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上字第三七四號
上 訴 人 甲○○
訴訟
代理人 陳建勳
律師
複代理人 徐松龍律師
被
上訴人 冠德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馬玉山
訴訟代理人 梁穗昌律師
複代理人 李夏菁律師
右
當事人間酌減
違約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三月十四日台灣台北地方
法院九十一年度訴字第六二五五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
聲請,並
訴訟費用(
除確定部分外)之
裁判廢棄。
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新台幣壹佰貳拾萬元,及自民國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九日起
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被上訴人負擔十分之七,餘由上訴人負擔
。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
㈠上訴人前於八十九年七月間預購被上訴人興建之建築名稱「懷石磺溪」編號A
1棟七樓之房屋連同其基地,及地下二層編號七號之停車位,總價為新臺幣(
下同)四千萬元,上訴人業已繳納買賣價金期款共計六百七十六萬元。上訴人
於九十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接獲被上訴人所發安和郵局第九九號存証信函,以上
訴人未按通知期限繳付買賣價金期款為由,依
買賣契約書第十二條規定,通知
解除買賣契約,並沒收上訴人已繳付之全部買賣價金。通常房屋預售之情形,
建商於買受預售屋者違約之情形,僅受有廣告銷售費等支出之損失,
本件上訴
人繳付之買賣價金,逾被上訴人實際上所受之損失甚多,上訴人認為以本件買
賣價金總額百分之十計算違約金,即四百萬元,足以填補被上訴人之實際損失
。上訴人主張本件違約金數額應予酌減至四百萬元為
適當,
爰依
民法第二百五
十二條規定訴請被上訴人返還逾四百萬元之買賣價金即二百七十六萬元。
㈡被上訴人九十年度之營業淨利為百分之七,則被上訴人出售
系爭房地之預期利
益為房地總價之百分之七,亦即被上訴人因上訴人違約而無法獲得之利益即被
上訴人之實際損失為總價之百分之七為二百八十萬元。上訴人已付價金六百七
十六萬元,雖不及系爭買賣價金之百分之二十,如依約全部沒收,較被上訴人
實際所受之損失多出三百九十六萬元。依最高法院十九年上字第一五五四號判
例
要旨「違約金本應
推定為
損害賠償之預約,與無償
贈與契約不同。關於損害
賠償之額數,在當事人間雖不妨於事前預為約定,而其所約定之額數,如果與
實際損害顯相懸殊者,法院自得以當事人實際上所受損失為標準,酌予核減。
」,則上訴人請求返還二百七十六萬元,應予准許。
㈢
上訴聲明:
⒈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⒉右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二百萬元,及自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
九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⒊上訴人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
㈠按照買賣契約書規定,本件違約金債務業已履行,上訴人無權請求法院核減;
且上訴人倘因房屋景氣低迷及個人財務困難而拒絕繳交價款,依約被上訴人得
沒收已繳納之價款,並無不公允之處。況且被上訴人所出示之買賣契約書未逾
內政部依公平交易法所頒行之預售屋買賣契約書範本第二十二條第二項所定『
賣方得沒收房地總價百分之二十』之規定,上訴人主張違約金過高無理由。
㈡系爭房地係於八十九年賣出,上訴人主張以九十年或九十一年營業淨利作為依
據,已有錯誤,且被上訴人八十九年度營業淨利收入亦有百分之十二,原審所
核此部分利益並未過高。上訴人主張違約金過高,卻並未有任何舉證,僅空言
指摘過高,自不足為憑。
㈢被上訴人所失利益絕不只原審所認定之總價利潤之百分之十二即四百八十萬元
,而係至少為七百六十三點八萬元:
⒈本件土地取得成本為三三五四一萬元,依上訴人所購之房地比例計算其成本
為一二九四‧七萬元。
⒉本件房屋建築成本為二一六八二萬元,上訴人所購為一○八‧五七坪,佔全
部面積之386 /10000,此部分成本為合計為八三六‧九萬元。
⒊設計費用共九三二萬元,依比例計算上訴人所購部分為三六萬元。
⒋管理費用為二○○萬元。
⒌銷售費用為八五一萬元。
⒍管理基金為一七‧六萬元。
⒎以上總計為三二三六‧二萬元,本件買賣價金為四千萬元,扣除費用之後被
上訴人可得之利潤為七百六十三點八萬元。
㈣被上訴人除有前述預期利益之損失外,更有如下之鉅大費用支出損失:
⒈廣告費:八百五十一萬元。另依一般業界至少酌收之百分之五標準而計,本
件至少亦有二百萬元之廣告推銷費用 ($40,000,000 x 5% =$2,000,000),
由被上訴人之損益表可知,被上訴人八十九年之推銷費用平均是收入的百分
之六,以此為計亦至少有二百四十萬元之費用。
⒉管理費:二百萬元。($40,000,000 x 5% =$2,000,000)
原審雖以被上訴人係自行銷售,而認此部分不應
予以斟酌,
惟,被上訴人派
遣員工進行銷售事項,當然必須支出人事及管理成本,不可謂
非被上訴人之
損害,
猶如一般常見之傷害事件受害者,雖由家人代為照顧,但其仍得主張
看護費用一般,甚且此等費用在會計費用上亦皆准予提列為費用,即因實際
上公司均必須負擔成本支出費用,並非
可憑空獲利,毫無成本可言,原審就
此部分所斷,應屬有誤。
⒊系爭房屋於九十一年間
兩造解約前已因房地產景氣低迷而由原本之市價四千
萬元貶值為三千萬元(
嗣被上訴人另出售他人,有契約書
可證),此一房地
產價值貶損為上訴人所明知,上訴人因房地產下跌而拒繳價金,造成被上訴
人無法收入原定價金,此一價值貶損之情事係於兩造解約前已存在之事實,
故此部分收入之減少當然屬於被上訴人所失利益。退而言之,此一千萬元之
價金收入,原得用以支付相關費用及成本,今因上訴人未能履約,致使被上
訴人無從自收取之價金以為支付,被上訴人必須另外支出,上訴人拒付價金
之結果造成被上訴人費用及成本無從藉由應收價金來填補之損害,故此部分
未能收入之價金,至少亦屬被上訴人之損害。
⒋因上訴人毀約而被上訴人必須再行派員進行銷售,第二次出賣時亦必須再支
出管理費用,此部分以百分之五計算亦有二百萬元,亦係被上訴人所受之損
害。
㈤被上訴人所失利益至少七百六十三萬餘元,非僅如原審依同業利潤所認之四百
八十萬元,亦遠逾系爭違約金之六百七十六萬元,再加上被上訴人所支出各項
費用之損害,被上訴人所失利益及所受損害合計顯已高達上千萬元,損害甚鉅
。
㈥答辯聲明:
⒈上訴駁回。
⒉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⒊如受不利判決,請准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之事實:
上訴人主張其前於八十九年七月間預購被上訴人興建之建築名稱「懷石磺溪」編
號A1棟七樓之房屋連同其基地,及地下二層編號七號之停車位,總價為四千萬
元,其業已繳納六百七十六萬元,
惟於九十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接獲被上訴人所發
存證信函,以上訴人未按期繳付買賣價金為由,通知
解除契約,並沒收上訴人已
繳付之全部買賣價金作為
懲罰性違約金等情,
業據上訴人提出買賣契約書、存證
信函影本為證,並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應認為真正。
四、兩造爭點之論述:
上訴人主張以本件買賣價金總額百分之十計算違約金,即四百萬元,足以填補被
上訴人之實際損失,故本件違約金數額應予酌減至四百萬元為適當等情,則為被
上訴人所否認,並為
上開之辯詞。故本件爭執點在於被上訴人依約沒收之違約金
是否過高?
㈠依民法第二百五十二條之規定及最高法院五十一年
台上字第十九號、四十九年
台上字第八○七號判例,法院得
依職權,以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當
事人所受損害及
債務人若能如期履行債務時,
債權人可得享受之一切利益等為
衡量之標準,將違約金減至相當之數額。債務已為一部履行者,自亦得
比照債
權人所受利益減少其數額,倘違約金係屬損害賠償總額預定之性質者,尤應
衡
酌債權人實際上所受之
積極損害及
消極損害,以決定其約定之違約金是否過高
。「約定之違約金是否過高,固應就債務人若能如期履行債務時,債權人可得
享受之一切利益為衡量之標準,此項違約金之約定,雖不因契約之解除而隨同
消滅,惟依民法第二百六十條規定意旨推之,其因契約解除所生之損害,自屬
不在斟酌之列。原審就違約金是否過高,審酌契約解除後之目前房地產銷售價
格及銷售難易等情,認定被上訴人沒收上訴人繳交之價金充作違約金,並無過
高情事,自有未當。」(最高法院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二五三二號判決
參照)
㈡本件違約金之性質為損害賠償總額預定性質,本院審酌被上訴人所提出之財政
部訂定之八十九年度營利事業各業所得額及同業利潤標準資料顯示,
不動產投
資興建,八十九年度之毛利率為百分之四十二,費用利率為百分之三十,淨利
為百分之十二,可得營業利潤為四百八十萬元(00000000X 12%=0000000),
該利潤標準為財政部每年就營利事業據各業抽樣調查,以一般同業之收入支出
成本為憑,並徵詢各同業公會之意見而核定,已涵蓋同業客觀事實、社會經濟
情況在內,且該利潤本為本契約若能如期履行,被上訴人所預期可得之利益,
現因上訴人之違約致造成被上訴人無法獲得上開利益,應為被上訴人所失之利
益,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九十年度之營業淨利僅為百分之七,惟上訴人係於八
十九年七月間向被上訴人預購房地,被上訴人之預期利益自應以八十九年度之
營業淨利為準,而被上訴人八十九年度之營業淨利恰為百分之十二(原審卷第
一六二頁),則以百分之十二作為被上訴人損害賠償總額之預定,實屬允洽。
㈢被上訴人
抗辯系爭房地之買賣價金四千萬元,扣除前述
列舉費用後,被上訴人
可得之利潤為七百六十三點八萬元。如被上訴人此抗辯可採,其利潤應為百分
之十九餘(763.8÷4000=0.1909),何以其八十九年度之營業淨利為百分之
十二?足認其抗辯預期利益為七百六十餘萬元,並不足採。上訴人另抗辯因上
訴人違約經被上訴人解除契約,致被上訴人受有廣告費、管理費、房地貶損、
另行出售再負擔之管理費用等損害
云云。查,廣告費、管理費係被上訴人在計
算銷售利益時已列入之成本支出;而違約金之約定係在確保當事人履行契約本
旨,而房地之跌價、再銷售佣金之損害,尚
難認係不履行契約所生之損害。依
前揭最高法院裁判意旨,非被上訴人所得請求之損害。被上訴人再抗辯房地產
價值貶損係在兩造解約前已存在之事實,此部分收入之減少屬被上訴人所失之
利益,至少亦屬所受之損害。查,被上訴人嗣將系爭房地以三千萬元出售
第三
人徐珠紅等二人,係在九十一年十一月十七日,有被上訴人提出之房地買賣契
約書附於原審卷第一四一頁
可稽,顯然在同年九月二十三日上訴人接獲被上訴
人解除契約通知函以後,何能證明房地之價值貶損係在兩造解約前已存在之事
實?是被上訴人抗辯一千萬元之價差屬其所失利益或所受損害,均非可取。
㈣綜上,被上訴人抗辯其除預期利益外,尚受有廣告費、管理費、房地貶損價差
或二次出售須支出之管理費等損害,均不能證明係上訴人不履行系爭契約所生
之損害。本院斟酌各情,認兩造約定之違約金顯屬過高,應以系爭房地總價之
百分之十二即四百八十萬元為相當。
五、
綜上所述,上訴人聲請法院酌減違約金,請求被上訴人返還逾四百八十萬元即一
百九十六萬元部分(0000000-0000000 =0000000),為有理由,逾此部分,則
無理由。原判決已判命被上訴人返還七十六萬元,上訴人上訴請求被上訴人再為
給付二百萬元,於一百二十萬元之範圍內(0000000-000000=0000000),為有
理由, 應予准許。
六、從而,上訴人本於酌減違約金之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再給付一百二十萬元,及
自民國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九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所為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
,上訴人勝訴部分,未逾一百五十萬元,係不得上訴第三審,兩造聲請供擔保為
假執行或免假執行之宣告,核無必要,原判決駁回上訴人假執行之聲請,理由固
有不同,結論仍屬一致。至於上訴人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
失所附麗,本應
駁回。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尚有未洽,
上訴意旨求予
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上訴人之
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判決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經核
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條、
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九條但書,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八 月 十三 日
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吳 謙 仁
法 官 魏 大 喨
法 官 蘇 瑞 華
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八 月 十四 日
書記官 賴 以 真