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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91 年度重上字第 310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2 年 05 月 20 日
裁判案由:
給付工程款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重上字第三一0號   上 訴 人 春源鋼鐵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蔡進季   訴訟代理人 李家慶律師         蕭偉松律師   被上訴人  東雲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蘇志誠   被上訴人  建台水泥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文忠   右 二 人   訴訟代理人 陳清進律師         沙慧貞律師 右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六月十九日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九十年度重訴字第一四七五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東雲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東雲公司)、建台水泥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建台公司)與訴外人東帝士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東帝士公司 )均為東帝士集團之關係企業,被上訴人東雲公司更持有東帝士公司百分之八十 二股權,實際掌控東帝士公司之經營管理。民國八十一年間,東雲公司及建台公 司共同出資在高雄市○○路與自強路口興建八十五層超高大樓,上訴人參與鋼結 構工程之投標,八十一年十月十三日,東雲公司及建台公司通知由上訴人得標, 並以東帝士公司之名義與上訴人簽訂工程合約書,總價為新臺幣(下同)二十四 億五千萬元。嗣因上訴人選擇不換屋,而經東雲公司及建台公司於八十四年十月 間核准總價減為二十二億五千萬元,其後又因追加減工程,總金額調整為二十三 億一千七百九十七萬零二百六十一元。而當初上訴人得標時,被上訴人東雲公司 及建台公司告以主體結構部分須以東帝士公司之名義簽約,上訴人以為此乃東帝 士集團關係企業間之財務規畫考量,亦未便置喙。合約簽訂後,上訴人即依合約 條款之內容履行,而為符合合約條款及東帝士公司之會計作業,上訴人均開立統 一發票給東帝士公司請領各期工程款,並由東帝士公司簽發支票交付上訴人。其 後於民國八十六年及八十七年間發包之通訊塔及結構變更工程,則由東雲公司與 建台公司直接與上訴人簽約。八十八年六月十五日,上訴人承作之鋼結構工程經 東帝士公司辦理完工驗收。依合約一般條款第十五頁有關保留款給付之約定,定 作人東雲公司及建台公司應於驗收合格後再支付保留款之百分之五十(即付清全 部工程款),東帝士公司乃陸續簽發支票交付上訴人,除部分發票日期較早之支 票兌現外,另三紙支票(分別為:票載日為八十九年八月十六日,票面金額一千 四百五十六萬一千四百五十二元,支票號碼為TU0000000號;票載日為 八十九年九月十六日,票面金額九百五十六萬一千四百五十一元,支票號碼TU 七00七一七號;及票載日為八十九年十月十六日,票面金額九百五十六萬一千 四百五十二元,支票號碼TU0000000號),則因於八十九年七月間,東 帝士公司爆發疑似掏空公司資產之財務危機,均不獲兌現,包括上訴人在內之眾 多債權人均求償無門。此外上訴人尚有一千萬元之工程保留款,東帝士公司亦未 付款更未簽發支票,亦即被上訴人方面尚有四千三百六十八萬四千三百五十五元 之工程款迄未付給上訴人(其中屬於票款部分之金額為三千三百六十八萬四千三 百五十五元)。而上訴人迭次與東帝士公司交涉,東帝士公司則稱應向業主東雲 公司及建台公司請求,上訴人乃於八十九年九月八日分別寄發存証信函給實際定 作人東雲公司及建台公司,要求該二被上訴人給付前開金額之工程保留款,被上 訴人均於同年九月十一日收受,旋於同年九月三十日以高市超發字第○五六號函 復上訴人稱渠等與原告並無合約關係拒絕給付。系爭工程之定作人為東雲公司及 建台公司,而上訴人承攬之鋼結構工程,被上訴人之所以會以東帝士公司名義與 上訴人簽約,可能係當初被上訴人辦理工程發包時,因該超高大樓工程之造價及 規模均逾建築法第十六條所定標準,依同法第十四條規定:「本法所稱建築物之 承造人為營造業,以依法登記開業之廠商為限」,被上訴人為向高雄市政府申報 開工等各項手續,故八十一年十月一日發包之主體工程即以東帝士公司之名義代 表定作人東雲公司及建台水泥簽約。簡言之,系爭工程之實際定作人確為東雲公 司及建台公司,以東帝士公司之名義簽約,純係為符合建築法之相關規定而已。 此外,被上訴人為確保法定抵押權不致落入外人手中,刻意以集團關係企業東帝 士公司掛名為承造人,再以東帝士公司之名義與上訴人簽訂承攬合約。從而系爭 工程之承攬契約雖係由東帝士公司與上訴人簽訂,然實際定作人為被上訴人,承 攬人為上訴人,東帝士公司僅係基於隱名代理之關係為被上訴人與上訴人簽訂工 程合約。爰基於兩造承攬關係之報酬請求權,求命被上訴人給付前揭工程款,及 法定利息之判決云云。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四千三 百六十八萬四千三百五十五元,及自八十九年九月十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渠等所有系爭八十五層超高大樓之相關建造工程(包含地下室基 礎工程、鋼結構工程及土木營造工程),於七十九年二月一日,共同發包予東帝 士公司,並約定地下室基礎及土木營造工程費為十二億七千九百三十七萬元、鋼 結構工程費為二十四億九千四百一十三萬二千元(被上訴人東雲公司、建台公司 與東帝士公司之間,就系爭八十五層超高大樓之興建工程,其後陸續有數次追加 減工程之情事)。被上訴人從未就系爭工程之招標、決標、訂約等事項,授予東 帝士公司任何代理之權限。被上訴人將系爭大樓之興建工程,發包予東帝士公司 承作後,被上訴人所關切者,僅為東帝士公司是否能確實依約履行其與被上訴人 間之承攬契約,至於東帝士公司將如何履約,全屬東帝士公司內部管理事項,已 非為被上訴人所能置喙,更無上訴人所謂授權東帝士公司代為進行系爭工程之招 標、決標、訂約等情事存在之可能。因此,東帝士公司於承攬系爭大樓興建工程 後,再將系爭工程對外招標,並確認由上訴人得標,且與上訴人訂定承攬契約等 過程,均係東帝士公司本於處理自己事務之意思,而以自己名義所為之行為,根 本與被上訴人無關。至東帝士公司自行就系爭工程招標,並由上訴人得標,上訴 人且與東帝士公司就系爭工程訂立工程承攬合約,該承攬契約之兩造當事人,係 為上訴人與東帝士公司,故被上訴人並非系爭工程承攬合約之契約當事人,顯而 易見。上訴人主張東帝士公司為被上訴人之隱名代理人,自應由其就我國依習慣 或法理有所謂隱名代理及東帝士公司為被上訴人之隱名代理人負舉證責任。又上 訴人提出之「得標通知書」,被上訴人否認其真正。縱認該得標通知書為真正, 然由證人李文樹九十年九月二十日於鈞院之證述,該「得標通知書」,係於東帝 士公司與上訴人簽妥工程合約以後,為促請上訴人依據工程合約繳交履約保證金 ,才以該「得標通知書」為催告。因此,該「得標通知書」,既係東帝士公司與 上訴人簽定系爭工程合約以後,為催告繳交履約保證金,才依合約內容所製作者 ,並不能以該「得標通知書」證明系爭工程係由被上訴人所發包,亦不能證明有 所謂「隱名代理」之存在。再者,系爭工程合約之履約過程,東帝士公司亦無任 何代理被上訴人履約之行為。上訴人於履約過程中,亦已明知工程合約之相對人 係為東帝士公司,而非被上訴人。至於「T&CTOWER專案小組」(下稱專 案小組)成員中,雖有多數係由東雲公司及建台公司之僱員所組成,然此一專案 小組之組成,僅係東雲公司及建台公司本於定作人之身份,本於公司人員調度之 內部管理關係,調動東雲公司及建台公司之人員,進駐系爭大樓興建工程之現場 ,以便就近幫助及督促東帝士公司履行其與被上訴人等二人間之工程合約,然實 際進行工程之當事人,仍為東帝士公司,而非被上訴人等二人。本件系爭工程合 約之招標、決標、簽約、履約等過程,均係東帝士公司本於處理自己事務之意思 ,以自己名義,與上訴人進行交涉,而上訴人於系爭工程合約之履約過程中,亦 明知東帝士公司方為工程合約之相對人,故本件根本不存在任何「隱名代理」情 事。而上訴人之所以於明知被上訴人並非系爭工程合約之相對人,卻仍對被上訴 人提出本件請求,恐係出於東帝士公司於履約過程中,發生無法清償其欠付上訴 人工程款債務之狀況,因此,上訴人基於保全其債權額得予獲得滿足之考量,方 會提起本件訴訟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不利於被上訴人之 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被上訴人與東帝士公司間部分: ⒈被上訴人與東帝士公司於七十九年二月一日,就坐落高雄市○○路、自強路、 新光路口之高雄超高層大樓工程之地下室基礎工程、鋼結構工程及土木營造工 程,簽訂工程承攬合約書,總報酬十二億七千九百三十七萬元(營業稅內含, 下同),並由東雲公司、建台公司各負擔一半,付款辦法,依工程進度每月計 價二次,若工程驗收不合格得不計價,取得使用執照驗收合格後付清尾款。工 程期限為自被上訴人通知開工後三十日內正式開工,全部工程限於開工之日起 一千五百工作晴雨天完成。如前揭工程因變更設計數量有增減時對於增減部分 之單價悉以本合約所訂單價計算加減,如在施工中被上訴人聲明中止工作時被 上訴人應賠償東帝士公司既成工程所消耗工料並其他因中止工程所受之一切損 失(前揭合約書第一至四、七至八條),有前揭合約書乙份在卷可稽(原審卷 第五二至五五頁)。 ⒉嗣被上訴人追加鋼結構工程變更工程款二十四億九千一百十三萬九千二百元後 ,合約總價為三十七億七千三百五十萬九千二百元,被上訴人各負擔追加款二 分之一即十二億四千七百零六萬九千六百元,預付款一千五百九十四萬四千六 百元於簽約後三十天期票支付。八十四年十一月六日,被上訴人就鋼結構工程 變更部分,再追加工程款七千五百八十四萬七千八百五十三元,追加後之合約 總價為三十八億四千九百三十五萬七千零五十三元,被上訴人各負擔追加款二 分之一即三千七百九十二萬三千九百二十六元,預付款九十六萬八千五百八十 八元。八十五年八月十四日,被上訴人就混凝土營建工程變更追加工程款九千 三百六十五萬六千元,追加後合約總價為三十九億四千三百零一萬三千零五十 三元。被上訴人各負擔追加款二分之一即四千四百五十九萬八千零九十五元, 預付款一百十九萬三千元,以三十天期票支付。八十五年一月六日被上訴人為 鋼結構工程變更,追減工程款一億六千九百五十二萬四千一百二十六元,追減 後之總價為三十七億七千三百四十七萬八千九百二十七元。八十九年六月二十 日被上訴人東雲公司就營造費用再追減八十一萬六千三百八十四元,變更後被 上訴人東雲公司部分總價為十八億八千五百九十二萬三千零八十元,有上訴人 不爭執其真正歷次之承攬合約追加減明細表在卷可按(原審卷第五六至六一頁 )。 ⒊高雄市政府工務局所核准之前揭大樓工程之建造執照、使用執照所載之起造人 為被上訴人,承造營造廠為東帝士公司,有高雄市政府工務局七十七年十二月 十七日(七七)高市工建築字第G0四00二號建造執照、八十八年四月一日 高市工建築使字第00四一九號使用執照、九十年十一月一日九十高市工務 建字第0二八0六四號函在卷可稽(原審卷第一0六至一五七頁)。 ⒋前揭大樓工程之承攬報酬總計為三十七億六千四百五十億一千零八十元,被上 訴人東雲公司負擔十八億八千五百九十二萬三千零八十元,被上訴人建台公司 負擔十八億七千八百五十七萬八千元,經東帝士公司分別向被上訴人請款,且 被上訴人均已支付予東帝士公司完畢,業據證人黃文福結證在卷(原審第一九 七至八頁),並有上訴人所不爭執之東雲建台與東帝士營造付款情形表、建台 公司TC專案部轉帳傳票、統一發票在卷可稽(原審卷第七0頁、本院卷第九 五至九八頁)。 ㈡東帝士公司與上訴人間部分: ⒈上訴人與東帝士公司間就前揭大樓鋼結構工程(下稱系爭工程)簽訂之工程合 約,前言記載:「本合約於中華民國八十一年十月一日由東帝士營造股份有限 公司(以下簡稱甲方)與春源鋼鐵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乙方)共同簽 訂。」,第四條約定工程合約總價為二十四億五千萬元(含營業稅),第十條 約定上訴人須向被上訴人購買合約總價之百分之三十即七億三千五百萬元整之 辦公室,房屋之價格以辦公室銷售期間達百分之三十之平均單價為售屋價,至 上訴人提出之價值工程,需經業主(即被上訴人)、建築師、結構技師、 TUNRER 顧問及政府結構外審合格認可使用等語,並由益謙鋼鐵工業股份有限 公司、榮耘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任上訴人之連帶保證人,有兩造不爭執之該工程 合約在卷可憑(原審卷第十四頁)。 ⒉訴外人法國國家巴黎銀行臺北分行於八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出具履約保證函 ,其內容記載:「:::茲據春源鋼鐵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申請人 』)之請求,申請法國國家巴黎銀行臺北分行(以下簡稱『本行』)對東帝士 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東帝士營造』)簽發保證金額為新臺幣貳億肆 仟伍佰萬元($245,000,000)之不可撤銷保證函。於東帝士營造向本行提出表 明『申請人已違反其與東帝士營造於八十一年十一月三十日所簽訂之工程合約 所規定之義務』之書面聲明時,本行立即無條件給付上開金額:::本保證函 有效期間自簽訂上述工程合約之日起,至全部工程完成初驗合格之日止,或至 東帝士營造通知本行解除本保證責任時止。」等語,亦有兩造不爭執之該保證 函在卷可按(原審卷第六三頁)。 ⒊上訴人八十二年十月八日營建字第八二一00八─一號致東帝士公司函載: 「主旨:高雄85層超過高大樓鋼結構工程,請依照合約准予估驗請款,以利 工進。說明::::二、本公司於八十一年十月十三日接到貴公司(即東帝士 公司)得標通知書後,即開始動工,並依照工程進度進行本工程。三、檢附本 工程施工至今完工的項目及數量之請款單影本乙份。:::。」,嗣上訴人以 八十三年三月八日(八三)營建字第0三0八─一號函催促東帝士公司給付系 爭工程第五、六期款;以同年十月十八日營建字第八三一0一八─一號函請 求東帝士公司給付追加工程已議價完成部分之工程款並儘速議定追加工期;以 八十四年六月六日(八四)營建字第0六0六─一號函請求東帝士公司給付帷 幕牆完成之期間付款;八十七年五月十五日春營建字第0五一五0一號函請 求東帝士公司給付百分之十的尾款。嗣經東帝士公司八十八年二月九日東超過 高字第000四號函表示上訴人業已依合約及圖說完成系爭工程,完工驗收結 算日期為八十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八十八年七月十七日再出具系爭工程業經 上訴人於八十八年六月十五日完工之工程完工驗收證明書予上訴人;且依前揭 工程合約東帝士公司對上訴人之工程款債權,除工程保留款一千萬元外,東帝 士公司均已簽發支票支付,惟其中尾款部分有三紙支票,金額共三千三百六十 八萬四千三百五十五元,經上訴人提示未獲兌現,上訴人並以東帝士公司為債 務人,聲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於九十年一月三十一日核發九十年度促字第三二 五六號支付命令,命東帝士公司向上訴人給付前揭票款,及自八十九年十月十 七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六計算之利息,有上訴人前揭函、上訴 人致東帝士公司之切結書、東帝士公司八十八年二月九日東超過高字第000 四號函、前揭支付命令、民事支付命令聲請狀在卷可稽(原審卷第二九頁、第 六五至九頁、本院卷第0六至一二一頁)。 ㈢兩造間之工程承攬合約(不含系爭工程,下稱其他工程)部分: ⒈上訴人於八十六年六月十日,分別與被上訴人東雲公司、建台公司簽訂工程發 包承攬書,向東雲公司、建台公司承攬前揭大樓工程之通訊塔結構工程,承攬 總價各為六百四十二萬八千五百七十一元(未稅),有兩造不爭執之工程發包 承攬書二份附卷可稽(原審卷第十九至二二頁)。 ⒉上訴人又於八十六年十一月七日,分別與被上訴人東雲公司、建台公司簽訂工 程發包承攬書,向渠等承攬前揭大樓工程5B鋼結構變更工程,承攬總價各為 九百十六萬元,亦有兩造不爭執之前揭發包承攬書在卷可稽(原審卷第二三至 四頁)。 ⒊上訴人復於八十七年五月十二日,分別與被上訴人東雲公司、建台公司簽訂工 程發包承攬書,向渠等承攬前揭大樓工程至F結構變更工程、樓梯增設及 變更工程,承攬總價分別為各五百十萬元,及各八百二十萬元,有兩造不爭執 之前揭發包承攬書在卷可稽(原審卷第二五至六頁)。 四、上訴人主張其雖與東帝士公司間簽訂承攬合約,但實際上承攬是存在於兩造間, 東帝士公司為被上訴人之隱名代理人,代被上訴人與上訴人簽定系爭工程合約, 且系爭工程自發包至施工完成,均由被上訴人人員全權主導,並無東帝士公司之 人員參與,實際擔任估驗計價及支付工程款給上訴人者,均為被上訴人而非東帝 士公司,東帝士公司僅是擔任轉手之角色,且東帝士公司係固定收取一定比例之 佣金(即借牌費),本身對系爭工程盈虧不負任何責任,此與真正之承攬人須負 盈虧責任不同,又上訴人承諾提供購屋補貼款之切結書,係出具給被上訴人而非 東帝士公司,核減合約總價之簽呈亦係由被上訴人而非東帝士公司批核,亦可證 明系爭工程合約之真正利害關係人為被上訴人,且被上訴人東雲公司持有東帝士 公司百分之八十二之股權,東帝士公司自係為被上訴人之意思而為法律行為云云 ,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按「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之表見代理,本質上仍屬無權 代理,祇因客觀上有表見之事實,足使第三人信其有代理權,為維護交易之安全 ,法律乃規定本人應負授權人之責任。至學說上所稱之「隱名代理」,係指代理 人為法律行為時雖未以本人名義為之,而實際上有為本人之意思,且此項意思為 相對人所明知或可得而知者而言。申言之,前者係無權代理人而以本人名義為法 律行為,後者則係有權代理人而未以本人名義為法律行為,兩者尚有區別。」( 最高法院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四一七號判決要旨參照)。是隱名代理係以本人授 予代理人代理權限,且代理人本於代理之授權,以代理人名義,為本人為法律行 為,且意思表示當時為相對人所明知或可得而知。次按「請求履行債務之訴,除 被告自認原告所主張債權發生原因之事實外,應先由原告就其主張此項事實,負 舉證之責任,必須證明其為真實後,被告於其抗辯事實,始應負證明之責任,此 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最高法院四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三七七號判例要旨參 照)。是上訴人應就東帝士公司為被上訴人之代理人,為被上訴人與上訴人就系 爭工程簽訂系爭工程合約負舉證責任。查: ㈠被上訴人與東帝士公司間之承攬工程範圍包括前揭大樓工程之地下室基礎工程、 鋼結構工程及土木營造工程,而系爭工程僅係其中之鋼結構工程部分。又系爭工 程合約記載之當事人為上訴人與東帝士公司,且上訴人系爭工程合約之簽訂、履 約保證函之出具、工程設計之變更、工程估驗、上訴人之請款,上訴人均以東帝 士公司為相對人,均如前述,並據證人李文樹、蔣安定結證在卷。是被上訴人將 該大樓之地下室基礎工程、鋼結構工程及土木營造工程,以經追加變更後總價三 十七億七千三百五十萬九千二百元,發包予東帝士公司,而東帝士公司再將其中 之系爭工程以二十四億五千萬元轉發包予上訴人,且上訴人亦一直以東帝士公司 為系爭工程合約之相對人,履行契約及行使權利,是系爭工程之承攬關係當事人 為上訴人與東帝士公司,上訴人為次承攬人,堪予認定。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與 東帝士公司間契約之報酬僅有十二億七千九百三十七萬元,小於系爭工程合約之 金額二十四億五千萬元,與經驗法則不符云云,顯與事實不符,無足採信。又上 訴人主張前揭承攬合約追加減明細表有關鋼結構工程部分內容不明,不足證明係 就系爭工程為之,亦不足為被上訴人將鋼結構工程交東帝士公司承攬,東帝士公 司再轉包予上訴人之證明云云,惟被上訴人除系爭工程外,尚有何其他鋼結構工 程,未據上訴人舉證說明,且被上訴人已付清東帝士公司前揭大樓工程報酬,業 如前述,上訴人空言否認被上訴人與東帝士公司間有追加鋼結構工程,要無足採 。另上訴人主張系爭工程合約內容過於簡略,應屬虛偽,為確保法定抵押權不致 落入外人之手,而以其關係企業東帝士公司掛名為承造人,再以東帝士公司名義 與上訴人簽訂系爭工程合約云云,核屬臆測之詞,要無可採。 ㈡又建台公司、東雲公司高雄超高層大樓專案小組係由東帝士公司總技師張國祥擔 任負責人,並由東雲公司、建台公司派員參與乙節,業據證人蔣安定結證在卷( 原審卷第九0頁),證人李文樹即前揭專案小組聯合發包中心兼主任證稱:「( 法官問:系爭建築物鋼工程是不是你發包的?)是我協助處理。」、「印象中曾 與春源的協理蘇先生談工程的造價、工程合約內容等,及商談與東帝士簽約的事 項。」(原審卷第八七頁),並有兩造不爭執之得標通知書在卷可稽。又承攬契 約為諾成契約,而依前揭得標通知書上所載:「:::本公司將與貴公司依發 包文件及民國八十一年九月二十四日及二十五日之協議簽約,本兩項合約之正式 生效日為民國八十一年十月一日。依發包文件中工程合約第五條規定,請貴公 司儘速於『民國八十一年十一月三十日』前提出兩項工程合約各百分之十之履約 保證金。」等語,及上訴人所提出之投標文件所附之工程合約稿之訂約人為東帝 士公司(本院卷第一六四至一六六頁),以及標單內容明白記載「確認本公司( 即上訴人)已詳讀、瞭解並同意投標文件對本公司之拘束力」等語,上訴人對於 與其簽約之人為東帝士公司至為明瞭。且上訴人復於八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提 出法國國家巴黎銀行臺北分行所出具的履約保證函,足證上訴人與東帝士公司間 之系爭工程合約於八十一年九月二十四、二十五日協議成立,並約定八十一年十 月一日為生效日,核與系爭工程合約前言所載之該合約係於八十一年十月一日簽 訂,及證人李文樹所證:「印象中工程合約已簽訂,才發原證一得標通知書,目 的是要催促繳交履約保證金。」等語相符。是系爭工程合約於八十一年十月一日 於上訴人與東帝士公司間業已生效,足堪認定。上訴人主張係八十二年一月九日 經共同簽訂,並提出其八十二年二月十五日(八十二)春營建字第00二一三─ 一號函為證,不惟與前揭事實不符,甚且亦與前揭履約保證函所載之簽訂日期為 八十一年十一月三十日,以及前揭得標通知書所載上訴人應於相同日期(即八十 一年十一月三十日)提出履約保證金等情不一,該函顯無足採信,其主張難認有 據。 ㈢又如前所述,前揭專案小組之負責人為東帝士公司總技師張國祥,證人李文樹雖 原係東雲公司之員工,惟其只係成員之一,且僅係協助發包業務,為東帝士公司 與春源公司商談簽約事項,業如前述,是縱李文樹係東雲公司之員工且擔任該大 樓興建之專案小組發包中心兼主任,並有參與簽約事項,惟其係協助東帝士公司 處理與上訴人間之簽約事務,且其為前揭得標通知書,係上訴人與東帝士公司成 立系爭工程合約之後,並於該通知書第三點催促上訴人繳交履約保證金,顯見該 得標通知書係為催促上訴人依系爭工程合約履行而為之,不足為系爭工程合約存 在於兩造間之證明。又前揭得標通知書其具名為「建台水泥股份有限公司、東雲 股份有限公司高層大樓專案小組聯合發包中心兼主任」,有該通知書附卷可憑( 原審卷第十三頁),且李文樹僅係東雲公司之職員並非建台公司之職員,亦無證 據證明李文樹獲建台公司之授權,而觀諸該名銜全文中「建台水泥股份有限公司 」、「東雲股份有限公司」係就前揭大樓專案小組所施作大樓所有權人之表示, 亦據被上訴人陳明在卷,要難逕認為係作為被上訴人之表意,上訴人以之為被上 訴人授權之證明,顯屬誤會。 ㈣定作人對於承攬人於完成工作物時,自得就工作物之完成為監督管理及指示,如 有違反契約之情形,並得要求承攬人改善,此觀諸民法第四百九十六、四百九十 七、五百零九條規定至明。且於工程實務上,定作人恆派有監工人員在場監工, 而次承攬人為承攬人之使用人,縱使定作人之監工人員對次承攬人實施監督管理 及指示,亦不因此使定作人與次承攬人間成立承攬契約關係。是前揭專案小組之 人縱有被上訴人派員參與,不足為被上訴人實際為系爭工程合約之當事人之論據 。 ㈤證人王志強固證稱東帝士公司未參與系爭工程發包,亦未有派員在現場等語,惟 證人王志強亦稱系爭工程合約簽訂時,其尚未至建台公司任職,故未參與(原審 卷第一九五頁),則其證詞即不足逕信。再者,其亦證稱系爭工程係由前揭專案 小組執行(原審卷第一九五頁),且上訴人承攬之系爭工程有問題上訴人之溝通 對象為專案小組(原審卷第一九四頁),而該專案小組之負責人為東帝士公司之 總技師張國祥,亦如前述,則王志強此部分之證述難認與事實相符,難予採信。 ㈥證人黃文福固證稱系爭工程施作、發包,及估驗計價無東帝士公司之人員參與等 語,惟其亦證稱東帝士公司之總技師原為趙吉章,後來為張國祥,而張國祥為前 揭專案小組之負責人,為兩造所不爭執,如前所述,再者,證人黃文福另證稱上 訴人於施工過程溝通協調之對象為專案小組的工務一課及工務四課接洽(原審卷 第一九四頁),及上訴人均係向東帝士公司請款(原審卷第一九七頁)等語,不 惟內容不一,且與證人李文樹之前揭證詞不符,亦與系爭工程合約所載之當事人 為東帝士公司與上訴人岐異,亦難信為實在。 ㈦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邀標通知書、系爭工程招標須知及合約其他相關一般條款 及特別條款等文件表明被上訴人已授權東帝士公司為隱名代理人云云。惟前揭邀 標通知書係由前揭專案小組具名,且僅自稱「本公司」(本院卷第一四七頁), 而前揭專案小組之負責人為東帝士公司之總技師,另該招標須知所附之系爭工程 合約稿之當事人為東帝士公司,均如前述,則投標須知內容所提及業主依其全文 ,難認係指被上訴人。再者,系爭工程合約全文除第十條之購屋約定外,亦無任 何文字提及被上訴人為契約當事人或授權東帝士公司為代理人,則上訴人謂被上 訴人於上揭文件授權東帝士公司為隱名代理人云云,難認有理。 ㈧又系爭工程合約第十條固約定上訴人須向被上訴人購買合約總價款二十四億五千 萬元之百分之三十(即新台幣七億三千五百萬元)辦公室部分之房地產等語,惟 上訴人出具前揭以報酬換屋條件變更為其中六分之一由訴外人益謙實業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益謙公司),另六分之五由東帝士公司認購,並由上訴人提供二億元 之購屋補貼款之切結書,足見該購屋約定款之買賣當事人不僅涉及被上訴人,尚 有訴外人謙益公司、東帝士公司;且上訴人所提之簽呈所載:「高雄層超高 大樓鋼結構工程:::交由春源鋼鐵工業股份有限公司承包,為向高雄市申報開 工等各項手續,故以東帝士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代表業主簽約,春源公司並須向建 台水泥股份有限公司、東雲股份有限公司購買7億3仟5佰(萬)元之本案房地 產:::。」、「:::春源公司另需補貼2億元給指定之公司或個人認購之 房地產。(如附件)。春源公司現來文請准將原簽合約金額二四‧五億元改為 二二‧五億元(如附件),並要求同意其指定人或公司認購本案部分之房地產, 售價按廠商購屋價之七二‧七九%計算:::。」等語(原審卷第十八頁),所 涉及之不僅系爭工程尚且包括上訴人原擬向被上訴人購買之房地產,自須經被上 訴人同意,且此僅為被上訴人與東帝士公司內部承攬條件之變更。而東帝士公司 乃依其與被上訴人間之承攬條件之變動,於八十四年七月二十八日與上訴人簽訂 協議書:「雙方同意取消工程合約第十條第一項條款。原工程合約總價為二 十四萬六千萬元(含稅)經雙方同意修正工程造價為二十一億四千二百八十五萬 七千一百四十三元,營業稅(百分之五)一億零七百十四萬二千八百五十七元, 合計工程總額為二十二億五千萬元(含稅),其他條款不變。」,嗣東帝士公司 與被上訴人辦理追減承攬報酬,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並有八十五年一月六日承攬 合約追加減明細表在卷可稽(原審卷第五九頁)。從而前揭簽呈僅可證明東帝士 公司與被上訴人就系爭工程合約中涉及被上訴人出售房地產部分之磋商,不足證 明被上訴人有授權東帝士公司為隱名代理人。尤有進者,由上訴人要求變更系爭 工程合約之條款,及協議變更均係以東帝士公司為對象,益見上訴人非認為東帝 士公司為被上訴人之隱名代理人。再者,如前所述,隱名代理之成立係以本人為 意思表示時,相對人明知或可得而之本人授權之情形,而前揭招標及契約文件, 並無隻字片語可資證明有上訴人主張之授權,則上訴人亦自承其係於事後取得前 揭簽呈(原審卷第七四頁),縱如上訴人主張亦不足證明其於系爭工程合約成立 時,其明知或可得知有隱名代理人之情事。 ㈨另證人王志強證稱:「(計價請款程序)專案小組有制式的請款表,他們把請款 單送給我們,我們先簽,再往主管送」、「(問:上訴人送估驗計價單時,是否 會另外製作二份請款單,加固定比例金額,例如百分之二、或百分之三之後,再 分別向東雲公司、建台公司請款?)會」、「(問:這個工程是否由東雲、建台 出錢去建的?)本工程由專案小組執行,聽主管講是這樣,預算也是公司編列」 等語,證人黃文福亦證稱:「上訴人向東帝士請款,這部份是我們工務部在處理 ,計價確定以後,在專案本部加上百分比,向東雲、建台兩家母公司各請百分之 五十的款項,請款在專案本部確定以後,再送台北的東雲、建台請款,這兩家公 司把票開出來,再由東帝士營造加上一定的天數,再由東帝士開票付給春源公司 」等語,惟被上訴人出資興建前揭大樓,自應編列預算,又該大樓興建工程係由 前揭專案小組負責執行,且負責人為東帝士公司總技師張國祥,則於上訴人向東 帝士公司請求給付工程款時,東帝士公司加計一定比率後,向被上訴人請求給付 ,此亦為東帝士公司與被上訴人間承攬報酬之付款方法之問題,而東帝士公司於 系爭工程是否獲有利潤,應以大樓工程之總結為計算,而系爭工程僅為前揭大樓 工程之一部分,上訴人徒以系爭工程部分,被上訴人有一固定金額之報酬,即謂 東帝士公司不負盈虧,並據以推論東帝士公司為被上訴人之隱名代理人,自屬無 稽。 ㈩至於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東雲公司持有東帝士公司股份達百分之八十二,實際掌 控東帝士公司之經營等情縱或屬實,該東帝士公司與被告東雲公司之法人格既各 自獨立,且股東權亦有百分之十八非被上訴人東雲公司,而被上訴人建台公司既 非東帝士公司,三公司之人格各異,被上訴人東雲公司對東帝士公司持股情形, 與孰為系爭工程合約當事人無關。 復上訴人陸續自八十六年六月十日以後,因前揭大樓工程之追加之附屬通訊塔結 構工程,及5B、至F結構變更工程、樓梯增設及變更工程等,與被上訴人 另行簽訂工程發包承攬書,而追加工程為新承攬契約,且簽訂時間距系爭工程合 約之簽訂時間達四年半以上,該等承攬契約要難作為上訴人於簽訂系爭契約時, 明知或可得而知被上訴人授權東帝士公司為隱名代理人之論據。 由上,系爭工程合約之當事人為東帝士公司與上訴人,被上訴人並非系爭工程合 約之實際當事人,且上訴人亦未能證明其於於系爭工程合約簽訂時,明知或可得 而知之被上訴人授權東帝士公司為代理人,並由代理人以其名義與上訴人簽約, 是上訴人主張東帝士公司為被上訴人之隱名代理人,以其名義為被上訴人與上訴 人簽訂系爭契約,為無理由。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系爭工程合約之實際當事人為兩造,東帝士公司僅為被上 訴人之隱名代理人,為不足採,被上訴人抗辯,尚屬可信。從而,上訴人主張本 於系爭工程合約之承攬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四千三百六十八萬四千三 百五十五元,及法定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 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上 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與本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 贅述必要,併予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五   月  二十   日 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劉 靜 嫻 法 官 陳 昆 煇 法 官 吳 光 釗 右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 ,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 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五   月  二十一  日 書記官 于 誠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 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 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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