其受罰款金額為一千六百二十萬五千三百八十一元,則逾此數額部分,與實情
不符。
㈣按
民法債編施行法第三十六條第二項前段規定:「民法債編修正條文及本施行法
修正條文自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五月五日施行。」,兩造工程合約係在八十八年間
成立,自應
適用修正前民法相關規定。又修正前民法第二百五十條規定:「當事
人得約定
債務人不履行債務時,應支付違約金。違約金,除當事人另有訂定外,
視為因不履行而生損害之賠償總額。但約定如債務人不於適當時期,或不依適當
方法履行債務時,即須支付違約金者,債權人於
債務不履行時,除違約金外,並
得請求履行或不履行之
損害賠償。」,查系爭合約第六條第一項約定:「本工程
如無確實理由逾期完成時,每逾期一日應繳工期違約金按工程全部總價百分之一
計算,以為甲方(即被上訴人)因此所受損失之賠償。」,則該違約金約定應屬
就因債務不履行而生損害賠償總額之預定,其性質自屬賠償額預定性違約金。
㈤次按約定之違約金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二百五十二條定有明
文。惟是否相當仍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
為酌定標準,有最高法院四十九年
台上字第八○七號判例意旨足資
參照。另「違
約金本應
推定為損害賠償之預約,關於損害賠償之數額,在當事人間雖不妨於事
前預為約定,而其所約定之額數如果與實際損害顯相懸殊者,法院自得以當事人
實際上所受損害為標準,酌予核減。」(最高法院三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一○九六
號判決參照)、「...違約金之約定是否過高,應依違約金係屬於懲罰之性質
或屬於損害賠償約定之性質而有不同,若屬前者,應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
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為酌定標準;若為後者,則應依當事人實際上所
受損失為標準,酌予核減。」(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二五六三號判決參
照),故關於賠償額預定性違約金,在審酌其約定數額是否過高時,即應依當事
人所受損害情形、當事人實際上所受損失等與約定數額相較,探究是否有相差懸
殊之情,以作為損害賠償預定總額應否酌減之標準。
㈥系爭合約第六條第一項約定:「本工程如無確實理由逾期完成時,每逾期一日應
繳工期違約金按工程全部總價百分之一計算,以為甲方(即被上訴人)因此所受
損失之賠償」,第二項則約定:「本工程逾期違約金罰款,以不超過台鐵對甲方
所開出的金額為上限。」,倘依第一項約定,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違約金每逾
期一日,以總工程款二千八百九十九萬七千四百元百分之一計算,將達二十八萬
九千九百七十四元,遽觀之數額似有過高之情。惟兩造已於同條第二項約定違約
金數額以被上訴人對業主交通部臺灣鐵路管理局所負賠償金額為上限,自此約定
視之,兩造實於約定違約金數額時,已將被上訴人實際可能所受損害考慮在內。
況系爭合約係上訴人負責施作,被上訴人僅提供施作材料乙節已如前述,則
本件
施工遲延係上訴人所致,被上訴人並無歸責之處,而被上訴人業已被業主科以一
千六百二十萬五千三百八十一元,已如前述,被上訴人並無可歸責之處,若違約
金
予以酌減,而由被上訴人負擔其餘違約金,顯失公允,是上訴人主張業主交通
部臺灣鐵路管理局與被上訴人約定之逾期罰款僅為按每日千分之三計算,而被上
訴人要求上訴人之逾期罰款則高達按每日百分之一計算,二者相較,顯然相差甚
為懸殊,且同一工程實不應課上訴人比業主課被上訴人更重之責任,又上訴人於
同一時期所進行之其他工程,有關逾期違約金之約定,均係以每逾一日以工程總
價千分之一至三計算違約金,且有違約金不得超過工程總價百分之二十上限之約
定,另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所訂定之採購契約要項第四十五項亦為相同之規定
,故兩造約定逾期罰款按百分之一之比例計算顯然對上訴人過苛云云,
自屬無據
。
㈦綜上,兩造於系爭合約第六條第二項明白約定以被上訴人對業主交通部臺灣鐵路
管理局所負逾期罰款數額為違約金數額之上限,已
參酌被上訴人實際所受損害情
狀在內,甚者,被上訴人確實已遭交通部臺灣鐵路管理局以遲延完工為由罰款一
千六百二十萬四千五百八十元而受有損害,斟酌被上訴人所受損害數額,被上訴
人以此數額與上訴人主張之工程款債權相抵銷,應屬有據。
五、末按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各得以其債務,與他
方之債務,互為抵銷。而抵銷,應以意思表示,向他方為之。其相互間債之關係
,溯及最初得為抵銷時,按照抵銷數額而消滅。民法第三百三十四條第一項、第
三百三十五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上訴人對被上訴人雖有工程款債權八百六十
一萬二千九百四十二元存在,惟被上訴人以其對上訴人基於系爭合約第六條約定
之違約金債權相抵銷,經核其主張在八百六十一萬二千九百四十二元之數額內,
為有理由,是兩造相互間工程款債權、逾期完工違約金債權因抵銷而消滅。從而
,上訴人本於承攬契約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工程款八百六十一萬二千
九百四十二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九十一年一月三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因被上訴人抵銷權之行使而無理由,應予駁回。其
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
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因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審酌與本院上開論斷
結果無違,
爰不予一一贅述。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十二 月 三 日
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劉 靜 嫻
法 官 吳 光 釗
法 官 李 錦 美
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
,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
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
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十二 月 五 日
書記官 明 祖 全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
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
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