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上字第三六三號
上 訴 人 台灣一川金屬建材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鄭清標
訴訟代理人 蔡東賢
律師
魏嘉俐律師
被
上 訴人 達欣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王人正
訴訟代理人 張玲綺律師
當事人間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二月二十七日台灣台北地方
法院九十年度訴字第五三一九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九十三年七月十四
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
聲請,並
訴訟費用之
裁判廢棄。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叁佰玖拾柒萬陸仟伍佰壹拾貳元,及其中新台幣貳佰壹
拾陸萬捌仟零貳拾肆元部分自民國九十年十月二十五日起,其中新台幣壹佰捌拾萬捌
仟肆佰捌拾捌元部分自民國九十一年十一月三十日起,均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佰分之
伍計算之利息。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拾分之捌,餘由上訴人負擔。
本判決命被上訴人給付部分,於上訴人以新台幣壹佰叁拾參萬元或同面額之台北銀行
敦化分行可轉換定期存單為被上訴人
預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上訴人以新台幣叁佰
玖拾捌萬元為上訴人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
承攬台北市捷運局捷運忠孝復興站CN255B/C標琺瑯板
及鋁質面板工程、鋁窗及鋁百葉工程,並轉包予伊,約定
報酬實作實算,
嗣兩造
於民國(下同)八十九年八月十日、十四日確認實作琺瑯版及鋁質面板工程數量
及驗收,核計工程款總額一千三百七十一萬四千零五十五元(未稅),被上訴人
已付一千零九萬六千九百元,尚欠三百六十一萬七千一百五十五元,又於八十九
年十一月十日確認實作鋁窗、鋁百葉工程數量及驗收,核計工程款總額三百五十
萬九千六百四十五元(未稅),被上訴人已付二百四十一萬九千七百三十三元,
尚欠一百零八萬九千九百一十二元,為此依
系爭承攬契約,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報
酬新台幣(以下同)四百九十四萬二千四百二十元(含稅),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
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願以現金或台北銀行敦化
分行可轉換定期存單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等語。原審駁回上訴人之訴及假執
行之聲請,上訴人提起上訴,聲明求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
人四百九十四萬二千四百二十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㈢上訴人願以現金或台北銀行敦化分行可轉換定期存單
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兩造於八十八年九月十七日約定完工限期為同年十一月五日,但
伊多次催告,上訴人均未配合派員進場施作,由伊代工代料施作,經上訴人同意
,於每次估驗計價款中扣除代工代料款共計三百二十一萬九千零八十九元,及於
八十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提出應收帳款明細表請款時,承認鋁窗扣款十四萬四千六
百五十元、琺瑯板扣款八十二萬一千二百五十八元,且依
民法第四百九十七條規
定,應由上訴人負擔此費用,為此
抗辯與系爭報酬
債權;再上訴人完成之工作有
瑕疵,但拒不修補,由伊代為修補,支出費用三十九萬七千零五十元,依民法第
四百九十三條規定,應由上訴人償還之,並與系爭報酬債權抵銷;再上訴人遲延
完工,依約每逾一日罰五萬一千四百二十七元計算,計至九十年三月三十日已超
過二千萬元,並應與系爭報酬債權抵銷等語,
資為抗辯。聲明求為:㈠駁回上訴
,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關於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應給付報酬四百九十四萬二千四百二十元(含稅),及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
遲延利息乙節,本
院論述如後: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將其承攬台北市捷運局捷運忠孝復興站CN255B/C標工程中
之琺瑯板及鋁質面板工程轉包予上訴人,於承攬契約第四條約定以「實作實算」
之方式計算工程款。嗣兩造於八十九年八月十日、十四日結算施作數量,依約核
計報酬總額一千三百七十一萬四千零五十五元(未稅),被上訴人已付一千零九
萬六千九百元,尚欠三百六十一萬七千一百五十五元等語。有上訴人提出之承攬
契約書、備忘錄、應收帳款明細表、已收款明細表、統一發票、變更登記表為證
(原審卷一第十一、十八至二十、二十三至二十六頁、卷二第十二頁、本院卷一
第六十二頁)。並有被上訴人提出之變更登記表
可資佐證(本院卷一第三十八頁
),復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正。
(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將其承攬台北市捷運局捷運忠孝復興站CN255B/C標工程中
之鋁窗及鋁百葉工程轉包予上訴人,於承攬契約第六條約定以「實作實算」之方
式計算工程款。嗣兩造於八十九年十一月十日結算施作數量,依約核計報酬總額
三百五十萬九千六百四十五元(未稅),被上訴人已付二百四十一萬九千七百三
十三元,尚欠一百零八萬九千九百一十二元等語。有上訴人提出之承攬契約書、
切結書、數量統計表、已收款明細表、統一發票為證(原審卷一第十六至二十二
、二十七至三十頁)。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正。
(三)系爭琺瑯板及鋁質面板承攬契約有關付款條件及第二條約定,載明骨架完成、貨
到現場、按裝、填縫、清潔完成時付百分之九十之報酬,另百分之十保留款部分
,於施工完畢,被上訴人驗收合格時退百分之五,業主(捷運局)驗收合格退百
分之五。系爭鋁窗及鋁百葉承攬契約有關付款條件及第十九條約定,載明材料進
場、按裝、填縫、清潔完成時付百分之九十之報酬,另百分之十保留款部分,於
施工完畢,被上訴人驗收合格時退百分之五,業主(捷運局)驗收合格退百分之
五。
經查:
⒈被上訴人陳稱其承攬CN255B標工程,項目包含捷運設施及地上一層至地下六層之
聯合開發共構大樓工程,其中捷運設施部分於八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完工,全
部工程則於九十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竣工,捷運局於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九日驗收
等語,
業據被上訴人提出捷運局東區工程處之驗收
記錄為證(本院卷一第一六一
頁),
核與證人王聰賢證稱:「我任職台北市捷運局東工處土五所,擔任工程員
,承辦系爭琺瑯板業務。結構體完成,裝修的人員進來,牆面的琺瑯板..在八
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以前要完成,我們準時的完成,與捷運公司移交,完成通
車的要求..九十一年十月二十八日辦理全部正式驗收,是作內業的驗收,另外
還有外業的驗收」(原審卷二第五十五頁)。」(原審卷二第五十五頁)相符。
並有台北市政府捷運工程局東區工程處北市東人字第0九一六一0三三二00號
函謂:「王聰賢於南港線CN/255B/C標工程中負責施工進度控管、工程展延、琺
瑯板之施作及監造,並協辦裝修工作,及點移交、驗收之後續收尾作業。」佐證
(原審卷二第一四0頁)。至被上訴人抗辯其於八十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二十
九日、三十一日、九十年三月三十日仍持續催告上訴人施工
云云,雖提出備忘錄
及函文為證(原審卷一第五十至五十三頁),但上訴人否認收受各該文書及其內
容符合事實,被上訴人亦未舉證
以實其說,此部分抗辯應不可採。再證人王聰賢
雖另證稱:「當時上訴人作不來,我們才找利錡公司進來協助趕工,被上訴人還
是繼續作..八十八年十月份詳細時間不確定,眼看工程來不及,所以找利錡來
趕工..一直到通車後,牆壁的琺瑯板部分用木板遮住,等晚上沒有旅客時才將
板拆下,將琺瑯板裝上。利錡公司進來協助作,因為有部分板片是利錡提供的」
(原審卷二第五十五頁),與其
上開證言矛盾,且被上訴人提出利錡金屬有限公
司開立之統一發票,顯示開立日期在八十八年十二月八日前(原審卷二第九十四
、九十五頁),證人何德華亦證稱:「我在利錡金屬擔任負責人,本來做工信工
程公司二五五站琺瑯板工作,後來被上訴人的陳主任說這車站要趕工通車,上訴
人做不出來,拜託本公司去支援..(提示上開統一發票)是我開出的三張沒錯
..八十八年十一月要求支援,後來去支援時..八十八年十一月初進場..開
發票時已經完工。」(本院卷一第一七六至一七八頁),可見利錡金屬有限公司
於通車前已完成代工部分,證人王聰賢證稱系爭琺瑯板工程於通車後仍未完成云
云,應不可採。又證人梁兆鏘雖證稱:「我目前是被上訴人的施工組長,施作忠
孝復興捷運站時,我是琺瑯板跟有孔吸音板的工程師..(提示原審卷一第十八
、十九、二十一頁)八十九年八月十四日這張是我發的,當初是為了核對合約上
的數量與實做數量的差異,為了合約追加減工程款,所以先作實做數量的確認,
這結算並不是工程已經完工,因為現場還有很多工程要做,如收尾及瑕疵修補」
(本院卷二第三十四、三十五頁),但證人顯係混淆
承攬人之完成工作義務及完
工後之瑕疵修補義務,不能據其證言認定兩造結算數量時,上訴人尚未完工。故
堪信被上訴人於通車前完成捷運設施工程,系爭二契約所定工作既屬於捷運設施
部分,可見系爭工作於八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前完成,上訴人自八十八年十二
月二十六日起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百分之九十之報酬(琺瑯板及鋁質面板工程部
分,稅前一千二百三十四萬二千六百四十九.五元,稅後一千二百九十五萬九千
七百八十二元,元以下四捨五入;鋁窗及鋁百葉工程部分,稅前三百一十五萬八
千六百八十.五元,稅後三百三十一萬六千六百一十五元,元以下四捨五入),
自九十一年十一月三十日起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百分之五保留款(琺瑯板及鋁質
面板工程部分,稅前六十八萬五千七百零二.七五元,稅後七十一萬九千九百八
十八元,元以下四捨五入;鋁窗及鋁百葉工程部分,稅前十七萬五千四百八十二
.二五元,稅後十八萬四千二百五十六元,元以下四捨五入)。
⒉系爭工作完成後,兩造雖於八十九年八月十四日結算琺瑯板及鋁質面板工程施作
數量完畢,於同年十一月十日結算鋁窗及鋁百葉工程施作數量完畢,但未表明同
時驗收。證人呂長信雖證稱:「我受雇於上訴人。(提示原審卷一第十八、十九
、二十一頁)是我簽的,備忘錄當時簽是做數量的清算,因為已經完工..我認
為是驗收..(問:原審卷一第十九頁說明第三項之涵意?)被上訴人請我核對
他們結算完工的數量是否正確,如果沒有
異議就簽名,辦理結算指請款。」(本
院卷一第一六五至一六七頁)。然被上訴人提出會議記錄,顯示兩造於八十九年
十月十六日召開驗收會議,呂長信表示其負責驗收完成為止,被上訴人要求依照
捷運局核定之施工圖辦理驗收作業,及提出現場缺失表給上訴人(原審卷一第六
十六頁)。可見兩造完成數量結算,不表示被上訴人完成驗收,證人呂長信之證
言不
足憑採。
惟依
前揭契約條款,兩造約定被上訴人驗收應在捷運局驗收之前,
上訴人雖無法證明被上訴人完成驗收日期,但捷運局已於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九
日驗收,應認為被上訴人至遲於同日完成驗收,上訴人得自同年十一月三十日起
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琺瑯板及鋁質面板工程之百分之五保留款七十一萬九千九百八
十八元(含稅),及給付鋁窗及鋁百葉工程之百分之五保留款十八萬四千二百五
十六元(含稅)。
⒊上訴人雖主張:系爭工程得與其他工程分割,依
政府採購法第七十一條第一項規
定,得辦理部分驗收,但被上訴人以其他工程阻止保留款之給付條件成就,依民
法第一百零一條、第一百四十八條規定,視為捷運局早已驗收系爭工程,保留款
之給付條件成就云云。按民法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規定:「因條件成就而受不利
益之當事人,如以不正當行為阻其條件之成就者,視為條件已成就。」是依此規
定視為條件成就者,須因條件成就而受不利益之當事人有阻礙其條件成就之行為
,且須該行為為不正當,
始足當之。經查,政府採購法第七十一條第一項規定:
「機關辦理工程、財物採購,應限期辦理驗收,並得辦理部分驗收。」、第七十
二條第一項後段規定「驗收結果不符部分
非屬重要,而其他部分能先行使用,並
經機關檢討認為確有先行使用之必要者,得經機關首長或其授權人員核准,就其
他部分辦理驗收並支付部分價金。」可見政府機關有權決定是否辦理部分驗收,
非承攬人所得左右。上訴人未舉證證明捷運局同意就系爭工程辦理部分驗收,而
被上訴人為達阻止上訴人請領保留款之目的,故意不配合辦理,自
難謂被上訴人
故意以不正當行為阻其支付保留款之條件成就,上訴人此部分主張應不可採。
⒋上訴人雖主張:依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一項、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之二
第一項規定,兩造不能預期系爭工程完工並使用後二年,因其他工程原因而未能
驗收,致依原約定效果顯失公平,為此請求變更原有效果云云。但查,
本件上訴
人因系爭工程須與被上訴人承攬其他工程同時驗收,影響上訴人行使報酬
請求權
者,僅占系爭承攬報酬之百分之五,其數額非鉅。且兩造簽訂系爭契約時,上訴
人已知被上訴人承攬者為捷運設施及地上一層至地下六層之聯合開發共構大樓工
程。而系爭二承攬契約規定「工程期限:配合工地進度」,證人王聰賢復證稱:
「開工前捷運局與被上訴人本來是預定在九十年或九十一年完成,大約是一千零
二十七日曆天」(原審卷二第五十五頁)。
堪認上訴人於系爭契約成立前,預期
其配合工地進度完成系爭承攬工作後,
迄至九十年或九十一年間始能請領百分之
五保留款。從而捷運局於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九日驗收,難謂為兩造成立系爭契
約時所不得預料。故上訴人依上開二規定請求本院變更原約定百分之五保留款之
停止條件,委無可取。
(四)按民法第二百二十九條第二項規定:「給付無確定期限者,
債務人於
債權人得請
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
而送達訴狀,或依
督促程序送達
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
一之效力。」查證人呂長信證稱:「我到工地做計價,再由被上訴人現場人員將
請款資料送被上訴人,我按照合約內容分期計價請款。」(本院卷一第一六九頁
),可見系爭契約規定付款條件,
乃上訴人得行使報酬給付請求權之條件,
而非
被上訴人之給付條件,換言之,該付款條件成就時,仍待上訴人行使給付請求權
,被上訴人於收受請求後未為給付,始付遲延責任。經查,被上訴人提出上訴人
於八十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所發川字第八九0九二七0一號函(原審卷一第五十四
頁),顯示上訴人行使報酬給付請求權,於同年十月二日到達被上訴人,從而就
系爭琺瑯板及鋁質面板工程部分,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九十年十月二十五日)起就百分之九十期款中未付部分共計二百三十五萬八千零
三十七元〔(00000000.0-00000000)×1.05〕(元以下四捨五入),自九十一
年十一月三十日起就剩餘百分之十保留款一百四十三萬九千九百七十六元(0000
00+719988),應加計遲延利息;就系爭鋁窗及鋁百葉工程部分,上訴人主張被
上訴人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九十年十月二十五日)起就百分之九十期款中未
付部分共計七十七萬五千八百九十五元〔(0000000.0-0000000)×1.05〕(元
以下四捨五入),自九十一年十一月三十日起就剩餘百分之十保留款三十六萬八
千五百一十二元(000000+184256),應加計遲延利息,堪予憑採。
(五)綜上,上訴人依系爭琺瑯板及鋁質面板承攬契約,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報酬三百
七十九萬八千零一十三元(0000000+0000000),及其中二百三十五萬八千零三
十七元部分自九十年十月二十五日,其中一百四十三萬九千九百七十六元部分自
九十一年十一月三十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依系爭
鋁窗及鋁百葉承攬契約,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報酬一百一十四萬四千四百零七元
(000000+368512),及其中七十七萬五千八百九十五元部分自九十年十月二十
五日,其中三十六萬八千五百一十二元部分自九十一年十一月三十日起,均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四、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遲延完工,應賠償
違約金二千萬元以上,並與系爭報酬債權
抵銷等語,上訴人則以:兩造約定完工期限為一千零二十七日曆天,且被上訴人
受領工作時未保留遲延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依民法第五百零四條規定,不得請求
賠償等語反駁之。本院論述如後:
(一)系爭琺瑯板及鋁質面板工程承攬契約規定「工程期限:配合工地進度」;第六條
規定:「乙方須依甲方(被上訴人)整體之進度排定施工及送審進度表供甲方審
核」;第二十一條規定:「合約簽訂後,施工前乙方應排定機具、材料進場及施
工進度表供甲方審核,並於施工中配合工程進度排定施工時程,施工進度排定後
,乙方應切實執行,若逾期時每日罰款總工程款之千分之三。」;第二十三條規
定:「乙方與工地協議之事項或會議記錄,均視同合約之一部分(變更單價除外
),乙方應確實遵行,不得異議。」(原審卷一第十一、十二頁)。系爭鋁窗、
鋁百葉工程承攬契約規定「工程期限:配合工地進度」;第十八條規定:「乙方
(上訴人)應配合工地要求及進度責任施作」;第二十條規定:「合約簽訂後,
施工前乙方應排定機具、材料進場及施工進度表供甲方(被上訴人)審核,並於
施工中配合工程進度排定施工時程,施工進度排定後,乙方應切實執行,若逾期
時每日罰款總工程款之千分之三。」;第二十二條規定:「乙方與工地協議之事
項或會議記錄,均視同合約之一部分(變更單價除外),乙方應確實遵行,不得
異議。」(原審卷一第十五至十七頁)。是兩造約定上訴人之施工期限乃配合工
地整體進度排定。至證人王聰賢
所稱捷運局與被上訴人預定完工期限,乃針對捷
運設施及地上一層至地下六層之聯合開發共構大樓全部工程,非謂兩造明定系爭
工程完工期限為一千零二十七日曆天。
(二)被上訴人抗辯伊於八十八年九月十七日與各協力廠商召開裝修協調會議,決議系
爭工程最後完工日期為同年十一月五日,然伊於同年十二月十四日仍催告上訴人
施作等語,業據被上訴人提出該會議記錄、備忘錄為證(原審卷一第四十四、四
十六頁)。被上訴人不否認上開書證為真正,僅
空言否認該決議所定日期為完工
期限,應無可取。再上訴人主張上開備忘錄顯示當時捷運局尚未通過琺瑯板送審
剖面圖,其無法施作云云,然查,系爭琺瑯板及鋁質面板工程承攬契約第三條固
規定:「施工前,乙方(上訴人)需依據業主圖說及規範規定提出施工計劃書包
括:樣品、型錄、結構計算、施工大樣圖(含平面、立面、剖面、各部材料零件
、固定方式、收邊處理等)、施工程序、施工人員編組、與其他工程配合計劃、
品管、預定進度表等送捷運局審核,待審核通過後,方可進場施作。」,但兩造
於上開同年九月十七日會議記錄決議上訴人進料、按裝骨架、封板之時程,未要
求上訴人待捷運局審核通過施工剖面圖再施工,可見被上訴人為達成排定進度目
標,同意上訴人於捷運局審核通過剖面圖前先進場施作,此乃減免上訴人之責任
,上訴人卻執以主張於捷運局審核通過剖面圖前,不能起算完工期限云云,殊屬
非是。故被上訴人此部分抗辯堪予憑採,應認兩造於上開會議約定上訴人之完工
期限為八十八年十一月五日,但上訴人逾期仍未完成,應負遲延責任。
(三)按工作遲延後,定作人受領工作時,不為保留者,承攬人對於遲延之結果,不負
責任,民法第五百零四條定有明文。
揆諸該規定之立法理由,係使定作人行使同
法第五百零二條、第五百零三條之權利,必須於受領工作時聲明保留,如不為保
留,則定作人所得主張之權利即因受領而
推定其為拋棄其權利,承攬人對於遲延
之結果,自不負責任,以保護承攬人之利益。則定作人受領工作時未聲明保留追
究承攬人之遲延責任,應不得再請求承攬人賠償因遲延交付工作所生損害,且貫
徹保護承攬人利益之意旨,應認所謂定作人拋棄對承攬人遲延交付工作所生
損害
賠償請求權,包括法定及約定損害賠償請求權在內,則當事人就遲延交付工作所
生損害,預定損害賠償總額性質之違約金者,應仍有上開規定之
適用,而發生推
定定作人拋棄違約金債權之效果。查承攬人完成之工作,依工作之性質有須交付
者,有不須交付者,本件上訴人施作系爭工程,其完成之工作乃附著於建物結構
體,性質上不須交付,被上訴人已於八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前移交捷運設施予
捷運局以達成開放通車之目標,被上訴人顯已使用系爭工作成果,應認發生被上
訴人受領工作之效果。再查,被上訴人依前開系爭契約得請求上訴人賠償逾期完
工之違約金,依民法第二百五十條、民法債編施行法第十八條規定,為損害賠償
預定性質。且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受領工作時未保留行使遲延給付之損害賠償請
求權乙節,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堪信為真正。揆諸前揭說明,發生推定上訴人
拋棄該違約金債權之
法律效果,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賠償違約金二千萬元以上,
並與系爭報酬債權抵銷,自乏依據,不生抵銷之效力。
五、關於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未配合派員進場趕工施作,以達成排定進度目標,應負
擔其代工代料之費用共計三百二十一萬九千零八十九元,並與系爭報酬債權抵銷
,且兩造已
合意自承攬報酬扣抵此部分費用乙節,本院論述如後:
(一)按民法債編承攬
一節,自第四百九十三條至第五百零一條之一乃規範承攬工作之
瑕疵事項,自第五百零二條至第五百零四條乃規範承攬人遲延完成或交付工作事
項,是民法第四百九十七條規定:「工作進行中,因承攬人之過失,顯可預見工
作有瑕疵或有其他違反契約之情事者,定作人得定相當期限,請求承攬人改善其
工作或依約履行。承攬人不於前項期限內,依照改善或履行者,定作人得使
第三
人改善或繼續其工作,其危險及費用,均由承攬人負擔。」,係屬定作人之瑕疵
預防請求權,於承攬人遲延完成或交付工作情形,並無適用(參見鄭玉波先生著
民法債編各論第三七二頁、最高法院九十三年度
台上字第二五0號民事判決意旨
)。本件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不配合排定進度派員施工,乃爭執上訴人遲延完成
工作,與工作瑕疵
無涉,則被上訴人依民法第四百九十七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負擔
被上訴人代工代料施作所生費用,並與系爭報酬債權抵銷,應有未合,不應准許
。
(二)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於施工
期間依照施工進度請領分期計價款時,伊主張扣除
代工代料款,經上訴人按扣除後之金額開立發票領款,歷次計價日期、計價額、
扣款額明細如附表所示等語,業據被上訴人提出計價單為證(原審卷一第八十八
至九十六、九十八至一0四頁),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堪信為真正。惟被上訴人
抗辯上訴人已同意歷次扣款,應受
拘束云云,為上訴人否認。按民法第一百五十
三條第一項規定:「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即
為成立。」最高法院二十一年上字第一五九八號判例闡示:「默示之承諾,必依
要約受領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足以間接推知其有承諾之意思者,始得認之,若
單純之沉默,則除依交易上之慣例或特定人間之特別情事,足認為承諾者外,不
得認為承諾。」查證人蔡賴顯銘雖證稱:「我現在擔任被上訴人工地副主任,忠
孝復興站施工時的職務為工地副主任..代工代料是按期扣款..上訴人由呂長
信副總來請款,被上訴人都會給他扣款明細,當時呂長信沒有異議..我認為其
接受扣款」,但其同時表示呂長信來申請計價時,其未在場(本院卷二第二十九
至三十二頁),可見其證述呂長信接受扣款云云,乃臆測之詞,無證據能力。證
人蔡兆鏘證稱:「跟上訴人請款程序是每月二十日到二十五日之間,上訴人將請
款單提出來,我們做核算,請款單上的數量有些是被上訴人幫忙施作,我們會告
知扣款數額,上訴人會就當時完成的數量全部請款,不管是否上訴人自己施作,
扣款會將明細給上訴人看,在計價單上記載扣款明細,扣款的資料是計價的附件
,例如有代工廠商的請款計價單。扣款當時上訴人沒有不同的意見,並根據扣款
後的金額開發票。」(本院卷二第三十三、三十四頁),可見被上訴人主張扣款
時,上訴人僅單純保持沈默,未曾口頭表示同意。再查,證人呂長信證稱:「(
提示上開計價單)不是上訴人製作,在每次請款時被上訴人不一定提供,被上訴
人核准多少就領多少。(問:上訴人是否提出請款金額?)會提出,但被上訴人
不一定同意,每次都有爭執,都有向被上訴人請求,而發了很多文,因為工程還
在進行,不想將關係弄壞,有時候被上訴人會傳一些請款單記載扣款項目,但我
們會爭執不應該扣,開發票是按照被上訴人核准的金額開。」(本院卷一第一六
九、一七0頁)。上開計價單亦未經上訴人簽認。且上訴人於八十九年十月十六
日驗收會議中要求被上訴人提出扣款明細(原審卷一第六十六頁)。應認上訴人
於歷次計價請款時按被上訴人當時願支付之數額開立統一發票領款,其真意為受
領部分清償,並無與被上訴人達成以承攬報酬扣抵代工代料費用三百二十一萬九
千零八十九元之合意。是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之承攬報酬債權於此金額範圍內消
滅,上訴人不得為請求云云,應不可採。
六、被上訴人提出八十九年十一月七日備忘錄,顯示其依兩造於同年十月十六日召開
之驗收會議,向上訴人提出扣款明細表(原審卷一第六十一頁)。前開被上訴人
提出上訴人於八十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所發請款函,於應收帳款明細表列系爭鋁窗
、鋁百葉工程承攬報酬扣除十四萬四千六百五十元、系爭琺瑯板及鋁質面板琺瑯
板工程承攬報酬扣除八十二萬一千二百五十八元,並按扣除後之數額開立統一發
票(原審卷一第五十四至六十頁)。證人呂長信證稱:「(提示上開請款函)是
上訴人所發,附件二之二記載工地扣款..是因為爭吵那麼久,被上訴人不放款
,上訴人內部溝通過,就吃點虧,認這些扣款來請求被上訴人放款」(本院卷一
第一七三頁)。堪解為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提出之扣款明細表,願負擔鋁窗、鋁
百葉工程扣款十四萬四千六百五十元、琺瑯板及鋁質面板琺瑯板工程扣款八十二
萬一千二百五十八元部分,而僅請求其餘報酬,亦即上訴人對被上訴人為拋棄該
扣款金額範圍內之承攬報酬債權之意思,此部分債權消滅。上訴人主張其係提出
和解條件,為被上訴人拒絕,不生和解效力云云,無從自上開請款函內查知,且
與其直接開立統一發票之行為相杆格,自無可採信。故上訴人依系爭琺瑯板及鋁
質面板承攬契約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之報酬減為二百九十七萬六千七百五十五元
(0000000-000000),及其中一百五十三萬六千七百七十九元(0000000-000000
)部分自九十年十月二十五日,其中一百四十三萬九千九百七十六元部分自九十
一年十一月三十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依系爭鋁窗
及鋁百葉承攬契約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之報酬減為九十九萬九千七百五十七元(
0000000-000000),及其中六十三萬一千二百四十五元(000000-000000)部分
自九十年十月二十五日,其中三十六萬八千五百一十二元部分自九十一年十一月
三十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七、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完成之工作有瑕疵,但其拒不修補,由伊代為修補,應償還
伊支出之費用三十九萬七千零五十元,並與系爭報酬債權抵銷等語,上訴人則以
被上訴人未定相當期間請求伊修補等語反駁之。查被上訴人抗辯捷運局驗收前通
知其補料修繕及備品,由其代上訴人完成而支出三十六萬零二百元、三萬六千八
百五十元(地震導致琺瑯板損害之修復費用),合計三十九萬七千零五十元等語
,由據被上訴人提出簽呈、報價單、計價單、代扣代付明細表、統一發票為證(
本院卷二第一七五至一七九頁)。然按民法第四百九十三條第一、二項規定:「
工作有瑕疵者,定作人得定相當期限,請求承攬人修補之。承攬人不於前項期限
內修補者,定作人得自行修補,並得向承攬人請
求償還修補必要之費用。」本件
被上訴人就上開所謂工作瑕疵,未舉證證明曾定期催告上訴人修補,而上訴人不
於所定期限內修補瑕疵,或拒絕修補,被上訴人逕行委由第三人修補,因而支出
之費用,不得請求上訴人償還,是被上訴人此部分
抵銷抗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
八、
綜上所述,上訴人本於系爭二承攬契約,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報酬在三百九十七萬
六千五百一十二元(0000000+999757),及其中二百一十六萬八千零二十四元(
00 00000+631245)部分自九十年十月二十五日起,其中一百八十萬八千四百八
十八元(0000000+368512)部分自九十一年十一月三十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範圍內,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所為請求,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又上開有理由部分,兩造分別陳明願供擔保為准、免假執行之宣
告,經核並無不合,應分別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准許之。上開無理由部分,上訴人
之假執行聲請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
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
尚有未洽,
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
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並依聲請為附條件之准、免假執行之宣告
。至於上訴人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
之聲請,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九、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提出之證據,於判決結果無礙,爰不一一論述。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條、
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九條、第四百六十三條、第三百九十條第二項、
第三百九十二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七 月 二十八 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許 正 順
法 官 魏 麗 娟
法 官 翁 昭 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被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
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
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
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
項但書或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七 月 二十九 日
書記官 王 才 生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
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
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